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話版《漢書》傳·卷五十二
東漢 班固 著
宣元六王傳
漢宣帝有五個兒子。 許皇后生下漢元帝，張婕妤生下淮陽憲王劉欽，衛婕妤生下楚孝王劉囂，公孫婕妤生下東平思王劉宇，戎婕妤生下中山哀王劉竟。
淮陽憲王劉欽在元康三年被立為王，他的母親張婕妤深受漢宣帝寵愛。 霍皇后被廢后，漢宣帝想要立張婕妤為皇后。 過了很久，漢宣帝吸取霍氏想要謀害皇太子的教訓，於是重新挑選後宮中沒有兒子且謹慎本分的人，立長陵王婕妤為皇后，讓她撫養皇太子。 王皇后不受寵愛，很少被召見，只有張婕妤最受寵幸。 淮陽憲王長大后，喜好經書、法律，聰慧通達有才能，漢宣帝非常喜愛他。 皇太子寬厚仁慈，喜好儒術，漢宣帝多次感歎淮陽憲王，輔佐大臣說：“這才真是我的兒子！ “常常有意想要立張婕妤為皇后、淮陽憲王為太子，但因為皇太子出身低微，漢宣帝年輕時依靠許氏，即位后許皇后又被害死，皇太子早年失去母親，因此不忍心廢立。 過了很久，漢宣帝因前丞相韋賢的兒子韋玄成假裝發瘋讓爵給兄長，經術通曉、品行高尚，在朝廷中受到稱讚，於是召見任命韋玄成為淮陽中尉，想要感化勸諭淮陽憲王，用懂得謙讓的大臣輔佐他，皇太子的地位從此安定。 漢宣帝去世后，漢元帝即位，派遣淮陽憲王前往封國。
當時張婕妤已經去世，淮陽憲王有外祖母，舅舅張博兄弟三人每年到淮陽拜見親近他，總能得到淮陽憲王的賞賜。 後來淮陽憲王上書，請求將外家張氏遷徙到封國。 張博上書，希望留守祖先墳墓，唯獨自己不遷徙。 淮陽憲王因此怨恨他。 後來張博到淮陽，淮陽憲王賞賜給他的財物很少。 張博說：「我負債數百萬，希望大王為我償還。 “淮陽憲王沒有答應，張博告辭離去，讓弟弟張光恐嚇說淮陽憲王對待長輩日益疏遠，張博想要上書請求退休。 淮陽憲王於是派人拿著五十斤黃金送給張博。 張博大喜，回信致謝，用諂媚的言辭極力稱讚淮陽憲王，趁機說：“當今朝廷沒有賢臣，災異多次出現，實在令人寒心。 天下百姓都寄希望於大王，大王為什麼安然不動，不請求入朝拜見，輔助君主呢？ “讓弟弟張光多次勸說淮陽憲王應當聽從張博的計策，讓張博在京師勸說掌權的貴人為淮陽憲王謀求入朝。 淮陽憲王沒有採納他們的意見。
後來張光想要前往長安，向淮陽憲王辭行，又說“願意盡力與張博一起為大王謀求入朝。 大王即日前往長安，可以依靠平陽侯。 “張光得到淮陽憲王想要入朝的話，派人火速告知張博。 張博知道淮陽憲王心意動搖，再次寫信給淮陽憲王說：“我有幸成為大王的肺腑之親，多次進獻愚策，卻沒有被您省察。 我向北遊歷燕、趙，想要巡視郡國尋找隱居的賢士，聽說齊國有位駟先生，擅長《司馬兵法》，有大將的才能，我得以拜見他，趁機詢問五帝三王的根本要道，他的見解高超非凡，不是世俗之人所能知曉的。 現在邊境不安定，天下騷動，沒有這個人恐怕不能安定天下。 又聽說北海之濱有位賢人，世代沒有人能比得上，然而難以招致。 能得到這兩個人並舉薦他們，功勞也不小。 我願意疾馳向西，用他們來解救漢朝的急難，只是沒有財物來打通關節讓他們顯達。 趙王派遣謁者帶著牛酒、三十斤黃金慰勞我，我沒有接受; 趙王又派人希望娶我的女兒，聘金二百斤，我沒有答應。 恰逢收到張光的書信，說大王已經派遣張光向西，與我一起極力謀求入朝。 我自認為被拋棄，沒想到大王回心轉意，以真誠相待，我願意以死報答您的恩德。 入朝之事何足掛齒！ 大王如果能賜予一點垂憐，讓我得以盡死效力，就能成就商湯、夏禹那樣的大功。 駟先生積累了豐富的道術，各種書籍無所不有，希望知道大王的喜好，我能隨時獻上。 “淮陽憲王收到書信後非常高興，回信給張博說：”你有幸關心體恤我，發自內心地憐悯我，展現出至誠之心，獻上美好的計謀，告知重要的事情，我雖然不聰慧，怎敢不明白你的心意！ 現在派遣有關官員為你償還二百萬債務。 ”
當時，張博的女婿京房因通曉《易經》陰陽學說受到漢元帝寵幸，多次被召見談論政事。 京房自稱被石顯、五鹿充宗排擠，計謀不能被採用，多次向張博訴說。 張博常常想要欺騙炫耀淮陽憲王，於是詳細記錄京房所說的各種災異以及被召見時的秘密談話，拿給淮陽憲王作為憑據，謊稱：“我已經拜見中書令石顯，為你謀求入朝，答應送給她五百斤黃金。 賢聖之人處理事務，都是考慮功勞而不計較費用。 從前夏禹治理洪水，百姓疲憊勞苦，但成功之後，萬世都依賴他。 現在聽說陛下年齡未滿四十，頭髮牙齒就脫落了，太子年幼弱小，奸佞之人掌權，陰陽失調，百姓因瘟疫饑荒死亡的將近一半，洪水的災害恐怕也不過如此。 大王想要拯救天下，將要建立與夏禹相當的功德，怎麼能忽視呢？ 我已經與通曉大道的大儒為大王制定了適宜的奏書，陳述安危之勢，指明災異的含義，大王入朝拜見時，先口頭陳述心意再上奏，陛下必定非常高興。 事情成功后，大王就會擁有周公、邵公那樣的名聲，奸邪之臣四散逃亡，公卿改變節操，功德無人能比，梁王、趙王的寵幸必定會歸於大王，外家也會富貴，還會再貪圖大王的金錢嗎？ “淮陽憲王非常高興，回信給張博說：”之前詔書下達，禁止諸侯入朝，我憂愁不安不知道該怎麼辦。 你向來有顏回、冉有那樣的才能，臧武仲那樣的智慧，子貢那樣的辯才，卞莊子那樣的勇氣，兼具這四種才能，是世間罕見的。 既然已經開啟頭緒，希望能最終完成。 謀求入朝是正義之事，怎麼能使用金錢呢！ “張博回信說：”已經答應石顯，必須用金錢才能成事。 “淮陽憲王於是給了張博五百斤黃金。
恰逢京房出任郡守，離開漢元帝身邊，石顯把這件事全部告知漢元帝。 京房洩露宮中談話，張博兄弟誤導諸侯王，誹謗朝政，狡猾不道，都被關進監獄。 有關部門奏請逮捕淮陽憲王，漢元帝不忍心依法治罪，派遣諫大夫王駿賜給淮陽憲王璽書說：「皇帝問淮陽王。 有關部門上奏大王，大王的舅舅張博多次寫信給大王，詆毀朝政，誹謗天子，褒揚諸侯，稱引商湯、周武，來諂媚迷惑大王，所說的話尤其惡毒，悖逆無道。 大王沒有舉報卻多次給予他金錢，用好話回應，罪行到了不可赦免的地步，我內心悲痛不忍心聽聞，為大王感到惋惜。 推究根源，災禍來自張博，大王的心意，與兇頑之人不同。 已經下詔有關部門不要審理大王的事情，派遣諫大夫王駿申明我的心意。 《詩經》不是說嗎？ '恭敬地堅守你的職位，親近正直之人。 '大王請努力！ ”
王駿傳達漢元帝的旨意說：「禮儀為諸侯制定了相互朝聘的義理，是為了考察禮儀、統一德行，尊敬侍奉天子。 況且大王沒有學習《詩經》嗎？ 《詩經》說：『讓他在魯國封侯，作為周王室的輔佐。 '現在大王的舅舅張博多次寫信給大王，所說的話悖逆無道。 大王有幸接受詔策，通曉經術，知道諸侯的名譽不應當超出國境。 天子普施恩澤，德行遍佈朝廷，而大王卻安然接受張博的話，多次給予他金錢，相互回應，沒有比這更不忠的了。 按照舊例，諸侯王在京師獲罪，無論罪惡輕重，即使不被處死，也必定會受到遷徙、削地、貶黜的懲罰，沒有就此作罷的。 現在聖主赦免大王的罪行，又憐悯大王失策忘本，被張博迷惑，加賜璽書，派遣諫大夫申明至深的心意，殷勤的恩德，難以估量！ 張博等人所犯的罪行極大，被群臣共同攻擊，是王法所不能赦免的。 從今以後，大王不要再因為張博等人費心，務必與眾人一起拋棄他們。 《春秋》的義理，在於能重大改變。 《易經》說『用白茅墊著祭祀，沒有災禍』，說的是臣子的道理，改過自新，潔身侍奉君主，然後才能免除災禍。 大王請留意謹慎戒備，思考如何悔過自新，彌補重大責任，不辜負深厚的恩德。 這樣，就能長久享有富貴，封國安定。 ”
於是淮陽王劉欽摘下官帽叩頭謝罪說：“我作為藩王沒有規矩，過錯惡行暴露無遺，陛下不忍心依法治罪，施加深厚的恩德，派遣使者申明治國守藩的道理。 我想到張博的罪行尤其嚴重，應當被處以重刑。 我願意盡心自新，奉行詔策。 叩頭死罪。 ”
京房以及張博兄弟三人都被處死並暴屍街頭，妻子兒女被遷徙到邊疆。
漢成帝即位后，因淮陽王是自己的叔父，對他恭敬寵愛，與其他封國不同。 淮陽王上書陳述舅舅張博的事情，聲稱自己深受石顯等人的排擠，趁機為被遷徙的張博家屬請求返回。 丞相、御史再次彈劾淮陽王：「之前與張博相互贈送私人書信，意圖不符合諸侯王的身份，承蒙恩德沒有被治罪，事情發生在赦令之前。 卻不悔過，反而再次稱引此事，自認為正直，有失藩臣的體統，犯了大不敬之罪。 “漢成帝施加恩惠，允許淮陽王讓被遷徙的家屬返回。
淮陽憲王在位三十六年去世。 兒子文王劉玄繼承爵位，在位二十六年去世。 兒子劉縯繼承爵位，王莽時期封國斷絕。
楚孝王劉囂在甘露二年被立為定陶王，三年後遷徙到楚國。 漢成帝河平年間入朝，當時身患疾病，漢成帝憐悯他，下詔說：“聽說'天地之間人的生命最為寶貴，人的行為沒有比孝道更重要的'。 楚王劉囂向來行為孝順仁慈，前往封國二十多年，沒有聽說過絲毫過錯，我非常讚賞他。 現在卻遭遇不幸，患上重病，孔子所痛惜的，說：『沒有辦法啊，這是命啊！ 這樣的人竟然會得這樣的病！ '我非常憐悯他。 品行純正美好卻不彰顯優異，那麼擁有封國的人將如何受到勉勵呢？ 《尚書》不是說嗎？ '用德行彰顯他的善舉。 '現在大王在正月入朝，下詔允許你帶一個兒子一同前來，將廣戚縣四千三百戶封給你的兒子劉勛，封他為廣戚侯。 “第二年，劉囂去世。 兒子懷王劉文繼承爵位，一年後去世，沒有兒子，封國斷絕。 第二年，漢成帝重新立劉文的弟弟平陸侯劉衍為楚王，這就是思王。 在位二十一年去世，兒子劉紆繼承爵位，王莽時期封國斷絕。
起初，漢成帝時期又立劉紆的弟弟劉景為定陶王。 廣戚侯劉勛去世，謚號為煬侯，兒子劉顯繼承爵位。 漢平帝去世后，沒有兒子，王莽立劉顯的兒子劉嬰為孺子，作為漢平帝的繼承人。 王莽篡位后，封劉嬰為定安公。 漢朝誅殺王莽後，更始帝時期劉嬰在長安，平陵人方望等人通曉天文，認為更始帝必定會失敗，劉嬰本是正統應當即位，於是共同起兵將劉嬰帶到臨涇，立他為天子。 更始帝派遣丞相李松擊敗並殺死劉嬰。
東平思王劉宇在甘露二年被立為王。 漢元帝即位后，前往封國。 長大後，通姦犯法，漢元帝因他是至親而赦免他的罪行，太傅、相因此連坐獲罪。
過了很久，劉宇侍奉太后，內部關係不和，太后上書告發他，請求看守杜陵園。 漢元帝於是派遣太中大夫張子蟜奉璽書告誡他說：「皇帝問東平王。 聽說親近親人的恩德沒有比孝道更重要的，尊敬君主的義理沒有比忠誠更重要的，因此諸侯在位不驕橫才能達到孝道，節制謹慎才能輔佐天子，然後富貴才能不離身，封國才能保全。 現在聽說大王自我修養有缺失，與朝廷不和，流言紛紛，誹謗從內部興起，我非常悲痛，為大王感到擔憂。 《詩經》不是說嗎？ '不要忘記你的祖先，繼承修明他們的德行，長久地配合天命，為自己謀求更多的福分'。 我想到大王正值壯年，忽視道德，心意有所動搖，沒有採納忠言，因此親自派遣太中大夫張子蟜傳達我的心意。 孔子說：『有過錯而不改正，這才是真正的過錯。 '大王請深入思考，不要違背我的心意。 ”
漢元帝又特意用璽書賜給東平王太后說：“皇帝派遣諸吏宦者令問候東平王太后。 我聽到一些情況，希望太后稍加留意。 福善的根源沒有比和睦更美好的，災禍的開端沒有比內部離心更嚴重的。 現在東平王從嬰兒時期就登上王位，正值壯年，學習的時間很少，傲慢輕視臣下，對太后也不夠親近，在這種情況下，能不違背禮義的，只有聖人吧！ 經傳上說：『父親為兒子隱瞞過錯，正直就在其中了。 '太后明察這個道理，不能不詳細考慮。 家庭之內，母子之間，同氣異息，骨肉之恩，怎麼能忽視呢！ 怎麼能忽視呢！ 從前周公告誡伯禽說：『舊友沒有大的過錯，就不能拋棄他們，不要對一個人求全責備。 '就連舊友的恩德，尚且能容忍小的過錯，更何況是骨肉之情呢！ 已經派遣使者告誡大王，大王已經悔過服罪，太后寬容忍耐赦免他，以後他應該不敢再犯錯了。 太后請多保重飲食，停止思念憂愁，謹慎養病、愛惜自己。 ”
劉宇感到慚愧恐懼，通過使者叴頭謝罪，願意洗心革面、自我改正。 漢元帝又告誡太傅、相說：“人的本性都有五常，等到長大成人，耳目被慾望牽引，因此五常消退而邪心產生，情感擾亂本性，利益勝過道義，而能不喪失封國的，從未有過。 現在大王正值壯年，氣力勇武，受到師傅的教導很少，加上見聞不多，從今以後，不是《五經》的正統學說，敢用遊獵等不符合禮儀的事情誘導大王的，立即上報姓名。 ”
劉宇在位二十年，漢元帝去世。 劉宇對中謁者信等人說：“漢朝大臣商議天子年幼弱小，不能治理天下，認為我通曉文法，想要讓我輔佐天子。 我看到尚書日夜辛苦，讓我做這件事，我做不到。 現在天氣炎熱，天子年幼，服喪期間恐怕沒有合適的地方，我或許能得到皇位！ “等到漢元帝下葬時，劉宇總共哭了三次，其餘時間都飲酒吃肉，妻妾不離身邊。 另外，姬妾朐臑原本受到寵愛，後來被疏遠，多次歎息呼天。 劉宇聽說后，將朐臑貶為家人子，讓她在永巷打掃衛生，多次鞭打她。 朐臑私下記錄劉宇的過錯，多次讓家人告發。 劉宇察覺後，將朐臑絞殺。 有關部門奏請逮捕劉宇，漢元帝下詔削去樊縣、亢父縣兩個縣的封地。 三年後，漢元帝下詔有關部門說：“聽說用仁愛親近親人，是古代的道理。 之前東平王有過錯，有關部門請求廢除他的王位，我不忍心。 又請求削地，我不敢獨自決斷。 想到大王是至親，我從未忘記。 現在聽說大王改邪歸正、自我革新，尊崇修明經術，親近仁人，不謀求非法之事，不任用奸邪官吏，我非常讚賞。 經傳不是說嗎？ 早上犯錯晚上改正，君子會贊許他。 恢復之前削去的縣，像原來一樣。 ”
第二年，劉宇入朝，上疏請求賜予諸子書籍和《太史公書》，漢成帝詢問大將軍王鳳，王鳳回答說：“我聽說諸侯朝聘，是為了考察禮樂文章、端正法度，不符合禮儀的話不說。 現在東平王有幸能夠入朝，不思考節制謹慎、防範危險過失，卻請求各種書籍，不符合朝聘的義理。 諸子書籍有的違背經術，不是聖人之作; 有的宣揚鬼神，信奉怪異之物; 《太史公書》記載了戰國時期縱橫家的權謀策略，漢朝初年謀臣的奇計，天官災異，地形險阻：這些都不適合諸侯王擁有。 不能賜予。 拒絕的言辭應當說：『五經』是聖人制定的，萬事萬物沒有不記載其中的。 大王如果真心喜愛道義，太傅、相都是儒者，日夜講誦，足以端正自身、愉悅心意。 瑣碎的辯論會破壞義理，狹隘的學說不能通達大道，追求遠大目標恐怕會受阻，這些都不值得留意。 凡是對經術有益的書籍，我不會吝嗇賜予大王。 '“王鳳的回答上奏後，漢成帝按照王鳳的話回復，沒有賜予書籍。
劉宇在位三十三年去世，兒子煬王劉雲繼承爵位。 漢哀帝時期，無鹽縣危山的泥土自行隆起覆蓋草木，形狀像馳道，瓠山的石頭也自行豎立。 劉雲及王后謁親自前往石頭所在地祭祀，製作與瓠山豎立石頭相似的石象，用茅草捆綁成束，一起祭祀。 建平三年，息夫躬、孫寵等人通過寵臣董賢告發此事。 當時，漢哀帝身患疾病，厭惡很多事情，將此事交給有關部門審理，逮捕劉雲、王后謁關進監獄查驗，查出他們派巫師風恭、婢女合歡等人祭祀詛咒漢哀帝，為劉雲謀求天子之位。 劉雲又與通曉災異的高尚等人觀察星宿，說漢哀帝的病必定不能痊癒，劉雲將會得到天下。 石頭豎立，是漢宣帝興起的徵兆。 有關部門請求誅殺劉雲，漢哀帝下詔廢除劉雲的王位，遷徙到房陵。 劉雲自殺，王后謁被處死並暴屍街頭。 劉雲在位十七年，封國被廢除。
元始元年，王莽想要推翻漢哀帝的政策，稟告太皇太后，立劉雲的太子劉開明為東平王，又立思王的孫子劉成都為中山王。 劉開明在位三年去世，沒有兒子。 重新立劉開明的哥哥嚴鄉侯劉信的兒子劉匡為東平王，作為劉開明的繼承人。 王莽居攝時期，東郡太守翟義與嚴鄉侯劉信謀劃起兵誅殺王莽，立劉信為天子。 兵敗后，都被王莽消滅。
中山哀王劉竟在初元二年被立為清河王。 三年後，遷徙到中山，因年幼沒有前往封國。 建昭四年，在官邸去世，安葬在杜陵，沒有兒子，封國斷絕。 太后返回外家戎氏居住。
漢元帝有三個兒子。 王皇后生下漢成帝，傅昭儀生下定陶共王劉康，馮昭儀生下中山孝王劉興。
定陶共王劉康在永光三年被立為濟陽王。 八年後，遷徙為山陽王。 又過了八年，遷徙到定陶。 劉康年幼時就受到寵愛，長大后多才多藝，通曉音律，漢元帝非常器重他。 他的母親傅昭儀又受寵，幾乎取代皇后和太子。 相關情況記載在《元後傳》和《史丹傳》中。
漢成帝即位后，順著漢元帝的心意，對定陶共王的待遇不同於其他諸侯王。 劉康在位十九年去世，兒子劉欣繼承爵位。 十五年後，漢成帝沒有兒子，徵召劉欣入朝立為皇太子。 漢成帝因太子奉祀大宗後，不能顧及私親，於是立楚思王的兒子劉景為定陶王，作為共王的繼承人。 漢成帝去世后，太子即位，就是漢哀帝。 即位兩年後，追尊共王為共皇帝，在京師建立寢廟，排列昭穆次序，禮儀與漢元帝相同。 遷徙定陶王劉景為信都王。
中山孝王劉興在建昭二年被立為信都王。 十四年後，遷徙到中山。 漢成帝商議立太子時，御史大夫孔光認為《尚書》中有殷朝兄終弟及的先例，中山王是漢元帝的兒子，應當作為繼承人。 漢成帝認為中山王沒有才能，又是兄弟，不能進入宗廟。 外家王氏與趙昭儀都想要立漢哀帝為太子，因此最終立了漢哀帝。 漢成帝於是封孝王的舅舅馮參為宜鄉侯，又增加孝王一萬戶食邑，來安慰他。 劉興在位三十年去世，兒子劉衎繼承爵位。 七年後，漢哀帝去世，沒有兒子，徵召中山王劉衎入朝即位，就是漢平帝。 太皇太后因漢平帝是漢成帝的繼承人，於是立東平思王的孫子桃鄉頃侯的兒子劉成都為中山王，作為孝王的繼承人。 王莽時期封國斷絕。
讚曰：漢元帝的後代，遍及天下，然而世代在孫子輩斷絕，難道不是天意嗎！ 淮陽憲王在當時的諸侯中算是聰慧明察的了，卻被張博引誘，幾乎陷入無道的境地。 《詩經》說“貪婪的人敗壞同類”，古今都是如此。
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