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狄公案 大唐狄公案之《紫雲寺》:雙重換頭兇殺案 穿插一個長篇,狄仁杰探案故事之紫雲寺奇案。往期視頻見合集。

柳泉居士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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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次觀看·2026年11月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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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我是幻海說書客
今天講一個長篇奇案故事
大唐狄公案之紫雲
這樁案子牽連着陳年的國庫盜金案
宦官小姐失蹤案
雙重換頭兇殺案
裏裏外外加起來七八條人命
時長較長先點贊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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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開書
話說大唐隴右道有一座邊陲小城,名叫藍坊
這個地方啊,往西走不遠就是沙陀國境
是絲綢之路上的要緊的隘口
城裏頭,漢胡雜居,市井裏什麼人都有
有卸任隱居的京官,有開錢莊的晉商
有畫佛像的落魄畫師,有跑江湖的達達女巫
還有佔着城東地盤的丐幫
城南荷花池啊,立着一座玲瓏寶塔
每到冬天,檐角掛滿了冰凌,像一串玉鈴鐺
孔廟后街的古董鋪總飄着樟木的香氣
鐘樓底下的鐵匠鋪叮叮噹噹從早響到晚
看着呢是一派太平的景象
可據說啊,在東門外的山頭上
卻總有一些古怪的事情發生
那個山頭上立着一座紫雲寺
算下來快有300年的歷史了
本來是天竺高僧建的密宗道場
30年前從西域來了三對番僧番尼
在這傳密宗佛法,香火是盛極一時
可是這密宗的路數跟漢地大乘佛教全然不同
供的都是青面獠牙多頭多臂的神魔
還講究男女雙修
說什麼男女合修便是天地化合能得超脫
15年前當地的士紳聯名告到了官府
說這寺裏頭淫祀邪神敗壞風化
官府查實之後把爲首的住持押送京城
所有神魔塑像、法器當衆焚燬了
僧尼盡數流放,這座紫雲寺也就此荒廢了下來
打那以後這個古寺就鬧開了鬼了
每到月圓之夜,廢園的海棠樹底下
就飄着一個穿白衣的高挑身影
披頭散髮,臉白得像紙一樣
走起路來腳不沾地,輕飄飄的跟一陣風似的
老百姓都管他叫古幽靈,說這是當年寺裏的女尼
死的冤枉,化成了厲鬼在這徘徊
專掐人的脖子喝人的血
還有人說的有鼻子有眼
但凡撞見這女鬼的,沒有一個人能活着下山
這個話傳了十幾年越傳越離奇
尋常的百姓天一黑絕不敢往山上去
可偏偏就有那不怕死的
城裡的地痞無賴逃犯賭徒
沒地方去了就往這廢寺裡頭鑽
遮風擋雨還能躲官府倒也算個自在吧
話說幾年前的一個夏夜
也就是咱們主角狄公到南訪當縣令的頭一年
這個紫雲寺裡頭就出了一檔子怪事
那天夜裡悶得像一個蒸籠一樣
一絲風都沒有
連樹上的蟬都懶得叫
可是紫雲寺後院的海棠花卻是一朵接著一朵自個兒往下掉
落在井欄邊的青石板上沾著殷紅色的血痕
白的更慘白紅的更刺眼
井邊站著一男一女兩個人影被昏黃的燈籠晃得像幽靈似的
那個女子裹著寬大的衣裙
低頭盯著井欄上那顆血肉模糊的人頭
臉上半點表情都沒有冷得像冰把她扔到井裡去
女子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勁
這個井廢了多少年了沒人知道扔進去神不知鬼不覺
旁邊那個男子卻是焦躁得很扯了
一扯脖子上的圍巾壓低了嗓音
我本來想包起來埋到後山林子裡去的
雙毛險那個酒鬼正做著美夢呢
半夜了沒人女子輕蔑的瞥了他一眼
那個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沒用的廢物
男子被她看得雙臉發燙
哆哆嗦嗦的用圍巾把那顆人頭給包好了
手指抖得厲害,繫了半天才系上一個結
他嘴裏還嘟嘟囔囔的說這個事給他惹了多少麻煩
說女子怎麼兩次都這麼利落
女子沒有理他,彎腰扶着井欄
井欄上爬滿了厚厚的常春藤,遮着爛掉的木井蓋
半朽的井繩垂在黑沉沉的井裏頭,像一條死蛇
他抬頭看了頭頂開滿白花的枝椏
風沒動,花卻唰唰的往下落
有幾片落在他手心裏頭,涼得像冬夜的雪
他忽然輕聲的說去年冬天這花園一片雪白
全白了,男子趕緊接話
像是好不容易找到一個討好的機會
對對對,整個城都很漂亮
荷花池寶塔檐上全是冰柱,像小鈴鐺似的
早上那霜凍的空氣特別的清爽
話剛說一半,被女子冷冰冰的打斷了
不要記這些,要學會忘記
只想著將來那個東西都是我們的
走吧,先讓她在那待一晚上
男子愣了愣,還想說些什麼
可看見女子沉下來的臉,立馬就沒了聲音
只是嘟囔的說自個累得要死
女子嗤笑了一聲,話裏全是嘲諷
你呀不總是吹自己身強體壯嗎?
這點事兒就累了
但是我也不是累
這個東西又跑不了,什麼時候拿不行啊?
男子嘟囔着,忽然又軟了語氣
帶着一點討好的卑微
你說你怎麼就不能專情於我呀?
只屬於我一個人多好!
你知道,
你讓我做什麼我都願意,
我都證明給你看了
你瞧
我
他話還沒說完啊,
就停住了,
因爲那個女子根本就沒聽他說話,
抬着頭
直勾勾地盯着枝丫縫隙裏露出來的兩個塔頂
那是紫雲寺大殿兩邊的十浮屠,
剛好對稱,在黑沉沉的夜裏頭,
像兩個沉默的惡鬼
那位說,你講了半天,這倆人是誰呀?
那顆人頭又是誰的?
他們說的那東西又是什麼呢
彆着急,咱們慢慢道來
這第二天一早啊,天剛矇矇亮
藍坊縣衙裏頭,狄公正散步回來
狄公正散步回來
這個狄公就是狄仁傑,當時正任藍坊縣令
到這快一年了,這個地方偏僻,公務不多
狄公一身經世濟民的本事沒處施展,正閒得發慌
這天是他正室夫人的三十九歲壽誕
他早上散步,在孔廟後街的古董舖裡頭
瞅見一個紫檀的木盒,巴掌大小
盒蓋上鑲著一塊圓綠玉
雕成一個篆體的壽字,玉色溫潤,雕工古雅
正好給夫人做壽禮,當即就買了下
這狄仁傑真不錯,暖男啊,還知道給老婆買生日禮物
回到書房,狄公換了一件乾淨的藍佈下衫
剛坐下,老管家洪參軍就端了早膳進來
這洪參軍是狄家的老家人
跟著狄公從老家出來
管著縣衙的文案雜務,為人呢穩妥仔細
倆人就著鹹魚小菜,喝著熱茶
聊起了去年轟動京城的那一樁
國庫御金被盜案
話說去年八月初二
戶部司庫鄒敬文帶著五十錠御金
奉旨去沙陀國買御用的良馬
路過藍坊,在館驛住了一宿
結果沒想到的是,第二天打開了裝黃金的皮箱
裡面的金錠全變成了鉛條
五十錠御金就這麼沒影了
戶部好幾個大員都丟了官
這個案子當時從京城查到了地方查了好一陣子
可一點頭緒都沒有,成了朝野聞名的懸案
狄公正翻着這案子的舊卷宗
琢磨着這個事兒
很蹊蹺
三隻一模一樣的皮箱
偏偏就裝黃金的那一隻被撬了
而且盜賊用鉛條換黃金
明顯是想拖延案發的時間
心思非常的縝密
正想着,馬榮扛着一頭肥豬進來
這個馬榮是狄公的親隨校尉
體格壯實,武藝高超,就是性子比較急
愛打抱不平,還有一個小毛病,見着漂亮姑娘就走不動道了
這一天他一早就去集市挑了一頭最大的肥豬
是給晚上壽宴準備的
幾個人正說着玉金案呢,馬榮拿起桌上那紫檀木盒子把玩
忽然發現盒蓋裏頭貼了一張小紙片
他用指甲剔起了一角,輕輕地揭下來一看
是兩行反寫的紅字,潦草的像雞爪劃過一樣
翻過來一看,上面寫着
又渴又餓,命在旦夕你快救我
小玉,己巳九月十二日
馬榮當時就炸了,嗓門都高了八度
大人,這肯定是哪個姑娘被綁架了,用血寫的求救信呢
塞在盒子裏頭扔出來的,你看這字跡歪歪扭扭的
肯定是又餓又怕,手都抖了
洪參軍卻笑着搖了搖頭說他是傳奇畫本看多了
這指定是哪本戲文裏頭撕下來的碎紙
貼在盒蓋上的,當不了真
可狄公拿着那張小紙片,皺着眉頭琢磨了半天
他總覺得這個事兒啊,好像有點兒不對
要真的是開玩笑,怎麼偏偏寫了幾四年?正好是去年
而且這個小玉二字,聽着就像一個閨閣女子的名字
正說着,方班頭風風火火的闖進來了
這個方班頭是縣衙裏的衙役頭目,臉上一圈絡腮鬍子
說話聲音啊,聲如洪鐘,他進來就稟報
大人出事了!昨晚城東周家酒館
潑皮阿牛跟本地的小霸王沈三打架
打完,倆人相約出去紫雲寺理論
結果今天一早,獵戶上山打獵
發現沈三死在了紫雲寺的大殿裏頭,腦袋都被剁下來了
阿牛就在寺裏的樹下睡覺,渾身是血,已經被小的給拿住了
狄公一聽有案子,還是在鬧鬼的紫雲寺裏頭
當即就來了精神,先升堂審了阿牛
這個阿牛趴在地上喊冤,說倆人吵完架出了城
到了寺裏頭就各睡各的,他根本就沒有殺人
狄公見他說的坦蕩,不像是撒謊
又聽說殺人的兇器是寺裏的達達雙刃斧
心裏頭就更加疑惑了
這地痞流氓打架呀,最多就是掏刀子掄棍子
哪有用寺裏的祭祀大斧的?
那個斧子是當年密宗做法事用的,沉得很,尋常人啊都掄不動
當下狄公帶着洪亮馬榮親自去停屍間驗屍
這不驗可不要緊,一驗呢就驗出了大問題
那顆人頭確實是沈三的,黑黝黝的臉
左臉一道舊疤,鬍子拉碴的
一看就是常年在外面混的潑皮
可那身子不對,那個屍體呀,皮肉細膩,細皮白肉的
十根手指保養得很好,指甲修得整整齊齊
腳底連一個繭子都沒有
分明是一個養尊處優不用幹粗活的人
再一比現場帶回來的血衣,沈三的褲子是又短又瘦
可這屍體身材高大,根本就穿不下
狄公當時就沉了臉,捋着長鬚,緩緩說道
這不是一樁兇殺案,這是雙重兇殺案
兇手殺了兩個人,把腦袋給換了
明面上看着是沈三死了,其實啊
死了倆
沈三的腦袋配了一個陌生人的身子
那個沈三的身子,還有另一個人的腦袋
不知道被藏到哪兒去了
這一下案子瞬間就複雜了
爲什麼要費這麼大勁換頭呢
兇手想掩蓋什麼呢
這另一個死者又是誰呢
狄公當即決定下午親自去紫雲寺現場勘查
同時讓馬榮去北寮一帶打聽
達達天竺商人都在那居住
那雙刃斧是達達樣式
兇手說不定跟胡人有關
另外再打聽打聽
那個叫小玉的姑娘
還有沈三的底細
咱們先說狄公這邊
帶著人上了紫雲寺
一進山門
就覺得一股子黴味混著殘香火味撲面而來
荒草長了半人高,兩邊的石浮圖是斑斑駁駁
殿角的風鈴早就鏽死了一聲不響
大殿的木門朽的快要掉渣了
推的時候吱呀一聲驚飛了幾隻蝙蝠
撲棱棱的擦著人臉飛過去帶著一股子腥味
進了大殿更是昏暗
六根粗石柱撐著高高的殿頂
柱子上掛滿了蜘蛛網
像掛了滿殿的灰三角旗一樣
供桌前一灘暗褐色的血跡
都滲進塵土裡了
周圍腳印雜亂,看著像是有好幾個人
狄公讓人搜
大殿裡兩邊的修煉房
東西兩座浮屠塔底下
都搜遍了
結果發現所有修煉房的地磚都被人撬開過
有的撬完又整整齊齊鋪回去了
不仔細看根本就看不出來
有的就胡亂扔在了牆角
這塔底下的護壁板也被撬的稀爛
牆上的磚都鬆了
看這痕跡不是最近弄的
至少有兩三個月了
看這個樣子
像是有人在這寺裡頭找什麼東西
找了不是一天兩天了
而且找的極為仔細
連牆縫都沒放過
找什麼呢?狄公心頭一動,難道是找那五十錠玉金嗎?
他正琢磨著呢,方班頭來報說花園那邊荒草太深
還有毒蛇,根本就沒法搜,也沒看見有新挖掘的痕跡
狄公皺著眉頭心說,這屍身和人頭難道說還能飛了不成?
還是說兇手殺了人,帶著人頭和屍身走了?
可這山就這麼幾條路,半夜扛著屍體下山怎麼會沒人看見呢?
再說馬戎這一邊換了身便服去了北寮
他本來是想找相好的回紇女子土耳比打聽的
結果土耳比開著一個湯館,忙著帶孩子
沒打聽到什麼,倒是給他推薦了一個達達女巫叫塔拉
說這個塔拉能知三世因果,算卦極準
這一片的胡人都信她,也都怕她
馬榮也是一高人膽大呀,徑直就找過去了
一進塔拉的屋子裡頭,差點沒把他嚇出毛病
屋子裡頭特別的陰暗,地中央點著一堆炭火
飄著一股子說不出來的異香,像是樟木混著什麼藥味
牆根對著一堆人骨頭,兩個骷髏頭對著門
黑洞洞的眼窩像是在笑一樣
塔拉坐在火堆對面,裹著一個大黑斗篷,只露出一張臉
妖魅又冰冷,一雙大眼睛火辣辣的
跟馬蓉早上在大街上撞見的那個高挑女子一模一樣
塔拉一開口,聲音低沉的像一個男人
直接就點破了馬蓉的身份
我說縣衙門的公爺不去查你的殺人案
來我這個小地方做什麼
是來打聽你心裡想的那個小玉姑娘
馬戎當時就愣住了,還沒等他說話呢
塔拉又緩緩的站起身來,把斗篷一脫
裡面居然一絲不掛,呵這不來著了嗎
他就那麼赤著腳踩在滿地的骷髏頭上跳著舞
嘴裡頭念念有詞,是基裏咕嚕的外族話
一會兒銅鈴叮叮噹噹的響,一會兒屋子裡都熱得像蒸籠一樣
一會兒又冷得像冰窖,一股的腐臭味直往鼻子裡頭鑽
馬榮一身冷汗都出來了,攥緊了拳頭,差點沒暈過去
跳完了舞,塔拉癱在木板牀上,滿頭是汗
下嘴脣都是血,像是自個兒咬破的
他喘着氣告訴馬榮,小玉生於庚戌年五月初四,屬狗
去年九月初十死的,摔斷脖子死的
馬榮急忙問:是誰殺的?
塔拉閉上了眼,只說命該如此
還說他自己也活不過今天了
馬榮氣得要拿鐵鏈鎖他,塔拉根本不怕
冷笑着說他沒有捕人的文書,多管閒事
馬榮沒轍,只好憋着一肚子氣出來了
出門還跟幾個挑事的韃靼人打了一架
憋了一肚子火呀
等馬榮回到了縣衙,狄公他們也回來了
幾個人一碰情況,狄公說
這個女巫多半是會讀心術
察言觀色的本事很厲害
不過他說小玉去年九月死了,這個事兒值得留意
正好洪參軍查了失蹤人口的檔案
去年九月失蹤的只有兩個人
一個是打打馬販子的女兒
過了一個月自個兒回來了
還帶了女婿和孩子
只是私奔了
另一個是鐵匠米大郎
九月初六出門就沒有回來
根本沒有叫小玉的報案記錄
沒有報案,說明這個小玉要麼是外來的
要麼是家裏人礙於臉面沒敢報官
官宦人家最看重名聲,閨女跑了
多半是私藏着找,不肯報官
正說着呢,馬榮又想起個事兒來
他說他下午在城東碰見了畫家李科
這個李科是個二流畫師,專畫山水,窮的是叮噹響啊
住在鐘樓後面的破木屋裏頭
還有一個幫手叫楊茂德
失蹤兩天了他正到處找呢
狄公一聽楊茂德三個字,心裏頭咯噔一下
之前阿牛供詞裏頭說
沈三生前常跟一個穿藍布衫
白皮嫩肉的漢子湊在一塊兒
嘀嘀咕咕神神祕祕的
好像是一個賬房先生
難道就是這個楊茂德?
而且那個紫檀木盒
古董鋪老闆說就是四個月前從李科手裏頭收來的
當時放在一籃子垃圾裏沾滿了泥
當天晚上本來是大夫人的壽宴
後宅是張燈結綵
還請了清風庵的寶月尼姑
這個寶月是去年八月纔出的家,丈夫是一個銀匠
死了以後,她就捐了家產,在紫雲寺旁邊的清風庵當住持
法號寶月,跟狄公家眷也有來往,常來府裏頭教夫人們插花
壽宴上,狄公跟寶月提起了紫雲寺的案子
寶月就嘆了一口氣
說她身邊的丫鬟春雲生性輕佻
常跟上山來的潑皮閒漢搭話,眉來眼去
說不定知道些什麼
狄公聽了,記在心裏
等壽宴散了,狄公讓馬榮夜裏再去一趟紫雲寺
夜探古寺,找一找沈三的屍身和另一顆人頭
馬榮正巴不得呢,拎了一盞羊角風燈,別了腰刀就去了
這一去啊,就撞見了那傳說中的古幽靈
話說這馬榮到了紫雲寺,先摸進了大殿
轉了一圈沒有什麼發現
正琢磨着,要不然去花園看看
忽然瞥見草叢裏頭晃過一個白色的身影
個兒高高的,穿着一身白色長裙
飄飄忽忽的,跟傳言裏的古幽靈一模一樣
這馬榮也是膽子大呀,心說管他是人是鬼呢
追上去看看再說,他吹滅了風燈,摸着黑就跟了上去
那個白影兒走得很快,腳不沾地似的
馬榮跟着跟着就鑽進了荒草叢子裏
草葉颳得臉生疼,他也顧不上了
只顧盯着前面的白影
可是跟着跟着,就到了花園最裏頭幾棵老海棠樹下
有一口老井
井欄邊有黑褐色的痕跡,像是幹了的血
馬榮心頭一動,重新點亮風燈
把風燈系在了井繩上,放下去一照
井底呀,黑沉沉的,全是亂草和碎磚
影影綽綽的,像是有一條人腿
馬榮當即就下了井
這個井啊有兩丈多深,井壁的磚都鬆了
他抓着藤蔓,慢慢的溜了下去
腳一落地
就踩着一個軟乎乎的東西
低頭一看,果然是一具無頭屍體
背朝上,後背上還有一大片紋身
色彩鮮豔,有老虎鴛鴦,還有一個古寺的圖案
底下刺着八個字:黃金滾滾,鴻運高照
馬榮一看就明白了,沈三這是把藏寶圖刺在背上
怪不得兇手要費那麼大勁把腦袋給換走
合着是不想讓人看見這個背上的紋身
不想讓人知道黃金的事兒
他正琢磨着,忽然頭頂哐哐直響
大塊的磚頭噼裏啪啦往井裏頭砸
馬榮趕緊躲進井壁的凹洞裏頭
抱着頭蹲了半天,上面纔沒了動靜
他心裏明白,兇手就在上面
這是想砸死他滅口啊
等了好半天,上面沒動靜了,馬榮這才爬了上來
井已經被鑽石填了大半那個屍體埋在底下
他也顧不上屍體了摸著黑追兇手
可是兇手呢早就沒影了
馬榮又是一肚子火呀回了縣衙把這事跟狄公那麼一說
狄公聽完之後沉吟了半嗓說道
兇手還在寺裡還在找黃金
他不想讓我們發現沈三的屍體
不想讓我們知道黃金的事
看來這五十錠玉金真是
真的就藏在了紫雲寺裡頭
馬榕又說她追那個白影的時候
看著像是一個女子個子很高
難道這個傳說裡的古幽靈是兇手的同夥
故意引她到井邊好砸死她
狄公沒有說話拿出那支紫檀木盒放在了桌上
盒蓋上的綠玉獸子在燈光下悠悠的發著亮光
他忽然指著那個獸子說
馬榮你看這個獸子的形狀像不像紫雲寺大殿的佈局
中間這個長方塊是大殿兩邊凹進去的是修煉房
上下兩個方塊就是那兩座石斧圖
馬榮湊過去一看嘿還真是越看越像
簡直就是一張縮小的平面圖
狄公又說了你看這個獸子左邊刻了一個入字
右邊刻了一個下字之前咱們以為是刀痕
現在看來這是指點位置呢
入就是大殿後牆入口,下是供桌下
馬榮當時就跳了起來
大人您的意思是
供桌底下有地窖
黃金就在地窖裏頭
狄公緩緩的點了點頭
可又皺起了眉
如果真是這樣
那這紫檀木盒和這血書是誰做的呢
目的是什麼
總不會是小玉在地窖裏頭寫的吧
一個摔斷脖子的姑娘
怎麼還能寫紙條塞木盒裏頭
還特意扔到有人能撿到的地方
這個事兒啊暫時還沒答
不過第二天又有新的線索找上了門來
第二天一早啊縣衙來了兩個人
一個是罷了官的前官員吳宗仁吳員外
另一個是開金銀錢莊的李梅
也就是畫家李柯的親哥哥
倆人來呢是問小玉的下落
原來吳宗仁有一個小女兒就叫吳小玉
去年九月初十日失蹤了沒有敢報案怕敗壞門風
這個小玉還跟李梅定了親
狄公一聽趕緊請進來細問
吳宗仁捻着山羊鬍,唉聲嘆氣的說
他女兒小玉十八歲,知書達理,長得也標緻
去年他把小玉許配給了李梅
可是小玉跟家裏的書記楊茂德好上了,還私定了終身
去年九月初十那天,吳宗仁知道了這事兒,把小玉罵了一頓
說他不知廉恥,小玉哭着跑出去,就再也沒回來
吳宗仁說,他當時以爲小玉去姨母家了
結果呢,沒找着
他又問楊茂德,楊茂德啊,矢口否認
說那晚他在妓院過的夜,有證人
吳宗仁沒轍呀,又怕家醜外揚,就沒有報案
私下裏找了快一年了,也沒有消息
昨天看見縣衙貼的尋人告示,才趕緊過來
狄公聽完,心裏頭跟過電似的
楊茂德,又是這個楊茂德
小玉是九月初十失蹤的
塔拉說小玉初十摔斷脖子死的
楊茂德是小玉的相好,現在也失蹤了
還跟沈三混在一起
那另一個死者會不會就是楊茂德呢?
那個楊茂德本來是吳家的書記
跟小玉有私情,被吳宗仁趕出去以後,就投奔了李珂
給李珂當幫手
可他好好的,怎麼會跟沈三混到一塊兒呢?
怎麼會死在了紫雲寺裏頭呢?
正琢磨着,底下人來報
說,吳夫人周氏偷偷摸到了後宅找三夫人去了
這個周氏啊,是吳宗仁的續絃
以前是一個鐵匠的老婆
前夫叫米大郎
就是去年九月失蹤那個鐵匠
周氏跟三夫人哭哭啼啼的
說,吳宗仁懷疑是他害死了小玉
還說他跟楊茂德有私情
他來呀,就是想讓狄公幫忙查清
還他一個清白
這一下人物全都串起來了
周氏的前夫米大郎是鐵匠兼鎖匠
去年九月初六失蹤
小玉九月初十失蹤
楊茂德跟小玉有私情,現在也失蹤了
還跟沈三混在一起找黃金
李梅是小玉的未婚夫
又是李科的哥哥
李科呢?紫檀木盒是從他那兒流出來的
他常年在紫雲寺一帶畫畫,對古寺熟悉的很
這裏頭誰是兇手呢?黃金又在哪兒呢
狄公心裏已經有了計較,他讓馬榮再去一趟城東
找丐幫的頭目和尚,這個丐王和尚啊,早年也是紫雲寺的僧人
後來成了丐幫的頭兒,對藍坊城的事兒門兒清
馬榮上次找過他一次,他說要找黃金,得去找清風庵的春雲
春雲是他安插在那兒的眼線
馬榮這次啊輕車熟路找到了丐幫的地窖
那個地窖在舊營盤底下,又潮又暗
丐王和尚就住在裏頭
這個人呢身材高大,跟一座鐵塔似的
可惜兩條腿風溼癱了,走不了路
身邊只有一個叫鬥雞眼的小侏儒伺候着
兩下一對,果然沒錯
春雲是和尚的女兒
安排在清風庵啊當丫鬟
就是盯着紫雲寺的
沈三和楊茂德找黃金的事兒
春雲都知道
沈三是和尚的徒弟
本來答應找到黃金分他一份
結果沈三死了
和尚還說啊
這楊茂德背後還有人,比他狠多了
楊茂德不敢自個兒動手
才拉了沈三入夥
馬榮一聽,心裏有了底
當天夜裏,他就按和尚說的
翻進了清風庵找春雲
這個春雲啊,十六七歲大小
圓盤臉,大眼睛,長得挺水靈
他見了馬榮也不害怕
拿出一張他親手畫的紫雲寺平面圖
說這寺裡頭他都摸了一個遍
就是沒找著黃金
倆人商量著等半夜寶月睡著了
一起再去紫雲寺
倆人正說著話忽然聽見外面有動靜
馬榮出去一看,守在前山的衙役被人用繩子勒死了
再找另一個衙役方景行,也就是方班頭的兒子
也被人打暈在樹林裡旁邊還新挖了一個坑
坑裡扔著一顆人頭正是楊茂德的人頭
馬榮當時就火了這兇手也太猖狂連官府的人都敢殺
他讓春雲回庵裡頭自個兒追兇手
追到了大殿裡跟黑影摸黑打了一架
那個兇手使得一手好雙刃斧
馬榮拿了兩柄劃擊也沒佔到便宜
最後讓兇手翻牆頭跑了
這一下案子更急了
兇手已經紅了眼開始殺官差了
說明他離找的黃金不遠了
正好這個時候去同崗查案的老書歷回來了
同港是周靜雯帶著玉京來南訪之前過夜的地方
老書裡說他在同港找到了
當年給周靜雯修皮箱的皮革匠劉善龍
劉善龍說那天晚上週靜雯找他修皮箱
他親眼看見皮箱裡頭全是金錠
有一塊金錠太寬把箱子給撐裂了
周靜雯還讓他把那個金錠鋸成兩半
這個事劉善龍回去就跟金銀匠行的人說了
所以禦金的消息就是這麼從同港傳開的
傳到藍坊的金銀匠耳朵裡也就不奇怪
狄公聽到這兒豁然開朗
他把所有的線索串了起來
再攤開那張春雲畫的紫雲寺平面圖
盯著看了半天忽然一拳砸在了桌子上
茶碗都震得叮噹亂響
原來如此我怎麼早沒想到
他當即吩咐了下去備轎上紫雲寺
另外派人送帖子請吳宗仁夫婦
李梅寶月尼姑還有李珂
都到紫雲寺大殿相會
就說找到了小玉的下落
馬榮一愣大人李珂他不是
狄公冷笑一聲捋著長鬍鬚說道
哼什麼李珂我倒要看看
這天天跟咱們見面的李珂他到底是何方神聖
各位聽到這兒您大概也琢磨過來
這天天跟大家見面的李珂根本就不是真的李珂
他是楊茂德冒充的
狄公第一次去李珂家
見他畫的山水還不錯
可牆上掛的密宗佛畫卻畫的精細無比
用的都是礦物顏料,還描了金粉
狄公當時就奇怪
一個窮得飯都吃不上的畫師
哪來錢買這麼貴重的顏料
畫這些沒人買的邪畫呢
後來呀,狄公訂了一幅山水中堂,李科答應的好好的
可是呢,過了幾天,拿出來的還是以前的舊畫
說什麼這兒買不到好絹好顏料,畫不了新的
可是三夫人跟狄公說過
藍坊城的絹紙顏料齊全的很
西域來的好顏料都有,根本沒那回事
還有啊,他書房裏的顏料都幹得龜裂了
硯臺上都落滿了灰,看着像是很久沒有動筆了
一個天天畫畫的畫家能這樣嗎
還有啊,楊茂德失蹤了
李科說他酗酒鬧事被抓了
可根本沒這回事兒
他就是不想讓大家找楊茂德
因爲啊,楊茂德就是他自己
真的李科呢,早就死了
死的那個沈三的同夥就是真李科
楊茂德殺了李科,冒充他又殺了沈三
就是爲了獨吞黃金
您說這個人心是可怕不可怕呀
當天傍晚,狄公帶着人浩浩蕩蕩就上了紫雲寺
吳宗仁夫婦李梅寶月還有所謂的理科都先後到了
大殿裡頭點滿了火把照的通明啊
連石柱上的蜘蛛網都看得一清二楚
狄公站在貢桌前也不廢話開門見山就說
無緣外令安小玉已經找到了
她就在這大殿底下的地窖裡
去年九月初十日她就死在這兒了
吳宗仁當時就站不穩晃了晃扶了扶旁邊的柱子
低弓一擺手方班頭帶著四個牙翼
齊心用力把那貢桌往旁邊一推
只聽轟隆一聲悶響靠牆的地上
一塊六尺劍方的石板翻了起來露出一個黑幽幽的洞口
一股的腥臭味是撲面而來混著黴味和腐味讓人作嘔
這就是紫雲寺的祕密地窖
當年寺裡的僧人遇著兵荒馬亂
就藏金銀法器藏糧食的地方
入口就在貢桌底下機關做的極其巧妙
把貢桌推開半尺卡著石板的棄子脫落
石板就會自個翻起來
不知道機關的人就算在貢桌邊上踩一萬遍
也發現不了
方班頭把繫著長繩的燈籠放下去
眾人探頭一看地窖約麼兩丈深
底下堆著一些破罐子爛木頭
一邊躺著一具女屍長髮散著
衣衫雖然爛了還能看出是歸閣女子的樣式
正是失蹤了快一年的小玉
另一邊趴著一具男屍手邊上身子底下滾著好多黃澄澄的金錠
在燈籠下閃閃放光
那個男屍就是失蹤了快一年的鐵匠米大郎
也就是周氏的前夫
狄公看著眾人的臉色緩緩開了口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去年八月初二有人僱了米大郎盜走了周文靜的五十錠玉金
藏在了這個地窖裡米大郎是索匠出身最懂這些暗道機關
可是呢他起了貪心想獨吞黃金死活不告訴僱主藏在哪兒
僱主沒有辦法就把他騙到了
這關在地窖裡想餓死他逼他說出來
結果九月初十那天有個人闖進了古寺
正好撞見故族打開地窖這個人就是吳小玉
小玉那天跟父親吵了架跑出來找楊茂德
他知道楊茂德常來紫雲寺於是就摸到這兒來了
結果呢他看見了不該看見的
那個人一狠心呢就把他爺給推下了地窖
小玉摔了下去當場就摔斷了脖子沒救了
吾宗人聽到這是嗷的一聲捂著嘴就哭了起來老淚縱棚
周氏臉色煞白站都站不穩了扶著牆才沒有攀下去
敵宮頓了頓目光掃過滿臉慘白的李柯
接著說那僱主是誰呢
就是真的畫家李柯
李柯常年在這寺裡頭畫畫
臨摩密宗壁畫知道這個地窖的祕密
他從同港的金銀匠那聽說了禦金的事
於是就顧了手腳麻利會開鎖的米大郎
盜了黃金
藏在了這
可是李克沒想到米大郎嘴硬關了四天活活餓死了
也沒說黃金藏在哪
其實米大郎在快死的時候摸黑打開了地窖上的暗櫃
把所有的金錠都掏出來抱在了懷裡死在了上面
理科打開了地窖看見米大郎死了以為他沒藏在這
就到處翻翻遍了整個寺廟也沒找著燈下黑
後來楊茂德投靠了理科給他當幫手
他慢慢發現了理科的祕密也知道了黃金的事
他的貪心更大就勾結了沈三想殺了李柯獨吞黃金
就在前幾天夜裡他把李柯騙到了
紫雲寺讓沈三從背後勒死了他
又用雙刃斧砍下了腦袋換了沈三的身子
想造成死的是沈三的假象
把李柯的身子和沈三的腦袋藏起來
好讓大家不懷疑到他頭上他好接著找黃金
說到這兒狄公指著李柯力聲喝道
楊茂德事到如今你還裝嗎
真的李克早就死在了你手裡
那個李克渾身一顫猛的抬頭
臉上哪還有半分紋弱化濕的樣子滿眼都是兇光
他還想狡辯馬如上前一把揪住了他
嘩啦一聲扯開了他的衣領
他的脖子上肩膀上還留着跟人打鬥的擦傷
楊茂德見事情敗露,撲通一聲
癱在了地上
沒錯
這就是楊茂德
他殺了李科,冒充他又殺了沈三
還殺了一個衙役
打傷了方景行,就是爲了找這地窖裏的黃金
他前幾天在舊書鋪
找到了一本老僧人寫的書信集
裏面提到了地窖暗櫃的祕密
本來打算連夜取了黃金就跑
結果呢,狄公查案查得緊
他急了,才連連殺人
案子到這兒算是破了
五十錠黃金如數的從窖裏頭取了出來,一兩都沒少
楊茂德打入了死牢,只等秋後問斬
小玉和米大郎的屍體也都讓家屬領回去安葬了
吳宗仁抱着女兒的屍骨,哭得死去活來呀
周氏呢,也低着頭抹着眼淚,不知道心裏在想着什麼
可您以爲這就算完了?
還沒有
這個案子裏還有幾個蹊蹺的地方沒有解開
比如說,那個紫檀木盒和小玉的血書是誰做的?
那個白衣古幽靈又是誰呢
塔拉明明知道所有的事
她又在裡面扮演了什麼角色
案子了結的當天夜裡
狄公換了便服帶著洪亮
摸到了城東丐幫的地窖
見了丐王和尚
狄公也不繞彎子開門見山就說
大師你原是紫雲寺最後一位密宗住持對吧
清風寺是你建的寶月是你的弟子春雲是你的女兒
那紫檀木盒是你讓人送給李科的吧
這個和尚也就是前密宗住持沉默了半天
巨大的身影縮在暗影裡點了點頭
他聲音渾厚帶著一點滄桑的沙啞
慢慢講出了另一番隱情
當年官府查封紫雲寺
他帶著師妹塔拉還有幾個信徒並沒有走
他們在旁邊建了清風寺
也就是後來的清風庵
暗地裡還是傳密宗的法
塔拉是密宗女祭司每到月圓之夜
都要去紫雲寺大殿的蓮花臺上做法
說是能跟神魔溝通
老百姓不知道就把她當成了白衣女鬼
傳成了古幽靈
小玉死的那天夜裡塔拉正好在大殿做法事
親眼看見了一顆把小玉推下了地窖
塔拉回去就告訴了她
她本來是想告關的
可是她自己是被官府通緝的密宗僧人
不方便出面
他又知道理科在找黃金
於是就想了個法子
找了一個紫檀木盒
盒蓋上的綠玉獸子
對著寺裡的佈局
刻上了入字和下字
在模仿小玉的筆記
寫了張求救紙條塞了進去
扔在了寺後山的兔子洞旁邊
故意讓乞丐撿到了
賣給了理科
他就是想嚇唬李克你殺人的事有人知道了
小玉在地窖裡頭寫了求救信給扔了出來
他想逼李克交出黃金然後他好拿了黃金
帶著塔拉和女兒春雲回西域去回到他們的故鄉去
可他沒想到理科沒當回事隨手扔垃圾框裡了
後來賣給了古董鋪兜兜轉轉到了狄公手裡
也算是陰差陽錯反倒幫狄公破了案子
狄公聽完嘆了一口氣他又問
那紫雲寺的白衣幽靈就是塔拉吧
月圓之夜去寺裡頭做法被老百姓當成了鬼
前兩天夜裡也是他故意引馬榮到井邊
又在牆那邊發信號想讓楊茂德推倒牆砸死馬榮嗎
和尚搖了搖頭聲音很低帶著一點難過
他是想救你的手下
那天他看見楊茂德在牆頭後面撬牆
要等你手下過來的時候推倒牆
他沒辦法出聲一出聲啊楊茂德就會發現他
就站在牆那邊舉起手啊發信號
他站在月光裡像一個白衣女鬼
你手下才停了腳步晚了一步才沒被砸著
還有井邊那一次他是想引著你的手下找到屍體
並不是想害他
地公愣住了他沒想到人人害怕的古幽靈居然是救人的
和尚又說塔拉是他的師妹也是他的女人
當年他愛上了李克離開了自己
後來李剋死了他又跟了楊卯德
他知道楊卯德活不長也知道自己的結束到了
昨天北寮的胡人暴動說她是妖女
放火燒了她的房子把她燒死了
她早就算到了所以纔跟馬榮說
她自個兒也活不過那天
狄公沉默了很久最後他說
塔拉的骨灰已經按她的遺願
灑在了域外的曠野裡了
風一吹就消散
和尚聽完哈哈大笑笑著笑著
眼淚就流了下來
巨大的肩膀一抽一抽的像是一個受了委屈的孩子
狄公沒有再說什麼帶著洪亮離開
走出丐幫的地窖街上的夜風一吹洪亮打了一個寒蟬
他望了一望紫雲寺的方向夜色裡那兩個塔頂沉默的立著
像兩個看進了人世間的眼睛
他問狄公大人您說這世上真的有鬼嗎
狄公抬頭望了望天上的月亮又圓又白照到地上一片銀白
他說鬼不在寺裡在人心裡
貪財的好色的懷恨的哪個不是心裡都藏著一個鬼呢
為了金子親兄弟都能下手
為了情慾什麼傷天害理的事都做得出來
人心裡的鬼可比寺裡的鬼要可怕多了
案子到這兒就真的了結了
後來吉公在南仿又待了幾年
臨走前特意去了一趟紫雲寺
寺已經重修了改成了大成佛教的道場
香火又盛了起來
沒人再提古幽靈的事了
也沒人提那五十定禦金的奇案
只是每到海棠花開的季節
晚風裡總還帶著點淡淡的甜香
還有人說能聽見女子輕輕的嘆息聲
廟裡的老和尚說
那是風刮過海棠枝的聲音
可誰知道呢
這大唐的邊塞小城
藏過黃金,藏過命案
藏過多少人的心事和祕密
那是一場風就能吹走的
書說至此,一樁紫雲寺奇案就告一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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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仁傑系列,未完待續咱們下期不見不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