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話版《史記》八書·卷五

西漢  司馬遷 著

       天官書下

       辰星先於推算的時間出現,將有月食發生;遲於推算的時間出現,將有彗星及妖星出現。辰星應當出現時而沒有出現就是失行,主追兵在外但無戰事。如果一個季節不出現,則該季節天下不太平;如果整個四季一直沒有出現,則天下將要發生大饑荒。若辰星在該出現的時候出現,出現時光色發白,則有旱情;出現時光色發黃,則五穀豐登;出現時光色發紅,則有兵禍;出現時光色發黑,則有水災。如果辰星出現在東方的時候,極為明亮而顏色發白,則即使有兵在外,也能化解。若辰星在東方,顏色為赤色,中原各國戰勝敵國;若辰星在西方,顏色為赤色,則對外國有利。沒有屯兵在外而辰星發紅,仍會發兵作戰。若辰星和太白同時出現在東方,皆為赤色且有芒角,則中原以外的國家在戰爭中大敗,中原各國取得勝利;辰星和太白同時出現在西方,皆為赤色且有芒角,則作戰對中原以外的國家有利。以中天為準觀察五星的分佈,如果五星都分佈在東半天球,則對中原各國有利;五星都分佈在西半天球,則中原以外的國家用兵有利。如果五星都跟隨辰星聚在一宿,則該宿所對應的國家可以憑藉法令統率天下。若辰星不出現,太白是客;辰星出現後,則太白是主。如果辰星出現後卻不跟隨太白運行,則邊境有軍隊,但不會發生戰事。如果辰星出現在東方,而太白出現在西方;或者辰星出現在西方,而太白出現在東方,稱為“格”,則邊境有軍隊,但不會發生戰鬥。如果辰星該出現時沒有出現,過了該出現的時間才出現,則氣候在該冷的時候反而暖和,在該暖和的時候反而寒冷。辰星該出現而不出現,稱為“擊卒”,主天下烽煙大起。辰星凌掩太白後,如果從太白的上方出來,主軍潰將亡,敵國取得勝利;而從太白下方出來,主敵國失去領土。辰星運行和太白相並,太白沒有離開,主主將死亡。有大的芒角從辰星上方出現,主軍潰帥亡,敵國取得勝利的;有大的芒角從辰星下方出現,主敵國失去領土。指揮者應該觀察芒角的指向,從而決定出擊的方向。辰星環繞太白,看起來像與太白爭鬥,主有大戰,敵國勝。辰星的另一個名字叫兔星,兔星環繞太白運行,近到其間好像只能容納一劍的空間,主有大的戰事,敵國勝。兔星居太白前,則軍隊罷戰;辰星出現在太白的左方,則有小的戰事;辰星緊挨著太白相擦而過,則有數萬人參加的大戰事,有大將、官吏死亡;辰星出現在太白的右方,相距有三尺遠方,則兩軍緊急約戰。兔星有青色芒角,主有兵憂;辰星有黑色芒角,主有水害。辰星有赤色芒角,主走投無路的敗軍的末日來臨。
       
       兔星有七個名稱,那就是:小正、辰星、天欃、安周星、細爽、能量、鉤星。它的顏色發黃而且光亮較小,出現時改變了應在的位置,天下的製度將改變,且不利於百姓。兔星有五種顏色,呈青環時主有憂,呈白環主有喪,呈紅環主國內不安定,呈黑環主吉利。有赤色芒角主敵犯我城,有黃色芒角主有領土之爭,有白色芒角主將聽到哀號的哭泣之聲。

       辰星在東方出現後,運行四宿,歷時四十八日,或只需二十日,再反方向向東,隱沒在東方;辰星在西方出現後,運行四宿,歷時四十八日,或只需二十日,又反方向向西,隱沒於西方。另一種情況,可在室宿、角宿、畢宿、箕宿、柳宿等宿在東方或在西方時觀察辰星。如果辰星在房宿和心宿的中間出現,將會有地震發生。
       
       辰星有顏色的變化:如果在春季是青黃色的,在夏季是赤白色的,在秋季是青白色的,則該年有個好收成;如果辰星在冬季顏色發黃且不明亮,即使這一季節它改變了顏色,該季也不會昌盛。春季若不見辰星,主有大風,秋季收成欠佳。夏季不見辰星,則有連續兩個月的乾旱,同時有月食發生。秋季不見辰星,則有兵災,來年春季草木不生。冬季不見辰星,則有兩個月的陰雨,百姓流離失所,來年夏季草木不生。
       
       二十八宿所當的地域分野分別是:角、亢、氐三宿,為兗州。房、心二宿,為豫州。尾宿、箕宿二宿,為幽州。鬥宿,為江、湖之地。牛女二宿,為揚州。虛、危二宿,為青州。營室到東壁,為併州。奎、婁、胃三宿,為徐州。昴、畢二宿,為冀州。觜觿、參二宿,為益州。東井、輿鬼,為雍州。柳、七星、張三宿,為三河。翼、軒二宿,為荊州。
       
       星宿七星是天上的員官,辰星的廟,主管蠻夷。
       
       兩軍對上,則有日暈;日暈均勻,則兩軍勢力相當;某方日暈厚而且長大,則有獲勝的希望;某方日暈薄而且短小,則沒有獲勝的希望。日暈重重相抱,則有大敗的軍隊;沒有這樣的日抱出現,則兩軍修和。光暈看起來由日面向外叫日背,則兩軍不能修和,但兩軍會脫離接觸,分離而去。日暈直立,主自立,有自立的侯王;將發生軍潰將帥死亡的戰事。有光暈在日下方叫日負,在日上方叫日戴,既負又戴,主有喜事。日暈如果被圍在中央,主被圍困者取得勝利。日暈若在外邊很遠的地方圍著,主圍困者取得勝利;日暈如果外層色青,而裡層色赤,則雙方媾和撤軍;日暈如果外層色紅,而裡層色青,則雙方雖然撤軍了但是積怨很深。若氣暈先到而後慢慢消逝,守軍勝。如果氣暈先到且很快消逝,則守軍開始有利,後來有害;如果氣暈是後來出現的又慢慢消逝,則守軍開始有害,後來有利;如果氣暈後出現而又很快消逝,則守軍前後都受害,不能取勝。日暈從出現到離開,時間很短,則雖然戰勝了卻無所收穫。若日暈出現達到半日以上,則能取勝且取得實際效益。如果有白虹出現,雖然既彎又短,上下尖銳,則相應的一方將有大的傷亡。用日暈占卜作戰的勝敗,只能佔發生在近期三十天內,最遠不超過六十天的事。
       
       發生日食時,則與太陽所屬星宿相應的國家不吉利;生光時,與生光相應的國家有利;如果日食食盡,則太陽所在位置為作佔的主位。用太陽所處的方位及所在星宿,配合日期和時刻,占卜相應國家的吉兇。
       
       月亮在黃道附近運行,則天下安寧和平。在黃道北邊運行,則多水,多惡事。黃道以北三尺的地方有陰星。距離黃道以北三尺的地方為太陰道,月行太陰道,則有大水災和兵禍。當月亮在黃道以南運行時,則有驕傲的君主一意孤行。月亮在黃道南的陽星之間運行,則多冤獄。黃道以南三尺的地方為太陽道,月亮在太陽道運行,則主大旱死喪。角宿的南面為天門,月亮如果在十月運行到角宿和天門的星區,則來年的四月水發,如果十一月在這裡運行,則來年的五月水發,如果十二月運行到這裡,則來年的六月水發,水淺則三尺,深則五尺。月亮運行到房宿,則可能有輔臣被誅殺。月行於南河、北河附近,依行道在陰或陽判斷:在南河之陰有旱災、有喪事,在北河之明有水災、有兵事。
       
       如果月掩歲星,則所在宿相應的國家將發生飢荒或衰亡。月掩螢惑,主有動亂;月掩填星,主以下犯上;月掩太白,主強國戰敗;月掩辰星,主有女亂。月掩大角星,主國君有忌諱;月掩心宿二星,主國內有叛亂;月掩列星,主該宿所當國有憂患。
       
       推算的週期,自發生月食起,以後每隔五個月可能出現一次月食,連續六次,再每隔六個月可能出現一次月食,連續五次,然後又每隔五個月可能出現一次月食,連續六次,然後過六個月可能發生一次月食,再間隔五個月可能發生一次月食,連續五次,共計一百一十三個月完成一個月食週期。所以月食是常發生的事;而日食卻不常見,見之必有災難應驗。甲、乙日發生交食,應驗在海外,所以不用來占卜。丙、丁日的交食,應驗在江、淮、海岱等地。戊、己日的交食,應驗在中原的黃河、濟水之間。庚、辛日的交食,應驗在華山以西的區域。壬、癸日的交食,應驗在恆山以北的區域。日食,應驗在國君身上;月食,應驗在將相的身上。
       
       國皇星,很大,顏色是赤紅的,樣子像南極老人星。它出現在哪一宿,與該宿相應的地方有戰事發生,並且有強大兵力;和它相對一宿的所當國則不利。
       
       昭明星,很大,顏色是白色的,沒有芒角,忽上忽下地移動。它出現處的分野國,將會發生戰爭,而且情勢多變。
       
       五殘星,出現在正東方的地平以上。它的形狀類似辰星,距離地平線達六丈。
       
       大賊星,出現在正南方的地平線以上。離地約高六丈,形大且呈赤色,常閃動,有光輝。
       
       司危星,出現在正西方向地平以上。離地約高六丈,形狀大而呈白色,像太白星。
       
       獄漢星,出現在正北方地平以上。離地可達六丈,形大而呈赤色,常常閃動,仔細觀察可以發現它的中間是青色的。以上四個方向所出的星,如果在不該出現的方位上出現,它所在相應的分野國會發生戰爭,相衝位置對應的分野國也不吉利。
       
       四填星,出現在東北、東南、西南、西北四角,它們離地可達平四丈。
       
       地維星、鹹光星,也出現在四角,離地可達三丈,它的光亮像剛出來的月亮的光。它出現之處,所當分野國有亂事;作亂者會失敗滅亡,有德者將昌盛。
       
       燭星,形狀像太白星,出現後不移動。一出現就會消失。它照亮的地方,所當分野國城市有亂事。
       
       有一種看上去似星非星,似雲非雲的天體,叫歸邪。歸邪出現,必定有歸順的國家。
       
       星,它是由金散發出來的精氣形成的,其本質為火。星多,則國家吉利;星少,則國家兇險。
       
       銀河,它也是金屬散發出來的精氣形成的,它的本質為水。銀河中星多,則地上多水,銀河中星少,則地上乾旱,這是作佔的大概原則。
       
       天鼓,出現時發出的聲音很像雷鳴但不是打雷,它的聲音由地表直傳到地下。它所出現的地方,將有戰爭爆發。
       
       天狗,它的形狀像一顆大的流星,出現時有聲響,能傳到地面,好像狗吠。在它墜落的過程中,看起來有炎炎的火光沖天。在墜落的地方成為一個數公頃的圓坑,其末端尖銳,發出黃色光芒,主軍隊驃悍,銳不可擋,可奔襲千里破軍殺將。
       
       格澤星,看起來狀似火焰。呈黃白色,從地平向上方延伸。下面大,上面逐漸尖銳。凡是它出現的地方,即使不耕種也能獲得大豐收;如果沒有得到好收成,則必然有大的災禍發生。
       
       蚩尤之旗,形狀像彗星,彎曲的尾巴像一面旗子。蚩尤出現,主王者的發兵徵伐四方。
       
       旬始,常出現在拱極區的北斗星的旁邊,形狀好像雄雞。當其發怒時,顏色呈青黑色,像匍匐的鱉。
       
       枉矢,類似大流星,彎彎曲曲像蛇行走,呈倉黑色,看起來像長了羽毛似的。
       
       長庚,外形像一匹布橫掛在天上。長庚出現,主有兵禍。
       
       星墜落在地面上,便是石頭。在黃河、濟水之間的地方,常發現墜星。
       
       天氣晴朗,就可以看見景星。景星,也叫德星。景星的形狀不定,常出現在德行高的國家所在的分野天區。
       
       凡是觀察雲氣,在較低的地方抬頭仰望,可以看三四百里;在桑榆之上向遠處望去,可以看一二千里;爬到高山上俯視遠處,可以看三千里。雲氣有各種形狀,以獸居上者為勝。
       
       各地雲氣的顏色不同,自華山以南,雲氣下黑上赤。嵩高、三河的郊外,雲氣為正赤色。恆山的北邊,雲氣下黑上青。勃、碣、海、岱一帶,雲氣都是黑色的。江、淮一帶,雲氣都是白色的。象徵得到徒眾的雲氣是白色的。
       
       象徵得土功的雲氣是黃色的。車隊的雲氣忽高忽低,往往聚在一起。騎兵的雲氣低而寬廣。步兵的雲氣則是轉著聚集。雲氣前低而後高,主軍行迅速;雲氣前平而後高,主軍精銳;雲氣後面變細越來越低,主軍敗退。平平的雲氣主軍行緩慢。前方高而尾端低的雲氣,主軍不應停留而應返回。代表雙方的雲氣相遇,則雲氣低的軍隊戰勝雲氣高的軍隊,雲氣強銳的軍隊戰勝雲氣平整的軍隊。低低地沿著車轍而來的雲氣,不超過三、四天,距離也就五、六里,就可以看見這股隊伍。雲氣來時離地七、八尺,不超過五、六天,距離十來裡,將會看到這支隊伍。雲氣過來時離地一丈多兩丈,不超過三四十天,距離五六十里,就能見到這支隊伍了。
       
       稍雲中有顏色潔白的,主軍中將領強悍,其士兵怯弱。雲氣底部龐大且前端延伸到很遠的地方,是有戰爭的氣象。雲氣顏色青白,則前端低下的一方,是戰勝方;前部色赤而向上翹的一方,是戰敗方。陣雲的形狀像直立的城牆。杼雲的形狀像織布機上的梭子。軸雲如螺旋,兩頭尖銳。杓雲的形狀像繩子,前面橫列在天空很長,它的一半竟佔了半邊天。那霓虹,則像城闕上飄動的旗幟。鉤雲彎曲如鉤。以上幾種形狀的雲氣,還需結合雲氣的顏色才能占卜。只有雲氣中那些潤澤、滾動、濃密的,出現時形象異常動人的雲氣,才有吉兆可佔;戰爭一定要發生時,則雲氣必定合鬥於所當之地。
       
       王朔佔候的時候,取決於太陽旁邊的雲氣。因為太陽旁邊的雲氣,是帝王的象徵。都要依據雲氣的形狀來占卜。
       
       所以像徵北方夷狄的雲氣,就像畜群和穹廬的形狀;象徵南方蠻夷的雲氣,就像舟船和幡旗的形狀。那些要發生水災的地方,有軍隊潰敗的戰場,國家破滅的廢墟,地下埋藏錢幣、金銀財寶等處的上方,都有相應的雲氣,占卜的人不可不仔細觀察。海邊的蜃氣會出現樓台景象;空闊的曠野也能有宮闕的影像浮現於氣上。可見各地的雲氣能呈現各地山川和聚集人群風貌的表象。
       
       因此,依靠雲氣占卜事物的盛衰吉兇的人,要親自進入都邑,先考察那裡的疆域、農耕的治理情況和城郭房舍門戶的潤澤情況,然後再考察車駕、服飾、農畜產品等重要物資。凡是充實繁榮的,則吉利;凡是空虛消耗的,則是兇險。 似煙非煙,似雲非雲,蕭索迷濛,曲折盤繞的,稱為卿雲。卿雲出現,則有喜氣。另一種雲氣,它像霧而非霧,衣帽沾著它也不能浸濕,出現這種雲氣,則這個地方將有戰事發生,人人都將披甲參戰。 雷電、蝦虹、霹靂、夜明這些現象,都是由於陽氣的運動而產生的,這些現象春夏時出現,秋冬季節則掩藏,所以佔候的人都觀察它們。
       許多自然景象,如天裂開,有物懸示,地震動而裂縫。山崩及泥石遷移、河川壅阻,溪谷堵塞;水流迴旋起伏,地面隆起,水澤枯竭等都是兆應的跡象。在人事上,觀察城郭里巷,了解繁榮與衰退;觀察宮廟官邸,了解人民居住的狀況。考察歌謠、民俗、車輛、服飾,了解人民的飲食娛樂。觀察農作物草木,了解它們生長的地方;觀察糧倉、錢府、馬棚、武庫,了解道路交通的狀況;觀察六畜禽獸,了解它們生長繁衍的環境;觀察魚鱉鳥鼠,了解它們藏匿的地方。鬼哭鬼叫,有人曾經遇上。雖然可能是謠言,但仍有可信的地方。
       
       凡是佔候年成的好壞,一定要謹慎觀察一年的開始。一年的開始有四種:一是冬至日,一年生氣開始的時候。二是年前臘月的臘明日,這是人們為了慶祝一年即將結束,一起聚餐,引發陽氣的日子,所以稱為初歲。三是正月初一,是君主頒布曆法的起始點;四是立春日,是四季的開始。這四種歲始,都是佔候的日子。
       
       漢代的魏鮮總結出一種在臘明和正月初一朔旦觀風的占卜方法叫決八風。在這兩日里,風從南方來,則大旱;風從西南來,則小旱;風從西方來,則有戰爭;風從西北來,則大豆豐收,小有雨水,在較短的時間內將會起兵;風從北方來,則收成平;風從東北風來,則有好的水從東風來從東方來,風從北方來,則收成平風;八面來風各有從相對方向來的風與它互相衝對或抵消,佔候時以來風次數的多少作為決斷的依據。來風次數多的勝過次數少的,來風時間長的勝過時間短的,風速快的勝過風速慢的。占卜不同作物的收成要看風來的時間,在旦時至食時來,主麥類;在食時至日昳來,主稷類;在日昳至鶴時,主黍類。餔時至下鶴,主豆類;下鶴至日入,主麻類。在臘明日和正月朔日這兩日裡,希望整天都有云,有風,有太陽,遇到這樣的一天,則該年農作物株深結實多;這兩日裡無雲而有風有太陽,則這一年農作物株淺但結實多;有云有風而無莊,則農作物有深但結實,這一年農作物株淺但結實多;有雲有風而無莊太陽,則農作物有深但結實,這一年農作物有神莊少;如果一頓飯的時間無雲、無風,則莊稼收成小有損失;如果在煮熟五斗米這麼長的時間內都無風,則莊稼收成大損。如果後來又起了風並且有云,則受損的農作物還能恢復過來。所以,應該看風來的時間並參考雲的顏色來決定種什麼作物才能取得好收成。如果該日有雨雪,非常寒冷,則這一年的收成非常不好。
       
       在歲首這一天,如果天氣晴朗,則可以用聽都邑人民發出的聲音占卜。發出宮聲調,則該年成好,吉利;發出商聲調,則有兵禍;發出徵聲調,則有旱災;發出羽聲調,則有水災;發出角聲調,則這一年年成很壞。另外一種占卜豐歉的方法是:從正月初一開始計數連續下雨的日數。以一日雨相應有一公升糧食收成的比例計算收成,以七公升為極限;超過七公升就不佔。還有一個占卜的方法是:將正月初一到十二日與當年的一月到十二月相對應,用這十二天每天的雨量佔一年十二個月的水旱。但對疆域千里的範圍占卜,其實也就是對天下占卜,就必須用前面所說的在整個正月計數的方法。若要對各個分野國進行占卜,就要看正月裡月亮所在的星宿,使用前述的太陽、風、雲占卜這個分野國本年的收成。然而這一切都必須觀察太歲所在的方位。太歲在金,即西方申酉戌,主豐收;太歲在水位,即北方亥子醜,主歉收;太歲在木位,即東方寅卯辰,主飢荒;太歲在火位,即南方巳午未,主旱災。這就是占卜一年好壞的大概情形。
       
       正月裡的第一個甲日為上甲日,如果風從東方來,則是適宜養蠶;如果風從西方來,而且日出時有黃雲,則是歉收年。
       
       在冬至日這一天白晝最短,這一天之前如果在天平一端懸土另一端懸炭使其平衡,冬至時陽氣生,因炭中的水分揮發變輕而上升,鹿角解蛻,蘭花的根開始發芽,泉水躍出,這些現象可以大致地告訴人們冬至已臨近,但是確定準確的冬至日期,則依賴於冬晷。一般來說,與歲星所在星宿相應的國家將五穀豐登,國家昌盛。與歲星所在星宿相對衝的國家,則有災殃。
       
       太史公說:自從人類社會形成以來,歷代帝王何曾不重視觀測日月星辰的運動來發展曆法呢?待到三皇五帝時,他們繼承發展了前人的知識,並對其規律更加明了,對內使華夏各族和諧,對外則抵禦夷狄等族,分中原為十二州,抬頭可以觀察天給予的示象,低頭則取法於地上萬物的變化規律。天上有日月之分,地上有陰陽之別。天上有五星的運行,地上有五行的交替變化。天上劃分出列宿,地上分封出州域。日、月、星這三光,是地上陰陽精氣上升之後形成的,而精氣的根源在地上,所以聖明的帝王能夠認識和掌握它們。
       
       週厲王、週幽王以前的事,已經很久遠了。那時所見的天象變化,都是各國的特殊現象,各個國家都有各自的應驗標準,各家以不同的奇異事件、物怪變化來占卜,以牽合各自的應驗,因此,古代流傳下來的圖文典籍中所記佔候吉兇的方法全不統一,無法效仿。所以孔子在編評六經的時候,只敘錄他們記載的奇異天象,並不論及應驗的狀況。以至於天道、天命的理論不能輕易傳授,即使傳授給某個學生,也不詳細解說;如果傳授的人並不是合適的人,即使給他詳細解釋說明了,他也不明白。
       
       過去傳授天數的人:在高辛氏以前,有重、黎;在唐堯、虞舜時代,有羲氏、和氏;在夏代,有昆吾;在殷商時代,有巫咸;到了周代,有史佚和萇弘;在宋國,有子韋;在鄭國有裨灶;在齊國,有甘公(甘德);在楚國,有唐眛;在趙國,有尹皋;在魏國,有石申。
       
       天道循環,三十年一小變,一百年一中變,五百年一大變;三大變的時間叫一紀,三紀齊全就完成了一個循環:這是它的大周期。所以當政的人一定要知道並重視這些規律。仔細檢視前後各一千年的變化,然後才能對天人之間的關係有一個完整的了解。
       
       太史公研究古代用天象佔候人間的變化,沒有什麼佔候的原則是當今時代能夠應用的。大概在春秋二百四十二年的時間裡,日食的記錄有三十六次,彗星的記錄有三次,宋襄公時有流星隕落如雨。那時天子勢微,諸侯以武力決定政事,五霸相繼形成,取代了天子的地位,各自為政。從此以後,勢重的霸凌孤弱的,大國吞併小國。秦、楚、吳、越等國原本是夷狄之邦,也因武力強大而成為霸主。田氏篡奪了齊國,韓、趙、魏三家瓜分了原來的晉國,從此揭開了諸雄並爭的戰國時代。各國爭相攻城奪地,戰爭一個接著一個,許多城邑多次遭受屠掠,人民忍受著飢餓、疾病的困苦,痛苦萬分,各國的國君和臣子者也都十分焦慮,視察吉兇的預兆,占卜星象雲氣成為當務之急。近代十二諸侯徵戰,七國相繼稱王,遊說合縱連橫計策的說客前赴後繼,而尹皋、唐眛、甘德、石申等天文星占家依據當時的時勢,各自根據他們國君的需要而寫出不同的佔候著述,因此他們的佔驗著。
       
       太史公認為用二十八宿中的天象變化佔候十二州城的吉兇,同時以北鬥鬥柄指向的方位配合進行占卜,這種占卜的方法由來已久。秦國的疆域在西方,所以候在金星,佔驗見於狼星、弧矢。吳、楚的疆域​​在南方,所以候在火星,佔驗見於南宮和太微。燕、齊的疆域在北方,所以候在水星,佔驗見於虛宿和危宿。宋、鄭的疆域在東方,所以候在木星,佔驗見於房宿和心宿。晉國的疆域在北方,所以也候在水星,佔驗見於參宿和罰所在的天區。
       
       秦國吞併了三晉、燕、代以後,自黃河、華山以南的區域為中原。中原地處四海之內的東南方向,所以為陽;陽則主於太陽、木星、火星、土星;佔候在天街之南,以畢宿為主。中原的西北方向居住的是胡、貉、月氏等穿獸皮、拉弓打獵的民族,為陰;陰則主於月亮、金星、水星;佔候在天街之北,以昂宿為主。由於中原的山川為東北走向,其維繫之處,首在隴、蜀,尾沒於勃、碣。可見秦、晉地處主脈的西北,與胡人同為陰,所以他們喜好徵戰,佔候同樣在屬陰的金星,所以金星也主中原地區;但對於胡、貉民族的屢次入侵,只能單獨用水星作佔,水星出沒運行總是匆忙、急躁,常用來佔候狄原則:以上是占卜的大概是占卜的大概。這是金星和水星交替位於主或客的位置的原因。火星主孛亂,用它對外占卜用兵,對內占卜政事。所以有句話說「雖有聖明的天子,也必須考察火星運行的位置所在」。至於諸侯之間勢力強弱的變更,不同時期對異災應驗的記錄不同,所以難以記錄在書中。
       
       秦始皇的時候,在十五年內彗星出現了四次,停留時間長的達八十天,長度有的橫貫整個天空。此後秦國終於以武力徵滅了其餘六國,統一了中原,並對外攮除四夷,以至於在這段時間死的人不計其數,有如亂麻,後來張楚王和群雄都起兵造反,使得三十年內戰爭的次數多得無法計數。自蚩尤以來,還從未發生過死人如此之多的大戰。
       
       項羽救釢鹿的時候,有大流星從東向西劃過天空,他與太行山以東的諸侯聯合起來,共同向西攻陷秦國,坑殺降兵,屠毀了鹹陽城。
       
       漢朝興起的時候,有五大行星會聚於井宿的天象。漢高祖與匈奴作戰,被圍困在平城,有月暈七重出現在參宿、畢宿這二宿之間。呂氏家族作亂,發生了日食,白天突然昏暗了下來。吳、楚等七國反叛時,有長幾丈的彗星出現,天狗星隕落在梁地;等到起兵作戰時,在梁地發生了屍橫血流的戰事。元光、元岬年間,有蚩尤之旗(彗星)再次出現,其尾巴的長度達到了半個天空。此後,京師軍隊向四處發兵,與夷狄作戰長達數十年,尤其以徵伐胡人最為激烈,死傷更為嚴重。越國滅亡的時候,出現了火星守在南鬥宿的天象;朝鮮被攻取的時候,孛星出現在和它相應的天區北河與南河那裡;出兵徵討大宛的時候,孛星出現在抬搖附近:這些都是一些顯著的天象應驗。至於那些曲折、細小的應驗天象,就無法一一詳說了。由此可以看出,沒有哪一件事不是先看見徵兆而隨之應驗的。
       
       自漢代以來研究天數的人中,佔候星象的有唐都,佔候雲氣的有王朔,佔候年歲收成的有魏鮮。從前甘德、石申使用的五星占卜法,認為其中只有火星才會出現反向的逆行;所以火星逆行所守,及其他行星的逆行、日食、月食和薄食,都可以用來占卜。
       
       我讀過的歷史記載,考察五星運行的事,證明近百年來,五顆行星中沒有不在出現後有反向逆行的,並且當出現逆行的時候,這些行星往往變得更大,顏色也有變化;日月接近的時候是會出現相薄、相食,是與它們在南北方向的相對位置相關的:這是一般的法則。所以,佔候時通常以紫宮、房宿和心宿、軒轅和太微、鹹池、虛宿和危宿等列宿分部的星作為五宮的固定位置,為經,相互之間的位置並不移動,各宿的東西方向大小不同,每宿的寬窄之間的距離是定數。水星、火星、金星、木星和土星,這五顆星是天帝的五個輔佐,為緯,它們在經向分佈的列宿之間運行時或出現、或隱沒都是有規律的,它運行的贏縮都有一定的度數。
       
       做君主的人看到日變時應該行修德政,看到月變時應該反省刑罰是否得當,看到星變時應該對外睦鄰、對內人和。凡是發生天變,只有超出平常的狀況才去占卜。國君強大而有德行,他的國家才能繁榮昌盛;國君虛弱且偽詐狡猾,他的國家則會消亡。一個國君提高自己的德行修養是最為重要的,其次是修政,即制定和執行好的政策,然後是在發現錯誤的時候,及時地進行補救,再次是在出現災害後,虔誠祈禱求上天免除災禍或減輕災禍,最糟糕的做法是不聞不問,對出現的問題無所作為。人們很少見到恆星的變化,日、月、五星因為不停地運動變化而常用於佔候。日暈、月暈、日月交食、雲氣和風,這五種現像不是來自天體自身的變化,就像是天的過客,是不常見到的,然而它們出現的時候,伴隨著也有其他大的變動,因為它們和政事有聯繫,是最能溝通天人之間關係的媒介。這五種現像都是天對人間政治現象的反映,是天用以感動人心的。所以研究天數的人,必須精通用三光和五氣的變化占卜,要能縱觀古今上下的歷史變故,深入了解當前時事的變化,考察其間的應驗關係,那麼天官這門學問也算齊備了。
       
       當蒼帝行德的時候,天門為之而打開。赤帝行德的時候,天牢因此而無星。黃帝當政的時候,可見到妖異的天象。有風從西北來,一定在庚、辛這兩日。在整個秋季中,如果有風五次從西北來,則有大赦;有風三次從西北來,則有小赦。白帝主政的時候,如果在正月二十日、二十一日,見到殘月外圍有暈包圍,則有大赦,因為再過一會兒就天亮了。一種說法是:白帝主政的時候,月行於畢宿、昴宿之間而為月暈所圍。如果圍了三個晚上,則政德人和;如果圍不到三個晚上,或圍得合不攏,則沒有德政。另一種說法是:以辰星所圍是否超過十日為佔,也是無德政的兆頭。黑帝主政的時候,可見到天關星動搖的表象。五帝各行德完畢,則君主要更換他的年號;如果不順應五帝行德的變化,則有奇風、怪雨、石破天驚的大災害。三能、三衡,都是天廷。如果有客星出現在天廷,就會有奇異的兆應和它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