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讀《世界名著》100本 P6 - 6.《遠山淡影》：新科諾獎得主的處女作，回憶是不可靠的

2017年,諾貝爾文學獎再報冷門 《石黑英雄》到底是誰? 路上讀書的朋友們大家好,我是雪坤 今天給大家帶來的是2017年諾貝爾文學獎獲得者 日裔英國作家《石黑英雄》的處女作 《遠山彈影》 2017年10月的諾貝爾文學獎之夜 想必很多的文學愛好者跟我一樣還記憶猶新 瑞典文學院宣佈獲獎者的時候 守候在電腦和手機屏幕前的大家 也許會冒出這樣兩個問題 石黑英雄是誰? 以及為什麼會是他? 那麼接下來我們先來介紹一下石黑英雄這個人吧 他1954年出生於日本長崎 母親是典型的傳統日本女性 長崎人 父親是海洋學家 在上海長大 1960年 父親受邀前往英國從事祕密工作 6歲的石黑英雄隨之到了蘇格蘭南部小城吉爾福德 他們全家都以為那只是一場短期旅行 他甚至帶上了自己的日語課本 可結果直到29年之後 石黑英雄才得以重回日本 石黑英雄一家 在英國過的是典型的南部中產階級生活 他從小上的是公立學校 大學畢業後 考慮將來的職業 他決定當一個音樂家 因為他5歲彈鋼琴 15歲彈吉他 喜歡搖滾樂和爵士 迷戀鮑勃迪倫和萊昂納德·科恩 可是這個夢想很快就破滅了 他向錄音公司的人約見了好多次 兩秒鐘後他們就說 沒戲,朋友 後來他索性做了嬉皮士 背著帆布包和吉他去美國流浪 石黑英雄的文學事業開始的不算早 但是相當順利 1982年 28歲的石黑英雄發表處女作 《遠山彈影》 講述了在原子彈爆炸之後 一對母女在長期的日常生活 文學評論界很快就注意到他 四年後 第二部小說《浮世畫家》 獲得了英國著名的 惠特·布萊德獎 石黑英雄聲名鵲起 隨後的第三部小說 《長日留痕》 更上一層樓 拿下了布克獎 被改編成電影 隨即 石黑英雄躍升暢銷作家的行列 那麼迄今為止 石黑英雄的寫作生涯 已經超過35年 出版了7部長篇小說 這些作品 陸續為他贏得了布克獎 大英帝國勳章 法國藝術與文學騎士勳章 等等榮譽 而今 63歲的他 又摘下了諾貝爾文學獎 值得注意的是 儘管石黑英雄 在血統上 是一個純正的日本人 但是他的作品 卻都是用英語寫成的 他的日語 用他自己的話來說 那就是糟糕透頂 這些作品 有以日本為背景的 也有與日本完全無關的 因此 石黑英雄 很難算是一個日本作家 事實上 在最初步入文壇的時候 他對自己就有一個 清晰的定位 既非日本作家 也非移民作家 而是一位國際作家 石黑英雄本人 和作品中所體現出來的 中西文化的交融 恰好與諾貝爾文學獎 國際性 世界性的一貫要求 相吻合 所以瑞典文學院選擇他 其實不算是特別出人意料 那麼 撇開這些外在因素 石黑英雄的作品 夠得上諾貝爾文學獎的份量嗎 我們不妨先來聽一聽 他這一部備受好評的處女作 《遠山彈影》 現實 英國南部 日本女人和她上吊自殺的女兒 《遠山彈影》的故事 以月子的第一人稱回憶視角展開 月子是一個在英國 生活了很多年的日本女人 她有兩個女兒 大女兒景子出生在日本長崎 是月子和前夫二郎所生 不久前在房間上吊自殺了 二女兒妮吉 是月子和她的英國丈夫 謝林漢姆所生 謝林漢姆已經去世了 妮吉在倫敦生活 月子一個人住在 英國南部的鄉村 景子死後 妹妹妮吉沒有參加她的葬禮 但是之後她回家住了五天 在這五天中 他們談到死去的景子 妮吉試圖告訴母親 不必為曾經的決定後悔 也不應對景子的死感到內疚 妮吉的到來不知道為什麼 讓月子回想起了很多年前 在長崎的一段生活 那是在原子彈大爆炸之後 最壞的日子已經過去了 但是因為朝鮮半島還在打仗 所以美國大兵還是和以前一樣多 剛剛經歷了災難的長崎 處處都能感覺到變化 月子和她當時的丈夫二郎 生活在城郊一棟 新建的混凝土公寓大樓裡 大樓矗立在廢墟上 緊鄰污泥和臭水溝 每棟樓有四十間左右的獨立公寓 公寓內部全都裝修得一模一樣 鋪著日式榻榻米地板 配備西式浴室和廚房 這些獨立的小公寓代表的 是戰後年輕人的新型生活方式 他們獨立過活 不再跟父母同住 男人們在規模漸大的公司裡上班 女人們則負責生兒育女料理家務 二郎和月子就是這樣的年輕夫妻 二郎是忙碌的上班族 他身材矮壯 表情嚴肅 對外表一絲不苟 即使在家裡 也經常是穿襯衣打領帶 不管站著還是走路 老是弓著背 月子則是年輕的家庭主婦 懷著三四個月的身孕 小說中月子的過往一片模糊 我們只能隱約看到 他出身於長期一個 條件優渥有教養的家庭 他曾經熱愛小提琴 喜歡門德爾松 他還有過一個戀人 大爆炸讓他失去了一切 一無所有的時候 一位名叫旭芳的教師 收留了他 旭芳先生對月子 非常的親切 友好 月子視他如父親 出於對旭芳先生的感激 月子嫁給他的兒子二郎 成為了一名盡職盡責的家庭主婦 從表面上 月子似乎已經告別過去 適應了新的生活 二郎工作勤奮 很快就在公司得到了提升 月子懷孕的時機剛剛好 一切都稱心如意 但是顯然月子並不快樂 曾經熱愛的小提琴 如今他再也不碰了 他跟二郎格格不入 跟鄰居也幾乎從不來往 看著那些年輕的女人們 每天圍著丈夫和孩子 忙得團團轉 月子很難相信 他們也曾經歷了 戰爭的不幸和噩夢 他不想顯得不友好 但是他也從不刻意顯得友好 那個時候 他只想獨自一人 不被打擾 這就是月子當時的大致情況 總的來說 在對那段往事的回憶中 他只是一個旁觀者 時間過去了二十幾年 現實中的月子 是一個正在承受 喪女之痛的日本婦人 孤獨地生活在英國南部鄉村 他在長期生下井子 七年後便離開二郎和日本 跟著謝林漢母來到英國 之後 他生下了第二個女兒尼吉 謝林漢母 本想給這個女兒取個日本名字 而月子或許是出於 不願意想起過去的私心吧 他堅持要取個英文名字 跟著媽媽從日本到英國的井子 跟繼父還有妹妹 一直有隔膜 在離開家 前往曼奇斯特獨自生活之前 有兩三年的時間 他一直是把自己 封閉在房間裡的 很少出來 也不許其他的人進去 偶爾他心血來潮 冒險來到客廳 大家都很緊張 而他每次出來 也都無一例外地 以吵架收場 不是和尼吉 就是和謝林漢母 之後他去了曼奇斯特 切斷了和家人的所有聯繫 直到五六年後自殺 屍體在房間掉了好幾天 才被房東發現 井子的葬禮過後 尼吉回家來探望月子 說起當年離開日本的往事 尼吉認為 媽媽的行為很不容易 值得自豪 畢竟有很多女人 被孩子和討厭的丈夫 捆住了手腳 過得不開心 卻沒有勇氣改變一切 就這麼過完了一生 月子不置可否 他知道 事情沒有尼吉 想得那麼簡單 他也試圖說服自己 當年離開日本的動機 是正當的 說自己時刻 都有把井子放在心上 但是他無法擺脫一個噩夢 每個晚上 他都會夢見一個小女孩 吊在樹枝上 回憶 日本長崎 一個單親母親 溺死了女兒的貓 月子噩夢中的小女孩 叫萬裏子 是月子很久以前 在長崎認識的一個小女孩 月子在長崎居住的 那棟公寓大樓 戰前是個村莊 炸彈扔下來之後 變成了焦黑的廢墟 唯一倖存的 是河邊的一座小木屋 它距離月子住的公寓大樓 只有幾英里 不幹活的時候 月子經常站在窗前 盯著它看 如果說 新建的公寓大樓 是長崎居民 戰後新生活的象徵 那麼小木屋 就是他們的戰爭記憶 它從炮火和挖土機中 倖存下來 頑固地站在那裡 提醒人們 傷痛並未遠去 那年快到夏天的時候 懷著三四個月身孕的月子 從窗戶裡 看到一輛破舊的 白色美國大車 開到了河邊 不久 她就和新搬進 小木屋的女人 佐之子成了朋友 萬裏子 正是她的女兒 佐之子是一個 孤傲而神祕的女人 身段年輕 臉卻很老 讓人猜不出具體的年齡 佐之子告訴月子 戰前她有過一段 門當戶對的婚姻 愛國的丈夫 在戰爭中死去了 戰後 她認識了美國大兵弗蘭克 弗蘭克告訴她 她應該到美國去 去做女商人 女演員 在美國 什麼事情都有可能 佐之子聽信了弗蘭克的話 為了去美國 她忍辱負重 一再容忍弗蘭克的粗俗 還不惜去旅館做女傭 但是弗蘭克是個酒鬼 他只用三天的時間 就把佐之子跪在地上 擦地板掙來的錢 全部喝光 然後消失得無影無蹤 夢想破滅的佐之子 只好帶著女兒 來長崎投奔伯父 在伯父那棟 有花園有池塘的 漂亮大房子裡 母女二人 過了將近一年 沉悶但安穩的生活 然後弗蘭克 從東京來到長崎 佐之子的美國夢 死灰復燃 一個清晨 佐之子帶著萬裏子 悄悄地離開伯父家 住進了陰暗破舊的 河邊小木屋 再次準備前往美國 跟媽媽不同 小女孩萬裏子 一點也不想去美國 她討厭弗蘭克 不喜歡小木屋 對成為女商人 女演員什麼的 也沒興趣 她急切需要的是 過上安穩寧靜的生活 戰爭已經給她造成了 太大的傷害 萬裏子五六歲那年 東京遭遇空襲 到處都是廢墟 她跟著媽媽 住在地道和破房子裡 一天清晨 她親眼目睹了 可怕的事情 一個年輕女人 親手溺死自己的嬰兒 那一幕深深地 刺激了她 幾天後 那個女人割喉自殺 萬裏子就開始出現幻覺 經常看到 那個女人的身影 不過在伯父家 生活的那段時間 萬裏子似乎好了起來 幻覺消失了 她的表現也很好 大人跟她說話 她回答得清楚流利 她去上學 跟最優秀的孩子交朋友 她還有一位家庭教師 老師對她評價很高 說她那麼快 就能趕上學習進度 真是讓人吃驚啊 但是不到一年 媽媽就將她 帶離了那個家 住進了河邊的小木屋 於是萬裏子 好像又變了一個人 她不上學 也不交朋友 對人沒有禮貌 戒備心很強 所知子經常出門 一出去就是好幾個小時 萬裏子常常被一個人 丟在小木屋裡 陪伴她的 只有從伯父家 帶出來的一隻貓 於是那個女人的幽靈 又出現了 萬裏子說 媽媽出門的時候 那個女人來過 想帶她走 她問那個女人 是否願意要一隻小貓 因為大貓馬上要生小貓了 那個女人說 她願意要一隻 萬裏子的話 所知子沒有放在心上 但是那個幽靈般的女人 成了死亡徵兆 她出現過後 大貓生下小貓 其中一隻 被附近的男孩們弄死了 在得知即將去美國的那天 萬裏子以激烈的方式 反抗媽媽 她在河對岸的一棵樹上 上吊自殺 結果從樹上摔下來 受了傷流了血 但是這沒有能夠改變 媽媽去美國的心願 幾天後 就在佐知子整理行裝 準備出發的時候 弗蘭克故技重施 再次無故消失了 他跟酒吧女郎泡在一起 花光了佐知子的錢 佐知子認定 他是害怕萬裏子才逃跑的 因為孩子意味著責任 而弗蘭克還沒有準備好 承擔這份責任 佐知子決定接受現實 放棄美國夢 搬回伯父家去 不用去美國了 萬裏子很高興 他跟媽媽還有月子 去了道佐山遠足 他們坐了纜車 從山上看到了長崎港口的 美麗景色 回家的路上 媽媽親口答應他 不必把小貓送人了 因為他們就要搬回伯父家了 伯父家很大 完全可以把所有的小貓都留下 回家的電車上 萬裏子一直沒有說話 他的臉 不斷地被窗外閃過的流光一彩照亮 他不會想到 在電車上 媽媽看到了 那個年輕女人的身影 然後弗蘭克再次出現 佐知子再次改變主意 他們商量之後 決定先去神戶 再等待時機前往美國 萬裏子失望極了 他不忍心遺棄他的貓 他一再提醒媽媽 之前答應過自己 可以留下小貓 母女二人爭執起來 佐知子遺棄之下 奪過小貓 走到河邊 將他們淹死在了河裡 謎底 無法承受的往事 讓一切回憶都不可靠 聽眾朋友 以上就是 遠山淡影的主要情節了 他所講述的 是兩對母女之間的羈絆和衝突 可是聽到這兒 我想大家可能會有一種 如墜雲霧之感吧 覺得這兩個故事 講得支離破碎的 沒頭沒尾 月子和佐知子 是怎麼成為知心朋友的呢 佐知子和萬裏子 最後到美國了嗎 月子又是怎麼離開丈夫 帶著景子到英國的呢 景子到底為什麼要自殺 這些都沒有交代清楚 沒關係 小說還有最後一節 在小說的結尾 月子結束了回憶 回到現實 尼吉要回倫敦了 他說他的一個朋友 準備寫關於月子的詩歌 所以讓月子找一件 有關長期的紀念品給他 月子拿出一本日曆 告訴他 在這日曆上 有長崎港口的風景 這讓他想起了 一次快樂的郊遊 那天景子特別高興 他們坐了纜車 小說戛然而止 謎底也隨之浮出了水面 原來萬裏子就是景子 佐知子就是月子 言上小說 我們不禁深思 為什麼月子 要把自己和景子的往事 安放在佐知子和萬裏子身上呢 石黑英雄說 如果一個人過去的經歷 太過痛苦或不堪 他就無法張口講述 他會選擇自我欺騙 篡改回憶 月子就是這麼做的 事實的真相是 景子當年是不願意離開日本 和他的生父二郎的 母親月子出於一己之私 可能是因為 無法忍受那段壓抑沉悶的婚姻 也可能是因為 愛上了英國人謝林漢姆 再加上謝林漢姆 保證會給他們母女幸福的生活 於是他不顧女兒景子的意願 將她帶到了英國 結果景子一直沒有能夠融入 新家庭和新生活 而謝林漢姆 也沒有能夠兌現他的承諾 做一個稱職的繼父 大部分時候 他根本不關心景子 景子去世以後 月子無法承受自己 強行將景子帶離日本的往事 也無法承受 自己不是一個好母親的故事 於是他虛構出 左之子和萬裏子的故事 篡改了自己的回憶 但是 所有的謊言都有漏洞 月子的也不例外 在月子的回憶中 最讓人莫名其妙的部分 是他和左之子之間 那些既推心置腹 又充滿攻擊力的對話 比如 在得知左之子母女 即將啟程去美國的時候 月子表示了 這時 左之子不耐煩地嘆了口氣 反問道 說真的月子 你覺得 難道我沒有考慮過這些嗎 你以為 我決定要離開這個國家前 沒有首先考慮女兒的利益嗎 對我來說 女兒的利益是最重要的 月子 我不會做出 有損她未來的決定 我已經把整件事 都仔細考慮過了 我也和弗蘭克商量過了 我向你保證 萬裏子沒事的 不會有問題 然而激烈的語氣 並沒有增加話語的說服力 當月子進一步質疑 左之子離開他 不復家的決定時 左之子生氣了 他轉過頭來責問月子 你為什麼這麼說話呢月子 你為什麼不能祝福我呢 就因為你妒忌 月子連忙說 我是祝福你的 而且我向你保證我 左之子打斷他繼續說 萬裏子在美國會過得很好的 你為什麼不肯相信 那裡更適合孩子的成長 在那裡她的機會更多 在美國 女人的生活要好得多 月子又說 我向你保證我替你高興 至於我自己 我再心滿意足不過了 二郎的工作很順利 現在又在我們想要的時候 有了孩子 左之子再一次打斷了月子 她可以成為女商人 甚至是女演員 這就是美國 月子 什麼事情都有可能 弗蘭克說 我也有可能成為女商人 在那裡 這些事情都有可能發生 月子回答道 我相信 只是就我而言 我對我現在的生活 非常滿意 而後 兩個人都沉默了 好幾分鐘沒有說話 讀到這兒 我們不免一鬥叢生 月子和左之子相識不久 關係並不親密 他們之間 用得著相互保證嗎 小說結束後回頭再看 事情就很清楚了 這兩個女人之間的對話 其實是月子內心 矛盾和掙扎的體現 將井子帶離日本 她不是沒有過疑慮 只是最後 她的一己之私 佔據了上風 月子回憶中 第二個令人費解的地方 是萬裏子對她的戒備和恐懼 月子第一次跟萬裏子說話 是在河邊 月子邀請萬裏子 到自己家去吃蛋糕 當時萬裏子的反應很奇怪 她一邊目不轉睛地看著月子 一邊彎下腰 撿起了鞋子 月子以為 她這是要跟自己走 可她一直盯著月子 月子才明白 萬裏子抓鞋子 是為了隨時跑掉 還有一次是富蘭克失蹤之後 佐知子出門去找他 託月子幫忙照看萬裏子 那天晚上 萬裏子跑出了小木屋 月子追到河邊時 一條舊繩子纏住了她的腳踝 她小心地解下 拿到月光底下一看 繩子濕漉漉地滿是泥 等找到萬裏子的時候 小女孩的臉上又露出了 很奇怪的害怕的表情 她反復問月子 為什麼要拿著那條繩子 並且趁月子不備跑掉了 最後一次 是佐知子淹死了小貓 月子不放心 打著燈籠去河邊找萬裏子 萬裏子 蜷縮在小木橋的欄杆底下 她又一次緊盯著月子 問你拿著那個做什麼 月子提著燈籠說 這個照亮腳下的路而已 就這樣 萬裏子又問 你拿著它做什麼 月子笑了一聲說 我說了照亮腳下的路而已 你是怎麼了 你幹嘛這樣看著我 我不會傷害你的 萬裏子一面盯著她 一面慢慢地站起來 咚咚咚地跑掉了 萬裏子為什麼那麼害怕月子 尤其是當他們在河邊的時候呢 小說最後一節的答案揭曉 真相令人心碎 萬裏子眼中閃爍的 其實是景子 萬裏子對媽媽月子的戒備和恐懼 這個目睹了年輕女人 溺死嬰兒的小女孩 害怕媽媽溺死自己 沈淵 災難改變了一切 和他們一樣痛苦的女人 遍地都是 聽眾朋友們 聽完小說的情節 現在讓我們回到 一開始提出的問題 《拾黑一雄》的作品 在文學上到底份量如何 首先我們必須承認 《拾黑一雄》的大部分作品 都相對通俗好懂 就拿《遠山彈影》來說 小說人物較少 時間跨度不大 背景簡單明瞭 故事脈絡清晰 情節主要依靠對話來推進 這都是它相對好讀的原因 但是更重要的是 《拾黑一雄》 是一個講故事的好手 一方面它善於營造氣氛 用一個 溺死女嬰的年輕女人 若有似無的身影 給小說 罩上了一層驚悚的陰影 而另一方面 它又巧妙地 在月子的回憶中 留下漏洞製造懸念 吸引讀者追逐謎底 欲罷不能 直至讀完全文 這些都是身為小說家的 《拾黑一雄》的拿手好戲 也是它的作品 能被改編成電影 並且長年佔據暢銷榜的原因 但是一個文學上的常識是 文本的通俗 並不等於內涵淺顯 低密度的語言和情節下面 可能是無法測量的情感深淵 舉個例子 遠山單影當中 現實中的月子 幾乎從來不提及 她的喪女之痛 她甚至不願意 跟妮姐談景子 覺得多說無益 但是讀完小說之後 我們會發現 這是一個正在遭受 負糾和悔恨 滅頂之災的絕望女人 她曾經親手淹死了女兒 心愛的小貓 現在她活著的每一天 都將被往事淹沒 她內心的黑洞 是語言無法抵達的 只有想像可以稍稍企及 再舉一個例子 景子在小說中 一直是一個背景人物 我們只知道 她從小呢 被媽媽帶到英國生活 有一段時間很自閉 拒絕跟人交流 在離家獨自生活了 五六年之後 上吊自殺了 萬裏子是景子的 前世和童年 她曾經是一個 聰明有愛心的小女孩 也曾經用激烈的方式 反抗媽媽替她決定的命運 在活生生的萬裏子 和上吊自殺的景子之間 《時黑一雄》 用文本的空白 給我們留下了 另一道想像的深淵 最後要指出的是 除了回憶 《遠山彈影》 還有一個影性的主題 那就是戰爭 以及它帶來的改變 月子進入回憶 第一段話就開宗明義 在長期 在經歷了那一切之後 日子顯得平靜安詳 空氣中處處感覺到變化 接下來我們看到的是 戰爭改變了 每一個人的生命軌跡 月子從熱愛音樂的富家小姐 變成了平凡的小主婦 藤原太太 從闊太太 變成了靠麪店維生的寡婦 旭芳先生 從備受尊敬的教師 變成了 公開受批評的歷史罪人 而二郎這一代年輕人 越來越靠近共產主義 那時的長崎港口 充滿了嘈雜聲 鐵鎚的叮噹聲 機器的轟鳴聲 時不時傳來的 低沉的汽笛聲 他們是振奮人心的 重見的聲音 不過在這場 天翻地覆的改變當中 女性處境的改變 仍然是步履維艱 像月子或者說 左之子這樣 想要藉機改變命運的女人 她們奮鬥歷程之艱辛 付出代價之沉重 是我們無法想像的 我們唯一可以想像的是 在當時 和她們一樣痛苦的女人 遍地都是 現在我們的結論是 衡量一部作品的文學性 顯然不應該以通俗或晦澀 作為標準 而是要看 它能在多大程度上 攪動我們凝滯的情感 打破我們思想的尖兵 它的語言和形式 又能夠帶給我們 多少審美和知性的愉悅 《時黑一雄》的文學性 已經得到了 諾貝爾文學獎評委的肯定 那麼 正在聽節目的你 有沒有被這部 《遠山彈影》所觸動呢 好了 今天的節目就到這結束了 歡迎大家在下方評論區 給我們留言 談談您的看法 路上讀書 您的音頻圖書館 我是雪坤 我們下期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