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話版《史記》十二本紀·卷五
西漢 司馬遷 著
秦本紀
秦人的祖先，是帝顓頊的後裔叫女脩。女脩紡織的時候，有一隻玄鳥生蛋落下來，女脩就把牠吃了，生下兒子大業。大業娶少典的女兒為妻，名叫女華。女華生下大費，和禹一起治理水土。治水成功以後，帝舜賜給禹玄圭。禹接受說：「治水不是靠我一個人就能成功的，也得力於大費的輔佐。」帝舜說：「大費，我要告訴你，你幫助禹創建功勳，我要賜給你黑色的旌旗。你的後世子孫將會興旺。大費叩拜並接受賞賜，從此輔佐舁馴養鳥獸，鳥獸大多被他所馴服，他就是柏翳。舜賜姓嬴氏。
大費生了兩個兒子：一個叫大廉，是鳥俗氏；另一個叫若木，是費氏。若木的玄孫名叫費昌，有的子孫在中原，有的在夷狄。費昌正處於夏桀統治的時期，於是他離開夏投奔商，為湯駕車，在鳴條打敗了桀。大廉的玄孫名叫孟戲、中衍，長著鳥的身體，說著人的語言。帝太戊聽說了，經過占卜讓他為自己駕車，占卜的結果是吉，於是讓他駕車，並為其娶妻。自太戊以下諸帝，中衍的子孫，世代有功勞，以此輔佐殷商，所以嬴姓有很多人身居顯位，最後成為諸侯。
中衍的玄孫名叫中潏，住在西戎地區，保衛西部邊疆。他生了蜚廉，蜚廉又生了惡來。惡來很有力氣，蜚廉擅長跑步，父子都憑藉自己的才能事奉殷紂。周武王伐紂的時候，一併殺死惡來。這時蜚廉正為紂出使北方，他返回後，無處禀報，就在霍太山築起祭壇向紂禀報，他找到一個石棺，上面的銘文是“天帝讓處父不參與殷商的戰亂，賜給你石棺來光大氏族”。蜚廉死後，他就被安葬在霍太山。蜚廉還有一個兒子名叫季勝。季勝生下孟增。孟增受到周成王的重用，這就是宅皋狼。宅皋狼生下衡父，衡父生下造父。造父因為擅長駕車而受到週繆王的重用，得到赤騸、溫麗、驍駵、騄耳等駿馬，於是駕車到西方去巡視，高興得忘記返回。徐偃王發動叛亂，造父為週繆王駕車，快速從遠方趕回週都，一天走一千里路來挽救亂局。週繆王把趙城封給造父，造父的族人從此為趙氏。自蜚廉生下季勝以後五代人一直到造父，才分出住在趙城。趙衰就是他的後人。惡來革，也是蜚廉的兒子，很早就死了。他有一個兒子名叫女防。女防生下旁皋，旁皋生下太幾，太幾生下大駱，大駱生下非子。因為造父受到周王室的寵幸，都得以住在趙城，姓趙氏。
非子住在犬丘，喜好馬匹和其他牲畜，擅長飼養繁殖牲畜。犬丘人告訴周孝王這件事，周孝王就召見非子，讓他在汧水和渭水之間主管飼養馬匹，馬匹大量繁殖。週孝王想讓非子做大駱的繼承人。申侯的女兒嫁給大駱為妻，生下兒子成是大駱的嫡子。申侯於是向周孝王進言說：「以前我的祖先娶驃山氏的女子為妻，生下的女兒嫁給戎胥軒為妻，生下中潏，因為親近的緣故歸順了周朝，保衛西部邊疆，西部邊疆因此和睦。現在我再次把女兒羋生，申穡都娶大駱。大王才得以做天子。週王室也沒有廢除申侯的女兒所生大駱的嫡子，以此與西戎和睦相處。
秦嬴生下秦侯。秦侯在位十年，去世。秦侯生下公伯。公伯在位三年，逝世。公伯生下秦仲。
秦仲在位三年，週厲王不行正道，有些諸侯背叛王室。西戎反叛王室，消滅犬丘大駱的家族。周宣王即位以後，任命秦仲為大夫，討伐西戎。西戎殺死秦仲。秦仲在位共二十三年，最後死在西戎。秦仲有五個兒子，最年長的是莊公。周宣王於是召見莊公兄弟五人，給他們士兵七千人，讓他們去討伐西戎，最後打敗西戎。於是周宣王再次賞賜秦仲的後人，把當初大駱的領地犬丘一並賞賜給他們，任命莊公為西垂大夫。
莊公住在祖先故地西犬丘，生了三個兒子，最年長的叫世父。世父說：「西戎殺死我的祖父秦仲，我除非殺死西戎王，否則不敢進入封邑。」於是他將要去攻打西戎，讓位給他的弟弟襄公。襄公成為太子。莊公在位四十四年，去世，太子襄公繼位。襄公元年（前777年），襄公把自己的妹妹繆嬴嫁給豐王。襄公二年（前776年），西戎包圍犬丘，世父攻打敵軍，被西戎人所俘虜。一年多以後，西戎放回世父。襄公七年（前771年）春，週幽王因為寵愛褒姒而廢掉太子，改立褒姒的兒子為嫡嗣，多次欺騙諸侯，諸侯背叛了他。西戎的犬戎和申侯討伐周朝，在驍山下殺死了周幽王。當時秦襄公率領軍隊救援週王室，作戰時出力很多，立下大功。週王室躲避犬戎的禍難，向東遷都到雒邑，襄公率領軍隊護送週平王。週平王封襄公為諸侯，賞賜給他岐山以西的土地，說：「西戎不行正道，侵占我岐山、豐水一帶的土地，秦國如果可以攻打並驅逐西戎，就可以擁有這片土地。」他立下誓言，給襄公封賜地和爵位。襄公從此創建國家，開始和諸侯互通使者，互致聘禮，於是用駵駒、黃牛、羝羊各三隻，在西畤祭祀天帝。十二年（前766年），襄公討伐西戎時來到岐山，去世。襄公生文公。
文公元年（前765年），居住在西部邊疆的宮中。三年（前763年），文公率領士兵七百人到東方狩獵。四年（前762年），文公來到汧水和渭水的交會處，說：「以前周朝把這裡賜給我的祖先秦嬴為封邑，後來我國終於得到諸侯的封號。」於是他占卜選擇地點，得到吉利的結果，就在這裡營建都邑。十年（前756年），開始修築鄜畤，用三牢祭祀。十三年（前753年），開始有史官記錄國家大事，許多人民得到教化。十六年（前750年），文公率領士兵討伐西戎，西戎人戰敗逃脫。至此文公終於把周都一帶的遺民全部收入秦國，勢力範圍擴大到岐山，把岐山以東的土地獻給週王室。十九年（前747年），文公在陳倉得到寶物。二十年（前746年），法律中開始出現誅滅三族的條文。二十七年（前739年），秦國砍伐南山的大梓樹，宰殺豐水中的大公牛。四十八年（前718年），文公的太子去世，賜諫號為竫公。竫公的長子被立為太子，就是文公的孫子。五十年（前716年），文公去世，安葬在西山。竫公的兒子繼位，這就是憲公。
憲公二年（前714年），憲公遷都到平陽。他派兵徵伐蕩社。三年（前713年），憲公和亳人作戰，亳王逃到西戎地區，秦軍於是滅蕩社。四年（前712年），魯國的公子翬殺死其國君隱公。十二年（前704年），秦國徵伐蕩氏，攻取那裡。憲公十歲時被立為國君，在位十二年去世，葬在西山。他有三個兒子，長子武公是太子。武公和他的弟弟德公，都是魯姬的兒子。王姬生了出子。憲公過世以後，大庶長弗忌、威壘、三父廢黜太子，改立出子為國君。出子六年（前698年），三父等人又派人殺死出子。出子五歲時被立為國君，在位六年去世。三父等人於是重新擁立原來的太子武公為國君。
武公元年（前697年），秦軍討伐彭戲氏，攻至華山下，武公居住在平陽封宮。三年（前695年），武公誅殺三父等人，並且誅滅他們的三族，因為他們曾經殺死出子。鄭國的高渠瞇殺死其國君昭公。十年（前688年），秦軍討伐邽、冀等地戎人，開始設立縣。十一年（前687年），秦國開始在杜、鄭設立縣。秦軍滅掉小虢。
十三年（前685年），齊國人管至父、連稱等人殺死其國君襄公，改立公孫無知。晉國滅掉霍、魏、耿三國。齊國的雍廩殺死公孫無知、管至父等人，改立。齊國、晉國成為強大的國家。
十九年（前679年），晉國的曲沃氏開始成為晉侯。齊桓公在鄄邑稱霸。
二十年（前678年），武公去世，被安葬在雍邑的平陽。秦國開始用活人殉葬，殉葬的有六十六人。武公有一個兒子，名叫白，白沒有繼位，被封在平陽。武公的弟弟德公被立為國君。
德公元年（前677年），德公開始居住在雍邑的大鄭宮。用一百副太牢在鄜畤舉行祭祀。透過占卜在雍邑選擇地點，得到後世子孫在黃河邊飲馬的結果。梁伯、芮伯前來朝見。二年（前676年），秦國開始舉行進入伏日的祭祀，用殺狗的辦法驅除毒熱之氣。德公三十三歲時被立為國君，在位二年去世。他有三個兒子：大兒子是宣公，二兒子是成公，小兒子是穆公。長子宣公被立為國君。
宣公元年（前675年），衛國、燕國聯合攻伐周朝，驅逐周惠王，王子頹被立為天子。三年（前673年），鄭伯、虢叔殺死王子頹，並且迎接周惠王進入周都。四年（前672年），秦國修建密畤。秦軍和晉軍在河陽交戰，戰勝對方。十二年（前664年），宣公去世。宣公有九個兒子，沒有一人被立為國君，他的弟弟成公被立為國君。
成公元年（前663年），梁伯、雷伯前來朝見。齊桓公討伐山戎，駐紮在孤竹。
成公在位四年去世。他有七個兒子，沒有一個人被立為國君，他的弟弟繆公被立為國君。
穆公任好元年（前659年），親自率領軍隊攻打茅津，取得勝利。四年（前656年），他到晉國迎娶夫人，夫人是晉國太子申生的姊姊。這一年，齊桓公討伐楚國，攻到邵陵。
五年（前655年），晉獻公滅掉虞、虢兩國，俘獲虞君和他的大夫百里傒，這就是晉國把璧玉和駿馬贈給虞君的原因。百里傒已經被俘獲，晉國就以他為秦繆公夫人陪嫁的奴隸送到了秦國。百里傒從秦國逃到宛，被楚國守邊的士兵捉住。繆公聽說百里傒賢能，想要用重金把他贖回，又害怕楚國人不同意，於是派人對楚國人說：「我國陪嫁的奴隸百里傒在楚國，請讓我國用五張黑羊皮把他贖回回來。」楚國人就同意把百里傒交給了秦國。在這個時候，百里傒已經七十多歲了。繆公將他釋放，和他探討治理國家的問題。百里傒辭謝說：「我是亡國的臣子，有什麼值得探討的呢！」繆公說：「虞君不重用您，因此亡國，這不是您的罪過。」繆公執意向他請教，於是兩個人探討了三天，繆公非常高興，就把國政交給他處理，號稱五羖大夫。百里儷讓說：「我比不上我的朋友蹇叔，蹇叔賢能而世人卻不知道。我曾在齊國遊歷，因困頓向鏚邑人乞討食物，蹇叔收留了我。我當時想去事奉齊君無知，蹇叔阻止了我，我才躲過了齊國的災難，於是我來到週王室。 ，我離開週都，得以不被虞殺。虞君的勸告，兩次脫險，只有一次沒聽從他的勸告，就遇到虞君的災難，所以我知道他是賢能的人。
秋季，繆公親自率領軍隊討伐晉國，在河曲和晉軍交戰。這時，晉國的驪姬製造禍亂，太子申生死在新城，公子重耳夷吾逃亡在外。
九年（前651年），齊桓公在葵丘大會諸侯。晉獻公卒。立驪姬子傒齊，其臣里克殺傒齊。
晉獻公去世。國人立駿的兒子傒齊為國君，晉國的大臣里克殺死傒齊。荀息立卓子為國君，瑞克又殺死卓子和荀息。公子夷吾派人到秦國請求協助，希望回到晉國繼位。於是繆公答應了他，派百里傒率領士兵護送夷吾。夷吾對秦的國君說：「如果我真能繼位，請求割讓晉國河西的八座城邑送給秦國。」等到他返回晉國，已經繼位，就派丕鄭到秦國道謝，卻違背約定不給秦國河西的八座城邑，並且殺死里克。丕鄭聽說以後，非常害怕，趁機和秦穆公謀劃說：「晉國人不想讓夷吾做國君，其實希望重耳回國繼位。現在夷吾違背約定，還殺死里克，這都是呂甥、郄芮的計策 希望您用財利召見呂、郄二人，呂、郄二人來了，再護送重耳回晉國就方便了。呂、郄等人懷疑丕鄭有離間之言，於是建議夷吾殺死丕鄭。丕鄭的兒子丕豹逃到秦國，勸繆公說：「晉君不行正道，百姓不親近他，您可以討伐晉國。」繆公說：「百姓如果不親近他，他為什麼能誅殺大臣呢？既然他能誅殺大臣，這就說明他是可以協調國內重豹。
十二年（前648年），齊國的、隰朋死去。
晉國發生旱災，前來請求救濟糧食。丕豹勸說繆公不給晉國糧食，利用晉國發生饑荒的時機去討伐。繆公詢問公孫支，公孫支說：「荒年和豐年更替到來罷了，不可以不給他們糧食。」繆公又問百里傒，百里傒說：「夷吾得罪了您，晉國的百姓有什麼罪過呢？」於是繆公採納了百里傒和公孫支的建議，最終給了百里釒和公孫的建議，最終給了百里釒和公孫的建議，最終給了百里釒和公孫的建議，最終給了百里釒和公孫的建議，最終給了百里釒和公孫支國的建議。用船隻和車輛運輸，從雍邑到綿邑的路上連續不斷。
十四年（前646年），秦國發生飢荒，向晉國借糧。晉君和群臣商量。虢射說：「利用秦國發生飢荒的時機去討伐，可以創造大功。」晉君採納了他的建議。十五年（前645年），晉國徵發士兵將要攻打秦國。繆公也調發軍隊，讓丕豹率領，繆公親自前往迎戰。九月壬戌日，秦軍和晉惠公夷吾在韓地交戰。晉君拋下自己的軍隊，獨自和秦軍爭勝，在轉彎的時候拉車的馬難以起步。繆公和部下驅車追趕，沒有抓到晉君，反而被晉國的軍隊所圍困。晉國士兵攻擊繆公，繆公受傷。這時岐山下曾經偷吃繆公良馬的三百個人驅車沖向晉軍，晉軍的包圍圈解除了，最終使繆公脫險，並且活捉了晉君。當初，繆公失去了一匹良馬，生活在岐山下的三百多個郊野之人得到這匹馬，並且一同把它的肉吃了，官吏最終捉住這些人，想要按照法律懲處他們。繆公說：「君子不會因為牲畜殺人。我聽說吃了良馬的肉不喝酒，對人身體有害。」於是他賞賜給這些人酒喝，並且赦免了他們。這三百個人聽說秦國要攻打晉國，都請求跟隨軍隊出征，因此看到繆公處境困窘，也都不顧生死地爭相衝鋒，來報答繆公寬恕他們偷馬肉的恩德。於是繆公俘獲晉君返回，號令全國：“齋戒沐浴，我將要用晉君來祭祀天帝。”週天子聽說這件事，說“晉君和我是同姓”，為晉君求情。夷吾的姊姊是繆公的夫人，她聽說這件事，就穿上喪服，光著腳，說：「我的兄弟有難，我不能相救，辱沒了您的命令。」繆公說：「我俘虜了晉君，以此為功績，現在有天子為他求情，夫人也因此而擔心他。十一月，秦國放晉君回國，夷吾把河西的土地獻給秦國，派太子圉到秦國當人質。秦國把一名宗室女子嫁給了太子圉。這時秦國的領土已向東擴展到黃河流域。
十八年（前642年），齊桓公去世。
二十年（前640年），秦國滅掉梁、芮兩國。
二十二年（前638年），晉國太子圉聽說晉君生病，說：「梁國，是我母親的娘家，秦國卻將其滅掉了。我的兄弟很多，在晉君去世以後，秦國一定會扣留我，而晉國會輕視我，也將改立其他的公子為國君。」太晉君。二十三年（前637年），晉惠公去世，太子圉被立為國君。秦國怨恨太子圉逃回晉國，於是從楚國迎接晉國公子重耳，並且把原來太子圉的妻子嫁給他。重耳最初拒絕，後來還是接受了。繆公用較隆重的禮節厚待重耳。二十四年（前636年）的春天，秦國派人告訴晉國的大臣，想要護送公子重耳回到晉國。晉國同意了，於是繆公派人護送重耳回到晉國。二月，重耳被擁立為國君，這就是晉文公。晉文公命人殺子圉。子圉就是晉懷公。
當年秋季，周襄王的弟弟帶勾結翟人攻打週襄王，周襄王出逃到鄭國。二十五年（前635年），週襄王派人到晉國、秦國求救。秦繆公率領士兵幫助晉文公護送週襄王進入國都，殺死周襄王的弟弟帶。二十八年（前632年），晉文公在城濮打敗楚國。三十年（前630年），繆公幫助晉文公圍困鄭國。鄭國派人勸秦穆公說：「滅掉鄭國只能對晉國有利，對於晉國是很大的收穫，而對秦國卻沒有好處。晉國的強大，就是秦國的憂患。」繆公於是撤兵回國。晉國也撤兵了。三十二年（前628年）冬季，晉文公去世。
鄭國有個人把鄭國出賣給秦國說：「我主管鄭國的城門，可以偷襲鄭國。」繆公問蹇叔、百里傒，兩個人回答說：「穿行多個國家，經過上千里路去偷襲，很少有獲得成功的。別人且有人可以出況賣鄭國，怎麼知道我國沒有人把我們的事情通報給鄭國呢？ 不可以去。軍隊出發那天，百里傒、蹇叔兩個人為將士哭泣。繆公聽到後，生氣地說：「我調發士兵，可是你們卻在這裡大哭來敗壞我軍的士氣，這是為什麼？」兩位老臣說：「我們不敢敗壞你們軍隊的士氣。大軍就要出發了，我們的兒子一同去作戰；我們老了，他們回來晚恐怕就不能相見了，所以痛哭罷了。 」兩位老臣退下，對他們的兒子說：「你們的軍隊將會戰敗，一定是在崤山的險要地帶了。周朝的王孫滿說：「秦國的軍隊不講禮法，不失敗還等什麼呢？」秦國的軍隊來到滑國，遇到販運貨物的鄭國商人弦高，他正趕著十二頭牛打算到週都去販賣，看到秦國的士兵，害怕被抓住殺死，就把牛獻給秦軍，說：「聽說大國將懲罰鄭國，鄭君已經謹慎地做好了防備，派我獻上十二頭牛來犒勞將士。」秦國的三位將軍相互商量說：「我們將要偷襲鄭國，鄭國現在已經察覺了，我們趕過去也沒有機會了。」於是秦軍滅掉滑國。滑國，是晉國邊境的一個小國。
在這個時候，晉文公的遺體還沒有被安葬。太子襄公生氣地說：「秦國欺負我這個孤兒，利用國內有喪事的時機攻破我邊境的滑國。」於是他把喪服染成黑色，調發士兵在崤山截擊秦軍，發起攻擊，大敗秦軍，秦國的士兵沒有一個人得以逃脫。晉國俘虜秦國的三位將軍後返回。晉文公的夫人，是秦國女子，她為被俘虜的三位秦軍將領求情說：「我君怨恨這三個人已經深入骨髓，希望把這三個人放回秦國，讓我君親自烹調他們來解恨。」晉君同意了，於是釋放三位將領回國。三位將軍回到秦國，繆公就穿著白色的衣服到郊外迎接，面對三位將軍哭著說：「我因為沒有聽從百里傒、蹇叔的話而讓三位蒙受恥辱，三位哪裡有罪過呢？你們準備洗雪恥辱，不要懈怠。」於是他恢復三個人的官職和俸祿，更加厚待他們。
三十四年（前626年），楚國的太子商臣殺死他的父親成王，自立為楚王。繆公在這一年再次下令孟明視等人帶兵攻打晉國，並在彭衙和晉軍交戰。秦軍沒有獲勝，領兵撤回。
戎王派由餘出使秦國。由餘，他的祖先是晉國人，逃到西戎，會說晉國的語言。戎王聽說繆公賢德，因此派由餘到秦國考察。秦繆公讓由餘參觀了秦國的宮室、儲備，由余說：「如果讓鬼神來打造，他們也會覺得勞心了；如果讓人去製作，百姓也會很辛苦了。」繆公感到奇怪，問道：「中原用詩書、禮樂、法度來治理國家，然而還是經常有混亂局面，現在戎夷沒有這些，用什麼治理國家，不也是很困難嗎？人黃帝制定了禮樂、法度，他率先遵行，只能實現小規模的安定局面。級不行仁義，上下相互爭鬥怨恨，篡位弒君，甚至誅滅宗族，都是這樣的情況。一個國家的政治就像一個人的修養，儘管不知道是如何治理的，但這才是真正的聖人之治。賢能，就是我的禍害，該怎麼辦呢？請求，來疏遠他們的關係；我們留住他不讓他回去，來拖延他回國的期限。定荒廢政務。戎王接受後很高興，一整年也不理會朝政。這時秦國才讓由餘回去。由餘多次勸諫，戎王都不聽從，繆公又多次派人暗中邀請由餘，由餘終於歸降了秦國。繆公用賓客的禮節招待由餘，向他詢問討伐西戎的事。 哲學
三十六年（前624年），繆公更加厚待孟明視等人，派他們帶兵攻打晉國，渡過黃河就燒毀船隻，大敗晉軍，奪取王官和鄗邑，以此報崤山戰敗之仇。晉人都固守在城中不敢出來。於是繆公親自從茅津渡過黃河，安葬了崤山中的屍體，為他們舉辦喪事，痛哭致哀三天。於是他在軍中發布誓詞說：「啊，將士們！聽著，不要喧嘩，我要向你們發布誓詞。古時候的人總是會向白髮的老人請教，那樣就不會犯錯。」他以此申明反思沒有聽從蹇叔、百里儒建議的錯誤，所以發布這篇話，讓後發布這篇誓言的詞，讓後發布。君子聽說以後，都為此流下眼淚，說：“啊！秦繆公在用人方面考慮得非常周到，最終得到了孟明視取勝的喜訊。”
三十七年（前623年），秦國採用由餘的計策討伐戎王，增加了十二國的土地，開拓了一千里的疆域，終於稱霸西戎。週天子派召公過帶著金鼓向繆公道賀。
三十九年（前621年），繆公去世，葬於雍邑。殉葬的人有一百七十七人，秦國良臣氏的三個人，名叫奄息、仲行、針虎，也在殉葬之列。秦國人同情他們，為他們作詩歌《黃鳥》。君子說：「秦繆公開疆拓土，在東方制服強大的晉國，在西方稱霸戎夷地區，然而沒有成為諸侯盟主，也是合理的啊！他死後就拋棄臣民，讓他的良臣殉葬。而且古代聖王去世，還能留下美德和法度，怎麼能強迫百姓所同情的好人和良臣去殉葬呢？ 因此可以知道秦國不會再向東徵討了。
康公元年（前620年），前一年繆公去世的時候，晉襄公也去世了，晉襄公的弟弟名叫雍，他的母親是秦國人，他住在秦國。晉國的趙盾想要立他為國君，派隨會到秦國迎接雍，秦國派兵護送他到令狐。晉國卻立襄公的兒子為國君，反而派兵攻擊秦軍，秦軍戰敗，隨會逃到秦國。二年（前619年），秦國討伐晉國，攻取武城，報令狐戰敗之仇。四年（前617年），晉國討伐秦國，攻取少梁。六年（前615年），秦國討伐晉國，攻取羈馬。秦軍與對方在河曲交戰，大敗晉軍。晉國人擔心隨會在秦國擾亂晉國，於是派魏讎餘假裝反叛晉國，和隨會合謀，使詐而劫持了隨會，隨會於是回到晉國。康公在位十二年去世，他的兒子共公繼位。共公二年（前607年），晉國的趙穿殺死其國君靈公。
共公二年（前607年），晉國的趙穿殺死其國君靈公。三年（前606年），楚莊王勢力強大，帶兵北上來到雒邑，詢問九鼎的大小和重量。共公在位五年去世，他的兒子桓公繼位。
桓公三年（前601年），晉國打敗秦國的一位將領。十年（前594年），楚莊王征服鄭國，帶兵北上在黃河邊打敗晉軍。在這個時候，楚國稱霸，舉行會盟召集諸侯。二十四年（前580年），晉厲公剛繼位，和秦桓公隔著黃河訂立盟約。桓公返回後秦國就背棄了盟約，和翟人合謀攻打晉國。二十六年（前578年），晉國帶領諸侯攻打秦國，秦軍戰敗逃跑，諸侯的軍隊追到涇水才返回。桓公在位二十七年去世，他的兒子景公繼位。
景公四年（前573年），晉國的欒書殺其國君厲公。十五年（前562年），秦國援救鄭國，在櫟邑將晉軍打敗。當時晉悼公是諸侯盟主。十八年（前559年），晉悼公的勢力強大，多次和諸侯會盟，率領軍隊討伐秦國，打敗秦軍。秦軍戰敗逃跑，晉軍追擊，一直渡過涇水，追到棫林才帶兵撤回。二十七年（前550年），景公到晉國，和晉平公訂立盟約，不久又背棄了盟約。三十六年（前541年），楚國的公子圍殺死其國君而自立，這就是楚靈王。景公的同母弟後子針深受寵信，景公的同母弟富有，就有人說他的壞話，他害怕被誅殺，於是逃到晉國，他的資財裝滿了一千輛車。晉平公說：「後子這樣富有，為什麼要逃亡呢？」他回答說：「秦君不行正道，我害怕被誅殺，我想等他去世以後再返回秦國。」三十九年（前538年），楚靈王的勢力強大，和諸侯在申地會盟，成為主盟，殺死齊國的慶日封。景公在位四十年去世，他的兒子哀公繼位。後子針重新回到秦國。
哀公八年（前529年），楚國的公子棄疾殺死靈王而自立，他就是楚平王。哀公十一年（前526年），楚平王使人前來求娶秦國女子為太子建的妻子。接回楚國，平王看到秦女長得漂亮，就自己娶了她。十五年（前522年），楚平王想要誅殺太子建，太子建逃跑。伍子胥逃到吳國。晉國公室衰落而六卿勢力強大，他們想要在內部相互爭權，所以很久秦國和晉國都沒有發生戰爭。三十一年（前506年），吳王閔閩和伍子胥討伐楚國，楚昭王逃到隨國，吳軍於是進入郢。楚國的大夫申包胥來到秦國求救，他七天不吃東西，從早到晚哭泣。於是秦國就調發五百輛兵車去救援楚國，打敗吳軍。吳軍撤退以後，楚昭王得以重新回到郢。哀公在位三十六年去世。太子是夷公，夷公死得很早，沒能繼位，夷公的兒子被立為國君，這就是秦惠公。
惠公元年（前500年），孔子出任魯國的儻相。五年（前496年），晉國六卿中的中行氏、范氏反叛晉國，晉國派智氏、趙簡子去攻打兩家，范氏、中行氏逃到齊國。惠公在位十年去世，他的兒子悼公繼位。
悼公二年（前489年），齊國大臣田乞殺死其國君孺子，立孺子的哥哥陽生為國君，這就是齊悼公。六年（前485年），吳軍打敗齊軍。齊國人殺死其國君齊悼公，立他的兒子簡公為國君。九年（前482年），晉定公和吳王夫差舉行會盟，在黃池為盟主之位而爭執，最後吳國排在前面。吳國勢力強大，經常欺凌中原各國。十二年（前479年），齊國的田常殺死簡公，立簡公的弟弟平公為國君，田常輔佐他。十三年（前478年），楚國滅掉陳國。秦悼公在位十四年去世，他的兒子厲共公繼位。孔子在秦悼公十二年去世。
厲共公二年（前475年），蜀國人來到秦國進獻禮物。十六年（前461年），在黃河邊挖塹壕。秦國派士兵兩萬人攻打大荔戎，攻取大荔王城。二十一年（前456年），秦國開始在頻陽設縣。晉國攻取武城。二十四年（前453年），晉國發生內亂，智伯被殺，趙、韓、魏三家瓜分他的封地。二十五年（前452年），智開和他封地的屬民前來投奔。三十三年（前444年），秦國攻打義渠戎，俘虜義渠王。三十四年（前443年），發生日食。厲共公過世，他的兒子躁公繼位。
躁公二年（前441年），南鄭反叛。十三年（前430年），義渠戎攻打秦國，攻到渭水以南。十四年（前429年），躁公去世，他的弟弟懷公繼位。
懷公四年（前425年），庶長晁和大臣圍攻打懷公，懷公自殺。懷公的太子叫昭子，很早就死了，大臣於是立昭子的兒子為國君，這就是靈公。靈公，是懷公的孫子。
秦靈公六年（前419年），晉國在少梁築城，秦國攻打那裡。十年（前415年），秦國在籍姑築城。靈公去世，他的兒子獻公沒有被立為國君，靈公的叔父悼子繼位，這就是簡公。簡公是昭子的弟弟，也是懷公的兒子。
簡公六年（前409年），秦國開始命令官員帶劍。在洛水挖塹壕。在重泉築城。十五年（前400年），簡公去世，他的兒子惠公繼位。
惠公十二年（前388年），他的兒子出子出生。十三年（前387年），秦國討伐蜀國，攻取南鄭。惠公去世，他的兒子出子繼位。
出子二年（前385年），庶長改在河西迎接靈公的兒子獻公並立他為國君。獻公殺死出子和他的母親，把屍體沉到深淵中。秦國先前多次更換國君，君臣關係緊張混亂，因此晉國的勢力再次強大，奪取秦國河西的土地。
獻公元年（前384年），廢止殉葬的製度。二年（前383年），秦國在櫟陽築城。四年（前381年）正月庚寅日，孝公出生。十一年（前374年），周朝的太史儋拜見秦獻公說：「周朝原來和秦國合一而後來分開，分開五百年以後又會合在一起，合在一起十七年後會有霸主出現。」十六年（前369年），桃樹在冬季開花。十八年（前367年），櫟陽降下金雨。二十一年（前364年），秦軍和晉軍在石門交戰，斬首六萬人，週天子贈送黼黻之服表示祝賀。二十三年（前362年），秦軍和魏軍在少梁交戰，俘獲魏國的將領公孫痤瘡。二十四年（前361年），獻公去世，他的兒子孝公繼位，孝公已經二十一歲了。
孝公元年（前361年），黃河和崤山以東的強國有六個，孝公和齊威王、楚宣王、魏惠王、燕悼侯、韓哀侯、趙成侯並稱七雄。在淮水和泗水之間還有小國十幾個。楚國、魏國和秦國的領土相接。魏國修築長城，從鄭縣沿洛水向北延伸，佔有上郡。楚國從漢中向南佔有巴郡、黔中郡。周王室衰微，諸侯憑藉武力對外徵伐，爭相兼併。秦國地處偏遠的雍州，不參與中原諸侯的會盟，被視為夷狄國家。孝公於是施行恩惠，贛濟孤寡，招募士兵，嚴明獎賞。他在全國頒布命令說：「當年我的祖先繆公在岐山和雍州之間，修持文德，創建武功，在東方平定晉國的內亂，以黃河為國界，在西方稱霸戎狄地區，擴展疆土一千里，週天子任命他是方伯，諸侯都來慶賀，他為後世開創的基業，是光輝美好的。三國攻取了我先君的河西疆土，諸侯鄙視秦國，沒有比這更大的恥辱了。每當我想到先君的遺願，總是感到心痛。
衛鞅聽說秦國發布這項命令以後，就西行來到秦國，透過景監求見孝公。
二年（前360年），週天子送給孝公祭肉。
三年（前359年），衛鞅勸說孝公推行變法，修整刑罰，對內大力發展農業，對外用相應的賞罰鼓勵作戰效死，孝公非常讚賞。甘龍、杜摯等人認為不好，一同和衛鞅爭論。最後孝公還是任用衛鞅推行變法，百姓為此感到苦惱；過了三年，百姓就認為很好了。於是孝公任命衛鞅為左庶長。他的詳細事蹟在《商君列傳》中。
七年（前355年），孝公和魏惠王在杜平會面。八年（前354年），秦軍和魏軍在元裡交戰，創造戰功。十年（前352年），衛鞅升任大良造，率領士兵圍攻魏國的安邑，迫使守軍投降。
十二年（前350年），秦國修築鹹陽城，在宮門外建造觀樓，秦國遷都到那裡。衛鞅合併小村落，集結為大縣，每個縣設一名縣令，全國共設四十一個縣。打破田畝間的界限。秦國的疆土向東擴展到洛水以東。十四年（前348年），秦國開始徵收賦稅。
十九年（前343年），週天子任命孝公為方伯。二十年（前342年），諸侯都來慶賀。秦國派公子少官帶兵到逢澤和諸侯舉行會盟，朝見週天子。
二十一年（前341年），齊軍在馬陵打敗魏軍。
二十二年（前340年），衛鞅帶兵攻打魏國，並俘虜魏國的公子卬。孝公封衛鞅為列侯，封號是商君。
二十四年（前338年），秦軍和魏軍在雁門交戰，俘虜對方的將領魏錯。
秦孝公去世，他的兒子惠文君繼位。這一年，秦國誅殺衛鞅。衛鞅最初在秦國開展變法，法令不能通行，太子違犯禁令。衛鞅說：「法令無法推行的原因，正是由於貴戚的阻撓。您一定要推行變法的話，就先懲治太子。對太子無法動用黥刑，就對他的師傅動用黥刑。」於是法令很快得以推行，秦國民眾治理得很好。等到孝公過世以後，太子繼位，宗室很多人怨恨衛鞅，衛鞅逃亡，太子趁機為他定下反叛的罪名，最終對他施以車裂之刑，在秦國示眾。
惠文君元年（前337年），楚國、韓國、趙國、蜀國派人前來朝見。二年（前336年），週天子派人來祝賀。三年（前335年），惠文王舉行冠禮。四年（前334年），週天子送來祭祀文王和武王的牲肉。齊君、魏君稱王。
五年（前333年），陰晉人犀首任大良造。六年（前332年），魏國將陰晉割讓給秦國，陰晉改名為寧秦。七年（前331年），公子卬帶兵和魏軍交戰，俘虜魏國的將領龍賈，斬首八萬人。八年（前330年），魏國將河西的土地割讓給秦國。九年（前329年），秦軍渡過黃河，攻取汾陰、皮氏。惠文君和魏王在應邑會面。秦軍包圍焦邑，迫使其守軍投降。十年（前328年），張儀擔任秦國的相國。魏國割讓上郡的十五個縣。十一年（前327），秦國在義渠設置縣。將焦邑、曲沃歸還魏國。義渠君向秦國稱臣。將少梁改名為夏陽。十二年（前326年），開始舉行臘祭。十三年（前325年）四月戊午日，惠文君稱王，韓君也稱王。秦國派張儀攻取陝縣，把當地民眾驅逐到魏國。
十四年（前324年），改為元年。二年（前323年），張儀和齊國、楚國的大臣在嚙桑會面。三年（前322年），韓國、魏國的太子前來朝見。張儀擔任魏國的相國。五年（前321年），惠文王巡游到北河。七年（前319年），樂池擔任秦國的相國。韓國、趙國、魏國、燕國、齊國率領匈奴軍隊聯合攻打秦國。秦國派庶長樗里疾和敵軍在修魚交戰，俘虜敵將申差，打敗趙國的公子渴、韓國的太子奐，斬首八萬二千人。八年（前318年），張儀再次擔任秦國的相國。九年（前317年），司馬錯攻打蜀國，將其消滅。秦軍攻取趙國的中都、西陽。十年（前316年），韓國的太子蒼前來當人質。秦軍攻取韓國的石章。打敗趙國的將領泥。攻取義渠的二十五座城。十一年（前315年），樗里疾攻打魏國的焦邑，迫使其守軍投降。在岸門打敗韓軍，斬首一萬人，敵將犀首逃跑。公子通被封為蜀侯。燕君讓位給他的大臣子之。十二年（前314年），惠文王和梁王在臨晉會面。庶長樗里疾攻打趙國，俘虜趙將莊。張儀擔任楚國的相國。十三年（前313年），庶長魏章在丹陽攻打楚國，俘虜敵將屈匄，斬首八萬人；又攻打楚國的漢中，奪取土地六百里，設置漢中郡。楚國包圍雍氏，秦國派庶長樗里疾援助韓國而向東攻打齊國，派到滿援助魏國攻打燕國。十四年（前312年），秦國討伐楚國，攻取召陵。丹戎、犁戎向秦國稱臣。蜀相陳壯殺死蜀侯前來歸降。
惠王去世，他的兒子武王繼位。韓國、魏國、齊國、楚國、越國都服從秦國。
武王元年（前310年），和魏惠王在臨晉會面。秦軍誅殺蜀相陳壯。張儀、魏章都離開秦國向東前往魏國。秦國討伐義渠、丹、犁。二年（前309年），秦國開始設置丞相，樗里疾、甘茂分別擔任左、右丞相。張儀死在魏國。三年（前308年），武王和韓襄王在臨晉城外會面。南公揭去世，樗里疾擔任韓國的相國。武王對甘茂說：「我想要為自己的喪車在三川地區打通一條路，到週王室看一看，就算死去也不會有遺憾了。」當年秋季，武王派甘茂、庶長封攻打宜陽。四年（前307年），秦軍攻下宜陽，斬首六萬人。渡過黃河，修築武遂城。魏國的太子前來朝見。武王很有力氣，愛好與人比賽，力士任鄙、烏獲、孟說都當上了大官。武王和孟說在洛陽舉鼎，砸斷了腿。八月，武王去世。秦國將孟說滅族。武王娶魏國女子為王后，沒有生下子嗣。立異母弟為王，這就是昭襄王。昭襄王的母親是楚國人，姓羋氏，號宣太後。武王死的時候，昭襄王在燕國當人質，燕國人將他護送回國，得以繼位。
昭襄王元年（前306年），嚴君疾擔任相國。甘茂離開秦國前往魏國。二年（前305年），彗星出現。庶長壯與大臣、諸侯、公子叛亂，都被誅殺，連累惠文後都不得善終。悼武王后離開秦國回到魏國。三年（前304年），在昭襄王舉行冠禮。昭襄王和楚王在黃棘會面，將上庸還給楚國。四年（前303年），秦國攻取蒲坂。彗星出現。五年（前302年），魏王到應亭前來朝見，昭襄王把蒲坂歸還魏國。六年（前301年），蜀侯輝反叛，司馬錯平定蜀國。庶長奐攻打楚國，斬首兩萬人。涇陽君到齊國當人質。出現日食，白天變得非常昏暗。七年（前300年），秦國攻取新城。樗裡子去世。八年（前299年），秦國派將軍羋戎攻打楚國，並奪取新市。齊國派章子，魏國派孫喜，韓國派暴鳶，聯合攻打楚國的方城，奪取唐眜。趙國攻破中山，中山君逃亡，最後死在齊國。魏國的公子勁、韓國的公被封為侯。九年（前298年），孟嘗君薛文來到秦國擔任丞相。庶長奐攻打楚國，奪取八座城，殺死楚將景快。十年（前297年），楚懷王來到秦國朝見，秦國將他扣留。薛文因為金受的緣故被免去官職。樓緩擔任丞相。十一年（前296年），齊、韓、魏、趙、宋、中山六國聯合攻打秦國，攻到鹽氏才回來。秦國將黃河以北的土地以及封陵歸還韓國、魏國來求和。彗星出現。楚懷王逃到趙國，趙國不收留，他又回到秦國，不久死去，屍體被運回楚國安葬。十二年（前295年），樓緩被免去官職，穰侯魏冉擔任丞相。秦國送給楚國五萬石糧食。
十三年（前294年），向壽攻打韓國，奪取武始。左更白起攻打新城。五大夫呂禮離開秦國逃到魏國。任鄙擔任漢中郡守。十四年（前293年），左更白起在伊闕攻打韓、魏兩國軍隊，斬首二十四萬人，俘虜公孫喜，奪取五座城。十五年（前292年），大良造白起攻打魏國，奪取垣邑，又歸還了。秦國攻打楚國，奪取宛邑。十六年（前291年），左更司馬錯攻取軒邑和鄧邑。魏冉被免去官職，秦國封公子巿於宛，封公子悝於鄧，封魏冉於陶，都受封為侯。十七年（前290年），城陽君前來朝見，東周君也前來朝見。秦國用垣縣換取蒲坂、皮氏。昭襄王來到宜陽。十八年（前289年），司馬錯攻打垣縣、河雍，拆掉橋樑後攻取兩地。十九年（前288年），昭襄王稱西帝，齊王稱東帝，不久又都去掉帝號。呂禮回到秦國。齊國攻破宋國，宋王逃到魏國，死在溫縣。任鄙去世。二十年（前287年），昭襄王來到漢中，又到上郡、北河。二十一年（前286年），司馬錯攻打河內。魏國獻出安邑，秦國把當地居民驅趕出去，從河東招募遷徙軍民，賜給他們爵位，赦免罪犯遷到安邑。涇陽君被封於宛。二十二年（前285年），蒙武討伐齊國。秦國在河東設置九個郡。昭襄王和楚王在宛縣會面，和趙王在中陽會合。
二十三年（前284年），國尉斯離和韓、魏、趙、燕等國的軍隊討伐齊國，在濟水以西打敗齊軍。昭襄王和魏王在宜陽會面，和韓王在新城會面。二十四年（前283年），昭襄王和楚王在鄢人會面，又在穰會面。秦國攻取了魏國的安城，進軍至大樑，燕國、趙國派兵救援，秦軍撤走。魏冉被免去丞相之職。二十五年（前282年），秦國攻下趙國的兩座城。昭襄王和韓王在新城會面，和魏王在新明邑會面。二十六年（前281年），秦國赦免罪犯遷到穰邑。穰侯魏冉再次擔任丞相。二十七年（前280年），司馬錯攻打楚國。秦國赦免罪犯遷到南陽。白起攻打趙國，奪取光狼城。秦國又派司馬錯徵發隴西的士兵，途經蜀郡去攻打楚國的黔中，攻下那裡。二十八年（前279年），大良造白起攻打楚國，奪取鄢人、鄧兩邑，秦國赦免罪犯遷到那裡。二十九年（前278年），大良造白起攻打楚國，攻取郢設為南郡，楚王逃跑。週君前來。昭襄王和楚王在襄陵會面，白起被封為武安君。三十年（前277年），蜀郡守張若攻打楚國，奪取巫郡，佔領江南地區設置黔中郡。三十一年（前276年），白起攻打魏國，奪取兩座城。楚國人在江南地區反叛。三十二年（前275年），丞相穰侯攻打魏國，到達大樑，打敗暴鳶，斬首四萬人，暴鳶逃跑，魏國割讓三個縣以求和。三十三年（前274年），客卿胡陽攻打魏國的捲邑、蔡陽、長社，奪取三地。秦國在華陽攻擊芒卯，打敗魏軍，斬首十五萬人。魏國割讓南陽以求和。三十四年（前273年），秦國將所佔韓國、魏國的土地與上庸合建為一個郡，把南陽免罪的奴隸遷到那裡。三十五年（前272年），秦國幫助韓國、魏國、楚國攻擊燕國。秦國開始設置南陽郡。三十六年（前271年），客卿灶攻打齊國，奪取剛、壽兩邑，昭襄王賜予禱侯。三十八年（前269年），中更胡陽攻打趙國的閼與，不能奪取。
四十年（前267年），悼太子死在魏國，屍體被運回秦國葬在芷陽。四十一年（前266年）夏季，秦國攻打魏國，奪取邢丘、懷邑。四十二年（前265年），昭襄王立安國君為太子。十月，宣太後去世，葬在芷陽的酈山。九月，穰侯離開都城前往陶邑。四十三年（前264年），武安君白起攻打韓國，攻下九座城，斬首五萬人。四十四年（前263年），白起攻打韓國的南陽，奪取那裡。四十五年（前262年），五大夫賁攻打韓國，攻佔十座城。葉陽君悝離開都城前往封地，未能到達就死在了路上。四十七年（前260年），秦國攻打韓國的上黨，上黨投降趙國，秦國趁機攻打趙國，趙國發兵抗擊秦軍，雙方相持。秦國派武安君白起發動進攻，在長平大破趙軍，四十多萬名士兵全數被殺。四十八年（前259年）十月，韓國割讓垣雍縣。秦軍兵分三路。武安君返回。王龔帶兵攻打趙國的武安、皮牢，攻下兩地。司馬梗向北平定太原，秦國完全佔有韓國的上黨。正月，秦國收兵，重新在上黨集結。當年十月，五大夫王陵攻打趙國的邯鄲。四十九年（前258年）正月，秦國增兵援助王陵。王陵作戰不利，被免去職務。王龔代替王陵帶兵作戰。當年十月，張唐將軍攻打魏國，並守將蔡尉棄城不守，逃回魏國被斬首。五十年（前257年）十月，武安君白起犯罪，被降職為士兵，流放到陰密。張唐攻打鄴縣，攻下那裡。十二月，秦國增兵駐紮在汾城的附近。武安君白起犯罪，賜死。王龔攻打邯鄲，不能攻下，於是撤兵，返回投奔駐紮在汾城的部隊，休整兩個多月。秦軍進攻魏軍，斬首六千人，魏國、楚國的士兵逃跑時落入黃河而死的有兩萬人。秦軍攻打汾城，此後隨張唐奪取寧新中，寧新中改名為安陽。秦國開始在黃河架橋。
五十一年（前256年），將軍摎攻打韓國，奪取陽城、負黍，斬首四萬人。秦國攻打趙國，奪取二十多個縣，斬殺九萬人。西周君背叛秦國，和諸侯約定合縱，率領天下的精銳士兵從伊闕山出發攻打秦國，使秦國不能打通前往陽城的道路。於是秦國派將軍摎攻打西周。西周君逃跑後親自來謝罪，叩頭請求受罰，獻出其全部領地三十六座城，民戶三萬口。秦王接受西周君的進獻，讓他回到週都。五十二年（前255年），西周的百姓向東逃亡，周朝的寶器九鼎被送到秦國。周朝基本滅亡了。
五十三年（前254年），天下諸侯都來歸順。魏國來晚了，秦國就派摎去攻打魏國，奪取吳城。韓王前來朝見，魏國把政權交出，完全聽命於秦國。五十四年（前253年），昭襄王在雍縣南郊舉行祭祀天帝的儀式。五十六年（前251年）秋季，昭襄王去世，他的兒子孝文王繼位。他尊唐八子為唐太后，將她和昭襄王合葬在一處。韓王穿著喪服前來弔祭，諸侯都派各自的將相前來弔祭，參加喪禮。
孝文王元年（前250年），赦免罪人，嘉獎先王時的功臣，厚待宗室的親屬，向民眾開放苑囿。孝文王服喪期滿後，十月己亥日即位，在第三天辛醜日就去世了，他的兒子莊襄王繼位。
莊襄王元年（前249年），大規模赦免罪人，嘉獎先王時的功臣，施恩德厚待至親，並且向民眾施仁惠。東周君和諸侯圖謀攻打秦國，秦國派相國呂不韋前去懲治東周君，完全吞併東週國。秦國人沒有斷絕周朝的祭祀，將陽人地賞賜給東周君，讓他供奉祖先的祭祀。秦國派蒙駿攻打韓國，韓國割讓成皋、鞏邑。秦國的疆界擴展到大樑，開始設置三川郡。二年（前248年），莊襄王派蒙騌攻打趙國，平定太原。三年（前247年），蒙驁攻打魏國的高都、汲邑，攻下兩地。又去攻打趙國的榆次、新城、狼孟，奪取三十七座城。四月，出現日食。王龔攻打上黨。秦國開始設置太原郡。魏將無忌率領五國軍隊對抗秦國，秦軍撤退到河外。蒙驁戰敗，諸侯聯軍解除包圍撤回。五月丙午日，莊襄王去世，他的兒子政繼位，這就是秦始皇帝。
秦王政在位二十六年時，開始兼併天下而設置三十六個郡，號稱始皇帝。始皇帝五十一歲時去世，他的兒子胡亥繼位，這就是二世皇帝。三年（前207年），諸侯聯合起兵反叛秦朝，趙高殺死二世，立子嬰為王。子嬰在位一個多月，被諸侯殺死，秦朝最終滅亡。這些事情記錄在《始皇本紀》中。
太史公說：秦國的祖先是嬴姓。其後代分封在各地，以封國為姓，有徐氏、郯氏、莒氏、終黎氏、運奄氏、菟裘氏、將梁氏、黃氏、江氏、修魚氏、白冥氏、蜚廉氏、秦氏。然而秦國由於祖先造父被封在趙城，因此為趙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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