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術閱覽室】弗里德里希——孤獨與崇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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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頻概述
AI 生成本影片以遊戲《艾爾登法環》的氛圍切入,深入探討德國浪漫主義風景畫大師卡斯帕·大衛·弗裡德里希(Caspar David Friedrich)的藝術世界。影片分析其作品如何將自然風景提升至精神與宗教的高度,透過孤獨感與崇高感,表現人類在永恆自然面前的渺小,以及其對後世現代藝術的深遠影響。
大家好
這裡是藝術閱覽室
最近一段時間
本人沉迷於艾爾登法團
宮崎英高和他的團隊
創造了一個宏大的幻想世界
漫步於險象環生的交界地
雖然要面對無數的敵人
但是沿路的風景讓人沉浸
遊戲營造的環境氛圍
建築體量
讓玩家感受到自身的渺小
以及前路的未知
荒野中的教堂遺跡
一望無際的海洋
以及霧氣籠罩的湖泊等等
這些意象
服務於世界觀的搭建
以及遊戲的敘事
在審美上
也是緊緊地與藝術史聯繫在一起
每當我遊歷在交界地的時候
我總是能感覺到弗裡德里希
所描繪的那些風景畫傑作
感受到類似的孤獨感
以及宗教般的崇高
作為十九世紀
一位極其重要的浪漫主義風景畫大師
他真正地將風景畫提升到了
表達精神性的高度
他的作品深入到了
大自然生命力的核心
喚起了觀者崇高的感受
卡斯帕·大衛·弗裡德里希
是一位偉大的德國浪漫主義風景畫家
1774年9月5日
出生於德國格萊夫斯瓦爾德的
一個嚴格的路德教家庭
年幼時
他就熟悉了死亡
七歲時
母親去世
緊接著兩個妹妹
也因為疾病喪生
13歲時
弟弟為了營救他
跌進了冰湖中溺亡
普遍認為
這些影響了弗裡德里希後來的創作
導致他的作品氛圍陰鬱
充滿悲劇色彩
但也有人認為
他的性格可能天生如此
1790年
弗裡德里希在家鄉正式開始藝術學習
四年後
他進入哥本哈根學院就讀
在以歷史畫與肖像畫為主的傳統下
弗裡德里希
當時沒有表現出過人的天賦
反而在一些老師的影響下
對風景畫產生了強烈的興趣
總體上
弗裡德里希繼承的是
以荷蘭為代表的北方繪畫傳統
除了學習繪畫
他還沉浸在精神和神祕的詩歌之中
這也為他個人風格的形成打下了基礎
他追求一種感受性的藝術
而不是敘事性的傳統
1798年
弗裡德里希完成學業
搬到德雷斯頓定居
並且此後一直生活在那裡
他擁護浪漫主義理想
挖掘繪畫藝術的精神潛力
以及通過自然風景來表現宗教信仰
並通過創作確立自己藝術家的聲譽
1808年
34歲的弗裡德里希創作了他藝術生涯中
最重要的代表作之一的《山中的十字架》
引起了巨大的爭議
在漫長的傳統之中
祭壇畫中的風景元素
是不可以拋離人物單獨存在的
風景只是宗教故事的裝飾與背景
可想而知
當年這幅作品引起了怎樣的負面評價
落日黃昏
天空佈滿陰雲
在長滿松樹的山頂之上
矗立著一個大十字架
而被遮蔽的天際線
由五道神祕的光束照射而出
映襯著耶穌的雕像
藝術評論家拉姆·多爾
在1809年發表了長文
批評這幅作品
他說風景畫
正試圖溜進我們的教堂
爬上我們的祭壇
這是一件很放肆的事情
同時
他對這幅作品的非學院派風格深感不安
與克勞德·洛蘭建立的風景畫傳統
毫無關係
為了回擊
弗裡德里希也罕見地對自己畫面的象徵意義
進行了解釋
將黃昏的光芒與勝負進行了比較
事實上
在今天看來
這幅作品創造了一種獨特的繪畫樣式
既風景既談話
弗裡德里希提高了風景畫的地位
並實現了他的同時代畫家
隆格沒能實現的願景
隆格認為一切事物都趨向於風景
並希望能夠創造一種新的風景畫模式
一種全新的反映藝術
自然和宗教的象徵性語言
比較隆格1808年創作的《早晨》
我們可以看出
相對於弗裡德里希
隆格的繪畫更多的是在將自然風景
轉換成象徵性的符號
並將它們並置起來
形成某種理念邏輯
過多的人為幹預
反而讓畫面離自然風景越來越遠
而弗裡德里希的作品
則更加接近自然本身
他強調的是對於自然風景的感受與體驗
象徵是隱晦的
甚至即便我們不理解這些象徵
也對欣賞作品無關緊要
我們依然可以在這種看似尋常的景物中
感受到一種宗教的崇高體驗
1810年
弗裡德里希展出了兩幅重要的作品
第一幅是《海邊僧侶》
這幅作品不僅讓它的聲譽更加顯赫
同時也被視為風景畫歷史中
最具突破性的作品之一
即使我們以現今的目光來審視這幅作品
也不難理解為什麼這幅畫
讓當時的觀眾感到茫然無措
畫面的絕大部分
描繪了陰鬱的天空
以及波濤暗湧的海洋
大地被壓縮成了最下面非常窄小的一條
一個孤獨又渺小的僧侶
背對觀者望向遠方
作品的描繪是極簡的
讓人覺得空無一物
起初弗裡德里希還想要在海中畫兩條小船
但是最終他選擇了這種更加極致的表達方式
小小的僧侶正如每一個觀者一樣
面對著撲面而來無邊無際的虛無
感受著自己的渺小與自然的崇高
弗裡德里希將基督教藝術中最具精神性的目標
轉化成了一種全新的世俗語言
在以往這種精神性的目標
是通過具體描繪聖經故事來達到的
而對於我們金人來說
弗裡德里希的表達
可能比傳統的做法更讓人易懂
在畫面空間表現上
這幅畫徹底地拒絕了傳統透視體系
僧人所在的B字的大地
似乎代表了現世的物質世界
而由海洋和雲層組成的無窮盡的虛無
則可能暗示了精神世界
我們置身於一個物質與精神交界的世界邊緣
不知何去何從
每個人都可以從這幅畫解讀出不同的感受
這也是弗裡德里希作品的美妙之處
它不過多描繪冗餘的元素
因為這會讓觀者試圖編造故事
而是創造了一個
可以讓觀者體驗複雜情緒的機會
並且這種感受難以用語言準確描述
這種非敘事性風格的深層意義與潛力
預示了後世許多現代藝術家的追求
比如羅斯科的《色域繪畫》
1810年展出的另一幅作品
《向樹林中的修道院》
似乎看起來有了更具故事性的元素
供當時的觀眾解讀
畫面中描繪了一座古老的哥特式大教堂的廢墟
立於一片光禿的樹林之中
在陰影內
我們隱約可以看到幾名僧侶
抬著棺槨走過一片白雪覆蓋的墓地
正要穿過大教堂的入口
和《海邊僧侶》類似
弗裡德里希再一次表現了可涉足的前景
與遙遠的虛無世界的對比關係
巨大的哥特式建築遺跡
便是這兩個空間的分界之處
穿過這個門便是黑暗虛無的所在
人類是渺小與短暫的
而象徵著自然與宗教的哥特建築和樹林
是崇高而又永恆的
這幅畫壓倒一切的憂鬱深沉情緒
讓我們不禁想起了舒伯特創作的聲樂套曲《冬之旅》
一樣表現了冬日的陰鬱現實
也同樣讓人感受到了生命如朝露般易逝的短暫
然而空中隱約的心悅
以及天空中柔和的光線
也喚起了我們對於重生的希望
在畫面構成上
弗裡德里希將教堂廢墟
以及光禿禿的橡樹這些元素
組織在了一個精簡又明晰的水平線
與垂直線構成的十字形架構上
也增強了自然風景強烈的神性感受
在此之後
弗裡德里希迅速獲得認可
1816年入選德雷斯頓學院院士
因此獲得了穩定的薪水
1818年也有證據表明
實際是1817年弗裡德里希創作了《霧海之上的流浪者》
這幅作品被視為浪漫主義運動最具代表性的傑作之一
也是弗裡德里希在流行文化中最受歡迎的作品
不少遊戲與電影的海報或許都在致敬這幅作品
一個男子背對觀者站在山巔之上
望向蒼茫無際雲霧翻湧的層欄疊帳
面對這片壯闊無垠的風景
觀者無從得知畫中人是欣喜還是充滿迷惘
我們只知道他在沉思與感受
弗裡德里希認為
畫家不僅要畫他面前看到的東西
還要畫他自己內心感受到的東西
這也是為什麼弗裡德里希的作品
總能夠帶來超越於平凡表象的崇高感
弗裡德里希運用背影人物邀請我們走入這幅畫
希望我們以畫中人物的視角來思考
來感受這片風景
而不是像觀看傳統作品一樣
試圖以敘事性的角度來逐一解讀畫中的元素
弗裡德里希並非是第一個使用背影人物的畫家
但是他運用背影人物最為平凡
最為深入人心
比如海邊的兩個人
辛·伯蘭登堡
以及窗邊的女人等等
這幅窗邊的女人
表現了一個如此簡單與稀鬆平常的主題
卻再次凸顯了弗裡德里希的天才
在這幅畫中
室內侷促的人為環境
與窗外的自然環境被並置起來
黑暗的室內空間象徵著城市的狹隘
而光亮只能通過窗戶投射進屋中
這扇窗便是通往超自然精神世界的入口
弗裡德里希展現給觀眾一個背影
讓我們可以全身心地沉浸到這樣一個沉思氛圍
圍杆讓我們喚起了遠航的意念
彷彿我們要穿過窗戶
乘坐船隻航向彼岸
十字形的窗戶增強了宗教的氛圍
窗邊的女人這個流行於荷蘭繪畫中的日常主題
又被弗裡德里希賦予了一個堪比海邊僧侶一般超然的神祕感
將人類、自然與宗教結合在了一起
這幅畫所描繪的背影正是他的妻子
1818年
44歲的弗裡德里希與25歲的卡洛林伯莫結婚
婚後育有三個孩子
婚姻雖然並沒有對弗裡德里希的創作產生重大影響
但是在這一時期的畫作
比如旅根島上的白鱷懸崖
確實產生了一種微妙的輕浮感
色彩也更加明亮溫柔
這幅畫似乎是為了慶祝這對夫婦的新婚
並且他也開始偶爾在風景中描繪一對夫妻的形象
這群女性人物通常被認為是基於他妻子的形象
1819年創作的《在帆船上》
就描繪了一對手牽手的夫妻
他們在一艘帆船上看向遙遠的前方
這幅作品和弗裡德里希的很多作品不同
採用了更容易解讀的敘事性象徵
握住的手象徵著他們幸福的結合
而移動的船隻則隱喻著他們全新生活的開始
我們似乎被他們邀請到船上
成為這對夫婦步於愛情與漫長生命旅程的見證人
然而雖然象徵意義十分傳統
這幅作品的構圖方式卻是十分富有實驗性的
傾斜的桅杆
不均衡的畫面感
以及大膽的裁切
都背離了風景畫的構圖傳統
卻增強了臨場感
在19世紀下半葉
將會有很多藝術家採用類似的構圖方式
比如印象派的大師們
這一時期
弗裡德里希也獲得了一些重要人物的關注與贊助
他的藝術作品在俄羅斯也很受歡迎
1820年
沙皇尼古拉斯一世參觀了他的工作室
並購買了他的一些作品
帶回了聖彼得堡
不久之後
詩人儒科夫斯基結識了弗裡德里希
兩人志同道合
儒科夫斯基除了自己購買他的作品
也向皇室推薦他的作品
來支持弗裡德里希的創作
俄羅斯收藏中
他的大量作品影響了許多俄羅斯畫家
特別是巡迴畫派的庫因茲和西施金
然而弗裡德里希的一生
其實像他所描繪的作品一樣
充滿了孤獨與悲劇性的底色
生活雖然有過比較順遂的時候
但是並不長久
他作為藝術家的聲譽
在生命後期逐步下降
幼年經歷過的創傷
在他後來的人生中再次得到了回應
1820年
他朋友的遇害引發了他嚴重的抑鬱症
他只能將教學作為一種安慰手段
並且隨著早期浪漫主義的理想
在德國時尚中慢慢消失
他開始被視為一個古怪的人
與時代脫節
贊助人也慢慢地消失了
到1830年的時候
這個孤獨的大師已經遠離了公共生活
並且變得更加憂鬱與多疑
他的工作室作為私密的空間
只接待最親密的朋友及家人
他後期的油畫作品被學者們解讀為
這幅《生命的階段》創作於1835年
與他的許多作品一樣
呈現了他對於生命短暫的沉思
前景中描繪了五個人物
兩個孩子被一名年輕女子照看
一個中年男子轉向老人正訴說著什麼
而海面上正有五艘帆船駛向遙遠的地平線
這些人物代表了人生不同的階段
五艘船似乎也只帶了這五個人物
從象徵出生的海岸
航向代表死亡與終結的地平線
太陽落山
畫面呈現出一種坦然接受時間流逝的感受
1835年6月
弗裡德里希第一次中風
嚴重損害了他的繪畫能力
雖然他的視覺不受影響
但是手上的力量變得很微弱
不過他還是憑藉毅力
完成了最後一幅油畫創作
《月光下的海濱》
呈現出極其強烈的陰鬱氛圍
雲海翻湧
隱約露出的月光
微微照亮如墨一般的海面
在此之後
他再也沒有畫過新的油畫創作
而是畫水彩畫、素描和重新製作以前的創作
他的生活越來越貧困
主要生活來源只能依靠朋友的慈善資助
1840年5月7日
他在德雷斯頓去世
在當時的藝術界沒有引起什麼注意
並且很快就被人們所遺忘
弗裡德里希
符合大眾對於藝術家生活的幻想
孤獨、身世坎坷以及不被認可
就像梵高一樣充滿了悲劇性色彩
只是梵高在死後很快就得到了認可
而弗裡德里希則先是被遺忘幾十年
直到20世紀才開始重新復蘇
但不幸又在20世紀30年代
被納粹用來進行意識形態宣傳
一直到20世紀末
他的國際聲譽才被徹底確立
獲得了應有的評價
弗裡德里希說
當時代的要求與我的信念背道而馳時
我不會軟弱到屈服於時代的要求
我在自己周身製成繭
讓其他人也這樣做
我將交給時間來展示它會發生什麼
一隻絢麗的蝴蝶或蛆蟲
顯然它的靈魂化繭成蝶
孤獨地穿越了時光
繼續向我們啟示無限的崇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