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話版《史記》七十列傳·卷十

 西漢  司馬遷 著

       張儀列傳

       張儀,是魏國人。他當初曾與蘇秦一同拜在鬼谷先生門下,學習遊說之術,蘇秦認為自己的才學比不上張儀。
       
       張儀完成學業後,就去遊說諸侯。有一次,他陪同楚國的丞相喝酒,不久丞相遺失了一塊玉璧,門客都懷疑是張儀偷了玉璧,說:「張儀貧窮,品行不端,一定是他偷了丞相的玉璧!」於是承認大家一起捉住了百儀,打了他總是幾張大公卡,總是承認大家有幾張百竹,總是承認了幾張百竹,總是承認家只好釋放了他,他的妻子既悲又恨說:「唉,你要是不曾去讀書遊說,又怎麼會遭受這樣的屈辱呢?」張儀對他的妻子說:「你看我的舌頭還在不在?」他的妻子笑著回答:「舌頭還在。」張儀說:「這樣就足夠了。」

        蘇秦已經說服了趙王同意與除秦國外的另外六國合縱,締結合縱聯盟,但是蘇秦又擔心秦國乘機攻打各諸侯國,從而招致盟約在沒有締結之前就遭到了破壞。他正憂慮沒有找到一個能派往秦國的人,於是他派人暗中引導張儀說:「你當初與蘇秦的交情很好,現在他已經當權,你為什麼不去結交他,以實現功成名就的志向呢?」張儀於是到了趙國,呈上名帖,請求拜蘇秦。蘇秦卻早已告誡守門的人不替張儀禀報,又設法讓他好幾天不能離開。不久,蘇秦接見他,把他安排在堂下坐著,賞給他的飯菜是丫環僕人們吃的。並多次責備他說:「像你這樣有才能的人,卻讓自己窮困潦倒到了這種地步。難道我沒有能力推薦你並使你富貴嗎?只是因為你不值得錄用罷了。」蘇秦說完就把張儀打發走了。張儀這次本來是來投奔蘇秦的,自認為是老朋友了,能夠得到一些好處,不料反而被羞辱,很氣憤,又考慮到各國諸侯中沒有可以事奉的,唯獨秦國才能威脅趙國,於是就到秦國去了。
       
       不久之後,蘇秦告訴自己的門客說:「張儀是天下有才能的人,我大概比不上他啊。現在我僥倖比他先受到重用,但是說到能夠掌握秦國大權的人,只有張儀才行。然而他目前很貧窮,沒有進取的機會。我擔心他為了滿足小的利益,不再進取,不能成就的機會。以把他召來當面羞辱他,來激發他的鬥志。張儀終於得以拜見秦惠王。秦惠王任用張儀作客卿,與他商謀攻打各國諸侯。
       
       蘇秦派來的門客這才向張儀告辭。張儀說:「有賴於您的幫助,我才得以顯赫,正打算報答您的恩德,為什麼選擇離開我呢?」這位門客回答說:「我並不了解您,真正了解您的是蘇先生。蘇先生擔心秦國攻打趙國而使他的合縱盟約不能成功,認為除了您沒有誰能掌握秦國的大權,因此故意激怒您,然後派我暗中向您供給錢財,這一切都是蘇先生事先計劃好的。曾經研習過的,而我卻沒有察覺出來,我沒有蘇先生高明,這是很明顯的! 況且我剛剛被任用,又怎麼能圖謀攻打趙國呢?生當政,我張儀哪裡具備這個能力呢! 」張儀出任秦國的相國後,寫信警告楚國的丞相說:“當初我陪你飲酒,並沒有盜竊你的玉璧,可你卻打了我竹板。
       
       巴國和蜀國互相進犯,分別來秦國告急求援。秦惠王打算出動軍隊討伐蜀國,又考慮到蜀道險要、狹窄,不容易到達,這時韓國又藉機侵犯秦國,秦惠王想先攻打韓國,然後討伐蜀國,擔心不能取勝;想先攻打蜀國,又擔心韓國秦軍戰戰敝前來久司馬錯與張儀在秦惠王面前爭論不休,司馬錯主張討伐蜀國,張儀說:“不如先攻打韓國。”秦惠王說:“請讓我聽一聽你們各自的理由。”
       
       張儀說:「我們先與魏國親近,與楚國交好,然後派兵前往三川,堵住什谷的入口,阻塞屯留的要道,使魏國到韓國南陽的道路斷絕,讓楚國出兵逼近南鄭,秦國則攻打新城、宜陽,從而徑直逼近西周、東週的城郊,聲討周王的罪過,再攻占楚國、魏國的土地。敢不聽從。 這正是統一天下的大業。利。
       
       司馬錯說:「不是這樣。我聽說想要使國家富強的人,一定要開拓他的疆土;想要使軍隊強大的人,一定要使百姓富裕;想要統一天下的人,一定要廣施德政,具備了這三個條件,帝王之業也就隨之實現了。已經發生了類似夏桀、商紂那樣的禍亂。就可以使百姓富裕,供養軍隊,用不著損兵折將就可以使蜀國臣服。認為我們貪婪,所以,只是出動軍隊這樣一個舉動就能名利雙收,而且還可以獲得禁止暴亂的美名。 ;是與齊國、韓國交往密切的國家。國、魏國謀求和解,如果周王室把九鼎寶器送給楚國,韓國將土地割讓給魏國,大王是不可能阻止的,這就是我所說的危險所在啊。 所以比不上攻打蜀國那樣穩妥。
       
       秦惠王說:「好,我就聽從您的建議。」終於起兵討伐蜀國,當年十月就攻占了蜀國,平定了蜀國的暴亂,貶謪蜀王,改封號為蜀侯,並派遣陳莊擔任蜀的相莊擔任。蜀國歸屬秦國以後,秦國因此變得更強大、富裕了,更輕視其他諸侯了。
       
       秦惠王十年(前328年),惠王派遣公子華和張儀率領軍隊圍攻魏國的蒲陽,使之降服了。張儀建議秦王把蒲陽歸還給魏國,並派公子繇到魏國當人質。張儀又趁機勸告魏王說:「秦國對魏國如此寬厚仁德,魏國不可以不以禮相報。」魏國因此把上郡、少梁獻給了秦國,用以答謝秦惠王。惠王於是任用張儀為相國,並把少樑更名為夏陽。
       
       張儀擔任秦國的相國四年,正式擁戴秦惠王為王。又過了一年,張儀擔任秦國的將軍,率領軍隊攻取了陝邑。在上郡修築要塞。
       
       又過了兩年,秦王派張儀到嚙桑,與齊國相國和楚國相國會盟。張儀從東方回國後,被免掉了相國的職位,為了秦國的利益,他去魏國擔任相國,打算使魏國首先稱臣事奉秦國,然後再讓其他各諸侯國仿效魏國。但魏王不肯聽從張儀的建議。秦王很憤怒,出動軍隊攻取了魏國的曲沃、平周兩城,同時暗中給張儀更加優厚的待遇。張儀覺得很慚愧,覺得沒有什麼來回敬報答秦王。張儀留任魏國四年後,魏襄王過世了,魏哀王登基為王。張儀又勸說魏哀王歸附秦國,哀王沒有聽從。於是張儀暗中讓秦國攻打魏國。魏發兵與秦國交戰,被秦國打敗。
       
       第二年,齊國也來攻打魏國,在觀津打敗了魏軍。秦國想要再次攻打魏國,先打敗了韓申差率領的軍隊,斬殺了八萬官兵,使各國諸侯驚恐萬分。張儀於是再次遊說魏王說:「魏國的領土面積不到一千里,士兵不超過三十萬。四周地勢平坦,像車軸的中心一樣與各國諸侯四通八達,又沒有高山大河的隔絕。從新鄭到大樑有二百多里的路程,不論是戰車還是步兵,都不用花費多少力氣就已經到了。塞堡壘的兵士就需要十萬以上。交好,那麼,趙國就會在北攻打魏國;如果魏國與韓國不和,那麼韓國就會在西邊攻打魏國;如果魏國與楚國不親,那麼楚國就會在南邊侵犯魏國:這正是人們所說的四分五裂的地理形勢。
       
       「況且,各國諸侯締結合縱結盟的目的,是想憑藉它求得國家安寧、君主尊崇、軍隊強大,從而使本國名聲顯赫。如今,那些主張合縱的國家想把天下當作一家,他們互相結為兄弟,在洹水邊上宰殺白馬,慚血為盟,用以表示恪守盟約的堅定信念。
       
       「假如大王不歸附秦國,秦國就會出兵攻打黃河以南的地區,佔領卷地、衍地、燕地、酸棗,劫持衛國,奪取陽晉,那麼趙國的軍隊就不能南下支持魏國;趙國的軍隊不能南下支持魏國而魏國的軍隊也不能北上,合縱聯盟的聯盟信道就斷絕了;合縱聯盟的道路一旦被斷絕,大王的國家要想不遭受危難是不可能的。 秦國使韓國屈服,進而攻打魏國,韓國害怕秦國,與秦國合為一體,那麼魏國的滅亡就近在眼前了。
       
       「現在為大王著想,最好是事奉秦國。如果您事奉秦國,那麼楚國、韓國一定不敢輕舉妄動;沒有了韓國、楚國前來侵擾的外患,大王就可以高枕無憂無慮了,國家一定沒有什麼值得憂慮的事情了。
       
       「況且秦國最想削弱的國家莫過於楚國,而最能削弱楚國的國家莫過於魏國。楚國雖然有百姓富足、國家強大的名聲,但實際上卻很空虛;它的士兵雖然眾多,然而總是輕易地臨陣敗逃,不能夠奮戰到底。假如魏國。楚國,一定可以打敗楚國。
       
       「況且那些主張合縱的人,他們大多只會講大話,少有值得信賴的時候,他們只想遊說一個國君,達到被賜封為侯的目的,所以天下從事遊說的人沒有不隨時隨地緊握手腕、瞪大眼睛、咬牙切齒地宣揚合縱的好處,用以打動各國的君主。
       
       「我聽說,羽毛雖然很輕,但堆積多了也能把船壓沉;貨物雖然很輕,但裝載多了也能壓斷車軸;眾人同口詆毀,能使金石般的事實銷熔;集合很多人的誹謗,能把骨頭般的真理毀滅。所以我請求大王慎重地擬定正確的策略,並請允許我辭職可以離開魏國。」
       
       於是,魏哀王背棄了合縱盟約,透過張儀,請求與秦國結交。張儀回到秦國後,重新擔任相國。三年後,魏國又背棄了秦國,並重新加入合縱盟約。秦國出動軍隊攻打魏國,奪取了魏國的曲沃城。第二年,魏國又再歸附秦國。
       
       秦國想要攻打齊國,然而齊國和楚國都參加了合縱盟約,秦王便派遣張儀去楚國擔任相國。楚懷王聽說張儀來到了楚國,空出上等賓館讓他居住,並親自到賓館接待他。楚懷王問張儀道:「我的楚國是個偏遠、鄙陋的國家,您有什麼要指教我的嗎?」張儀遊說楚懷王說:「大王如果真的能夠聽從我的建議,緊閉城關,同齊國斷絕盟約,我願意請求秦王獻給楚國商。裡的地方,派出秦國女子做大王的姬妾,秦、楚兩國互相娶妻嫁女,永遠結為兄弟國家。大臣們都來向楚懷王表示祝賀,唯獨陳軒向楚懷王表示哀悼。楚懷王憤怒地說:「我不用出動軍隊就得到了六百里的土地,大臣們都向我表示祝賀,唯獨你表示哀悼,這是為什麼?」陳軒回答說:「事情不是這樣的,據我來看,大王不僅不可以得到商於一帶的土地,而且齊國和秦國還可能聯合起來,齊齊、秦聯齊合起來,那麼楚國一定會大禍臨頭。百里土地呢?儀去秦國。於是就和齊國斷絕了關係,廢除了盟約,派了一員將軍跟著張儀前往秦國。
       
       張儀到達秦國後,在上車時假裝沒有拉住繩子而從車上掉下來,摔傷了,因此三個月沒有上朝。楚懷王聽到這件事後,說:「張儀是因為我與齊國斷交得不夠徹底吧?」於是派勇士前往宋國,借了宋國的符節,進入北邊的齊國,大罵齊王。齊王非常憤怒,折斷符節,歸附了秦國。秦國與齊國創建了邦交後,張儀才上朝,對楚國的使臣說:「我有秦王所賜的六里封地,願意把它獻給你們大王。」楚國的使臣說:「我奉楚王的命令,來接受商於六百里的土地,不曾聽說是六里王。陳軫說:「我可以開口說話了嗎?與其攻打秦國,還不如反過來割讓土地賄賂秦國,再與秦國聯合攻打齊國,這樣我們雖然割讓土地給了秦國,但是可以佔領齊國的土地得到補償,大王的國家還能夠保存。」楚懷王沒有聽從,最終還是出兵了,派將軍出國了,秦派。秦國與齊國共同攻打楚國,斬殺了八萬楚兵,殺死了屈匄,攻取了楚國的丹陽、漢中等地。楚國又增派軍隊去攻擊秦國,在藍田與秦軍大戰,楚軍大敗,於是楚國又割讓了兩座城池給秦國,同秦國議和。
       
       秦國要挾楚國,想用武關以外的土地交換楚國的黔中一帶的土地,楚王說:「我不願意交換土地,只要得到張儀,我願意獻出黔中地區。」秦王想要派遣張儀去楚國,但不忍心說出來。張儀自己請求前往楚國。秦惠王說:「楚王惱恨您背棄了奉送商於之地的承諾,必將殺了您,才覺得滿意。」張儀說:「秦國強大,楚國弱小,我和楚國的大夫靳尚的關係友好,靳尚能夠去奉承楚王的夫人鄭袖,而鄭袖說的話楚王全都聽從。張儀一到,楚懷王就把他囚禁了起來,打算殺掉他。靳尚對鄭袖說:「您知道您將要被楚王拋棄嗎?」鄭袖問道:「為什麼呢?」靳尚說:「秦王非常寵信張儀,一定會把他從監牢中救出來,打算用上庸所屬的六個縣的土地賄賂楚國,把美女嫁給楚王,用秦宮中擅長歌舞的女子作為陪嫁。鄭袖於是日夜不停地向楚懷王進言說:「作為臣子,要各自為他們的君主效勞。現在土地還沒有交給秦國,秦王就派遣張儀前來,這可是對大王尊重到了極點。大王還沒有回禮,反而要殺掉張儀,秦王一定會大怒,進而出兵攻打楚國。
       
       張儀被釋放之後,還沒來得及離開楚國,就聽說蘇秦去世了,於是向楚王遊說:「秦國的土地佔據了天下的一半,軍隊的實力足以抵擋四方的國家,四境都佔據險要位置,有山河圍繞,四周都設有要塞可以堅守。且威嚴,將帥有謀略而且勇武,即使沒有出動軍隊,它的聲威就能席捲險要的常山,折斷天下的脊梁,天下凡是後歸降的國家一定先滅亡。一較高低,無異於驅趕著羊群進攻兇猛的老虎,勐虎和綿羊不是匹敵的對手是非常明顯的。 如今大王不去親附勐虎,反而去親附一群綿羊,我私下認為大王的策略失誤了。
       
       「如今天下的強國,不是秦國就是楚國,不是楚國就是秦國,兩國互相攻打,照這種形勢發展下去,不可能使兩個國家都存在下去。如果大王不親附秦國,秦國將會發兵攻占宜陽,韓國上郡就被切斷而不能通行。 秦國再出兵攻取河東,佔據成皋,韓國一定會向秦國稱臣投降,魏國也會趁機採取行動。
       
       「況且,那些主張合縱的人聚集的是一群弱小的國家,要攻打最強大的國家,不估計敵對國的力量便輕率地發動戰爭,國家貧窮卻要屢次發動戰事,這是使國家陷入危亡的策略。我聽說過,軍事力量沒有對方強,就不要向對方挑起戰事;糧食沒有對方多,就不要同對方持久作戰。
       
       「秦國擁有西邊的巴蜀之地,用大船滿載糧食,從汶山出發,順著長江而下,距楚國有三千多里。兩船相並運送士兵,一隻船可以載五十人和三個月的糧食,順流而下,一天可走三百多里,路程雖然很長,但並不花費牛馬牽引的力氣,不到十天就可以抵達楚國的扞關。據城防守了,黔中、巫郡將不再屬於大王您所有了。
       
       「大王曾經和吳國人作戰,作戰五次,三次取勝,上戰場的士兵全都戰死了;楚國為了守衛新佔領的城邑,可活下來的百姓卻太辛苦了。我聽說功業太大的君主容易遭受危難,百姓私下疲憊困苦就怨恨國君。守護王容易違背強的功業而感到危險,我私下疲憊的意志。
       
       「秦國之所以十五年不出函谷關發兵攻打齊國和趙國,是因為秦國在暗中策劃,有一舉吞併天下的雄心。楚國曾與秦國交戰,雙方在漢中作戰,楚國被打敗了,有七十多位高十分的侯爵、王公戰死了,失去了漢中。惱怒,又發兵攻打秦國,又在藍田打了一仗。
       
       「假如秦國出兵攻打衛都陽晉,必定會像鎖住胸膛一樣斷絕天下的交通要道。大王出動全部軍隊進攻宋國,用不了幾個月的時間就可以攻下宋國,攻占了宋國之後,再揮師向東,一路攻打,那麼泗水流域的十二國諸侯國所有小國都歸大王所有了。
       
       「蘇秦遊說天下各諸侯國憑藉堅守盟約使六國合縱相親,被封為武安君,出任燕國的相國,卻暗地裡與燕王謀劃攻破齊國,並且瓜分它的土地;蘇秦假裝獲罪於燕王,從燕國逃到齊國,齊王因此收留了他,並收留了他,並收留了他,並從燕國逃到齊國,齊王並且任命他做了相國;兩年之後,蘇秦的陰謀被發覺,齊王大怒,在街市上把蘇秦五馬分屍了。
       
       「如今秦國與楚國的領土相接,在地理形勢上也應該是親近的國家。大王如果能聽取我的建議,我可以請求秦王派太子來楚國做人質,大王也派太子到秦國去做人質,把秦王的女兒嫁給大王,進獻擁有萬戶人家的城邑,作為大王收取賦稅供給沐浴費用,秦國與楚國長期結為兄弟友鄰,永世不互相攻伐。
       
       此時楚懷王已經得到張儀,卻難以遵守承諾割捨黔中地區給秦國,想要同意張儀的建議。屈原說:「前次大王被張儀欺騙,這次張儀來到楚國,我認為大王會烹殺他;如今釋放了他,不忍心殺他,還聽信他的盅惑,不能這樣做。」楚懷王說:「答應張儀的建議可以保住黔中,這是一個美好而有利的事情。
       
       張儀離開楚國,乘此機會前往韓國,遊說韓王說:「韓國地形險惡,處於山區,種植的糧食不是豆類就是麥子,老百姓吃的大多是豆子飯、豆葉湯。如果一年之內都沒有收成,人們連糟糠都吃不飽。韓國領土縱橫不到九百里,儲存的糧食維持不了兩糟年。戟衝鋒的,多得無法計算。 。
       
       「那些諸侯國的國君和大臣們不考慮自己國土狹小,卻去聽信主張合縱的人的甜言蜜語,他們結黨營私,互相掩飾,都慷慨激昂地說『聽從我的策略就可以在天下稱霸』。不考慮國家的長遠利益而聽從片刻的遊說,誤導國君,沒有比這更嚴重的了。
       
       「如果大王不歸附秦國,秦國就會出動軍隊佔據宜陽,切斷韓國上黨地區,向東奪取成皋、滎陽,那麼大王就不能再擁有鴻台的宮殿和桑林的苑囿。再說,阻塞了成皋,切斷了上黨地區,大王的國家就被苑分割了。
       
       「所以我替大王考慮了所有的計謀,最好的方法就是臣服秦國。秦國最想做的事情無非就是削弱楚國,而能夠削弱楚國的國家中,沒有誰比得上韓國。不是因為韓國比楚國強大,而是因為韓國的地理形勢。
       
       韓王聽取了張儀的計策。
       
       張儀回到秦國報告。秦惠王封賞了他五座城邑,封號是武信君。又派遣張儀向東出使齊國,遊說齊愍王,說:「天下強大的國家沒有哪個能比得上齊國,齊國的大臣都是同姓父兄,百姓眾多,生活富足安樂。然而替大王出謀劃策的人,全都為了暫時的安樂,而不顧及國家的長遠利益。多,軍強兵勇,即使有一百個秦國,也不能把齊國怎麼樣。與魯國打了三次仗,魯國三次取得勝利,而魯國卻因此危險,隨後就滅亡了,雖然有戰勝的名聲,但帶來的卻是國家滅亡的結果。 。後,趙國的士兵陣亡的有好幾十萬,僅僅保住了邯鄲,雖然趙國獲得了戰勝的名聲,然而國家卻破敗不堪了。娶婦,結成了兄弟友邦。 ,調動趙國的全部軍隊,渡過清河,直指博關,臨菑、即墨兩城就不再為大王所擁有了。齊國一旦被攻破,再想要歸附秦國,已經是不可能的了。
       
       齊王說:「齊國地方偏遠落後,處在與世隔絕的東海邊上,不曾聽過關於國家長遠利益的高見。」於是答應了張儀的建議。
       
       張儀離開齊國,向西行遊說趙王說:「敝國的秦王派我做使臣,向大王進獻不成熟的策略。大王領導天下諸侯共同抵禦秦國,使秦國的軍隊十五年不敢出函谷關。大王的聲威已經傳遍山東各國,我們秦國非常害怕,屈服不敢妄動,整治軍備,磨礪武器,整頓兵車戰馬,練習跑馬射箭,勤奮耕種,儲存糧食,守衛在四方邊境,憂愁敬畏地過著日子,不敢輕舉妄動,惟恐大王深深地責備我們的過錯。
       
       「如今依靠大王的督促之力,秦國已經攻占了巴、蜀,吞併了漢中,取得西周和東週,遷走九鼎寶器,據守白馬渡口。秦國雖然在偏僻、遙遠的地方,然而壓抑、憤怒的日子已經過得太久了。現在,秦國有一支穿著破舊、遙遠的地方,然而壓抑、憤怒的日子已經過得太久了。現在,秦國有一支穿著破舊甲衣,拿著殘缺兵器的軍隊正駐守在澠池,打算渡過黃河,越過漳水,攻占番吾,與趙軍在邯鄲城下交會,希望在甲子這一天作戰,效仿周武王伐紂的舊事,所以秦王特別派我作為使臣先來。
       
       「大王之所以信任並且能夠締結合縱盟約,是因為有蘇秦作為依仗。蘇秦迷惑諸侯,把正確的說成錯誤的,把錯誤的說成正確的,企圖傾覆齊國,結果使自己在街市上被五馬分屍。天下諸侯不可能結為一體是非常明顯的了。如今,楚國和秦國已經結為了兄弟友邦,韓國和魏國自稱是秦國在東邊的屬國,齊國向秦國獻出盛產魚鹽的土地,這就好比斬斷了趙國的右臂。 斷了右臂的人與別人爭鬥,如同失去了同夥而孤立無援,沒有危險,想要到辦呢?
       
       「現在秦國派出了三支軍隊:其中一支軍隊堵塞午道,通知齊國調動軍隊渡過清河,駐紮在邯鄲的東面;一支軍隊駐紮在成皋,驅使韓國和魏國的軍隊駐紮在河外地區;一支軍隊駐紮在澠池。相約四國軍隊結為一體。 ,趙國被攻破後,四個國家一定會瓜分它的國土。
       
       趙王說:「先王在世的時候,奉陽君獨斷專政,蒙蔽、欺騙先王,獨斷所有政事,我還生活在深宮,跟著老師學習,沒有參與國家大事。先王去世時,我的年紀還小,繼位的時間不長,我就在心中暗自懷疑原本合縱的做法,認為諸侯合縱的做法,認為諸侯合縱聯合為一體而不臣事秦國,不是出於對趙國的長遠利益作打算。 所以我打算改變主意,割讓土地來彌補以往的過失,歸附秦國。
       
       張儀向北到達燕國,遊說燕昭王說:「大王最親近的國家,無疑就是趙國。過去趙襄子曾經把他的姊姊嫁給了代王做妻子,想要吞併代國,就與代王約定在句注山的要塞會晤。暢的時候,送上熱羹,把鬥柄反轉過來擊殺代王。'在酒喝到酣暢高興的時侯,上了熱羹,廚子趁機上前裝盛,立即反轉鬥柄去襲擊代王,把他殺死了,代王的腦漿流了一地。
       
       「趙王如此凶狠暴戾、六親不認,大王已經看得很清楚了,還認為趙王是值得親近的人嗎?趙國出動軍隊攻打燕國,兩次圍困了燕的都城脅迫大王,逼迫大王割開讓十座城池向他道歉。燕國,如此一來,易水、長城就不再為大王所擁有了。 況且,現在的趙國相對於秦國而言,如同秦國的一個郡縣,不敢妄自出兵攻伐。秦王一定非常高興,而趙國又不敢輕舉妄動,這樣一來,燕國在西面有強大的秦國的支持,南面不再受齊國和趙國侵犯,所以我希望大王慎重地考慮這個建議。
       
       燕王說:「我生活在偏僻的蠻夷之地,這裡的人即使是成年男子,裁斷事情時卻像嬰兒,說的話不足以作為正確的決策。如今有幸接受貴客的指教,我願意向西臣服秦國,獻出恆山腳下的五座城池。」燕王聽從了張儀的建議。
       
       張儀返回秦國復命,還沒到達鹹陽,秦惠王就去世了,秦武王即位。武王還是太子的時候就對張儀沒有好感,等到即位後,大臣中有很多人說張儀的壞話:「張儀不講信用,反复無常地出賣了很多國家來取得國君的善待。如果秦國一定要繼續重用他,恐怕會被天下人所恥笑。」各國的諸侯,聽說秦國一定要繼續重用了他,恐怕會被天下人所恥笑。」各國的諸侯,聽說張鄩和秦武王有三連橫儀。
       
       秦武王元年(前310年),大臣們日夜不停地詆毀張儀,齊國又派使臣來譴責張儀。張儀害怕被殺害,就趁機對秦武王說:「我有一個不成熟的計策,願意獻給大王。」武王問:「什麼計策?」張儀回答:「為秦國的利益著想,必須使東方發生大變故,大王才能夠讓其他國家獻出更多的土地。定會發動軍隊攻打魏國。子一定會獻出祭器。齊國果然出動軍隊攻打魏國。魏哀王非常驚恐。張儀說:「大王不要擔憂,請允許我出使齊國,一定讓齊國罷兵。」張儀於是派遣他的家臣馮喜前往楚國,再作為楚國的使臣出使齊國,對齊王說:「大王非常憎恨張儀;雖然如此,大王儀使張在秦國更受伐。裡,為什麼說是更使張儀有受到信賴呢? 」馮喜回答說:「這樣做正是使張儀更受信賴。這個沒有才能的人到魏國去,齊王一定會出兵攻打魏國。 。 '秦王認為他說得有道理,所以用三十輛兵車送他去魏國。
       
       張儀在魏國擔任了一年的相國,就死在魏國。
       
       陳軫是個遊說之士。他和張儀共同侍奉秦惠王,都得到了重用,經常爭寵。張儀在秦惠王面前中傷陳軒說:「陳軒攜帶了豐厚的禮物頻繁地來往於秦、楚兩國之間,本應該搞好兩國的外交關係。如今楚國並沒有對秦國更加友好,反而對陳軒十分優待,這是因為陳軒王打算得多而替大王打算得少而替大王啊。張儀知道,而且連路上的行人也都知道。拋棄的女人還能再嫁到本鄉本里,因為是好女人。
       
       陳軫在秦國待了整整一年,秦惠王終於任命張儀為相國,陳軒便去投奔楚國了。楚王沒有重用他,卻派遣他出使秦國。陳軒經過魏國的時候,想要見一見犀首。犀首拒絕相見。陳軒說:「我是有重要的事情才來的,您不見我,我就要走了,等不到第二天。」犀首便接見了陳軒。陳軫說:「您怎麼喜歡喝起酒來了呢?」犀首說:「沒有事情可以做。」陳軫說:「請容許我讓您的事情多起來,如何?」犀首問:「要怎麼做呢?」陳軫說:「魏相需邀請聚集各國的諸侯合縱聯盟,楚王懷疑他,不信任他。 「我願意替大王您去謁見他們。'魏王即使答應您的請求,您也不必多要車輛,只需要把三十輛車子擺放在庭院裡,公開地說要到燕國和趙國向他們的燕國和趙國的客卿們聽到了這個消息,都立刻驅車回國向他們的國王。楚王聽到這件事後,非常氣憤,說:「魏相田需來與我結約,而魏國的犀首卻去了燕國和趙國,這是欺騙我啊。」楚王在大怒之下,沒有聽信合縱的事。齊王聽說犀首去了北方,派人把國家政事委託給他。犀首於是就啟程出發了,燕、趙、齊三國的相國事務都要由犀首來處理。陳軫於是回到秦國。
       
       韓國和魏國交戰,整整一年都沒有和解。秦惠王打算援助一方,徵求左右親信大臣的意見。大臣們有的說去救援有利,有的說不救援有利,秦惠王對這件事不能做出決斷。正好遇到陳軒回到秦國,秦惠王便問他說:「先生離開我去了楚國,也想念我嗎?」陳軒回答說:「大王聽說過越國人莊舄嗎?」秦惠王說:「沒聽過。」陳軒說:「大國人莊舄嗎?」秦惠王說:「沒聽過。」陳軒國人莊舄的爵位,不久就生病了。時候。秦國的口音呢!餘,也替我出個主意。一爭奪就一定會打起來,一打起來,結果就會是大虎受傷,小虎死亡,這時再去追逐受傷的老虎,刺殺牠,就獲得了一舉殺死兩隻老虎的名聲。 '卞莊子認為他說得有道理,站在旁邊等待時機。老虎果真爭鬥起來,大的受傷了,小的死了。伐受損的國家,這一舉一定會獲得擊破兩個國家的勝利果實。結果大國果然受到損害,小國面臨滅亡,秦國趁機興兵討伐它們,打敗了它們。這正是陳軔的計策。
       
       犀首是魏國陰晉人,名叫衍,姓公孫氏。他與張儀關係不好。
       
       張儀為秦國辦事而前往魏國,魏王任用張儀做相國。犀首認為這對他很不利,所以派人對韓國的公叔說:「張儀已經讓秦國和魏國聯合了,他揚言『魏國進攻韓國的南陽,秦國進攻韓國的三川』。魏王之所以器重張儀,是因為想要獲得韓國的土地。稍微把一些政事交給公孫衍,讓他到魏王面前獻功,那麼秦國和魏國的交往就會停止了。犀首果真做了魏的相國。張儀只好離開魏國。
       
       義渠君到魏國來朝見魏王。犀首聽說張儀重新擔任秦國的相國,心裡十分忌恨。犀首就對義渠君說:「貴國路途遙遠,今日分別,不可能再來這裡相見了,請允許我告訴您一件大事。」犀首接著說:「山東各國如果不聯合起來進攻秦國,秦國將會焚燒搶掠您的國家;如果山東各國共同討伐秦國,秦國將會頻繁地派出使臣用貴重的禮物事奉您的國家。此時恰逢陳軒對秦王說:「義渠君是蠻夷各國中比較賢明的君主,不如贈送給他貴重的禮物用來安定他的心志。」秦王說:「好。」於是把一千匹錦繡和一百名美女贈送給義渠君。義渠君召集群臣商議說:「這大概就是公孫衍向我所說的那種情形嗎?」於是就發兵襲擊秦國,在李伯這個地方大敗秦兵。
       
       張儀過世以後,犀首到秦國出任相國。他曾經佩帶過五個國家的相印,並做了五國聯盟的領導者。
       
       太史公說:三晉這個地方出了很多善於隨機應變的人,那些倡導合縱、連橫,使秦國強大的,大多是三晉人。張儀的詐偽的外交手段超過了蘇秦,但是世人之所以厭惡蘇秦的原因,是因為他先死,而張儀宣揚和暴露了他的合縱政策的短處,以此來附會自己的主張是正確的,從而促成​​連橫策略。總之,他們兩個真正是讓國家傾覆危亡的人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