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讀《世界名著》100本 P59 - 59.《兒子與情人》：探討精神與肉體的生命哲學問題

路上讀書的朋友們,大家好,我是豬湯。 在情感類話題裏面,性和愛情之間的關係被討論了無數次。 要麼,性是性,愛是愛。 就算沒有愛情,性還是可以有的。 兩件事可以分得清清楚楚。 畢竟,哪有那麼多愛情? 如果非要有愛情才能談性說愛,那大部分人不都得當和尚當尼姑去? 那也有人不答應了,沒有性的愛就像過家家,高級點的說法是柏拉圖式的精神戀愛。 可這麼虛無縹緲的事情,對普羅大衆來說太遙遠,聽聽就不太靠譜。 那沒有愛的性就更是耍流氓。 畢竟自由戀愛的年代,兩性之間情投意合最重要。 在這個話題上呢,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看法,從來沒有定論。 其實這個問題啊,在一百多年前就已經被一個英國作家討論過了。 甚至關於這個問題呢,他還寫了好幾部小說。 這位作家呢,就是DH勞倫斯。 而今天我們要介紹的這部談性說愛的小說,就是他早期的代表作《兒子與情人》。 這部出版於1913年的小說呢,講述了保羅·莫雷爾的成長故事。 沃爾特·莫雷爾是一個礦工,而他的妻子蓋特路德·莫雷爾則出身中產階級之家。 不同階級在教養、文化和思想方面的差距,令這對夫妻的關係日日去冷漠。 在沒有任何出路的家庭生活裏,蓋特路德逐漸意志消沉,感到自己活着如同行屍走肉。 就在這個時候,他的第二個兒子保羅出生了。 蓋特路德呢把這個孩子視爲自己人生的希望, 把他絕大多數的愛和關懷都傾注到了這個孩子的身上。 其實這本書的內容呢,並不像他的標題那樣清晰, 以至於在這本書剛出版的時候,幾乎沒有人能完全理解這本書到底想要表達什麼內容。 有的人認爲呢這是一個母親迷戀兒子,而兒子也愛慕母親的荒唐故事。 因爲母子之間的類似畸形的依戀關係,導致保羅長大以後沒有辦法正常戀愛。 而他的兩段戀愛經歷呢又有點撲朔迷離, 他和兩個女友之間的關係最終也是無疾而終。 中間的緣由卻又讓人摸不清頭腦。 那麼兒子與情人到底講述了一個怎樣的故事? 保羅和他的母親之間的關係究竟如何? 而保羅的戀愛經歷又將如何談論性與愛的問題? 關於兩性、愛慾和靈肉的問題, 勞倫斯又會給出什麼樣的答案呢? 接下來就請跟隨我的聲音一起走進今天的故事。 一個絕望的妻子,人生被婚姻埋葬。 兒子與情人的故事從莫雷爾夫人三十一歲的時候開始, 那時她已經結婚八年,和她的丈夫沃爾特·莫雷爾已經有了兩個孩子, 七歲的兒子威廉和五歲的女兒安妮。 莫雷爾夫人長得非常嬌小,氣質文雅柔弱, 此時她憂心忡忡,因爲她懷上了第三個孩子。 這個將要來到人世的孩子讓她心神不寧, 因爲她自己活在這個世界就像是在熬日子, 這裏的生活極其無聊。 她和她的曠工丈夫沒有任何共同語言, 她瞧不起自己的丈夫,在當時的英國她又不能離開他。 在曠居的日子,每天就是和貧窮、醜陋還有庸俗打交道。 在莫雷爾夫人身上,我們可以非常清晰地看到, 階層差異在家庭生活中畫下的鴻溝。 莫雷爾夫人出身中產階級家庭, 她的祖父曾經做生意,家底殷實,可惜家道中落。 她的父親是個工程師, 她的成長環境塑造了她優雅的生活品味和精神價值。 她生來就對各種事物有着旺盛的好奇心, 理解能力很強,很喜歡和其他人交談。 她尤其喜歡和一些受過教育的人談論宗教、政治和法律。 而沃爾特卻是一個來自工人階級的礦工, 她十歲就開始下礦井榦活, 她不知道什麼是宗教、什麼是法律、什麼又是政治, 她只知道感官的享受, 在礦井工作掙錢,工作之後去酒館喝酒。 在當時的英國,能被定義爲中產階級的家庭, 家裏的男主人往往從事公司經理、學校教師、 律師、醫生還有公務員一類的職業。 這類職業雖不及傳統的貴族享有聲望, 也不如資本家那樣擁有財富, 但他們的工作內容往往和知識有關, 也就是所謂的腦力勞動, 這就讓他們和社會底層需要出賣勞力的工人階級區別開來。 正是這樣的家庭條件和氛圍, 塑造了莫雷爾夫人的心智, 她所需求的理想伴侶應當是一位 能夠與她在心靈層面溝通和交流的對象。 和莫雷爾夫人的人生追求完全相反, 曠工身份的沃爾特是個非常粗獷的男人, 他的出身和工作環境並不要求培養他的精神性, 在工人階層的世界裏, 強壯的身體和純正的男子氣概就是一切。 這種階級性的差異甚至體現在莫雷爾一家的生活語言上, 無論什麼時候莫雷爾夫人總是使用非常標準的英語, 優雅精確的語言背後包含着她的教養和習慣, 在孩子的教養上她也要求她的孩子們使用文雅準確的英語, 而沃爾特始終都在說着粗俗的方言, 這一切都讓莫雷爾夫人在礦區顯得格格不入。 可以說正是莫雷爾夫人對精神價值的堅持, 她始終不願意向她的丈夫以及生活環境妥協, 也從未融入過沃爾特代表着的工人階層的生活圈子。 對於莫雷爾夫人來說, 婚姻不幸最直接的原因是她在舞會上對沃爾特一見鍾情, 然後下架到了更低的生活階層, 而她那工人階級的丈夫無法滿足她的精神需求, 這讓她覺得自己活着有如行屍走肉。 而更讓她感到絕望的是, 沃爾特對現狀毫不知覺, 她既沒有爲家裏捉襟見肘的貧困環境感到羞愧, 也沒有想過依靠自己的努力積深更好的階層, 甚至她也沒有考慮過孩子們的未來, 如何讓她的下一代獲得更好的教育,改變自己的生活。 當莫雷爾夫人處心積慮 想要把自己的孩子謀得一份事務所或者辦公室的職位時, 沃爾特考慮的卻是孩子年紀差不多了, 可以跟着自己下井榦活了。 因此曾經有人說, 莫雷爾夫婦是勞倫斯筆下最具代表性的夫婦之一, 他們之間的衝突包含着勞倫斯作品中絕大多數人物之間的衝突, 物質和精神, 肉體和心靈。 正是在莫雷爾夫人對婚姻和人生都陷入絕望的時候, 保羅出生了。 一開始因爲莫雷爾夫人已經不愛她的丈夫了, 所以她把保羅看成是麻煩和負擔, 可當她仔細看這個孩子的時候, 她發現這個孩子長得很好, 卻總是皺着眉頭, 看起來心事重重, 似乎正在理解什麼是悲痛的情緒, 而她的眼睛和自己一模一樣, 卻看上去有些陰鬱。 那一刻, 莫雷爾夫人對這個孩子產生了難以言喻的情感, 就好像這個剛出生的孩子在她肚子裏的時候就已經理解了她的苦痛, 她的內心產生了全新的熱情, 她要付出自己所有的愛去保護這個孩子, 而這個孩子長大後會成爲什麼樣的人呢? 莫雷爾夫人對此充滿期待。 保羅從小就是個溫柔安靜的男孩, 總是跟在母親的身後, 如同她的影子, 同時她總是多愁善感, 有時候會沒有緣由地一直消沉, 悶悶不樂, 坐在一邊哭泣。 在保羅的成長經歷裏, 她生氣地受到莫雷爾夫人失敗而充滿創傷的婚姻生活的影響, 她知道母親從來沒有幸福過, 這使她充滿憂愁, 她想幫助母親卻總是無能爲力, 內心總是被這樣的哀愁所困擾。 漸漸地, 情感細膩的保羅在繪畫上展現了非凡的才能, 她堅持不懈地畫畫, 逐漸有了自己的名聲, 但她依然深愛着自己的母親, 她所做的一切事情都是爲了母親, 莫雷爾夫人每天總是等着保羅回家, 跟她傾訴自己白天時候的種種想法, 遇到的種種事情也會告訴保羅, 而保羅總是聚精會神地傾聽着, 這對母子就這樣相依爲命地生活着。 沃爾特在家庭生活裏是長期缺席的, 白天她在礦井裏忙碌, 工作結束, 她總是流連各種小酒罐, 把自己泡在酒精裏搞得醉醺醺的, 直到深夜纔會回到家裏。 而保羅對世界和家庭的觀察和理解 都是在莫雷爾夫人的教養下形成的, 也因此, 保羅和莫雷爾夫人一樣, 他痛恨自己的父親。 可以說, 在莫雷爾一家裏, 莫雷爾夫人的意志佔據了主導的地位, 由於她有意無意地排斥 原本應當成爲一家之主的沃爾特, 反而成爲了這個家庭裏的局外人。 她終日忙於礦裏的工作, 夜間在小酒館裏流連, 回到家裏和妻子還有孩子們 沒有任何共同語言, 對妻子和孩子們的想法 還有情感狀況幾乎一無所知。 然而對保羅來說, 純粹由母親所建立的世界是不完整的, 哪怕他從來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他的潛意識依然在渴求着父親的世界。 在那個世界裏, 沒有母親的強力控制, 而充滿了男子氣概和陽剛之氣。 在勞倫斯的筆下, 沃爾特所代表的礦工 或者說工人階級的生活 並不只是蠻力、衝突、愚昧、 醜陋和赤裸裸的慾望。 對於勞倫斯來說, 礦井是個非常特別的地點, 它位於地底深處堆滿骯髒的黴渣和塵埃, 遠離人類世界的文明和理性。 然而,從另一方面來說, 灰塵不正是大地的一部分嗎? 礦工的生活和工作 跟大地之間有着最隱晦也最密切的聯繫。 相較於文縐縐的中產階級, 工人的生活代表着另一種人性, 他更堅強、更有力量, 也更貼近自然的生命力。 健全的人格或許應該是混合型的, 它恰到好處地包含着中產階級教養中的智識, 讓人思考和判斷。 同時,它也離不開普羅大衆, 它緊密地和自然還有大地聯繫在一起, 讓人學會真實的生活。 它有力量,也有溫度, 它帶給人發自內心的喜悅和悲傷, 它有最真實的愛和痛苦。 然而,在母親偏頗的教養方式裏, 保羅的內心如同一棵畸形的樹一樣成長, 中產階級的智性在他這裏是近乎偏狹的清高和虛無縹緲的理念, 而父親則是被疏遠甚至是被敵視的。 不健全的人格令保羅像是一個鐘擺, 徘徊不定,內心充滿分裂和迷茫。 這種分裂體現在保羅的兩次戀愛經歷裏。 正是因爲保羅對母親世界的嚮往, 讓他在青年時代迷戀上了米莉安, 這是他的初戀情人。 米莉安是個怎樣的女性呢? 米莉安身上最具有生命力的地方是她的眼睛。 她的眼睛時常漆黑的, 如同一座教堂, 卻彷彿隨時能夠噴射出旺盛的火焰。 她的面容沉靜溫和, 經常是一副沉思的模樣。 在很大程度上, 米莉安就是另一個莫雷爾夫人。 她跟莫雷爾夫人非常相似, 她們的靈魂深處都充滿浪漫主義的情懷和幻想, 她們都相信知識和教養對人性的重要性。 米莉安甚至更加理性, 她相信只有知識和工作才能改變命運, 而不是依靠一個男人。 和莫雷爾夫人的情感方式非常相似, 當她們喜歡一個男性的時候, 她們總想完完全全的佔有他, 不僅是肉體, 還有心靈。 因此, 當這個男性恰好是保羅的時候, 米莉安激起了莫雷爾夫人強烈的敵意, 儘管她們兩個人是這樣的相似, 或者說正是因爲她們兩個人太過相似, 莫雷爾夫人才產生了前所未有的危機意識。 她瘋狂地指責保羅和米莉安的戀情, 她痛苦地咆哮着, 我怎麼可能忍受這樣的事情, 你可以和全世界任何一個女人戀愛, 唯獨她不可以, 她會把你從我身邊徹底奪走, 不會給我留一丁點的位置, 一丁點都沒有。 也正是因爲米莉安和莫雷爾夫人的相似, 最初的米莉安對保羅來說有着非常致命的吸引力, 正是她溫和而睿智的品格吸引了保羅, 他們的精神有着太多的契合點, 因此在最開始的時候, 他們保持着靈魂伴侶一樣的柏拉圖式戀愛關係。 對於保羅來說, 和米莉安談論自己的作品是最愉快的事情了, 那時米莉安的眼睛總是充滿熾熱的愛, 而保羅也總願意跟她分享自己的想法和設計, 和米莉安說話的時候, 她的內心總是懷有前所未有的激情, 而米莉安也總是恰到好處的激發着她的想象力。 當他們的戀情想要更進一步的時候, 他們卻無論如何也無法突破身體的困境, 米莉安越是美好保羅就越是感到痛苦, 因爲在精神的迷戀之後, 就像是一個普通的男人一樣, 他渴望肉體的結合, 他想要在性愛的體驗裏和米莉安享受肉體的快樂, 然而米莉安卻不適應這樣的過程, 肉體的快樂對他來說毫無誘惑, 他只想和保羅在柏拉圖的精神戀愛裏沉淪, 這讓保羅備受打擊, 以至於他對米莉安的愛情生出了憎恨, 他越是迷戀米莉安, 他就越是痛恨她, 越是害怕她, 因此保羅指責米莉安, 她實在是太抽象也太理想了, 他虛無地飄在半空中, 追求高尚的理念, 卻從不理會身體和情慾, 這還不夠, 他還想要在精神上徹底佔有保羅, 他要抽乾她, 他要控制她, 讓保羅的靈魂徹徹底底成爲他的傀儡, 如果是這樣, 米莉安和莫雷爾夫人又有什麼區別? 只不過在米莉安的身上, 保羅徹底釋放了他對這兩個女人企圖控制她, 佔有她的痛恨, 這一點是他無法向母親宣泄的, 因爲這樣的保羅是莫雷爾夫人塑造的, 他不敢也不能去否定他的母親, 因爲這和否定自己的過去沒有任何區別, 但是對於米莉安, 他可以徹底釋放自己的痛苦和不滿, 他厭倦的是這種跟他母親如出一轍的情感方式, 他需要獨立, 他需要自由, 以及他隱藏在內心深處對父親世界的那些渴望, 也是他人格的匱乏之處, 肉體, 慾望, 真實, 自然, 還有生命力, 在米莉安的身上, 他無法獲得這些, 他不能滿足, 保羅拋棄了米莉安, 將目光轉向了另一個女人, 克拉拉, 和米莉安完全相反, 克拉拉是個充滿激情的女人, 她徹底喚醒了保羅內心的情慾, 並和保羅一起飛快地墜入了性愛的歡愉, 通過和克拉拉的性愛體驗, 保羅徹底懂得了慾望的巨大力量, 在這裏, 勞倫斯把性愛對人類的力量提升到了啓蒙的位置, 就像是亞當和夏娃偷吃了伊甸園的果實, 明白了人類性與愛的真相, 從此被驅逐出伊甸園, 去體驗人間的悲歡喜樂, 這對人類的始祖, 他們的流放開啓了人類的真正歷史, 因爲性愛, 人類從無慾無求的無聊和冷漠裏解脫, 認識了令人狂喜的生命浪潮, 這種熱情盲目甚至有些野蠻的慾望, 卻讓人獲得了前所未有的幸福和滿足, 通過和諧的性愛, 人和人不再是孤獨的個體, 而是可以交融和結合, 可以體驗心靈的狂喜和狂喜之後的寧靜, 然而, 在這樣狂熱和迷醉的性愛關係裏, 克拉拉很快就感受到了有什麼東西是缺乏的, 肉體歡樂的頂點已經到達, 可是還有一種超自然的力量, 它沒有, 它直到保羅也沒有, 正是因爲缺少了這至關重要的東西, 肉體結合帶來的幸福永遠都是轉瞬即逝的, 克拉拉迫切地想要知道這是什麼, 因爲她想要幸福的感覺能更久停留, 她想要在幸福的過程裏把握到某種永恆的東西, 否則肉體的快樂就像是海面層層湧動着的波浪上的泡沫, 隨時隨地都會消散, 因此克拉拉總是沉浸在隨時失去保羅的痛苦裏, 這一點保羅看得更明白, 克拉拉很美, 美得讓人驚歎, 清晨和大海也無法企及她的美麗, 然而對保羅來說, 克拉拉就是海面上的浪花, 她在意的根本就不是克拉拉本人, 而是克拉拉帶給她的肉體快樂, 因爲她不愛克拉拉, 他們之間只有肉體和慾望的吸引, 沒有精神和靈魂的共鳴, 克拉拉感受到的匱乏和空虛是愛情, 就像克拉拉抱怨保羅那樣, 你只有在晚上纔會愛我, 一到天亮你就對我漠不關心, 最終保羅也離開了克拉拉, 在保羅的身上, 愛和慾望是徹徹底底的兩回事, 愛是精神性的, 而慾望是肉體性的, 前者是她從母親這裏學來的精神方式, 而後者是她內心潛藏着的來自父親的感官體驗, 分裂的家庭生活造成了她人格里精神和肉體的分裂, 也導致了在她心裏, 愛和慾望成了完全不同的事情, 因此, 不管是米莉安還是克拉拉, 都無法滿足保羅對愛情和慾望的雙重需求, 渴望自由和獨立的保羅, 最後還是如同一個沒有長大的孩子逃回了母親的身邊, 當莫雷爾夫人去世的時候, 保羅感到自己的世界完全崩潰了, 她在這個世界生活下去的力量完全是她的母親賦予的, 以前不管是什麼時候, 都是她們母子二人相依爲命地生活着, 當母親去世的時候, 她的人生被掏空了一半, 她的生命也和她的母親一起漸漸飄遠, 逐漸趨向死亡, 她很想有什麼人來幫助她, 因爲她開始意識到, 她的生命和母親之間的聯繫是這樣緊密, 以至於她甚至會跟着母親一起離開這個世界, 這個時候, 不管是精神的伴侶米莉安, 還是能給她帶來感官激情的克拉拉, 都無法緩解她的痛苦, 因爲她始終是分裂的, 她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她對自己還能不能好好活下去都沒有一點自信, 但她也不願意就此死去, 她不想死, 不甘心就這樣順從自己的命運, 沒有誰能幫助她, 她就只能一個人繼續孤獨地活下去, 曾經她以爲, 哪怕她的母親去世了, 他們的靈魂始終會在一起, 可當她的身體, 特別是她的胸膛依偎在臺階的欄杆上時, 她感受到了這是實實在在的東西, 她可以抓住, 可以把握的現實世界, 而她的母親呢, 早已不在這裏了, 她想要活下去, 哪怕她不知道爲什麼要活下去, 那就必須擺脫母親的陰影, 在兒子與情人的最後, 保羅坐在火車車廂裏, 窗外的一切事物都銷聲匿跡了的黑夜, 黑暗覆蓋一切, 連星星似乎都快被吞噬了, 在這幽暗的世界裏, 死去母親的靈魂時時引誘着她, 讓她放棄恐懼和掙扎, 順從悲劇的命運, 熄滅最後的生命之光, 走向毀滅。 但這一次, 保羅已經下定了決心, 她不願意聽從母親的召喚, 她絕不會隨她而去, 她望向遠處燈火通明的城市, 那裏隱隱有熱氣生騰, 充滿活力, 這纔是她要去的地方, 哪怕前路依然迷茫, 但她要回到現實的世界中去。 其實保羅所面臨的問題, 也正是勞倫斯自己的問題, 《兒子和情人》 是勞倫斯最具有自傳色彩的作品, 和保羅一樣, 勞倫斯的父親是個礦工, 而他的母親則出身中產階級, 有良好的教養, 莫萊爾夫婦的問題, 同樣出現在勞倫斯父母的身上, 因爲階層和文化的差別, 他們的婚姻生活充滿各種矛盾, 而這兩種階層文化 在人格中的分裂和對峙, 也是勞倫斯面臨的精神危機。 通過保羅的成長和戀愛經歷, 勞倫斯也在重新探索自己的精神困境。 在《兒子與情人》裏, 我們可以看到, 保羅經歷了兩次 靈與肉互相分離的失敗戀愛之後, 選擇逃離殘酷的現實世界, 也迴避他不健全的精神世界, 回到母親的身邊, 在熟悉的母子相依爲命的 童年狀態裏尋求庇護。 然而,母親的死亡讓他意識到, 他必須孤獨地在世上繼續活下去, 尋求問題的答案。 這也是勞倫斯在《兒子與情人》的 文學書寫過程裏 爲自己的精神困境找到的解決方向。 不過, 關於精神與肉體的生命哲學問題, 《兒子與情人》並沒有給出明確的答案。 這一問題成了勞倫斯此後的小說中 不斷被探討的主題。 工業文明不斷扼殺人的生命力, 精神和肉體分離的情況下, 人將會在完滿的性愛中 重獲生命的動力。 男人和女人都會在性愛的解放中 將會重獲自由。 精神和肉體的愛是健全的人性裏 不可或缺的兩個方面。 過度的精神之愛會帶來肉體的衰弱, 而過於強烈的肉體慾望 則會造成精神的萎靡。 只有兩者的和諧關係 才能帶來人類的新生。 好了 《兒子與情人》這本書呢 我們就分享到這裏 如果您還有什麼想說的 歡迎到下方評論區留言 路上讀書 您的音頻圖書館 我是豬濤 我們下期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