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狄公案 大唐狄公案之《奪命劍》:一場精心設計的父子殺局 狄仁杰探案故事精講,大唐狄公案系列裏的案件都還挺有特色的,並非千篇一律。各種案件都有涉獵。

柳泉居士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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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狄公故事,講千古奇案
大家好,我是幻海說書客
今天講大唐狄公案之奪命劍
話說大唐高宗年間,江南到婺州浦陽縣
靠着浦陽河連通運河漕運
向來是商旅往來的熱鬧地點
可是老浦陽人都懂一個規矩
臨河的街市,一到擦黑時分
儘量別往戲班子扎堆的地方湊
走江湖賣藝的班子,刀槍劍戟,吞刀吐火
看着是熱鬧非凡,可背地裏都藏着江湖禁忌
老一輩子人常說:真劍不登臺,登臺不殺生
耍把戲的兵器,全都是做了機關的假傢伙
一旦沾了活人的生血,這個戲臺子就要招惹冤魂
這話本來是民間口耳相傳的逸聞
沒人真往心裏頭去
直到這年秋日
浦陽城裏頭就真出了一樁轟動全城的奪命劍奇案
一場演了上百次的死而復生雜耍
偏偏在衆目睽睽之下,假戲真做
兩把一模一樣的秋水長劍
誰也說不清是什麼時候被人偷偷調換
更巧的是,狄仁傑狄縣令當時正好赴臨縣辦案
只留下兩名侍衛坐鎮縣衙
這樁無頭血案,愣是從街頭的喧鬧裏
扯出了四個不可告人的隱私
話說出事那天的傍晚
狄公的兩名貼身侍衛馬榮喬泰
正坐在城河邊的漁狗齋二樓喝酒
這個漁狗齋是濮陽城裡頭有名的林河九樓
二樓窗戶口正對著街市
是看長河落日的絕佳位置
那天紅日西斜霞光把西面的城牆都染成了血紅色
兩個人靠著窗正盯著樓下街頭雜耍班子看熱鬧
這個戲班子是四天前纔到的濮陽城
班頭叫包信生的是白淨體面帶著妻子包王氏
女兒蟬娟還有一個八歲的兒子張寶兒
再加上一個灰鬍子老樂師一家子走江湖賣藝
本地的米商老二郎幫他們在老君祠租了個場子
白天就在街頭耍雜耍攢人氣等天黑了就搭臺唱大戲
樓下的爐席上八歲的張寶兒正連著翻筋斗呢
身手啊利索的不像一個孩子
爐席邊立著一個矮木架
架子上一上一下擺著兩把寒光閃閃的長劍
看著是一模一樣
班頭包信包王室蟬圈都穿著黑緊身燈籠褲
腰紮紅帶頭纏紅巾
灰鬍子老人坐在旁邊敲鑼鼓
吊子敲得是又急又密像是催命似的
馬榮還指著人群裏一個高個子潑皮跟喬泰說笑
說那潑皮正拉著勞爾郎糾纏看著就不是什麼擅長
喬泰只是掃了一眼說那個人面生得很不像是本地的
倆人沒當回事接著看場子上的疊羅漢
包信扎著馬步站在中間王室踩著他的膝蓋站上尖頭
跟著蟬娟和寶兒也一左一右踩了上去
三個人在半空中伸開手腳像一隻大麻雀似的搖搖晃晃
底下叫好聲震天灰鬍子的鼓點敲得像春雷滾過
連酒樓上都能感覺到那股子熱鬧勁
可誰也沒有料到
接下來的節目直接把滿街的熱鬧變成了死寂
疊羅漢散了場寶兒站到了爐席中間背著手抬著下巴
灰鬍子的鑼鼓一停包信擼起了袖子
伸手就去拿木架最上層的那把劍
按他們演了幾百次的規矩上層是道具劍
劍刃是空的裏頭藏著豬血劍頭帶著堂皇機關
一刺到東西就縮進了劍身裏
看著就好像真的刺進了肉裏一模一樣
再配上豬血四箭能以以假亂真
這個戲嘛名叫死而復生是他們班子的看家本事
就見寒光一閃箭直直刺進了寶兒的胸膛
底下的觀眾先是一鏡跟著就要叫好
可這次不對了沒有彈簧回縮的緩衝
箭是實打實紮了進去鮮血噗的噴了出來
見了包信一身的寶兒亮亮腔腔的往後退
小臉瞬間沒了血色咚的倒在了爐席之上
人群裡先是竊竊私語跟著一聲女人的慘叫炸開了鍋
喬泰猛的一拍桌子站了起來他盯了
場子半天一眼就覺出了不對
兄弟這不是把戲是真的殺人了
兩人衝下樓撞開了人群擠到爐席邊的時候已經晚了
八歲的孩子仰面躺著胸前血咕嚕咕嚕往外冒早就沒了氣
包王室跪在地上抱著兒子哭的是上氣不接下氣
包信手裡頭還攥著那把滴血的劍
整個人跟傻了似的嘴裡翻來覆去就一句話
不該是這把劍吶這不該是這把劍吶
馬榮一把奪過了那把劍入手沉的墜手
劍刃鋒利得很哪是什麼道具呀
再看木架下層的另一把劍拔出來一看
劍頭圓頓劍身上還有一圈溝槽
這纔是那把帶機關的假劍
米商老二郎嚇得臉都白了忙給兩人解釋這裡頭的門道
假劍裡頭是空的
藏著豬血和彈簧刺出去箭頭縮回去拔出來又彈回來
歷來都是放在架子的最上層真劍放在下面
按照規矩刺完死而復生孩子跳起來
扳頭再拿真劍耍一套劍法纔算完了整場節目
也就是說有人在眾目睽睽之下
偷偷把架子上的兩把劍換了位置
這好像不是意外是蓄意的謀殺
可是問題來了當時場子周圍圍了密密麻麻上百個看客
誰都有機會靠近見駕真要是一個一個查無異於大海撈針
馬榮和喬賽一和解先把相關的人都帶回酒樓問話
首當其衝的就是剛纔跟老二郎拉拉扯扯的那個高個子潑皮
可回頭再找那個人早就沒影了
問起這人身份包信一家子都搖頭說不認識
倒是灰鬍子老樂師哼了一聲說這人啊他認的叫胡大奎
是一個四處流浪的潑皮天天晚上去老君子看戲
每次就扔一個童子摳門的很
再問老二郎老二郎也是一臉委屈
說那胡大奎剛才突然衝過來跟他要錢
他不肯給倆人就吵了幾句
他一門心思的應付潑皮根本就沒在意誰碰過賤價
案子查到這兒好像進了死衚衕
馬榮和喬泰把人先安排下去倆人坐在酒樓上犯愁
嫡公不在縣衙這麼大的人命案總不能等大人回來再辦呀
再說了兇手擺明瞭是衝著包信一家來的
不然不會用這種法子讓當爹的親手殺了自己兒子
陰毒到了骨子裡頭
喬泰把酒杯往桌上一蹲眼睛裡頭冒火混帳東西
騙著老子親手殺自己的兒子還當著孩子孃的面
咱們必須把這個畜生給揪出來
就在今晚倆人商量了一陣定下了路子
兇手動機無外乎是仇怨包信剛到濮陽認識的人沒幾個
勞爾郎和胡大奎最是可疑
於是喬太去查胡大奎的下落
馬榮去老君祠戲班的後臺探探這家人的底細
喬太先找到了城裡丐幫的頭頭申八
一頓逼問才知道胡大奎常去東城門邊的一家破酒館
等喬太摸到那家酒館的時候
果然看見胡大奎正跟兩個流氓喝酒呢
喬太也不直接拿人,裝成找活幹的閒漢湊了過去搭話
兩人三言兩語這麼一聊,胡大奎自個兒就把底給露了出來
他前幾天在五義縣打劫米車,本來十拿九穩的
結果半路站出來一個小孩盯著他看,壞了他的好事
他後來才知道那個小孩就是戲班子的張寶兒
更巧的是,昨天晚上他跟戲班的蟬娟在戲臺的角落私會
又被張寶兒撞破了好事
這個小鬼啊,就是跟我有仇
胡大奎罵罵咧咧的,每次都壞老子的事
現在好了,他自個兒小命沒了,也算是清靜
喬太聽到這兒,直接亮了身份,要拿他回衙門
胡大奎還想拒捕呢,跟喬太動起手來
結果被喬太一招倒拔垂楊柳扔了出去
肩膀脫了臼,頭撞在石頭上,當場就昏了過去
可把人押回了縣衙大牢,喬太反倒犯嘀咕
這胡大奎看著粗魯莽撞,是個動手打架的狠角色
可換劍這種陰損算計的事兒,這不像是他的行事風格
再者說了,他恨張寶兒不假
但不至於費這麼大勁兒設計親爹殺親兒子嘛
另一邊馬榮也摸到了老君祠的戲班子後臺
戲已經開場了包姓夫妻倆穿著戲服在臺上唱戲
蟬娟演公主看著光鮮亮麗
馬戎等她下場到後臺補妝才湊過去搭話
這不問不知道疑問可是嚇了一跳
蟬娟一開口滿肚子都是怨氣
說張寶兒根本不是她親弟弟
是她娘半年前才領回來的野孩子
按他的說法八年前他娘王氏在外面跟人有了私情
生下孩子就扔給了男方養
去年那個男人養不起了王氏才把孩子領了回來
跟包信說是自個兒失散的兒子
包信人老實就那麼認下了
這也太老實了
說著說著蟬娟自個兒就說漏了嘴
說米商老二郎看上了他
答應給他爹一大筆財禮娶他做妾
老二郎正氣得病了熬不過一年
到時候他就能扶正
再也不用過這種走江湖賣藝的苦日子了
馬榮當時心裡咯噔一下
老二郎他不是幫著包信租廠子的米商嗎
怎麼又跟蟬娟扯上了婚事呢
等兩人回到縣衙一碰頭都覺得這個案子是越來越亂
胡大奎有嫌疑可不像是做局的人
老二郎看著道貌岸然背地裡藏的事也不少
更蹊蹺的是胡大奎還交代了一件事
老二郎在五義縣早就養了個外侍還生了個兒子
年紀正好八歲
合著張寶兒根本就是老二郎跟王氏的私生子
就在倆人一籌莫展的時候
狄公連夜從武藝回來了
聽完倆人的稟報又仔細看了看卷宗
狄公反而笑了說他倆長進不小人也抓對了
但這個案子的彎彎繞比他倆想的還要深
狄公坐在書案前給倆人一層一層拆解這裡頭的門道
這個案子裡有機會換件的至少有四個人
人人都有殺人的動機
這頭一個就是班頭包信
嫡公說包信看著老師厚道
可妻子跟人有私情還把私生子領回了家裡頭
他真能一點都不介意嗎
那天老二郎就站在賤家旁邊
包信要是故意換了賤既能殺了姦夫的兒子
又能嫁禍給老二郎還能報復故中的妻子
是一箭三標不是沒有可能啊
這第二個就是米商老二郎
他有把柄落在包家手裡
張寶兒就是他的私生子
他要是想取蟬捐
總不能讓自己的私生子在戲班子裡晃悠
總不能讓自己的私生子老在戲班子裡晃悠
萬一漏了線他這名聲可就全毀了呀
換了劍殺了寶兒
既能滅口還能反咬包信一口
說他是印度殺人永絕後患
第三個就是包王室他當年跟老二郎有過一段
如今老二郎轉頭要娶自己的女兒他心裏頭能不恨嗎
殺了倆人的兒子報復這對男女也符合陰愛生恨的路數
第四個纔是胡大奎他被張寶兒兩次撞破好事是懷恨在心
加上他本身就是潑皮無賴一時惡相膽邊生換了劍也說的通
馬榮和喬泰聽的是面面相去
原來這麼個小小的街頭命案裡頭
居然藏了那麼多的彎彎繞
可狄公話鋒一轉說這些都只是猜測
真兇是誰只看一件事
誰最害怕張寶兒活著
胡大奎不過是被撞破了私會算不上什麼要命的事
包信要是報復大可直接找老二郎
犯不著用這麼陰毒的法子
王氏是孩子的親娘就算恨老二郎也不至於殺自己的兒子
義公攆著胡旭眼神沉了下
真正有把柄握在張寶兒手裡怕得要殺人滅口的另有其人
第二天升堂嫡公把一干人都傳到了大堂之上
包信夫婦蟬娟老樂師站在了一邊
胡大奎和老二郎跪在了堂下
嫡公一拍驚堂幕
先不問幻劍的事反倒問起了張寶兒的身世
包王室也沒有隱瞞一五一十日說了八年前和老二郎的私情
還有孩子的來歷
話音剛落站在旁邊的蟬娟臉就白了
她萬萬沒想到自己心心念念要嫁的男人
居然是自己同母異父弟弟的親爹呀
這也太繞了這得另什麼情節啊這個
狄公冷眼瞧著他的反應忽然立一聲賀問道
老二郎你八年前與王氏私通生下了寶兒
如今又要娶他的女兒蟬娟為妾你打的什麼算盤
這一句話就像是一道驚雷劈在了蟬娟頭上
他猛的抬起了頭雙眼瞪著老二郎
眼神裡全是血絲跟著就瘋了似的尖叫起來
是你騙我是你這個骯髒的小人我居然信了你的鬼話
他渾身發抖指著老二郎哭喊
我怕那小鬼頭把我跟胡大奎的事情告訴你
毀了我的婚事
我才把真劍放到了架子上層
我本來只想讓他受點傷
誰知道誰知道話沒說完他就攤在了地上
捂著臉上嚎啕大哭
滿堂的人都傻了
誰也沒想到調換寶劍的真兇
居然是死者的姐姐
狄公嘆了口氣其實他心裡早就有了數
蟬娟是一個在江湖底層摸爬滾打的姑娘
好不容易抓住老二郎這根救命稻草
以為能擺脫賣役的苦日子
可是張寶兒兩次撞見他跟胡大奎私會
他生怕這孩子嘴快把事情捅到了老二郎面前
那他這輩子的指望就全沒了
那天街頭雜耍胡大奎拉著老二郎吵架
場子一邊亂哄哄的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翻筋斗的寶兒身上
趁著眾人一分神的功夫飛快的把劍換了位置
他以為頂多刺成重傷既能讓寶兒閉嘴又不會鬧出人命來
可他沒想到包信下手又快又狠一劍就刺中了要害
一場精心設計的意外就這樣讓八歲的孩子死在了父親手裡
案子了結蟬捲案例收監
老二郎私通外事敗壞封死物判了徒刑
胡大奎攔路搶劫賜配北疆充軍
包信夫婦領著寶兒的屍身離開了濮陽
繼續走江湖賣藝
只是那套死而復生的把戲再也沒有演過
好了書說至此一段奪命劍告一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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