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玩邊學！世界遺產與博物館中的泰國史【陀羅缽地 高棉 三佛齊 蘭納 素可泰 大城 近現代泰國】（合集） P4 - 4 蘭納（一）【泰北 清邁博物館】

疑死三四年 泰國北部 青萊 某個風雨交加的夜晚 一道閃電擊中了佛塔 第二天 僧人在廢墟中發現一尊佛像 滿身土氣 平平無奇的他 與其他造像一起 被暫時安置在了寺廟的經社中 幾個月後 當僧人們清潔這尊雕像時 卻發現在泥塑與晶片裡 隱隱繁繁的綠光 眾人恍然大悟 他的真身是一尊玉佛 其中一尊玉座金佛 一尺多高 聽說是東晉流域的鎮寨之寶 當地國王得知祥瑞降世 命令將玉佛運往首都 當然 這位國王 並不是大成王朝的統治者 他住在現在的青萊 此時的泰北 還是一個叫做蘭納的國家 這是一個聚焦絲綢之路沿線 文化交流 風土人情的頻道 目標是靠譜又有趣 本期冷門博物館主角 是三個博物館 青麥國家博物館 青麥藝術文化中心 與老朋友曼谷國家博物館 從博物館與文物中 瞭解蘭納古國的前世與現狀 泰北玫瑰的凋落與重生 泰國北部東以湄公河 西靠薩爾文江 兩河之間群山環繞 湄南河各支流在山嶺中 沖刷出肥沃的河谷平原 相較於湄南河下游 泰國北部海拔更高 也更涼快宜居 這裏很早就有古人類定居 比如說拉威人 與後來的孟人 傳說中 1400年前的孟人女王 詹瑪提威 在南奔 也就是青麥的南面 建立了一個叫做哈裏奔猜的國家 這個國名有很多種解讀方法 但一看到哈裏這一詞 熟悉印度神話的朋友 大致也能猜到 與印度教主神毗濕奴相關 和同時期孟人另一政權名字 圖羅波蒂 倒是相應稱曲 不過佛教可能在哈裏奔猜 更佔優勢 從考古證據來看 哈裏奔猜的文物 與圖羅波蒂頗為相似 當然也受到了高明的影響 哈裏奔猜統治泰北數百年 但到了13世紀 移居湄公河 湄南河沿岸的動態民族 逐漸發展壯大 例如已經盤踞湄公河中游許久的 太原人 聽起來像是山西人 他們從青盛 也就是現在金三角公園附近 南下到了泰北 1292年 太原人在首領孟來王的帶領下 攻佔了哈裏奔猜首都南奔 至此 泰北進入了蘭納時代 蘭納在泰原語中 是百萬稻田的意思 在明史與清史中 它被稱為八百媳婦 按照明史的說法 是因為蘭納國王有八百個老婆 每個老婆統治一個寨子 孤兒得名 這大概率是一個傳訛 不過女子作為統治者 或許也體現了那個時候 歹泰民族女性 深度參與政治與經濟事務 其實現在你去西雙版納和德侯 還能看到當地歹族 妻子做生意 丈夫當奶爸的形象 非常和諧有趣 中國史料中 元明兩朝都曾在蘭納設置過宣衛司 但這段時間裏 綜合來說 蘭納還是一個獨立國家 值得一提的是 明史裏的蘭納 秉持和平主義 好佛勿殺 似他以萬己 有見親乃居賓 得仇即已 俗名慈悲果 這個好像與蘭納的立國史不太相符 但的確與泰北佛寺邊地的景象相應成取 某種程度上 這彷彿也是蘭納命運的乘譽 青麥古城中心有一座小博物館 青麥藝術文化中心 這裏曾是青麥王宮與省政府 現在它是一座有關青麥歷史文化民俗的 展出頗有體系 質量還可以 一些展品有中文講解 只不過翻譯還有很大的提升空間 當然對於遊客來說 它最大的好處是良好 如果中午不想回旅館睡覺 來這裏打發時間 度過酷熱的午後 是不錯的選擇 藝術文化中心外面 是一尊堪稱青麥地標的雕像 三個古代貴族打扮的男性在支點江山 有點像領導視察 他們三位其實是13世紀的泰人國王 從左到右分別是帕瑤國王安蒙 蘭納國王孟來 與蘇可泰國王蘭幹亨 就是那位蘭幹亨大帝 當然這出三王談笑風生的場景 不是藝術家拍腦袋想出來的 而是實實在在有歷史記載的 證據就在旁邊的青麥藝術文化中心裏 這是青麥清曼寺留存的一塊砂岩石碑 實際上是一塊結界石 它雕刻於1581年 上面的文字是泰式蘭納文 一種由蘇可泰文改進的文字 石碑一面提及了當時捐資修繕寺廟的善男信女 另一面是重點 它簡述了青麥城的建立過程 1292年 孟來在現在的青麥南部 建立了衛宮崗古城作為國度 但這裏地勢太差 年年發洪水 孟來不得不再次遷都 於是他找來了盟友安蒙與蘭幹亨 三人合計了一下 覺得蘇天山以東 平和西岸的開闊土地不錯 地勢高 水源足 還有貿易之利 於是按照石碑上的記載 1296年4月12日 孟來建立了新的都城 青麥城 這座四四方方的城市 有人說參考了蘇可泰的佈局 或許也受到了古代高棉和中國城市的影響 在未來700多年的時間裏 青麥基本上是太北地區的中心 延續到了現在 順便一提 在蘭納語中 青麥就是新城的意思 青麥在明清時被稱為錦麥 這個錦或者說青字 和西雙版納首輔錦鴻的錦 是同一個字 都是表示城市 事實上蘭納的太原人 與西雙版納的歹族非常接近 兩方曾經使用同一種文字 歹勒文 或者說老歹文 遊客在青麥還能看到他的身影 西雙版納也還能看到 由他改造而成的新歹勒文 不同於泰式蘭納文 老歹文起源於孟文 不過歸根結底 他們都出自同一祖宗 下一期冷門博物館就會談起 蘭納藝術最重要的載體 自然是它的佛像 早期蘭納佛像 一個突出的特點 胸脯飽滿 肩膀寬闊 卻還有相對緊緻的腰身 以及輕薄款的袈裟 再看看五官 相較於較早或同期的高棉造像 蘭納佛像 眉毛變齊變彎 嘴脣變薄變小 面部邊緣變長 一般認為是受早先印度波羅造像 與同期緬甸藝術風格的影響 卻也略有對普羅波蒂致敬的感覺 總之 佛陀在蘭納早期 是一位魁梧健壯 又眉目清秀的成年男性形象 很明顯 不光會佛法 到了蘭納藝術盛期 也就是15世紀中葉到16世紀 佛像的臉越發修長 這是受素葛泰藝術風格的影響 此外 早期掛在佛陀左胸前的袈裟末段 這個時候延長到了腰際 更明顯的是 佛陀的身形也苗條了不少 或許暗示了 這時的蘭納 已經少了些許立國時的剛猛尚武 就有點像北魏佛像的演變 曼谷國家博物館第五展廳 展出了一牆8尊大型佛像 其中有6尊是蘭納時期的作品 它們基本擺出同一造型 佛陀結夾腹坐 通俗界說就是盤腿 左手放於膝上 手心向上 就是禪定印 右手手心向下 觸及地面 即觸地印 無論是大乘佛教 還是上座部佛教 只要佛像擺出這個姿勢 大致可以確認 它就是釋迦牟尼 佛經裏 釋迦牟尼即將悟道時 受到妖魔鬼怪的幹擾 魔王波尋提問 誰可作證密開悟 釋迦牟尼便以右手出地 大地可以證明 隨即地母現世作證 妖魔退散 佛陀就此悟道 佛陀出地證悟降魔 也成為了佛教造像的經典造型 此外 註意這些佛像的頭頂 都有一個尖尖的部分 這當然不是因為上了科技 它是佛陀的肉髻 或者說是佛陀頭頂上 隆起的肉叢 是佛陀三十二相之一 可以簡單理解為 美好吉祥的外貌特徵 不同時期的佛像 對它有不同的處理 在乾陀羅藝術中 它一般被表現為髮髻 到了基多時期 印度人開始將其塑造為 實在的肉狀凸起 高棉人喜歡把它與髮飾 和頭冠結合 但後來 隨著佛教經文 對肉髻的強調和具象化 一些佛像的肉髻的表現方法 就越來越鐵馬行空 這可能是受 東印度波羅王朝的影響 視頻中 曼谷國家博物館這些佛像 便將肉髻描繪成類似蓮花花苞 或者寶珠的形象 這種造型 我們還能在同期的藏傳佛教 和緬甸造像上看到 當然以後 我們在東南亞 還會看到更奇怪的 如明石所言 蘭納王國在宋佛生中 繁盛了數百年 但或許是因為 批判的武器 無法代替武器的批判 佛法僧三寶 最終還是擋不住 戈壁緬甸和大成的洋槍洋炮 在反復拉鋸戰後 蘭納開始由緬甸人統治 博物館導覽冊中提到 蘭納藝術至此由盛轉衰 銅像數量質量下降 木雕造像數量上升 1775年 泰國吞烏地旺潮 吞併了蘭納王國大埔 這個時候 清邁城已經打成了一片廢墟 被徹底廢棄 接下來的二十多年裏 泰北又經歷了 泰國和緬甸之間的拉鋸戰 夾雜著軍閥混戰與政府平叛 直到19世紀初 政局才穩定下來 待到泰北君主 把清邁重新選為首都後 靠著農業資源貿易 與掠奪人口 這座古城才慢慢恢復元氣 沒錯 那個時候 泰北也流行抓娃子 這可是寫在清邁博物館導覽冊裏的 隨著泰國式改土歸流的推進 1899年 作為附庸國的清邁王國 被泰國吞併 此後一百年裏 除了二戰期間 清邁附近大致安寧 在全球化帶來的旅遊業加持下 清邁都市圈逐漸成長 已經成為泰國第二大城市 或許從一個特別的視角 我們也可以看到 清邁曲折的極現代史 清邁古城的西北郊 界遙寺附近 便是清邁國家博物館 它也是我在泰國參觀的第一處博物館 不過不得不說 這座博物館令我有點失望 它面積不大 不佔一半 最關鍵的是 展品質量 難談精良 除了幾個大物件 例如一樓的佛頭和二樓的佛祖 疊加我去了兩次 才遇到它開門 當時我不由懷疑 泰國博物館的含金量 以及留存的蘭納藝術品水平 直到旅途的最後 我去了曼谷國家博物館 才發現原來蘭納的許多好東西 都搬到了這裡 例如這上面雕滿佛像的矩形牙雕 漂亮的銅紙或陶瓷佛塔模型 精緻的大象獻寶銅像 還有諸位印度教神明銅像 像是手持蓮花的創世神梵天 坐在大白象上的天地因託羅夫妻倆 騎著人或者羅剎的尼比皮 人畜無害的財神居庇羅 這三位可能是作為方位護法出現的 還有三面披屍奴 博物館裡說它是三象神的合體 包括前面提到的大型佛像 很明顯他們的老家是蘭納的佛寺 這些文物都出自清邁附近 但你在清邁國家博物館 卻看不到形質相似的文物 當然一些藝術品清邁博物館也有 像是這些為佛陀金獻的皇室遺葬模型 品相倒是差了一截 也可能是因為燈光的原因 至於蘭納的陶瓷製品 不管是本土製造還是中國進口 曼谷館藏更要遠強於清邁 也只有這些近現代的蘭納木質禮佛器 相較之下 清邁要略勝曼谷博物館一籌 但這些東西清邁各大寺廟裡也都有 就顯得有點積累 我們再看一下清邁國家博物館的鎮館之寶 一尊巨大的銅製佛頭 他圓臉彎眉最不大 是蘭納早期的藝術風格 吐槽下這個羅髮造型看起來就怪怪的 佛頭限高1.8米 有藝人高了 推測其原形是一尊6米的座佛 他出土於清邁門附近的一座寺廟 後來被泰國歷史之父丹龍親王 帶到了曼谷雲石寺 再之後放入曼谷國家博物館展出 上世紀70年代 清邁博物館落成 他才被重新送回老家 至於佛頭的身軀取向 或者已經腐朽零落成泥 或者重新成為其他佛像的一部分 或者被外地擄走 築成大炮 總之不得而知 相似的遭遇也發生在開頭提到的玉佛身上 只不過他的旅途更為傳奇 從玉佛的羅髮 小巧五官 肉髻上的鐮包 以及袈裟的處理方式 再結合他的出土位置 現在一般認為 玉佛是一件蘭納時期的藝術品 不過在漫長的歲月裏 他又被披上了各種神話的外衣 傳說中佛滅五百年後 印度一位高僧龍君 在神明的幫助下 於印度華氏城雕刻了這尊玉佛 他會將佛法傳播到斯蒂蘭卡 與中南半島上的五個國家 並保有所在國家的平安昌盛 隨後玉佛抵達斯蒂蘭卡 之後被帶到了柬埔寨 在吳哥被大成攻佔後 玉佛輾轉來到了青萊 如前所述 1434年 玉佛重現世間 當然 這不是玉佛奇幻漂流的結束 蘭納王曾想把他帶回首都青麥 但搬運玉佛的大象卻執意前往南邦 人們認為這是佛陀的旨意 於是玉佛駐足南邦三十多年 後來蘭納國王在青麥 修建了奇地龍寺安放玉佛 但1552年 一位老撾國王聯同了蘭納和蘭倉王國 於是玉佛又先後定居老撾 朗布拉邦與萬象 又是二百多年過去 1779年 泰國吞烏黎王朝攻破萬象 玉佛又作為戰利品獻給曼谷鎮王廟 曼谷王朝建立後 拉瑪依士在王公旁邊仿照大成的帕西山培寺 修建了一座御用寺廟 同時供奉至尊玉佛 沒錯 這就是曼谷的玉佛寺 現在的玉佛全稱是 帕佛陀大摩尼寶玉佛 它是泰國國寶 每逢換季都會有泰王親自為它更換衣裳 或許玉佛的故事 既是蘭納諸多佛像的縮影 也是梅南河梅公河流域政權變遷的主角 佛像背景離鄉 背後是權力的變遷 是一場場戰爭一次次定格 是新舊共同體的善變 是在大潮洶洶 人們何去何從 元起元滅 興衰無常 只聽的歷史劇場中回蕩一句 興 百姓苦 亡 百姓苦 下期冷門博物館 泰文源自何處 佛陀的形立作物 從蘇格泰到大成 這是一個聚焦絲綢之路沿線 文化交流 風土人情的頻道 目標是靠譜又有趣 如果喜歡 還幫點贊關注支持一下 大家下期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