大周八百年 造反有理?什麼是商朝版的“建國大業”?【大周八百年】007 商成湯的革除夏命

大周
17粉絲
290 次觀看·2025年12月31日
AI 生成·可能包含錯誤
大家好
我是姬偉逸
上集我們說到
陳湯率領諸侯聯軍出兵伐夏
最終在明條一戰擊敗夏捷
佔據了夏朝的都城徵巡
夏捷拜討南朝
標誌著夏後世對天下共主地位的壟斷
已經成為過去實
然而夏都徵巡及其周邊的核心區域
仍有大量的夏朝移民等待陳湯處置
那麼陳湯該如何處理這些夏夷呢?
從廣義上說
夏夷都曾是夏捷的子民
但細分之夏
這一群體的構成並不單一
他們中既有原夏王朝的統治階層
也有工匠、手工業者等技術人才
以及數量更多的自由民和奴隸
既然夏夷這一群體本就不是鐵板一塊
陳湯處理他們的最優節
自然是分而治之
首先
對於夏夷中曾經勢力最大
殘留力量也最強的夏王族
陳湯採用的策略是
先鋒
《大代理記》少見篇中記載
這裡的起義位於今河南省開封市起縣境內
在整個商朝時期
夏王族的餘黨都被安置於此地
當然
安置不過是種高情商的說法
起義地既遠離夏人的核心區
又被商人的幾個重要都邑包圍
基本上與化帝圍牢沒什麼差別
直到五王伐紂減商
包封二王三克的後代時
大禹的後人仍然被封在起國
隨著陳湯將夏朝舊貴族
從夏夷中分離開來
對於夏都徵詢中剩餘的夏朝移民
陳湯則採用了較為溫和的懷柔政策
史料記載
陳湯沿用夏法順從民意
全力爭取夏明對商人新統治的支持
《呂氏春秋》中記載
陳湯對待夏明行大仁慈
以恤前首
反節之事遂其賢良
順民所喜
最終使得夏明大躍
如得慈卿
遠近歸之
故忘天下
除了上述仍留在夏朝核心區的夏夷外
還有一支不可忽視的夏朝結夷
即亡國後四處逃竄的頑固反商分子
商人稱他們為夏撥民
這裡的撥有散亂的意思
帶有明顯的貶義
《清華簡影製篇》記載
在陳湯伐夏的過程中
這些夏撥民賦予頑抗
甚至入於水
約戰
跳入落水中與商軍作戰
對於這類頑固分子
陳湯的態度始終是明確的
只有三個字
隨著夏節的敗亡
這些夏撥民見大勢已去
便四處逃散
各自謀生路去了
他們中有的追隨夏節逃往南朝
從此銷聲匿跡
有的倉皇北逃
成為後來匈奴族的祖先之一
史記《漢書》
《後漢書》
都有條相同的記載
匈奴的先祖純為
就是夏後世之苗裔
此外
還有一支夏族後人
遷徙到了更遙遠的東南方
自稱越人
到了春秋後期
這支夏族後裔
在紛爭之勢中打出一片天地
貢獻了夏族後裔
在周朝的最高光時刻
這就是後話了
在處理完夏朝的移民後
接下來
陳湯要處置的是夏朝的遺跡
夏王已經沒了
夏王的宮殿
自然也失去了存在的意義
考古發現表明
在隱世二里頭文化的末期
遺址中規模最大的一號宮室建築
存在被人為毀壞的痕跡
很可能與陳湯滅夏的事件有關
除了宮殿
還有一個象徵著夏王朝政權存續的建築
那就是夏人祭祀用的舍
《詩紀英本紀》記載
湯既盛夏欲遷其舍
但此事卻被伊尹勸阻
這裡的舍及夏舍
學界主要有兩種解釋
一種認為夏舍裡供奉的是舍神後徒
也就是上古的土地神
後世封建王朝所謂的左祖右舍的右舍
以及舍祭壇的舍
另一種觀點則認為
舍神的傳說出現較晚
夏朝的舍更像是供夏王舉行禮儀祭祀的場所
例如《禮記交特生》中就曾提到
上古時期天子使用的舍是露天的
即天子大舍必受雙露風雨
以達天地之氣
因此所謂夏舍
很可能是夏後世天子
舉行各種禮儀祭祀的場所
是其王權的象徵
也是夏王朝政權存續與否的標誌
因此陳湯的想法很簡單
既然夏朝已經滅亡
夏節的天子之舍也就必須要拆掉或者遷走
但伊尹卻不這麼認為
他不僅成功勸說陳湯
放棄了遷夏舍的念頭
還做了片名為夏舍的告文
告誡夏朝移民
遺憾的是夏舍的原文已經失傳
我們也無法得知伊尹是如何說服陳湯的
不過在先秦的其他分線中
我們還是能找到先秦人
對王國之舍的標準處理流程
《禮記交特生》中說
喪國之舍屋之不受天揚言
公元傳《哀公四年》也說
王國之舍蓋眼之
眼即上而柴其下
也就是說
按照先秦慣例
一個政權滅亡之後
征服者不會直接毀壞或遷移前朝的舍
而是會在舍的外面建個屋子遮蓋
以阻斷其繼續吸收天地之氣
或許陳湯對夏舍的最終處理方式
遵循了這種慣例
又或許這種慣例正是由伊尹發明的
至此
陳湯在夏都徵巡
完成了滅夏後的所有善後工作
很快他便要班師
回到自己的舍都
那麼陳湯為什麼沒有選擇定都徵巡
他最終又將都城定在了哪裡呢?
此前我們說過
陳湯所都的舍究竟位於何處
自古就是商代史研究中的一大難題
而發現於1959年的二里頭遺址
一些學者認為
二里頭遺址是夏節最後的都城徵巡
二里頭文化從一期到四期
都屬於夏文化
陳湯伐夏之後
二里頭文化瞬間沒落
夏都徵巡也被商人廢棄
另一些學者則主張
二里頭文化應當分為兩部分
其一期二期屬於夏文化
三期四期則屬於商文化
如此
二里頭遺址就是夏商兩朝共用的都城
既是夏都徵巡
也是商朝的博
即文獻中的湯都西博
此外
在這兩種說法之間
還有一個折衷的觀點
1980年
孫華先生提出
二里頭文化的一期到三期屬於夏文化
三期四期之交則發生過劇烈變化
對應陳湯滅夏的歷史階段
起初
孫先生的觀點並沒有引起學界重視
但僅僅三年過後
考古學家就在距離
偃師二里頭遺址東北僅六公里處
發現了一座二里港文化的城池
偃師商城
偃師商城的發現讓學者們大為震撼
因為在漢書《地理誌》中
班固就曾記載過陳湯
曾經在詩鄉修建過都城
與位於詩鄉溝的偃師商城
驚人的吻合
那麼
這個偃師商城
會是陳湯新建的博都嗎?
從規模上看
二里頭遺址總面積約300萬平方米
其中宮殿區的面積超過12萬平方米
是當時華夏地區的超級大都市
相比之下
偃師商城城牆內面積190萬平方米
宮殿區僅5萬平方米
兩者都比二里頭遺址小上不少
更何況
以上還是偃師商城屢經擴建後的面積
在陳湯滅下時
其始建面積只會更小
很顯然
如果陳湯修建偃師商城做博都的話
與他新任天下共主的身份
是很不匹配的
換句話說
陳湯的博都
不至於還不如夏都徵詢繁華吧
這個問題考古學有另外的線索
1955年
考古學家在距離二里頭110公里的鄭州市區內
發現一座貫穿先商、早商
甚至中商時期的城池
這就是鄭州商城
據估測
鄭州商城光是內城的面積就有300萬平方米
相當於整個二里頭遺址的總面積
宮殿區的面積40萬平方米
是二里頭遺址宮殿區的三倍多
此外
鄭州商城還有1300萬平方米的外城區域
綜上所述
我們不難得出一個初步的推論
首先
鄭州商城面積龐大
且早在夏朝滅亡前就有先商文化的痕跡
因此
陳湯在滅夏之後
也很可能就定都於此
視為鄭博
而野獅商城
即西博
更可能是陳湯在滅夏後興建
用來監督和對岸夏朝故都徵詢的夏朝移民
有學者認為
西博與鄭博構成了兩精緻
也有學者認為
西博是鄭博的陪都
或即此後
伊尹放逐太甲
閉門思過的瞳宮
不過遺憾的是
由於鄭州商城位於鄭州市的鬧市區
很多區域暫時無法得到充分發掘
只能期待未來考古學家們揭示更多的祕密了
繼續說回陳湯
回到博都後
陳湯召集參與罰節的諸侯們開了一次大會
根據《一週書》和《尚書大傳》記載
會上
陳湯取來代表最高權力的玉璽
置於天子之位的左側
自己拜了幾拜後
退回諸侯的序列
並對諸侯們說
天下並非一家人所有
唯有道者居之
這天子之位也唯有道者來做
聽完這話
在場諸侯怎會不知道
陳湯這是在故作謙讓
我們到你家幹啥來了
不就是來擁立你當天下公主的嗎
天子的位子你陳湯要是不做
還有哪個缺心眼的大聰明敢做呢
見沒人之聲
陳湯又接連謙讓了三回
三千諸侯莫敢即位
救人後
陳湯很快就進入狀態
發表了名為湯告的就職宣言
不過就和我們第一集時提到的牧師一樣
上書中現存的湯告
也被學界認定為偽作
其真實文本則收錄於《史記》英本集中
在這篇告文裡
陳湯告誡諸侯說
你們不能不為民眾謀福利
要努力做好你們的職事
否則我就要嚴厲地懲罰你們
那時你們不要怨恨我
你們當中如果有誰幹出違背道義的事
那就不允許他回國再當諸侯
那時你們也不要怨恨我
看得出來
當上天下共主的陳湯
此時話裡已經有了十足的王者之風了
照理說
夏朝沒了
天子也當上了
陳湯可以高枕無憂了
但事實恰恰相反
改朝換代後的陳湯
反倒得了難以排解的心病
心病還需心藥醫
關鍵時刻
陳湯的另一位創業夥伴
而藥方的中心思想只有兩個字
那就是
革命
陳湯為什麼需要革命
縱回又是如何治好陳湯的精神內耗的呢
假如你穿越回公元1911年
舉辦一個年度熱詞評選活動
革命
共和
必定會高票位居前二
不過這兩個詞
可不是從外文音譯而來的博來評
而是自先秦時就有的術語
其中
共和是西周人的創造
而革命一詞的發明
則與上蒙朝的開國之君陳湯有關
那麼
什麼叫做革命呢
欲知不覺
自然要請出我們的老熟人許慎
革
瘦皮
滯去脊毛
革庚之
也就是說
革的本意是通過給動物剃毛
去蟲治病
使動物長出更好的毛髮
因此
革不是簡單的替換
而是使舊事物更新換代
變得更好
當然
也有觀點認為
革字的甲骨文字形
就是代表動物的皮
而將瘦皮通過揉製等步驟
製成皮革的過程
也就衍生出變革的含義
至於命
裘錫歸先生認為
它是令的分化字
這裡可以理解為
上天的命令
即天命
例如
在同夏節的明條決戰前
陳湯就喊出了有下多罪
天命極之的口號
既然是口號
那麼在戰前喊一喊
提振士氣
顯然是極富成效的
可問題是
陳湯用天命的藉口
來對付夏節
就難保其他諸侯
罩貓畫虎
也喊出個
陳湯有罪
天命極之
來打自己一個迴旋鏢
究其原因
夏朝是滅亡了
但商朝代下的法理基礎
卻始終沒有建立
這
正是陳湯心病的癥結
關鍵時刻
《縱悔》發表了
著名的《縱悔之誥》
並通過這篇誥文
向天下人闡明瞭
陳湯代下的法理基礎
堪稱是商朝版的獨立宣言
那麼
這篇《縱悔之誥》
文章開頭說
陳湯伐夏歸來後
途經一個叫大疆的地方
惟有蠶德
感慨道
與恐來世以臺為口實
我們現在常說的
落人口實
最早的出處就是這裡
而陳湯
因為自己以臣伐君的行為
感到慚愧
也衍生出大疆之蠶的典故
介紹完背景後
《縱悔之誥》正式進入正文
所謂開宗明義
定義先行
在誥文的開頭
縱悔就在定義上
下足了功夫
他說
每個人都是上天的子民
每個人都有慾望
可只有民主
才能控制住大家的慾望
那麼
什麼樣的人算民主呢?
過去是大禹
正因為大禹賢德
上天才讓大禹
及其後代
管轄生民
在這裡
縱悔埋下了潛臺詞
天下那可是上天的天下
人間之主
不過是上天選的代言人而已
代言人代表著上天的意志
這就是縱悔
接著
縱悔開始列舉下劫的罪狀
其中性質最嚴重的
當屬他歪曲上天命令的行為
也就是失了天命
下禹王的後代不成器了
他們壞事做絕
居然還污衊上天
說是上天教他們這麼做的
下劫啊
你連老天的話都敢造假
你還配當代言人嗎?
那麼下劫不配誰配呢?
於是
縱悔開啟花式吹捧模式
從德行到功勳到人品
把成湯的優點說得天花亂墜
還將這一切歸功為是上天的恩賜
最後
縱悔總結成詞
成湯王推翻下劫
是斷送大禹的基業嗎?
不
他纔是繼承大禹與神聖代言人事業的
天選之子啊
總而言之
給老天換個代言人
才能
傾崇天道
永保天命
而這正是成湯革命的內核
成湯也自此成為新的天命人
怎麼樣
縱悔的演說
足夠精彩吧
但美中不足的是
這篇《縱悔之誥》的現行文本
也被認為是後人的偽作
不管怎麼說
這篇文章水平極高
就算是成文在春秋戰國時期
也算劃時代的佳作了
總而言之
《縱悔之誥》的真本雖然失傳
但成湯替代下劫的革命合法性
卻從此建立起來了
對此
《周易》格卦的斷詞
有句更精闢的論述
《易周書》周月篇也記載
可見
在商王朝的合法性確認後
成湯接下來要做的所有制度性變革
也都順理成章了
當然
光靠一篇告文
還不足以讓世人都相信成湯
就真的得了天命
因此
成湯還急需藉助一件大事
來證明自己的確有同上天溝通的能力
恰巧當時天下大旱
一連五年顆粒無收
於是成湯剪髮斷棗
自以為生
而倒於喪靈之社
《禹氏春秋》中記載了成湯的導辭
與一人有罪
無極萬夫
萬夫有罪
在於一人
後代帝王總喜歡下
萬方有罪
罪在正宮的罪己詔
究其源頭
又是成湯的發明
總之
為了驗證天命
成湯居然把自己當作人生
上演一場自焚祭天的戲碼
成湯的行為是誠心祈禱
還是表演性質更重的作秀
如今已經沒人知曉
但這次祈雨顯然收穫了成功
老天真的降下綱領來了
這叫什麼
這就叫天命
這回人們開始相信
成湯的確是上天選中的代言人
在這次喪靈祈雨事件後
成湯及其後世商王們
嘗到了通靈的甜頭
和天地的溝通也越來越頻繁
並逐漸壟斷對大自然
對鬼神
以及對一切神祕力量的最終解釋權
這就是禮記表記中所說的
因人尊神
率民以弒神先鬼而後禮
自此商王朝
一個雜柔著王權
君權和原始信仰的全新政體
在華夏大地上生根發芽
我是紀維毅
大周八百年
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