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夏行跡 元末明初泉州穆斯林社區如何變遷?——泉州宋元伊斯蘭遺蹟(下)(伊本白圖泰、泉州聖墓、蒲壽庚、亦思巴奚兵亂、下西洋與海禁)
建築師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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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11月1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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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頻概述
AI 生成本視頻探討了宋元時期泉州穆斯林社區的興衰及其文化遺存。通過分析旅行家伊本·白圖泰的遊記、泉州聖墓及相關石刻,揭示了當時泉州作為國際大港的多元文化面貌。內容涵蓋了從繁榮的貿易時代,到元末「伊斯巴希兵亂」的動盪,以及明初海禁政策導致的外籍社群漢化過程,展現了海外移民融入中國社會的歷史軌跡。
1345年,摩洛哥的大旅行家伊本白圖泰
來到了當時中國的第一大港泉州
他在遊記中記述了元朝統治下
中國的紙幣,苛刻的海關手續,巨大的雞啊
我懷疑是鵝啊
當做燃料的石頭可能是煤炭
以及滿街的絲綢衣服
衆多異邦景象
卻讓伊本白圖泰有點水土不服
他寫道:中國地區儘管十分美麗
但不能引起我的興趣
由於異教氣味濃厚,反而使我心緒煩亂
除非萬不得已,我絕不外出
當然,這裏並不是沒有他熟悉的事物
同樣在遊記中,伊本白圖泰提到
泉州有單獨的穆斯林聚居區
由穆斯林行政官員與宗教法官管理
在這裏,他遇到了在印度的商人好友
大不里士人謝里夫丁
從而順利住進了大宅子裏
當地的穆斯林大商人們紛紛來看望他
也積極向遠方來客們施捨天客
財富之舉可以讓旅行者立即變成富翁
儘管伊本白圖泰聲稱不願外出
他還是在中國好好遊歷了一番
在廣州,伊本白圖泰拜會了一位200多歲
宗教信仰不明卻討厭穆阿維耶的老人
在某座被他稱為贛江的城市
他偶遇了在德里有一面之緣的摩洛哥老鄉
兩人老家相距不到70公里
不過這兩個地方現在一個在摩洛哥
一個在西班牙
在杭州他還吃到了當地最高長官親手做的菜餚
不知道有沒有西湖醋魚啊
伊本白圖泰在西湖或錢塘江上泛舟遊玩時
還聽到有人吟唱百年前波斯大詩人薩迪的詩句
這首詩可能是薩迪的《抒情詩》第542首
聽起來是這樣的
我曾經在想念中心中有心情
我曾經在想念中心中有心情
我曾經在祈禱中心中有心情
你聽見嗎?我心中有心情
歌者用漢語、波斯語、阿拉伯語輪番演唱
此曲婉轉令伊本白圖泰念念不忘
雖然很多人包括我懷疑伊本白圖泰是否到過中國
但從遺跡、文獻以及非物質遺存來看
恰如伊本白圖泰記述的那樣
宋元時期的泉州的確有一個規模可觀的穆斯林社區
他們留下了諸多遺跡
非常有代表性的是數量眾多的墓葬石刻
泉州宗教石刻藝術中
一半的篇幅都是講伊斯蘭教石刻
海交館裏有一棟樓,專門做伊斯蘭文化陳列館啊
雖然其實就是一個展廳啊
裏面最多的展品就是穆斯林的石構件
而陳列館旁邊的綠地上
密佈伊斯蘭墓葬遺存
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墓園
從墓碑來看,這些穆斯林來自五湖四海
有男也有女,有波斯人,有突厥人,有阿拉伯人
不少人並沒有把泉州當做家鄉
因而墓碑上常有這麼一句話
死於異鄉,即爲殉教
卻也有人在墓碑上寫上了漢字
有總領
也有方刻
算是人生最後階段的入鄉隨俗了吧
泉州宋元穆斯林墓葬最有代表性的
自然是被列入世界遺產的泉州聖墓
聖墓位於泉州老城東側
按照明代地方誌
閩書閩書鈔的說法
唐武德年間
有兩位穆罕默德弟子
一般被稱爲三賢四賢
來到泉州傳教
聖墓就是他們的墳塋
現在聖墓管理方也採取這種說法
當然,如果看過米書原文
同時瞭解一些歷史常識
會覺得這種觀點槽點很多啊
申遺時,國際古蹟遺址理事會提到聖墓
也只是說它被認爲是七世紀穆斯林的墓
關於清淨寺的年代
可就沒有這麼多模棱兩可的話語
聖墓主體建築其實並不大
總體佈局有點像中國南方常見的交椅墓
有所不同的是
居中有兩個伊斯蘭風格的石墓
東西並列,坐北朝南
其實這裏曾經是有三座墓的
明代嘉靖年間,泉州知府周道光對此有過記載
這可要比米書要早得多
根據泉州宗教石刻一書
1958年重修聖墓時
第三座墓被移走了
什麼原因咱也不好說
此外,現存的墓亭也是同期修建的
或許更能體現聖墓歷史價值和考古價值的是兩塊石碑
我們先說其中一塊元代阿拉伯文石碑
它記述了公元1328年泉州穆斯林修繕聖墓的故事
上面提到了當地穆斯林會到聖墓祈禱求助
雖說伊斯蘭教禁止偶像崇拜
但對宗教人士墳墓的崇拜在伊斯蘭世界是十分常見的
這種墓,中國穆斯林一般叫它拱北
伊朗叫伊瑪目侯伊林
而印度巴基斯坦叫他達加
Darga,網上的泉州聖墓照片還蓋有地毯
這也是伊朗和南亞穆斯林常見的尊崇祈禱的方式
泉州外籍穆斯林中最有名的應該就是
宋元之交的大商人兼官僚蒲壽庚了
蒲壽庚的祖籍民族,甚至他是否是穆斯林,有頗多爭議
考慮到宋元時期穆斯林商人在海上絲綢之路上舉足輕重
以及《蒲氏族譜》裏的確記載着
永樂年間蒲家後人信奉伊斯蘭教
我這裏就採用通說
即蒲壽庚是祖籍西亞的穆斯林
比蒲壽庚身份爭議更大的是他在宋元鼎革之際的所作所爲
蒲壽庚從商人起家,入仕宋朝,主管泉州市舶司
這個市舶司可以簡單理解爲管理海關貿易與移民的機構
以後可能會簡單講講
1276年農曆正月南宋皇帝投降
按照官修史書《宋史》的記載
1276年末到1277年
南宋朝廷流亡到泉州附近
蒲壽庚請求小皇帝入駐泉州
但當時南宋主事的大臣張世傑不許
之後,南宋朝廷搶走了蒲壽庚的船舶和資產
蒲壽庚出於報復,
殺害了泉州的南宋宗室與官員士兵
後來南宋滅亡,
元朝在福建鞏固了統治,
蒲壽庚也做到了省級高官,
其家族在元朝地位頗高
忽必烈褒封媽祖
還派蒲壽庚的兒子蒲世文去主持儀式
近些年,蒲世文還成了媽祖的陪祀之一
蒲壽庚的功過是非的確很難論說,
他屠殺泉州南宋軍民這件事兒難以洗白,
但在他治下,
宋元改朝換代之際,
泉州這一東亞大港至少在表面上安定有序,繁華依舊
元代早期,瓷器與絲綢從泉州各個碼頭運往全世界
穆斯林基督徒與印度教徒在泉州有成規模的社區,
中國人也從泉州向南洋移民或經商,
一切看起來欣欣向榮直到六七十年後,動亂來臨
就在伊本·巴圖塔離開泉州五年後,
在重啓清淨寺爲當地官員大奏讚歌,
鼓吹太平盛世後的下一年
1351年
紅巾軍起義爆發
1352年,
福建出現民變
1353年
泉州發生饑荒
之後,福建境內狼煙四起
軍閥遍地
1357年,一兵萬戶
賽甫丁、阿密利丁
叛居泉州
史稱伊斯巴希兵亂
關於這場長達九年的動亂存適資料甚少
以至於所有記錄伊斯巴希兵亂的文獻
究其來源可以說只有三種
原始清源歷史執政禁忌
元史中關於伊斯巴希兵亂只有兩行記載
而清源歷史則是頗帶男女合唱無緣分風格的小說家演
綜合來看,治政禁忌是
相對詳實靠譜一些的
它也是三者中唯一記錄了伊斯巴希這個詞的
而網絡上關於這場動亂,許多看起來很誇張的說法
大多數來自言情小說清源歷史
關於伊斯巴希這個詞,一般認爲它來自波斯語
其含義大體上有兩種說法
其一,它表示伊斯法罕人
伊斯法罕是伊朗古城
塞爾柱帝國與薩法維王朝的首都
其二,它表示軍隊
我比較傾向後一種說法
順便說一句
伊斯法罕與軍隊這兩個詞其實是同源的
都是來自古波斯語軍隊一詞
土耳其的希帕西騎兵和印度土兵
也都是來自這個詞
一般認爲伊斯巴西軍由商團或僑民社區武裝起家
原史裏還提到了他們的領導是一兵萬戶
說白了就是由元朝編制的
再考慮到元末天下大亂的歷史背景
也有人推測他們是奉元朝政府的命令
成立的地方民兵組織
吐槽一句感覺元末萬戶也不是太值錢了
蒙古剛建國時也才四個萬戶
大致而言整個伊斯巴西兵亂可分爲兩個階段
第一階段1357年到1362年
伊斯巴西軍由賽甫丁阿密裏丁帶領
這是兩個典型的西亞穆斯林的名字
賽甫丁可能是賽義夫丁
信仰之劍的意思
也可能是謝里夫丁
信仰之貴胄
有趣的地方來了
前面提到了一本白頭泰
在印度和泉州都見過面的大商人朋友
也叫謝里夫丁
不知道他和這位叛亂頭子賽甫丁是不是同一個人啊
另一位阿米利丁,或者說阿米爾丁
則是信仰之臣僕的意思
當年造元大都的色目人工程師
伊黑迪爾丁與他應該是同名的
第二階段是1362年到1366年
一位名叫阿烏納的人殺掉了阿米利丁及其黨羽
成爲了伊斯巴西軍主力的新頭領
這位阿烏納《治政禁忌》裏沒有寫他的出身
清源歷史裏他叫納安娜,是蒲壽庚的女婿
這個時候南宋亡國都快八十年了,時間有點對不上啊
所以也有人認爲他是蒲壽庚家族的女婿
至少從《治政禁忌》來看,和當年的蒲壽庚一樣
阿烏納在市舶司有強大的影響力
到了清朝的福建通志晉江縣誌裏
他就直接成了市舶司的頭目了
而一些人根據伊斯巴西這個名字與阿烏納蒲壽庚女婿的身份
給出了阿烏納上位的種種假說
有說這是以阿烏納爲首的泉州本地色目人
對阿米利丁等外來色目人勢力的清算
有說是遜尼派阿烏納與什葉派伊斯巴西軍隊的宗教戰爭
還有說兩方分別是元朝皇帝和他太子的代理人
他們是宮廷鬥爭的槍手
總之各方從本就不多的史料裏發散出衆多觀點
衆說紛紜,我也就不妄加評論了
清源歷史裏的納安納,後世不少人
包括後來的地方誌引用時直接寫成了納烏納
有人嘗試解讀這個納烏納名字的來源含義
像是波斯語的nahoda船長
印度各語言中的Rahu牽絆月亮
就是拉胡爾甘地的那個拉胡爾
還有很多一言難盡的擬音啊這裏就不說了
不過我個人對阿烏納或者說納安納
他的名字與族裔倒有些奇怪的腦洞
不妨追根溯源看一下納安納這個名字的源頭
清源歷史上面寫道
納安納寄居城寄僑平張宅
建番佛寺極其壯麗,略金箔築基其中
之前提到過番佛寺這個泉州地名
伊斯蘭教在中國是很少與佛這個字眼掛鉤的
而元末明初混淆佛教與印度教並不少見
哪怕是去過印度的知識分子
明朝和鄭和一起下過西洋的馬歡
寫了一本《瀛涯勝覽》
裏面南印度很多地方都信佛
這個是不符合史實的
現在番佛寺遺址附近也出土了不少印度教文物
包括前面介紹過的毗溼奴石雕
清源歷史的複印件和上面這段話也出現在了
泉州海交館印度教展區裏面
緊挨着那尊毗溼奴雕像
這可能也說明了海交館比較傾向
梵佛寺是印度教寺院的說法
另外
納安納這個名字與泰米爾人名兼種姓
納亞納納亞納爾很像
阿烏納也因似另一個印度常見名字
Al-Juna
阿朱納
這是兩個印度教色彩很重的名字
前者是泰米爾溼婆派六十三聖人的統稱
後者則是史詩《摩訶婆羅多》中的大英雄
以此推斷
納安娜倒有可能是一位叫阿周那·納亞納的印度教徒
當然,納安娜與阿烏納也可能是一個名字的不同音譯
甚至是兩個不同的人
當然以上這些也都是猜想啊
順便說一下清源歷史中
番佛寺前的一句話
納安納爲金豆撒樓下
命女子攫取,以爲嬉笑
這裏撒金豆的行爲
有人認爲是來自南印泰米爾人國家
朱羅的撒墊習俗
即拋撒珍珠等奢侈品
以表示尊崇
這個習俗在宋史中出現了幾次
但我查了一下
一些中國回族同胞
他們婚禮上也有類似的習俗
叫撒金豆
當然,實操起來是撒糖果
據說,是起源自阿巴斯王朝哈里發
馬蒙婚禮上的撒珍珠儀式
這個在英文語境中的確是有記載的
這裏透露出來的文化傳播與宋元外交情況
可能是挺有趣的
目前各方關於伊斯巴西兵亂的始末
大致也是採取執政禁忌的說法
在九年的時間裏
伊斯巴西軍與元朝中央政府及福建各路軍閥
有合作,更多是鬥爭
福建在元末明初,包括伊斯巴西兵亂在內的戰爭
可以說是14世紀一場微縮世界大戰
漢人
蒙古人
波斯人
阿拉伯人
印度人
回鶻人
全部捲入其中
戰爭烈度廣度
在福建歷史上或許是空前的
當然,最遭殃的
還是當地的老百姓
直到1366年
元朝將領陳友定平定了福建亂局
剿滅伊斯巴西軍
根據清源歷史
是亦也
凡西域人盡殲之
胡發高鼻有誤殺者
閉門行誅三日
民間秋毫無所犯
而蒲氏家族則被開棺戮屍
1368年明朝軍隊進入泉州
《清源歷史》提到了朱元璋下令蒲氏後代不能夠當官科舉
當然前面說過《清源歷史》歸根結底只是一部小說
裏面很多內容是與史書及其他文獻不符的
關於種族仇殺與蒲氏遭遇很可能有誇張
但其中體現的排外情緒可能也是元末明初社會寫照
根據泉州流傳的家譜和碑文記載
元明交替之際
當地的確出現了西亞穆斯林等外籍人士主動漢化的風潮
這可能是因爲前面提到的戰亂與排外風氣
兩端各表一枝,是真是假且不表
但或許更直接的原因是朱元璋乃至之後明朝的海禁政策
雖然明代有鄭和下西洋的壯舉
但海禁政策可以說貫穿了明朝前中期的歷史
1374年元代遺留下的泉州
廣州寧波三大市舶司被全部撤銷
疊加頻繁的禁海令
中國海上貿易遭到沉重打擊
民間商貿或者轉向官方操控貿易
這個大家都懂啊
就這多少人想跪還沒這門子
或者被迫轉向走私
直到二百多年後隆慶年間開海
在這段時間裏以商貿立足的泉州外籍人士
飯碗被砸轉而靠農耕或其他職業謀生
同時因為切斷了與外界的聯繫逐漸漢化
而泉州的阿拉伯文墓碑年代最晚的
也是在明代早期洪武年間此後便再無影蹤
自此以後泉州的外來宗教建築與墓地
也逐漸清圮或遭人破壞淪為廢墟
清淨寺之外的其他幾座清真寺就可能是在元末明初消失的
然後泉州的老百姓就開始了對這些建築構件的廢物利用
印度教神廟的石柱被拿來修補其他寺廟
例如開元寺和天后宮的十六角形石柱
一些神像被拿來裝飾牆壁
例如開元寺月臺與白狗廟浮雕
還有些石材被拿來修路砌牆
改為桌椅
例如晉江女神浮雕
最誇張的是
一些伊斯蘭教石墓
可能因為高矮大小正合適
被直接當作了石碑底座
講真
我在《泉州印度教》系列中提到的
墓誌銘可能被改造成磨盤這一腦洞
就是受了這個啟發
只能說是物盡其用了
當然從廢墟中獲取建材,這個在歷史上非常常見
不能夠用現在的文保標準來臧批古人的行為
過了元末明初的動盪時期
泉州的種族宗教矛盾可能相對緩和了一些
回到清淨寺,看一下上期沒說的第三塊明代石碑
一塊花崗巖上雕刻的永樂五年上御碑
其實這篇碑文是轉載的
原件是頒給一位叫米里哈茲的伊斯蘭宗教人士的帛書
內容大致是保護這位米里哈茲和他所在的寺廟
不過同樣的內容
以石碑匾額的形式
出現在國內不少清真寺內
例如西安清真大寺
大概是各個清真寺借用了這篇旨意
即便保護的不是自己
也還是可以拉大旗做虎皮
拿來當護身符用的
當然這份旨意也體現了永樂帝宗教政策的放寬
或許也是配合鄭和下西洋進行外交的政治行動
畢竟那時候西亞南亞東南亞
很多都是伊斯蘭國家
鄭和在下西洋途中
也來到了泉州
視角要回到泉州聖墓
看一下另一塊石碑
這塊碑文記述了鄭和來到了泉州聖墓燒香禮拜
關於鄭和的宗教信仰一直有爭議
這塊石碑
也是他信仰伊斯蘭教的證據之一
不過我覺得鄭和可能和許多中國人一樣
什麼神佛都會拜一拜
而且他老祖宗信伊斯蘭教
拿去聖墓拜一拜也不是不能理解
這裏的呼魯莫斯
就是現在的霍爾木茲海峽一帶
另外注意一下立碑人蒲和日
他的官職是鎮撫
這段記載卻與蒲家家譜對得上
這也從側面證明了清源歷史的金箍蒲家說法頗爲誇大
不過也可能是時過境遷無人追究了
畢竟明朝立國都快五十年了
當然自元末一降泉州穆斯林家族也在不斷漢化
舉個例子泉州榮山李氏族譜裏
記載了宣德年間一位叫李廣齋的人
因爲自己的伯父林奴娶了西亞人
覺得有辱家名憤然寫下一篇《水戒論》
告誡子孫不要迷於色目之俗
有趣的是根據另一項文物《穆齋公況志》
榮山李氏可能原本就是西亞僑民
只不過在元末明初逐漸漢化
順帶一提,李家後來出了一位名人
就是文學家李贄
另一個案例則是泉州的百齊郭家
他們族譜裏強調自己的穆斯林身份
據說祖宗墓碑上也寫着阿拉伯文小兒謹
小兒謹就是用阿拉伯文爲中文注音
類似現在的拉丁字母拼音
但這個家族在族譜上又號稱是汾陽郭家
與郭子儀同宗
我當時在聖墓附近的穆斯林墓地裏
就看到了汾陽郭氏的名號,略感震驚
類似故事還可以在泉州金家、丁家的族譜中看到
這數百年裏
還出現了一些穆斯林與非穆斯林身份認同反覆切換的故事
挺好玩的
這裏就不一一列舉了
回顧泉州宋元伊斯蘭社區史
其實主脈大致與近代前中國絕大多數少數民族史相仿
都是移居漢地的各民族融合進社會主流的歷程
這些海外移民的後裔
歷經風風雨雨
大抵還是在泉州平靜的生活了下去
血脈與文化也早就紮根其中
社群身份,大多數時候也只是人身上各種符號的一種罷了
當然,他們在後來下南洋的浪潮中
會以一種不同的身份再次奔赴新的家鄉
就此宋元泉州伊斯蘭遺跡系列撒花完結
感謝大家觀看之後會再簡單做一下
泉州其他幾處世界遺產點的遊覽經歷
印度南洋博物館等系列也會接著做還望大家多多捧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