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玩邊學！世界遺產與博物館中的泰國史【陀羅缽地 高棉 三佛齊 蘭納 素可泰 大城 近現代泰國】（合集） P3 - 3 三佛齊 【泰南 馬來 附爪哇】

1907年,泰國內務大臣丹龍親王 在年度例行巡查中 來到泰國南部的洛坤府 他在一座寺廟發現一塊 一米高半米寬的破損石碑 石碑兩面分別刻有 四行與二十九行文章 上面券刻的文字很漂亮 卻並不是泰國古代石碑 常見的泰文或者高棉文 親王的發現並沒有掀起多大波瀾 直到1918年,法國學者喬治·塞戴斯 沒錯,就是那位重新發現 陀羅伯蒂的泰國歷史學泰斗 他大概解讀了這篇碑文 原來這是一篇用卡維文 拼寫的泛語文章 卡維文是一種古代爪哇文字 算是南印度帕拉瓦文的後裔 石碑雕刻於公元775年 是一座佛寺的落成致詞 內容略像泉州那塊 裡面也有很多對君主的讚美 像什麼 這些我們都很熟悉啊 結合幾篇印尼蘇門答臘出土的 泛語與馬來語石碑 喬治·塞戴斯發現 這幾篇碑文都提到了一個正確 名叫 翻譯成漢語是吉祥勝利的意思 喬治·塞戴斯讀過 中國唐代高僧伊靖的著作 《大唐西域求法高僧傳》 他知道伊靖曾經多次 前往南海的一個古國 施利佛寺 這個國家篤信佛教 有不少漢地僧侶在這裡修行 伊靖便是在這裡學習的泛語 深知這本《大唐西域求法高僧傳》 就是他在施利佛寺寫作的 類似他後來對玄奘基數的 多羅波第的判斷 喬治·塞戴斯認為 這個名叫施利維扎雅的政權 就是伊靖筆家的施利佛寺 也就是宋史中的三佛旗 這種觀點逐漸得到了 主流學界的認可 就這樣 純封歷史許久的三佛旗古國 在考古發現中得到了驗證 雖然有些晚 slogan還是要念一下的 這是一個聚焦絲綢之路 沿線文化交流 風土人情的頻道 目標是靠譜又有趣 本期冷門博物館主角 曼谷國家博物館的 三佛旗爪哇造像 三佛旗這個詞 與多羅波第一樣 更類似一個政治與文化的綜合體 它囊括了7到14世紀 馬六甲海峽兩岸 主要是馬來半島與蘇門答臘島 有時也包括西爪哇的印度化政權 中世紀的三佛旗王國 以蘇門答臘島上的城市 聚港為中心 是古代海上絲綢之路上的商業帝國 這很大程度上是因為 它控制了當時中國與印度之間的 兩條重要商路 其一是大名鼎鼎的馬六甲海峽 東晉高僧法顯回國 便走了這條道路 但這條海路的缺點是 沿途海道猖獗 法顯在《佛國記》中對此有過記載 其二就是泰國南部的克拉第峽 《莫迪地理課》系列中有說過 看書地理誌上記載 一位漢朝的官員乘船去南印度做生意 但從陳黎國到福甘杜魯國 卻走了陸路 有人認為這裡就是穿過了克拉第峽 陳黎國很有可能是 泰國南部太平洋一側的釵野 這裡發現大量三國旗時代的遺跡 曾被推測為三國旗的首都 而福甘杜魯國 我推測有可能是 泰國南部印度洋一側的達瓜巴 此地曾是繁華港口 近年來有中世紀中國陶瓷出土 曼谷博物館裡 收藏了一尊壯觀的四壁毗濕奴 也是在達瓜巴出土的 堪稱當年跨孟加拉灣貿易路線的歷史見證 那泰國的三國旗藝術有什麼特徵呢? 高情商的說法是博彩眾長 低情商的說法就是總結不出什麼特徵啊 這是因為克拉第峽一帶作為貿易中樞 是多種文化交匯的十字路口 近千年來三教九流南來北往 帶來各種各樣的藝術風格 以造像為例 在三國旗 你會看到東北方真辣高棉風格的寫詩風埃及法老 啊不對是毗濕奴啊 西面南印度泰米爾風格的花崗巖毗濕奴 雖說是圓雕更類似浮雕 畢竟花崗巖太硬了 東印度波羅風格的觀音銅像 金剛城的皮魯哲納佛與華麗俊美的芭比觀音 遍佈中世紀印度雕刻濕婆面容的林家 有點像那個蛇與大象的笑話 甚至更早期印度阿瑪拉瓦第與馬圖拉的藝術風格 但是這個雕像出土地不明啊 我有點懷疑到底是不是三國旗的 五花八門的藝術風格令不少學者推測 三國旗的造像尤其是小型石雕與銅像 很大一部分是外地尤其是印度商人帶來的 我們不生產佛像 只是大自然的搬運工 當然如果你是從曼谷國家博物館瞭解三國旗造像 你會更直觀體會它的繁雜 這是因為三國旗藝術展廳 是與爪哇藝術展廳合併在一起的 而且兩個時期的展品並沒有做到物理上的分離 甚至一些早期的三國旗造像 例如前面提到的斯蒂皮什努 被放置在更前面的高棉柵區裏 我當時看著看著 稀裏糊塗就從十四世紀跳到了八百年前 然後又迅速回到了十世紀 然後一個不小心又從泰國蹦到了爪哇島 看得我雲裏霧裏 也可能布展坊就是追求這麼一個時空交錯的效果 我覺得最能體現三國旗藝術混搭風格的 是這尊斷臂菩薩 頭冠上的阿彌陀佛說明他是觀音菩薩 臉上甜淡的笑容帶著基多路演員的古風 凸顯的眉毛銜接挺拔的鼻子 始終齊陀羅波蒂的五官 左肩的羚羊皮 是北印度觀音造像的特徵之一 頸、腰、膝三處自然彎曲 是典型的印度教神像風格 而劍門寫實的人體多少帶些真辣高棉風 步步升廉的典雅又好似後來的蘇合泰行走佛 普門品有云是觀世音菩薩成就盧氏功德 以種種行遊諸國土度脫眾生 道正是映了這尊菩薩的百般妙相了 不過在三佛齊爪哇斬區的C位 卻是一尊破損嚴重的銅像 他的頭冠缺失大塊 雙臂僅殘存左上臂 下半身已全然消失 然而身體的殘缺並不影響他的絕世容顏 飽滿的面容 結實的身軀 S型的體態充滿健康活力 華麗的頭冠 胸前的項鍊鷹落 左臂殘存的臂串 彰顯他是一位貴州子弟 而眉尖的白毫 披散的髮辮 軀幹上的聖線 則說明他已脫離塵世 尖頭的羚羊裝飾 表明他就是觀音菩薩 最妙的是他的一雙慈目 秋波流情 又有看破一切的冷峻 似喜非喜 飽含普渡眾生的悲憫 具一切功德 此眼識眾生 福具海無量 世故應鼎立 這尊塑像的出土地 就是前面提到的貿易重鎮 釵野 故而又稱釵野的觀音 他堪稱萬古國家博物館的鎮館之寶 一般認為他是觀音的一種形態 蓮花手觀音 這是一種優秀作品頻出的觀音造型 只可惜 我們已經看不到 這尊觀音最完整的姿態 又或許 現在就是他最完整 最美好的姿態 順便一提 這尊觀音的發現者 就是前面提到的丹龍親王 相較他在政界的成就 他的一個稱號 更能概括起人生價值 泰國歷史學之父 丹龍親王與其他一些王室成員的考古故事 我們以後還會談起 最後聊一下萬古博物館裡的爪哇文物 其實萬古博物館收藏了亞洲各地的佛教印度教造像 年代久遠些的 大部分放在了401展示 質量還行 可以看一看 可能因為博物館裡爪哇造像數目多 於是管理方在名譽上 給了他們一個單獨的展示 當然實際上是和三佛祭文物混在一起的 倒也還算合理 畢竟爪哇的夏連特拉王朝 曾經統治過三佛祭 那泰國這些爪哇文物 是從哪裡來的呢 殖民時代荷蘭政府贈與或交換 也不知道印尼獨立後 有沒有和泰國鬧過文物糾紛 博物館中的爪哇造像 絕大多數都是石雕 材質以鞍山岩居多 水平不錯 印度教各路神明相對齊全 不說濕婆皮什奴這樣的常客 像比較小眾的頭山仙人 以及好久沒有看到的杜爾加 也都有出場 打扮也更印度些 或者說花枝招展些 不像隔壁真辣那麼素 此外 這裡還有幾塊婆羅浮屠的原裝浮雕 例如這幅《牧女仙咒》 這個很明顯不是為了應急保護古遺跡 才搬進室內的 不清楚當時荷蘭人的腦迴路啊 送個神像什麼的不也挺好嗎 爪哇展廳有一尊大塊頭的象頭神加內石 雕工很不錯 但造型上 它不像印度大部分象頭神造像 或軟糯可愛 或呆頭呆腦 這尊象頭神周身骷髏裝飾 盤坐在骷髏塗層的坐墊上 面相凜然 霸氣側漏 有種最終boss的即視感 然而它卻是整個展廳 人氣最高的存在之一 畢竟和印度人一樣 泰國人也相信象頭神是財神 大家都願意來拜一拜 你看周圍都已經圍上隔離帶了 旁邊還有鮮花和供品 博物館裡拜神 擺供品 總感覺有點怪啊 曼谷博物館裡還有一尊雕像 有類似的明星待遇 大家也不妨猜一猜是哪位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