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狄公案 大唐狄公案之《御珠案》:一顆寶珠引發的幾場血案 此案仍為狄公在浦陽縣時所遇,河神娘娘的傳說,熱鬧的龍舟賽,接二連三的命案,狄人傑如何勘破疑雲?

柳泉居士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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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次觀看·2026年11月1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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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頻概述
AI 生成這是一樁發生在婺州浦陽縣的連環命案,由狄仁傑破案。故事圍繞著一顆失蹤百年的皇宮「玉珠」展開,涉及多起謀殺與人性貪婪。兇手楊有才利用他人之手毒殺董邁,並指使夏光殺害琥珀,隨後滅口夏光與孟婆子,企圖霸佔金錢與寶珠。最終狄公通過心理博弈與物證,揭開了楊有才殘忍的真面目及其四年前對金蓮夫人的傷害,並在鳥巢中找回失蹤的玉珠。
各位書友大家好
咱們今天依舊是說一樁江南奇案
馬騰狄公案之玉珠案
這個案子發生在婺州浦陽縣
咱們之前提過很多次
有人問具體在哪呢
這個婺州乃是金華的古稱
也就是現在的金華浦江縣
靠着京杭大運河的碼頭
自古是商賈雲集煙火繁盛
可是當地的百姓心裏頭一等要緊的卻不是生意買賣
而是每年五月初五的龍舟賽
還有運河畔菩提樹林裏那位喜怒無常的河神娘娘
據說這個河神娘娘是漢代傳下來的白石神像
供在菩提林深處的娘娘廟裏頭
管着一河的風水與魚蝦
靈是真靈可兇也是真兇
早年的時候每年端午都要選一個年輕俊秀的後生
綁在神像前方的石祭壇上
用玉刀斷了血脈拿熱血祭祂喚作娘娘官人
都說只有這樣才能保一年的風調雨順
行船不翻漁船滿倉
直到二十多年前朝廷才嚴令廢止了這活人祭的陋俗
舊廟也遭地震塌了半邊
百姓便在白石橋邊重新修了一座小廟
可心裏頭對這位白娘娘終究是又敬又怕
話說這年端午的前夜,眼瞅着轉天就要賽龍舟了
白石橋邊的小河神廟裏來了一個身高八尺的黑臉大漢
他生的是肩寬背闊,頜下一部短鬚
往青銅香爐裏頭狠狠插了一炷香
抬頭盯着那尊真人大小的木雕像
眼神吶陰惻惻的
這神像雕得極其巧妙
盤腿坐在蓮花座上
左手橫在胸前,右手抬起做祝禱狀
眉眼彎彎是似笑非笑,額頭上嵌着顆明珠
被油燈晃的是瑩瑩發亮,彷彿要活過來一樣
那個大漢盯着神像看了半晌,嗓子啞沙沙的
也不知道是跟神像說,還是在自言自語
上次在你聖林裏,我正要拿那個丫頭的血祭你
你反倒把她給救走了
今兒個我給你尋了個新祭品,保管你滿意
話音剛落,一陣穿堂風捲了過來,油燈晃得厲害
神像的影子在黑牆上歪歪扭扭,真像是微微動了一下
大漢猛地打了個寒戰,定睛細看
吼,原來是一隻飛蛾撲着燈翅掠了過去,這才長舒了一口氣
抬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他轉頭瞥了一眼廟門口的老廟祝
那個老道士穿着一身襤褸的道袍
正坐在板凳上低頭唸經呢
看都沒看他一眼,大漢獰笑着走了過去
從袖筒裡掏出一把銅錢遞過去
說龍舟賽轉眼就要開了
讓老廟祝去對岸酒館吃頓好的歇一夜
老廟祝頭也沒抬只說不能離開娘娘怕降罪
大漢啐了一口髒話罵罵咧咧的出了廟門
順著石階匆匆往河岸去了
而他不知道的是自己這一轉臉
就要牽出連環四條人命
還有那顆沉埋了百年的皇宮玉珠
把整個濮陽城攪得是一個天翻地覆
咱們再說這案子的主角濮陽縣令狄仁傑
狄公是斷案如神在江南早就有了名號
這年端午他帶著三位夫人早早便到了運河邊的官船上
等著看龍舟賽
唐代的端午節那是熱鬧非凡非同小可
運河兩岸搭起了彩臺家家戶戶掛艾草配香囊
小販賣糉子飲品的擔子從城頭排到了碼頭
百姓們潮水似的往河邊湧
不光是看船賽還要賭輸贏
小到幾枚銅錢大到幾兩銀子
連士紳名流也免不了要湊一個熱鬧
狄公的官船停在彩臺對面視野那是最好了
傍晚天還沒黑呢夫人們閒著沒事
便在船尾的廠樓裡打骨牌
狄公牌癮挺大的打得很認真呢
正打到緊要關頭,管家上來稟報
說卞大夫和寇員外求見
這兩位是誰呢
這兩位呀,是這次龍舟賽的首勢
這個卞家卞大夫,是濮陽城裏頭有名的郎中
開着好大一間藥鋪
爲人看着方正,不苟言笑
寇元亮寇員外則是本地數一數二的古董收藏家
家底殷實,平時最推崇古制
連自己參賽的龍舟都是按祖上的舊制規制的
倆人進來躬身行禮
稟報說九條龍舟都在白石橋起點排好了
槳手也都吃飽喝足了,只等天黑就開賽
聊了沒兩句,話題便扯到了河神娘娘身上
卞家捋着鬍鬚說
本地的百姓都相信賽龍舟能討娘娘歡心,保一年的順遂
寇元亮則嘆了口氣,說起早年的人際舊俗
說那個時候被選上的後生,家裏都是天大的榮耀
狄公皺了皺眉,說這種陋俗朝廷早就禁了
卞家卻慢悠悠補了一句
話是那麼說,可要根絕哪有那麼容易啊
四年前賽龍舟翻了船,淹死一個後生
百姓反倒都說這是吉兆
當年秋天果然是五穀豐登
正說着呢,遠處砰的一聲炮響
跟着是爆竹聲震天
龍舟賽開始了
幾人趕緊走到欄杆邊去看
只見九條龍舟像箭一樣從白石橋那邊衝了過來
船首的龍頭是描金畫彩
十二名槳手齊齊的划着水
鼓聲震得兩岸都在發顫
最出風頭的是九號船
正是卞家的船
船中央站着一個魁梧的鼓司
赤裸着上身
把一面大銅鼓擂得山響
槳手們踩着鼓點拼命的劃
把別的船都甩了小半截下去
百姓們是震天叫好啊
大夫人笑着說自己押了九號船五十文
這下肯定贏了
眼看離終點還有三十來丈的時候
九號船的鼓聲卻突然停了下來
衆人正納悶呢
就看見那高大的鼓司身子晃了晃
右手的鼓槌停在半空跟着咕咚一聲
一頭栽倒在了大鼓上
一動也不動了
兩岸先是一陣寂靜緊接着就轟然炸開了鍋
二號船趁機反超,衝了線,可誰也沒心思管輸贏了
都湊過去看那倒下的鼓司到底怎麼回事
狄公心頭一沉,趕緊上岸
等仵作趕來驗過屍,臉色凝重的回稟
大人,這人不是累倒的是被毒死的
這名鼓司名叫董邁,是一個外鄉來的書生
如今在卞家的藥鋪幫忙抄抄寫寫
因爲會一些拳腳,力氣大,才叫來當了鼓司
仵作說呀,這是南方山裏的一種慢毒
空腹吃下去半個時辰就發作,飽食則要一個時辰
死狀就是指尖舌尖發紫,舌面腫成黑紫色
看着像是心病促發,其實是毒入骨髓
這話一出,旁邊的百姓都竊竊私語起來
說什麼的都有,不少老人偷偷的唸叨
說這是河神娘娘收官人了
多少年沒祭了,娘娘自個兒選人了
缺男人了這是
狄公沒理會這些傳言,沉着臉問卞家董邁的底細
卞家臉色發白,說董邁是董一寬,董員外的兒子
前幾年,董家家道中落了,老兩口回了北方老家
而董邁留在濮陽讀書,偶爾幫着做點古董的買賣
他還有一個朋友叫夏光
這個夏光臉上有一道疤痕,也是一個漂泊書生
倆人合租了舊衣鋪的閣樓住
寇元亮也在旁邊補充說,董邁對古玩鑑賞很有眼光
常常帶些東西給他看
狄公點了點頭,當即吩咐洪亮:
你去孔廟找歐陽學究打聽打聽董邁和夏光的品行如何
再派人去他們的住處盯著,找到夏光立刻來見我
他自己則翻身上馬要去白石橋村
因為董邁賽前在那邊酒樓吃的酒
毒多半是那個時候下的
狄公打馬往白石橋而去,路上是人擠著人
都是看完龍舟賽往回走的百姓
他剛走到村口的理髮鋪,正要進去打聽消息呢
迎面走進來一個穿皁袍緊長裙的女子
下半張臉戴著黑紗,身形窈窕,看著不像尋常人家的女眷
那個女子走到狄公的跟前,施了一福
開口說:聽聞他是江湖全師,想僱他護著去一個地方
事成之後有重謝
狄公心裡納悶啊,自己明明換了便裝,怎麼被認作全師了
再看那個女子神色鄭重,袖管鼓鼓囊囊的
像是藏了不少銀兩,好像是有什麼祕密的交易一樣
狄公本來就在查案,見事有蹊蹺,便順勢應了下來
倆人沿著小路往菩提樹林方向走
那個女子才說她是去做一樁古董買賣,價值連城
因為怕人惦記,才約在偏僻的地方
地方叫近水居,是董家的舊宅子,就在菩提林邊上
狄公心頭一動,董家舊宅不就是董邁他爹以前的宅子嗎
聽說那個地方鬧鬼,荒了好幾年了,怎麼會約在那裡見面呢
越往林子裡頭去路越難走,兩旁的樹是遮天蔽日
地上鋪著厚厚的枯葉,踩上去沙沙作響
夜梟偶爾叫一聲,瘮得人發慌
那女子顯然對路很熟,邊走邊指點
說這個地方常鬧鬼,百姓都不敢來
狄公聽著,只覺得處處透著詭異
走了約莫一刻鐘,眼前出現了
一座破敗的大宅子,高牆都塌了半截
兩扇木門是歪歪扭扭,門匾上模模糊糊三個大字:進水居
那個女子讓狄公送到了門口就行
道了聲謝,轉身就進去了
狄公哪肯就這麼走啊
他繞到了側面,找了一處牆矮的地方翻了進去
想看看這個交易到底是什麼名堂
院子裡頭荒草齊腰,正房都塌了半邊
只有東院的一座小樓閣看著是剛剛修過的
門窗都換了新的,還裝了鐵柵欄
昏黃的燈光從窗戶裡透出來,傳來說話的聲音
狄公躡手躡腳摸到了牆根,想湊近聽聽
就聽見裡面女子一聲尖叫,跟著是扭打的聲音
再然後砰的一聲,他腳下的土牆年久失修竟然塌了半邊
狄公摔進了瓦礫堆裡頭,等他再爬起來
就見一條黑影從閣樓門裡竄了出來
幾步就翻進了樹林,轉眼沒了蹤影
狄公是暗叫不好,趕緊衝到閣樓門口
門半開著,燭火晃得厲害
地上躺著一個女子,胸口插著一把匕首
鮮血染紅了素色的衣裙,正是剛才僱她的那個女子
她右手還緊緊攥著一把細長的薄刃小刀
刀刃上沾著血,顯然是反抗過
狄公蹲了下來,探了探鼻息
已經氣絕了
搜了搜他的衣袖
本來裝著金錠的地方不見了
只摸出一張字條
上面寫著
寇府琥珀夫人
狄公心裡一沉
寇府
這是寇元亮的二夫人
珀
他站起身,打量這間閣樓
裡面空蕩蕩的
只有一把椅子,一張竹榻
牆壁是新刷的
門是厚木板做的
還掛著一把大鐵鎖
這哪裡是做交易的地方?倒是專門用來關人的
再看看窗外,牆外就是黑沉沉的菩提樹林
風吹著樹葉嘩嘩作響,真像是有無數的鬼影在搖晃一樣
院子裡頭蝙蝠亂飛,老鼠是竄來竄去
狄公在牆角的草叢裏頭還撿到了一個小烏龜
慢吞吞的縮在殼裏
他把烏龜隨手揣進了袖筒,又四處查看了一番
沒有別的線索,便趕緊出了進水居
找到了李正,派人看守現場,抬屍體回衙門
自個兒打馬直奔寇府而去
寇元亮已經睡下了,聽說縣令深夜到訪
慌慌張張地跑出來迎接狄公,一進書房
開門見山就問他二夫人琥珀的事
寇元亮一聽琥珀二字,臉色瞬間就白了
踉蹌着退了半步,說琥珀吃了晚飯就出門辦事情去了
到現在都沒回來,他正擔心着呢
等聽到琥珀遇害的消息,他身子晃了晃,差一點栽倒在地
扶着桌子半天說不出話來
狄公盯着他的眼睛
問琥珀爲什麼深夜去進水居那種鬧鬼的廢宅
還帶着十錠金子
寇元亮嘴脣哆嗦了半天
才說出了一樁驚天的大祕聞
那顆傳說中的玉珠是真的
什麼玉珠呢
當然就是咱們標題玉珠案的玉珠了
這個玉珠的故事要從一百年前說起
當年高祖皇帝在位,波斯國遣使進貢
獻了一顆鴿子蛋大的珍珠
通體瑩白,夜裏能發光,喚作玉珠
高祖把它賜給了皇后,後宮一時轟動
人人都想去看看稀罕物
當時御膳房有一個廚娘,女兒才三歲
常在宮裏頭亂跑
那天娘娘宮裏賞珍珠,小女孩溜進去玩
見到珍珠是圓潤可愛,就拿起來含在了嘴裏
跑出來到花園去玩
等皇后發現珍珠不見了,後宮頓時大亂
關了宮門,搜了三天三夜
四個被懷疑的宮女被活活打死了
可始終沒找到珍珠
那廚娘後來發現女兒嘴裏的珠子,嚇得是魂飛魄散
這要是交出去,女兒偷盜御物,全家都要抄斬
他把心一橫,就把珠子藏了起來
帶着這個祕密,一家人戰戰兢兢過了一輩子
後來廚娘臨死前把珠子傳給了女兒
叮囑她永世不許說出去
就這麼傳了三代
最後傳到了一個孤老婆子手裏頭
那個老婆子就住在董邁租的閣樓附近
董邁以前幫過他大忙,他臨死前就把這顆藏了三代人的玉珠
送給了董邁
寇元亮說董邁想把玉珠賣給他,開價十錠金子
琥珀也瞭解古董,說這珠子至少是三倍的價錢
因爲怕別的收藏家知道了來搶,倆人就約好了
龍舟賽後在董家舊宅晉水居祕密交易
琥珀執意要自己去,說那地方他熟
小時候在董家當丫鬟的時候啊,經常去,不會有事兒的
誰知道
說到這兒,寇元亮捂着臉,哽咽的說不下去了
狄公聽着這般離奇的故事,心裏頭是半信半疑
一顆失蹤百年的玉珠,偏偏就這麼出現在了濮陽
偏偏交易的時候就出了人命
正在沉吟之間,裏屋慢慢走出來一個女子
穿着素色的錦袍,身形高挑
頭上插着一枚金蓮花的簪子
她眼神空洞,直直望着前方,也不說話
只是時不時地抬手輕輕理一理雲鬢
像是根本看不見屋裏的人一樣
寇元亮趕緊過來扶住他,一臉尷尬的對狄公說
這是卓金金蓮,四年前得了一場大病,燒的神志不清
成了這副樣子,下人沒看住,讓他跑出來
狄公看着金蓮茫然的臉,心裏頭微微一動
四年前,正好是董家說在晉水居
撞見河神娘娘顯靈的那一年
他沒有再多問,起身告辭,臨走前吩咐了寇元亮
玉珠的事兒先不要聲張,衙門自會追查
狄公回到衙門的時候,洪亮已經等在書房了
他去孔廟問了歐陽學究,說董邁和夏光倆人呢,都挺聰明
可就是不務正業,耽於酒色
最近幾個月更是連學堂都很少去了
夏光的父母在長安早就不認這個兒子了
倆人去他們的住處搜過,夏光沒在
倒是在他的衣箱裡頭搜到一張晉水居的草圖
上面特意標了那座閣樓的位置
狄公把草圖拿了過來,對著燭光看了半晌
夏光為什麼有晉水居的圖呢
他跟琥珀的死、董邁的死到底有沒有什麼關係
倆人又對著案情捋了半宿
目前兩條人命都跟晉水居跟玉珠有關
可能是有人知道了這筆交易,毒死了董邁
再冒充董邁去赴約,殺了琥珀,搶走金子和玉珠
也可能是寇元亮發現琥珀跟董邁有私情,設局殺了兩人
畢竟琥珀懷著三個月的身孕,屍格上寫的明白那孩子是誰的
一夜無數,咱們概不細表,第二天天亮
狄公帶著洪亮打馬直奔晉水居
他要再查一遍現場,看看能不能找到玉珠的蹤跡
剛走到晉水居門口,就看見閣樓下面站著一個人
身穿一身皁錦長袍,正背對著他們看風景
聽見腳步聲,那個人轉過身來
白麪短鬚,看著文質彬彬的
說自己叫匡敏,是京城來的藥材商
四年前從董一寬手裡買下了這處宅子
今年過來看看
狄公心裡頭納悶呢,買了四年的宅子
今兒個才第一次來看
正盤問着,忽然聞到一股濃重的血腥味
緊跟着牆根傳出來嗡嗡的蒼蠅聲
狄公幾步走到矮牆邊上,探頭往裏頭一看
牆外的荒草溝裏躺着一具男屍
藍衣藍褲,腦袋被砸的是血肉模糊
左臉上一道長長的刀疤,正是找了一夜的夏光
幾個人趕緊翻出去查看,仵作隨後趕來驗屍
幾個人趕緊翻出去查看,仵作隨後趕來驗屍
說死了不到半個時辰,是被人從背後用磚頭砸中後腦身亡的
死者左臂上還有一道很深的刀傷
是薄刃刀劃的,看着像是新傷
旁邊樹叢裏頭還扔着一個木匠工具箱,裏面有鋸子錘子鑿子
狄公皺着眉盯着屍體,夏光怎麼會死在這兒呢?
看他帶着工具,是扮成木匠來的,他來這兒幹什麼?找玉珠?
那殺他的人又是誰呢?爲什麼下手這麼狠?
一連串的問題湧了上來,狄公站起身來,環顧了四周
菩提樹林黑沉沉的,風吹着樹葉響,像是有人在暗處偷看
他忽然覺得這個案子比他想象的要複雜的多呀
兇手就像是藏在這片樹林子裏頭
看不見摸不着
可每一步都搶在了他前面
回到了白石橋村
狄公讓洪亮去了一趟關帝廟
找丐幫的團頭申巴
這個申巴呀,在濮陽地面上人頭熟
三教九流沒有他不知道的
讓他打聽董邁夏光的底細
還有龍舟在賭錢的事
狄公自己呢,則去了關帝廟旁邊的武德道場
找一個叫紫蓮的女子
申巴之前提過一句說董邁和夏光常去那學拳腳
那個女子以前是宮裡出來的,門路很廣
這個紫蓮姑娘果真是一個奇人
狄公進去的時候,她正斜坐在椅子上看徒弟練拳呢
生的是身材高大,膀闊腰圓呢
比尋常的男子還要壯實
說話聲音聲如洪鐘,一手飛刀功夫出神入化
他以前在長安東宮跟著三皇子
後來被禮部尚書彈劾表演有傷風化
才被遣出了京城
到濮陽開了這麼一個武場
聽說狄公問董邁和夏光
紫蓮嗤笑了一聲
說這倆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尤其董邁看著斯文,其實一肚子壞水
前一陣子還把他身邊的丫鬟桂花騙了出去
綁起來狠狠打了一頓
背後有個主子,專門好這口,喜歡折磨女人
他又看了狄公一眼,慢悠悠的說
夏光前幾天還來我這喝酒呢
喝多了吹牛說今晚要發一筆橫財
幫主子把一隻小雞關進籠子裡頭
那個地方僻靜沒人聽見雞叫
我還罵他別幹缺德事他不聽
狄公聽了心裡一緊,小雞莫非是一個女子?
夏光的主子到底是誰呢?
正問著外面一陣喧嘩
紫蓮出去看了看回來冷笑一聲
說巧了,夏光僱的三個歹人今天正準備綁一個妓女
被他撞上了正好送官
說著話他就拎著三個鼻青臉腫的大漢走了進來
後面還跟著一個左眼青腫的妓女叫牡丹
那三個歹人嚇得魂都沒了當場就招了供
說前天夏光找到他們
給每人一錠銀子讓他們把牡丹從行院裡都給綁出來
送到老君廟後孟婆子家裡
他們本來想昨天動手的可是沒有機會
今天中午剛動手就被紫蓮姑娘見著了
孟婆子,狄公心裡咯噔一下
這個孟婆子是個老鴇專門暗地裡做一些髒生意
給有錢的主子找女人安排在僻靜的地方
不用問夏光的主子就是孟婆子的客人
這個人就是連環命案的真兇
狄公當即派班頭帶人去抓孟婆子
可班頭去得快回來得更快臉色煞白
大人孟婆子死了
被人用絲巾勒死在了屋裡頭
桌上兩杯茶還溫著
看樣子剛死沒多久
已經是第四條人命了
狄公閉了閉眼
兇手太狠了
而且毫不遲疑
一發現夏光的人敗露了立刻就殺了孟婆的滅口
這說明
兇手就在濮陽城
就在他們眼皮底下
盯著衙門的一舉一動
下午升完堂狄公坐在書房裡
把所有嫌疑人在腦子裡頭都過了一遍
頭一個寇元亮他是琥珀的丈夫
古董收藏家有錢有勢他有動機
如果發現琥珀和董邁有私情孩子不是自個兒的
肚火中燒之下完全可能設局殺人
他可以先毒死董邁再顧夏光殺琥珀
最後殺夏光和孟婆的滅口而且
他有時間今天一大早他就說去城隍廟給琥珀上香
完全有時間繞去禁水區殺了夏光
玉珠的故事也可能是他編出來掩蓋殺人動機的
第二個卞家
他是這次龍舟賽的主辦人
董邁在他船上,他有機會下毒
申八說他最近手頭拮据,欠了很多債
他完全可以提前賭自己的船輸
然後毒死董邁,賺一大筆賭金
他還一開始堅持說董邁是心病猝死的
想掩蓋中毒的事十分可疑
另外,他說龍舟賽剛結束就看見夏光回城了
可那個時候夏光應該還在禁水區
他在撒謊
第三個匡敏
京城來的藥材商神出鬼沒
四年前買了禁水區,說是採巨齒草
可從來沒動工
案發當晚,他還偷偷上過狄公的官船
鬼鬼祟祟的
管家說他沒讓人通報
自己上來又自己下去了
最重要的是
狄公他們打骨牌丟了那張白板
那天上船的客人
只有寇元亮卞家匡敏三個人
那個白板跟城門的竹牌長得極其像
偷出去刻個數字,就能當出入城的憑證來用
夏光殺了琥珀之後,就是拿着這張假竹牌混進城的
三個人都有嫌疑,可又像哪裏都不對
夏光是被磚頭砸死的,下手極重,手法粗魯
像是一個常年幹體力活有蠻力的人
孟婆子是被絲巾給勒死的,乾脆利落,一點拖泥帶水都沒有
寇元亮是一個文縐縐的收藏家,店家是一個大夫
敏匡也是個斯文人,誰看着都不像是能一磚頭砸死人的主
正思考着,外面有人稟報
說卞大夫在孔廟門口遇劫了
被人打得不輕
幸好楊掌櫃路過救了他
狄公心頭一動,立刻趕了過去
卞家躺在牆根下,袍子從肩頭撕到了腰部
臉上是青一塊紫一塊的,嘴裏哼哼唧唧的
旁邊站着古雅軒的掌櫃楊有才,就是那個古董店的老闆
身材高大,一臉正氣的模樣,說自己剛從鄉下收古董回來
正好看見歹人搶劫,把歹人給趕跑了
狄公蹲下看了看卞家的傷勢
又抬頭看了看旁邊古董店的二樓窗戶
心裏忽然起了疑
攔路搶劫的,犯得着把袍子撕這麼大口子嗎
而且卞家口口聲聲說要等查清楚骨頭斷沒斷再挪動
這哪裏是捱了幾拳的樣子
分明像是從高處摔了下來
他轉頭看向了楊有才,這個楊掌櫃身高八尺,體格健壯
常年走鄉串戶收古董,據說一身的好拳腳
他做古董生意,跟寇元亮、卞家、匡敏都熟
不可能不認識董邁和夏光
可上次他卻說只聞其名不曾謀面
狄公忽然想起了前幾天的事
他去楊友才店裡聊古董,聊起了菩提林裡的舊娘娘廟
楊友才說自個兒從來沒去過
可隨口又提到廟裡的祭壇是兩塊白石拼起來的
狄公看過《舊縣志》裡頭記載
明明寫著祭壇和臺座是一整塊大理石雕的
只是百年前有一個縣令把中間填的灰泥給刮掉了
纔看著像是分開的
這個事只有親自去過廟裡頭摸過祭壇的人才能知曉
還有楊友才說汴家手頭並不拮据
可申巴和不少人都說汴家欠了一屁股債
他為什麼要幫汴家遮掩呢
一瞬間第四個嫌疑人浮了上來
就是楊有才
他看似遊離在案子之外
其實處處都有他的影子
龍舟賽那天他在人群裡看比賽
還特意湊過去看董邁的屍體
孟婆子被殺他有充足的時間趕路
汴家遇襲他剛好路過救人
他有蠻力懂古董認識所有人熟悉所有的地方
如果兇手是他
那一切可都對上了
可是動機呢?
一個古董商人犯得着連殺四個人?
狄公站起身來,
心裏頭有了一個主意
是狐狸總會露出尾巴的
他要設一個局,把這幾個人都請進去
看看誰最先跳出來?
當天傍晚啊,天陰的厲害,烏雲壓的低低的,
眼看着一場大暴雨即將來臨
狄公選了這個時候,讓人去請寇元亮、店家、匡敏三個人
到寇府書房一聚,說是有要事相商
他提前讓洪亮去楊有才的古董店
說要借一隻木質的佛像左臂,
跟真人一般大小
實質上要帶一枚像紅寶石的銅戒指
說是晚上辦案當證物用
楊有才一聽,眼神明顯閃了一下,
可又不能不借,趕緊讓夥計找了出來
掌燈時分,三個人都到了
寇元亮一臉的喪氣相,
店家呢,臉色慘白,走路都拄着柺杖
匡敏則強裝鎮定,不停地扇着扇子
狄公是談笑風生,先扯了一會兒的家常,喝了兩杯茶,
眼看着外面雷聲是越來越近,
雨點子已經開始砸上屋頂了,他才話鋒一轉
說今天請各位來呀,是商量商量這連環命案的事兒
他收到一封密信,有人告發了兇手
這個人不僅殺了董邁、琥珀、夏光、孟婆子
還跟四年前河神娘娘顯靈的事情有關
這話一出,三個人的表情都僵住了
狄公慢悠悠地說:那個兇手生性殘忍
最喜歡把女子綁在祭壇上折磨
以爲這樣能討好河神娘娘
他以爲沒人知道,可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說到這兒,他故意頓了頓,眼角掃過了門口的陰影
他早就讓班頭帶着衙役藏在了走廊裏頭
吩咐有人進來不許攔,有人出去務必給我拿下
算準了楊有才一定會來偷聽,甚至會動手
果然,門簾輕輕動了一下
一個高大的黑影悄無聲息地溜了進來
貼在了古董櫃旁邊的陰影裏頭
連呼吸都壓得極其輕
狄公心裏頭有數,接着往下講
聲音故意壓得低低的,帶着幾分詭異
說來也奇啊
四年前董家說在禁水區撞見了河神娘娘
白衣帶血從菩提林裏頭跑了出來
百姓都說是娘娘顯靈了
可本官知道,那不是神
那是一個被兇手害了的弱女子
光着腳,渾身是傷
在林子裏頭跑了整整一夜
陰影裏的人明顯抖了一下
就在這個時候
窗外咔嚓一道閃電
跟着震耳欲聾
的雷聲炸響,狄公猛地一拍桌子,大喝一聲:
紅娘,你身後是什麼人
對面三個人嚇得一哆嗦,齊刷刷轉頭往後看
就在這電光石火的一瞬間
狄公把手往桌沿上一抬
一隻慘白的木頭手臂緩緩升了起來
食指上那枚紅寶石戒指被閃電映得是妖異通紅
就像是沾了鮮血一樣
那個手臂還慢慢轉了一個方向,正對着三個人
就聽見啊一聲尖叫,卞家從椅子上蹦了起來
跌跌撞撞地往紅娘那邊跑,嘴裏哭喊着
我沒殺他,是楊有才逼我的
他給我的藥,我以爲是催眠藥啊,我沒想毒死董邁啊
寇元亮也嚇得臉無人色了,扶着桌子直喘氣
匡敏也往後退了半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隻手臂
就在這個時候,狄公身後突然響起一個女人的聲音
冷冰冰的,像是從地底下冒出來似的
楊有才,你還想躲到哪裏去
衆人都嚇了一跳,齊刷刷轉頭看去
書房門口站着一個白衣女子
身形高挑,臉色慘白,頭髮微微散着
正是瘋了四年的金蓮夫人
原來狄公讓衙役把寇府下人都請到後院去
唯獨沒有讓人管金蓮
他知道這種雷雨夜最容易刺激到神志不清的人
果不其然,金蓮聽到了動靜,晃晃悠悠就過來了
她本來眼神空洞,可一看到陰影裏那個高大的身影
再看到桌上那隻戴紅寶石的手臂,渾身猛地一震
四年前的記憶像洪水似的衝開了閘門
陰影裏的楊有才本來還想藏的
可聽見金蓮的聲音,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慢慢地轉過身來,燭光照在他臉上
青一陣白一陣,猙獰的像一個厲鬼
金蓮一步一步走了過來,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一字一句,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四年前,你說菩提林裏有治不孕的藥,騙我跟你去
到了舊娘娘廟,你把我綁在石祭壇上,想非禮我
還說要拿我的血祭河神
你出去撿柴火的時候,我掙斷了繩子,從廟牆的豁口跳了出去
那天晚上也是這麼大的雷,這麼大的雨
這話一出,滿屋子死一般的寂靜,只剩下窗外的雨聲
寇元亮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妻子
他一直以爲金蓮是出門訪友發燒燒壞了腦子
原來竟然是這麼一回事啊
哈哈哈哈,楊有才突然狂笑起來
笑得人毛骨悚然,他往前跨了一步
也不躲了,把所有的事兒都痛痛快快的招了出來
原來這個楊友才啊,年輕的時候就癡迷兩樣東西
一個是古董,一個是美色
四年前,他看中了金蓮,知道她求子心切
就編了草藥的瞎話,把她騙進了菩提林深處的舊娘娘廟
想強佔她
沒想到金蓮性子烈,拼死的反抗
趁着她出去撿柴火,掙斷繩子跑了
你說強佔人家,你撿什麼柴火呀?又不是煮唐僧肉吃
楊友才追了半夜沒追上,又怕金蓮報官
提心吊膽的好一陣子,後來聽說金蓮瘋了
他才鬆了一口氣,可心裏頭也落下了病根兒
他恨金蓮不從,他又忘不了金蓮
心裏啊是越來越扭曲,開始找別的女人發泄
把她們綁起來折磨,聽她們求饒慘叫,才能覺得痛快
他有錢又懂古董,就拉攏了董邁和夏光
讓他們倆幫着找年輕的女子
他還出錢把近水居的閣樓給修繕了
裝了鐵柵欄厚木門,專門用來關人
孟婆子就是他的中間人,專門給他物色女子
要這麼說,這幾個人死的也不虧啊
董邁知道他的所有醜事,經常敲詐他
他早就動了殺機
後來董邁得到了那顆玉珠,要賣給寇元亮
約了琥珀在進水居交易
楊有才知道後
歹心頓起
他一來要除掉董邁這個麻煩
二來呢想霸佔琥珀
三來想吞了那十錠金子
順便還能賭龍舟賽贏錢
他知道卞家欠了自己一大筆錢就逼卞家幫忙
他給了卞家一包藥粉說是催眠藥
讓卞家在龍舟賽的酒會上偷偷的下到董邁的酒裏頭
這個卞家膽小啊不敢不聽就照做了
他哪知道那根本不是催眠藥而是南方山裏的劇毒
董邁死在了龍舟上卞家嚇得魂飛魄散
只能按楊有才教的說董邁是心病促發
搞定了董邁之後楊有才又讓夏光冒充董邁去進水居赴約
吩咐他把琥珀給綁起來
沒想到琥珀帶着防身的小刀反抗的時候狠狠刺了
夏光胳膊一刀
夏光是又疼又慌失手一刀捅死了琥珀
只搶了那十錠金子倉皇地逃了回來
琥珀死了楊有才也沒慌他知道夏光貪財
肯定還惦記那顆玉珠呢
於是就騙夏光說第二天一起去進水居找找到都歸他
第二天一早他先摸到進水居
趁夏光翻箱倒櫃找珠子的時候
從背後抄起一塊青磚,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後腦上
殺了夏光之後,他剛要走,就看見匡敏來了
趕緊躲進了樹林
等狄公他們都到了,他趁亂從林子裡繞路回了城
後來他看到紫蓮押著三個歹人往衙門去
就知道夏光綁架牡丹的事情敗露了
孟婆子要是被抓,肯定會把他供出來
他二話不說,一不做二不休,立刻趕到孟婆子家
用絲巾活活勒死了這個老鴇,滅了口
至於卞家遇襲,是卞家眼看案子越鬧越大
嚇得去找楊有才想自首,楊有才火冒三丈
一拳打過去,卞家往後一仰,撞破窗戶從二樓摔了下來
楊有才怕他死了麻煩,趕緊下樓把他扶到了路邊
編了一個遇劫的瞎話,讓孔廟的後生去報官
前後四條人命,還有四年前金蓮的冤屈
全是楊有才一人所為
他還趁這些年沒人敢去救娘娘廟
偷了廟裡藏的九件漢代金法器
還把神像食指上那枚紅寶石戒指摳了下來
一直藏在手裡
我本來今晚是來殺狄仁傑的
楊有才獰笑著摸了摸腰間的飛刀
我的飛刀百發百中
可我看到金蓮站在你身邊
我下不了手啊
我這輩子最惦記的就是她了
狄公冷笑一聲,一揮手
班頭帶着衙役從門外衝了進來
鐵鏈子嘩啦一聲鎖在了楊有才的脖子上
楊有才也不反抗,任由衙役押着他出去
眼睛還直勾勾地看着金蓮
店家也被帶走了,雖然他不是有意殺人
可是作爲幫兇,律法難容啊
匡敏站在一邊,嚇得渾身是汗,半天緩不過神來
等狄公看他,他才趕緊作揖
還不忘問一問楊有才欠他的古董錢能不能從贓款里扣
狄公是又好氣又好笑,擺擺手讓他先回去吧
聽後傳喚,屋子裏漸漸安靜了下來
只剩下了雨聲,寇元亮扶着金蓮,百感交集
金蓮經過這一場刺激,神智倒是清明瞭不少
只是看着丈夫默默的流淚
狄公嘆了口氣,安慰了幾句,帶着洪亮就此告辭了
第二天一早,雨過天晴
狄公和洪亮又去了晉水居
想再查一查有沒有遺漏的證物
剛走到閣樓邊,就聽見嘰嘰的叫聲
一隻還沒長齊羽毛的小雛鳥
從屋檐下的鳥巢裏掉了下來
撲棱着翅膀在草地上打轉
狄公心善,彎腰把小鳥給撿了起來
踩著牆頭啊,想放回巢裡頭
他探手往鳥巢裡頭一摸
除了幾隻雛鳥,還摸到一個圓滾滾的東西
沾了鳥糞,硬邦邦的
他把那東西拿出來,用手帕給擦乾淨
晨光之下,那顆珠子有鴿子蛋大小,通體瑩白
泛著柔和的白光,晃得人眼睛都睜不開
洪亮湊過來一看,驚得聲音都顫抖了
這這這這,這是玉珠
狄公點了點頭,輕輕嘆了口氣
原來啊,董邁沒有說謊,玉珠是真的
他把它藏在了誰也想不到的地方
閣樓屋簷下的鳥巢裡
夏光翻遍了整個閣樓,打破了地板,拆了牆壁
做夢也想不到要找的寶貝就在頭頂的鳥窩裡頭啊
要不是昨夜的暴風雨打壞了鳥巢邊,雛鳥掉了下來
這一顆玉珠還不知道要在這裡埋多少年呢
原來董邁是一個正經人,琥珀也是一個好女子
洪亮低聲說:之前我們還猜他們有私情,要私奔
看來真是冤枉了他們
是啊,琥珀拿十錠金子來買玉珠,是想給寇元亮一個驚喜
她懷著孩子,想幫丈夫做成這件事
想讓他進京獻寶,博一個前程
可惜呀,天不遂人願
他連晉水居的門都沒進對,就丟了性命
狄公把玉珠小心翼翼地包好了,放進了懷裏
他打算把它交給寇元亮,讓他進京獻給朝廷
也算是成全琥珀的一番心意
畢竟好東西都要上交給國家呀
兩人往回走,路過白石橋邊的河神廟
狄公下馬走了進去
廟裏頭香菸繚繞
老廟祝正拿着掃帚掃地
那尊木雕神像還是那樣
眉眼彎彎,似笑非笑
看着來來往往的人
狄公看着神像,想起這幾天的事
四條人命,百年祕辛,人心的貪婪扭曲
癡怨,都繞着這尊泥木神像轉
到底是人鬼作祟,還是人心難測?
他從袖袋裏摸出一錠銀子
就是那天琥珀僱他當權師的那錠銀子
遞給了老廟祝,說每年端午
替他給寇家二夫人琥珀上一炷香,超度超度
老廟祝高興地接了銀子,翻開厚厚的功德簿
拿起禿毛筆,笑着問:施主尊姓大名啊
仙居何處?小的好記上功德
狄公已經轉身走出了廟門,翻身上馬
聞言,他回頭望了望神像,又望了望波光粼粼的運河
淡淡地一笑,你就寫太原狄仁傑,進士
說完,他一抖繮繩,帶着洪亮
沿着柳樹堤岸,慢慢地往城裏而去
老廟祝站在廟門口的石階上,望着兩人的背影消失在了遠處
一陣風捲着香霧吹了過來,拂過河神娘娘的臉
那嘴角的笑意好像更深了一些
你說這河神娘娘真的靈驗嗎?或許吧
他看着楊有才的惡,看着金蓮的苦
看着琥珀的善,看看狄公的名斷
看着狄公的名斷,他不說話,只是笑着
而那菩提林深處的舊娘娘廟
依舊立在殘垣斷壁,風吹過樹林嗚嗚作響
就像是還有沒說完的故事
藏在濃蔭深處,等着後人慢慢去聽
好了
一段大唐狄公案之玉珠案就此告一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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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下一期不見不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