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CIJ獨家】480萬份工商銀行檔案外流，華為急搬13億美金返深圳，工商銀行海外運作被調查報導。| #粵語頻道 【 #新聞不過濾】黃瑞秋 9.17

有些祕密收得好好的時候 外面永遠都只會見到媒體上的新聞稿 工商銀行的新聞稿可以說自己很重視風險管理 華為可以說自己一直都受到美國不公平打壓 中共更加可以將所有問題歸類為西方壓制中國 說了幾年信不信就由你了 麻煩就是說 這次有媒體機構拿到的不是已經寫好了的新聞稿 而是說竟然拿到長達20年間 總共480萬份的中共國有銀行 中國工商銀行的內部記錄 這480萬份的記錄裡面 有工商銀行的內部電郵 有會議記錄 有客戶風險評估 有可疑交易資料 有盡職調查報告 有銀行高層之間的指示 甚至連工商銀行裡面的中共黨委文件都有 資料由2005年一直到2024年 牽涉超過4000間的企業客戶 也就是說 以前大家在銀行門口要猜裡面發生什麼事情 這次連後臺的文件 都有人搬了出來給傳媒看 而這批文件公開的時間 偏偏就相當有意思 美國指控華為涉及多項罪行 包括刑事敲詐勒索 盜竊商業機密 電信欺詐 和違反伊朗制裁 這種刑事起訴案 拖了很多年 上個星期三 9月9日 正式向紐約開審 美國警方這次就不是說 只是追孟晚舟那單案 而是說 整合了華為 由1999年 到2020年 長達20年的一系列罪證 當中包括了 銀行欺詐 偷技術 違反伊朗 和北韓制裁等等的指控 美國警方還指控華為 有系統地 竊取美國企業技術 和商業機密 所以 美國警方認定 華為和華為的多間子公司 違反了 《組織犯罪懲罰法》 簡稱WICO WICO 就是美國專門用來 懲罰有組織犯罪集團的 法律框架 華為否認相關指控 偏偏華為案 開審了幾天之後 國際調查記者同盟 簡稱ICIJ 公開了工商銀行 這480萬份內部記錄 而其中 很引人關注的部分 就牽涉到華為 ICIJ是誰 名字大家未必熟 但巴拿馬文件 大家應該聽過 2016年的時候 那單巴拿馬文件調查 就是ICIJ 聯同全球 過百間傳媒一起做的 根據1150萬份 外洩的文件 查出大量政商權貴 如何利用離岸公司 隱藏或安排 自己的海外資產 所以這次不是網上 有人扔幾張截圖出來 而是說 做過巴拿馬文件的ICIJ 現在根據工商銀行 480萬份 本來不願外人看到的內部記錄 逐項查 裡面發生過什麼事情 而整批文件裡 其中一條最引人注意的線 又是華為 而且這件事 香港觀眾不要以為 完全隔岸觀火 幾年前 2011年的時候 香港金管局 才因為反洗錢管控問題 罰過公銀亞洲 2070萬港幣 兩件事雖然不是同一宗案 但看完今次這宗倫敦密檔 你就會明白 為什麼這張香港的救罰單 今天值得重新拿出來再看 不過香港這件事 我們後面再說 先看華為 2019年 美國起訴華為之後幾天 華為突然之間 要求工商銀行 倫敦分行 將華為在英國的子公司 存在那裡的13億美金 差不多100億港幣 要盡快搬回去 華為在深圳的帳戶 13億美金 為什麼這麼急呢? 而真正有意思的 是事後的那些內部文件 當時工商銀行 倫敦分行 負責反洗錢的 Eric Gregan 他本身是長期 在英國金融合規圈 工作的專業人士 他事後追查 這13億美金的轉帳的時候 寫下了一個 相當之敏感的懷疑 他究竟懷疑 華為當時 在避什麼呢? 工商銀行的北京總部 為了華為 究竟肯叫倫敦分行 對原本的風險審查 放寬到什麼程度呢? 再揭下去 事情就更加刺眼了 因為480萬份機密文件裡面 華為當然不是唯一一單 工商銀行的一些 祕密的信貸文件裡面 會寫得一樣東西 叫做中國理由 即是什麼呢? 即是正常銀行你借錢出去 最重要 當然是看看 對方還不還得起錢 這個最重要的 有什麼抵押 但是 工商銀行 還會多看一件事 就是這單生意 去到這裡 這次480萬份機密文件 揭開的 究竟是幾單特殊的個案呢? 還是說 一套平時 外面根本就看不到的 中共國有銀行 運作方式呢? 現在再看回時間點 就更加有意思了 華為 現在在美國受審 但另一邊廂 國際調查記者 突然之間 公開工商銀行 這批材料 最後會不會 和美國現在 這單華為官司 有什麼火花呢? 先回到2019年1月底 當時美國司法部 宣佈起訴華為 和華為的副董事長 兼首席財務官孟晚舟 指控他們涉嫌銀行和電信欺詐 違反對伊朗的制裁規定 和妨礙司法等多項刑事罪名 工商銀行知道了 美國起訴華為之後 是怎麼做的呢? 根據爆出來的 工商銀行內部資料 美國公開起訴華為的第二天 工商銀行倫敦分行的合規人員 和倫敦分行的高層 一起就開了一個緊急會議 他們都同意 要暫時終止 和華為的業務來往 等華為 提供到必要的資料 再看回他的存款 和美國指控他的罪行 因為銀行內部的監管機構 就很擔心 這類型的高風險客戶 會損害工商銀行的聲譽 本來工商銀行倫敦分行 都已經決定要暫停 斷了和華為之間的業務來往 但華為的英國子公司 非但沒有補到資料 還要求和工商銀行緊急面談 很快過了兩天 2019年2月1日 星期五 華為的代表就親身去了 倫敦的工商銀行辦事處 華為這次不是去交文件 而是去和工商銀行提出要求 要求說 要盡快提走 華為英國子公司的所有存款 多少錢呢 13億美金 而這13億美金 對工商銀行倫敦來說 不是零碎錢 為什麼這樣說呢 因為你看回 華為的英國子公司 在工商銀行倫敦分行開戶之後 只有華為一個客戶 就令到工商銀行倫敦分行 整體的客戶存款 增加了大概6成6 工商銀行的內部記錄也顯示 他們是直接將華為 視作為戰略客戶 所以你看多大個客戶 所以 在和華為面談的會議上 當華為說要全部搬走他們的存款 工商銀行倫敦分行的 兩個高級經理 廖晨虎和魯肇 就嘗試阻止這筆交易發生 始終 華為是這間分行最大的客戶之一 提走這筆資金會造成很大的損失 這件事的經過 在這些內部備忘錄中 是記錄了的 記錄還提到 這兩名倫敦分行的高層 想阻止想留住這筆錢 因為華為的高層 早一步已經向工商銀行 在北京的總部 申請了這筆轉帳 以及已經批准了 很快的第二天 2019年2月2日 是星期六 本來這一天銀行是不需要上班的 不過在倫敦時間 早上8點 工商銀行倫敦分行的9名職員 被召回公司 與工商銀行北京總部的高層 開了一個電話會議 根據銀行的文件顯示 北京的高層 與倫敦分行的銀行家說 工商銀行總部 會確保倫敦分行有足夠的資金 維持營運 也就是說 北京總行承諾 華為一次過抽走13億美金 令倫敦分行周轉有壓力 北京總行會解決 幾個小時之後 就在當天的上午 星期六的上午 這幫倫敦分行的職員 就將華為在倫敦公行的戶口 那13億美金 由倫敦轉了回去 華為深圳的戶口 正常來說 大家可能會以為 既然華為剛剛被美國起訴 華為這麼大的動作 一次轉了這麼大筆錢 在這個這麼敏感的時候 人們會以為 動機和目的是什麼呢? 工商銀行倫敦分行的反洗錢部門 這個時候 一定會看著這個動作的 答案是 沒有 根據內部資料爆出來 工商銀行倫敦分行的合規團隊 星期一上班的時候 才知道事情已經做完了 順帶一提 那就是說 工商銀行倫敦分行 是故意繞過了內部審查 繞過了正常的銀行流程 來滿足這個中共國有銀行 北京總部的要求 根據工商銀行的內部備忘錄 當時的倫敦分行反洗錢部門主管 Eric Gregan 隨即就展開了內部調查 用了兩個星期的時間 對有份參與華為這次轉帳事件的職員 進行問話 Eric Gregan說 在倫敦辦公時間之外 進行支付並不常見 很罕見 而且安排團隊 在星期六加班 處理這麼大額的支付 會增加欺詐的可能性 他認為 同時在放行資金之前 應該徹底調查 但他同時就說 同事的決定 是在華為和北京總部的壓力之下 作出的 所有人都知道 華為其實是什麼資料 Eric Gregan 在一份內部備忘錄裏面 提出了一個相當敏感的可能性 他寫道 華為有可能 是想將資金匯回中國國內 來避免美國調查人員 凍結他們的資產 Eric Gregan指出 我們需要 重新審視 和總部的關係 和要考慮 何時要撐回去 即是拒絕他的意思 這就是工商銀行 倫敦分行 自己的反洗錢主管 當年寫下的風險判斷 接著發生的事情 就更加有意思了 之後Eric Gregan 再發電郵 給工商銀行 倫敦分行的高層 建議對華為做 這個本身 就是銀行面對 被指控有不當行為的客戶的時候 一般會做的標準程序 說白一點 就是說客戶風險這麼高 銀行就應該查得再深一點 再嚴一點 誰知道 電郵發出去之後 沒多久 15分鐘 工商銀行倫敦分行的行政總裁 就回覆了 他傳達北京總行的指示說 繼續和華為開展業務 到了月底的時候 華為英國子公司的高層 約了Eric Gregan 和另外4名工商銀行 倫敦分行的職員 去到華為在倫敦附近的辦公室開會 華為的合規經理 在深圳打電話進來參加 他和工商銀行那邊解釋了 還特別強調 英國子公司是獨立運作的 和現在會更加重視合規 說到這裡 作為銀行合規部門主管 Eric Gregan 當然就應該開心 不過 接著華為這位合規經理就承認 華為當時在敘利亞 伊朗 古巴 正在做生意 而這幾個地方 都是被美國制裁的 他還說 華為每年在這些國家的收入 大概有1300萬美金 佔了全球的總收入大概1.5% 雖然說 一方面說又獨立 又更加重視合規 不過越說越恐怖 他還提到 華為可能 會和一些受制裁的俄羅斯實體做生意 不過 這類業務有關的交易 會在華為內部 特別標記出來 也都不會 經工商銀行倫敦分行去處理 Eric Gregan 自由在內部報告裡面就說 這次的會議 氣氛友好 也都算是公開透明 不過 他對華為 防止賄賂和貪污方面 仍然有保留 他在報告裡面寫得很直接的 說華為在這方面 解釋得不夠令人信服 意思就是說 大家笑笑口 但是我還是不信你 開完這次會議之後 一家外部的盡職調查公司 就出了一份報告 出了一個結論 他們說 華為涉嫌和中共政府有關聯 而且在美國 索羅門群島 巴西等多個國家 都面對貪污 欺詐 和其他犯罪指控 所以對工商銀行倫敦分行來說 華為是極高風險的客戶 但去到工商銀行高層那邊 這些風險 好像都阻不到 他們繼續和華為做生意 Eric Reagan 在內部的報告裡面就寫道 工商銀行的高層 一直都想維持和華為之間的業務關係 到了2019年10月 Eric Reagan 已經辭職了 應該是受不了了 因為這個位置 如果出了什麼事的話 是有法律責任的 更加值得留意的就是 在4年之後 又再出現新的情況 2023年初 華為仍然是工商銀行 倫敦分行 需要額外審查的高風險客戶 這是英國的法規 華為就嫌 銀行的盡職調查 令到他們的付款太慢 後來 工商銀行北京總行的高層 緊急要求 倫敦分行的職員 要加快審核 華為的流程 最後 倫敦分行的職員 就同意 華為的交易可以先做 相關的文件 之後才罪 華為 究竟有多重要呢? 工商銀行和華為之間的關係 當然就不止13億美金的存款 國際調查記者同盟的報告就提到 從2003年開始 工商銀行已經向華為 全球不同的項目 提供了超過20億美金的貸款 當中還包括了一些 想買華為設備和服務的公司 也就是說華為對中共國有銀行 工商銀行來說 根本就不是普通的大客 而是有戰略成分的客戶 美國開始圍堵華為之後 工商銀行還在悉尼和法蘭克福 幫華為開新的戶口 至於為什麼 大家都明白的了 華為有軍方背景的 華為CEO任正非 他自己在華為的官方履歷裏面 都寫到明的 他是中共軍隊基建工程兵出身的 美國國防部的 中共軍事公司名單裏面 就有華為 也就是說 美國認定華為就是 中共軍工相關的企業 這次爆出480萬份文件 華為根本就不是唯一有一宗 國際調查記者 童文分析發現 2010年至2024年期間 接近200宗工商銀行倫敦分行 參與的貸款項目 涉及到大約30個國家和地區 一些內部的信貸文件裏面 甚至直接寫著 China rationale這個字眼 就是中國理由 也就是說 其實部分的貸款 他因為政治理由而借出去的 正常的銀行 批一單貸款的時候 當然就要問 條數可不可以 客戶還不還得到 在工商銀行的一些文件裏面 就會再問 這單生意對中共有什麼用呢? 一帶一路 中國製造2025 交通基建 能源 通訊 這些都可以變成是理由的 你看看 他具體怎樣運作 你就知道了 有一單是西非塞拉里昂的 在2017年的時候 工商銀行和另外一間中資國有銀行 就批了一筆 6.59億美元的貸款 很多的 差不多50多億港幣 用來擴建塞拉里昂首都的港口 重點就是說 當時工商銀行倫敦分行 是還未收齊 所有必要的文件的 但是 在北京總部的推動之下 就已經承諾了 會提供這筆貸款 不過承諾貸款 就不等於說錢已經過了數 簽了一年多之後 工商銀行再深入審查這家公司 才發現 兩名股東 涉及到嚴重的受賄和貪污的指控 去到這裏 工商銀行最後就決定說 不放錢了 但有意思的就是說 工商銀行又不想說正式宣佈取消這筆貸款 因為內部人員擔心 如果正式撤銷的話 會引起中共盟友塞拉里昂的反應 怕損害中共和塞拉里昂政府的關係 看到這裏 你可以看到 中共如何控制銀行運作的一些細節 而俄羅斯這條線都很明顯 俄羅斯侵略烏克蘭之後 西方大規模製裁俄羅斯 但工商銀行仍然和俄羅斯大型的礦業公司 諾裏爾斯赫涅葉做生意 2024年 這家公司提出說 將部分的冶煉搬到中國做 在中國建冶煉廠 令到產品變成中國製造 這不就行了嗎? 而最有意思的就是說 工商銀行倫敦的職員 聽完之後 不僅沒有覺得有問題 還認為這個方法好 有一個好處 變成了中國製造之後 就更加難被西方制裁了 這份文件 最值錢的地方 就是說你不需要猜中共怎麼想 銀行自己的內部文件就已經寫出來了 其實香港都發生過 供銀亞洲反洗錢管控出問題的了 2021年的時候 香港金管局就因為這些問題 罰了供銀亞洲2070萬港幣 問題就包括了 在高風險的情況之下 缺乏審查 未能夠及時進行 定期的覆核 還有 有些個案連資金來源都查得不夠 嘩 這麼多漏洞 不過看完這次倫敦的祕密檔案之後 問題就更加值得問了 這些究竟只是管控做得差 還是說 北京有戰略需要的時候 銀行本身就會做選擇呢? 這次的調查一出來 不是說爆完一單華為就算的 文件一出街 英國已經馬上問 國家安全的問題了 在第二天 英國的上議院已經有議員追問 工商銀行原來 向英國水務和能源基建公司 提供了接近17億美元的貸款和借貸額度 澳洲那邊都不簡單的 工商銀行有份融資 物業本一個110億美元的鐵路隧道項目 但是 這個調查報告說 有一份機密報告說 中資貸款方一早 向澳洲的公眾 知道他們的工程延誤之前的幾個月 就已經收到消息 知道工程會延誤了 那就是說 中共的國有銀行 深入當地的基建之後 究竟可以拿到多少資訊呢? 究竟可以施加多少的影響力呢? 這批文件一出街 澳洲媒體就追著來查了 現在爆出來的東西就是說 它提醒了其他政府 就是說還可不可以 只是當中共國有銀行 是普通的商業銀行呢? 而另一邊廂 華為現在在美國的法庭受審 那這批祕密檔案 最後會不會令到華為那場官司 再出現新的火花呢? 現在還沒有人知道 今天新聞報告先說到這裡 我們下次節目再見 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