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找|電影大師 伯格曼的宗教烙印(上)《第七封印》上帝在哪裏???

電影人視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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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頻概述
AI 生成這段影片深入分析了英格瑪·伯格曼的經典作品《第七封印》,探討其核心的宗教烙印與對上帝沉默的質疑。影片將電影視為伯格曼個人童年嚴苛宗教環境的延伸,分析了騎士布洛克在面對死神時,從虔誠信仰到陷入空虛、最終在愛中尋得真理的心理轉折,揭示了人類在面對死亡與神聖缺席時的絕望與救贖。
你們好啊
最近幾期我都會做與英格瑪伯格曼有關的視頻
初步計劃通過三期視頻聊一聊英格瑪伯格曼身上的宗教烙印
這一期聊的是1957年作品《第七封印》
下一期我會做伯格曼的《處女拳》
再下一期我會做《神的沉默三部曲》
也就是《猶在鏡中》、《冬日之光》和《沉默》
1956年5月
伯格曼帶着《第七封印》的劇本飛往嘎那
因爲在某一天早上
伯格曼在報紙上無意之間看到自己1955年拍攝的
這讓伯格曼十分震驚
對於這次行程
伯格曼的目的中有一個極爲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爲《第七封印》尋找資金
因爲這是一部毫無商業特質的影片
所以影片的週期與預算都十分緊湊
1957年
前後拍攝都只用了36個工作日的《第七封印》拍攝完成
這部影片也成爲了伯格曼電影史上最重要的代表作
伯格曼曾坦言說
《第七封印》是少數幾部深得我心的電影
至於原因是什麼
伯格曼自己也說不上來
伯格曼在《自傳魔燈》中曾經提到關於他自己童年的記憶
伯格曼的父親是瑞典國王的官房牧師
從小生活在嚴苛的基督教氛圍之中
父親的嚴厲在某種程度上成爲了伯格曼對於上帝的第一印象
在伯格曼的世界中
上帝似乎從來沒有與他直接對話過
倒是身邊的親人一個個相繼地死去
英格瑪·伯格曼從沒有感受到關於上帝的音訊
影片開始自旁白《聖經》中啓示錄的內容
伴隨着粗俐的如同版畫一般的影像質感
審判的時刻即將到來
十字軍騎士布洛克出現在畫面中
在這裏我們多說一句
《第七封印》中所構架的十字軍東征騎士歸來
遇見了橫掃歐洲大陸的瘟疫
實際上與真實的歷史是有所衝突的
十字軍東征這場愚蠢的行爲發生在十二到十三世紀
而中世紀的黑死病瘟疫爆發於十四世紀
這也就是說
即使遲歸的騎士歸來的再遲
也不會遇見這樣的瘟疫
《第七封印》中的歷史觀是完全伯格曼式的
是充滿了對上帝質疑的歷史觀
是將整個中世紀宗教所有的特質壓縮於90分鐘
這是比真實更加真實的歷史
騎士布洛克滿懷虔誠的信仰前往東方
爲信仰而戰
試圖通過流血赦免自己身上的罪孽
可是當布洛克歸來祈禱的時候
遇見了等候已久的死神
這種巨大的失落感動搖了布洛克的信仰
當死神來臨的時候
布洛克說
我的身體已經準備好了
可是我的精神還沒有
布洛克一路征戰歸來
目睹了哀嚎遍野的滿目瘡痍
早已對肉體放棄了希望
對於布洛克而言
唯獨一點還無法釋懷
那就是對於宗教的困惑
這種困惑同樣是伯格曼式的
是追問上帝
上帝卻閉口不談的
也是面對自己內心
內心黑暗空虛無比的
布洛克提議通過一盤國際象棋
來決定自己的生死
布洛克希望通過與死神下棋的過程中
多爭取一分一秒
只爲了解答布洛克心中的一個疑問
那就是上帝在哪裏
我們可以從影片中很多地方
看到布洛克內心的追問與掙扎
布洛克與隨從一起前往一個小教堂
教堂中繪製着恐嚇教民的壁畫
壁畫中魔鬼撒旦與上帝
左右各執一邊相互較量
勢均力敵不相上下
教堂中的木製耶穌蒙難像
高傲地翻着白眼
從不曾低頭看看跪倒在自己面前的僕人
受難的耶穌痛苦扭曲的表情說明
他根本無法承受自己的痛苦
更何談去拯救別人呢
布洛克來到禱告處
向死神假扮的神父禱告
原本只屬於上帝的教堂
而死神卻可以隨意地出入
教堂中是否還有上帝
上帝在哪裏
在禱告的畫面中
一邊是木製的虛假的神像
一邊是真實的出手可及的死神
布洛克所處的位置與神像錯位地產生呼應
祈禱的手與神像的手交叉在一起
若即若離
這看似虔誠的呼喚
可是上帝根本不在這裏
回應布洛克的只有死神
對於布洛克而言
讓他陷入痛苦的不是宗教本身
而是虔誠的信仰帶給他的自我缺失
濃烈的宗教信仰讓他賭信
戰爭是洗刷自身罪孽的途徑
在殺戮與掠奪中
人性與信仰不斷地在他身體中來回博弈
讓布洛克陷入一種深深的空虛之中
這份空虛是永遠無法擺脫的信仰的枷鎖
對於布洛克而言
他需要的是真理而不是上帝
他需要的是上帝直接與他對話
而不是藏在半真半假之中
伯格曼通過景深鏡頭
將上帝死神與騎士的關係構架起來
距離最遠的虛假的不存在的上帝
和佔據絕對位置強勢的死神
以及弱小無助的極力想擺脫空虛的騎士
被死神套出了接下來棋局的騎士布洛克
猶如一個被關在籠子中待宰的羔羊
當在海灘上布洛克向上帝苦苦哀求的時候
死神的出現
布洛克已經模模糊糊地認爲
上帝也許就是我們對抗恐懼時的虛假偶像
這個世界上或許根本沒有上帝
只有死神
上帝在哪裏
離開教堂時
布洛克看到了即將被處死的女巫
布洛克詢問被束縛的女孩
是否真的見到了魔鬼
在影片的後面
女孩即將被架上火星架時
布洛克也在不斷地詢問這個女孩
她所見到的魔鬼的陰影容相貌
布洛克急需一個答案
如果真的有魔鬼
魔鬼縱然是可怕的
可是這是布洛克距離尋得真相最近的一刻
可是希望再一次破滅
當女孩告訴布洛克
魔鬼就在她身後的時候
布洛克回頭卻依舊發現什麼都沒有
如果真的有魔鬼
爲什麼上帝不與我們直接對話
而是通過魔鬼
如果沒有魔鬼
那是否意味着沒有上帝
如果沒有魔鬼
人們對這個女孩今天所做的這一切
又是什麼野蠻的事情呢
無限的悖論與無限的自我懷疑
夾雜着莫大的悲哀
讓布洛克徹底的絕望
這種絕望與痛苦
在布洛克身上不止一次的出現過
在他與馬戲團一家的溝通的過程中
布洛克曾經坦言說
他曾經厭倦了自己
我們在這裏可以理解爲
布洛克曾經萌生過自殺的念頭
伯克曼在《神之沉默》三部曲中的
《冬日之光》展開過深刻的討論
在《冬日之光》中
一個苦苦詢問上帝
上帝卻無限沉默的人
在第七風雲中
布洛克沒有選擇走上自殺的道路
但是這種自我懷疑的態度
正在一點點的摧毀他
在和馬戲團一家人交談中
馬戲團一家人用野草莓和羊奶
熱情地招待他
布洛克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溫暖與愛
對於布洛克而言
這一刻是他生命中最爲閃光的時刻
溫風和煦的下午
魯特琴的音符緩緩地流淌着
大家齊坐在一起討論着家庭
愛情與未來
遠處的死神面具凝視着這一切
死神的威脅在布洛克的心中
正一點點地化解掉
當死神再次降臨的時候
我們可以看到與第一次在海邊不同
布洛克在構圖上明顯地佔了上風
當布洛克尋找到關於愛的意義的時候
死神的到來就已經變得沒有那麼可怕了
波格曼在三部曲中的第一篇《猶在鏡中》裏
也曾經提到關於上帝隱藏在愛之中的概念
可是對於布洛克而言
冰冷的戰爭早已讓他忘記了什麼是愛
甚至這份赤誠的信仰都模糊了
新婚燕爾之時嬌妻的容貌記憶
上帝早已經和布洛克的愛
一起消散在了東征聖殿的路上了
死神與布洛克繼續下着殘局
背景處大家圍坐在一起
彷彿在等待着最終的審判
午夜時刻
當大家一起穿過黑森林的時候
也是死神的鐮刀收割的時候
人們相繼一個個死去
布洛克也迎來了和死神最後的較量
布洛克爲了讓馬戲團一家人逃離
拖延着棋局的時間
一點點地感受着時間的流逝
最終死神的皇后逼死了騎士的國王
回顧布洛克在這一路的過程中
目睹了衆生百態
已經對上帝徹底地失去了希望
同時也找到了真理
弱小的人類固然無法阻擋死神的降臨
但是死神卻依舊可以被人類欺騙
當上帝久久地沒有回應你的請求的時候
當我們找不到上帝的時候
不如讓我們殺死自己心中的上帝
我們再把時間線回調到影片開始
我們換一個視角聊一聊影片中另外的一組人物
馬戲團小丑約瑟夫一家
約瑟夫一家是騎士布洛克感受到的全部力量
約瑟夫一家人也是唯一躲過了死神鐮刀的幸運者
在影片中約瑟夫作爲虔誠無比的信徒
曾多次親眼目睹神蹟的發生
影片前半部分
約瑟夫在一片陽光中見到了聖母子的畫面
通過約瑟夫的主觀視角
我分明看到了聖經中
耶穌的母親瑪利亞的丈夫約瑟夫的目光
幸福愜意地看着自己的妻兒
緩緩地從自己面前走過
目光中充滿了濃濃的愛意
正如我前面講到的
也許上帝隱藏在愛意之中
在酒館中
人們誠惶誠恐地討論着末日即將到來
鐵匠四處尋找自己的妻子
而他的妻子卻和馬戲團的另一個演員私奔去了
神學博士在中間挑撥離間
人們紛紛將怒氣與無聊
發泄在約瑟夫這個外鄉人的身上
上帝從未懲罰過任何人
只有人才會假借上帝之名懲罰人類自己
每一個不懷好意的居民
都將自己內心的空虛和寂寞
發泄到約瑟夫的身上
約瑟夫像一隻丟失了靈魂的羔羊任人宰割
如此虔誠的信徒
內心充滿了對生活單純的渴望
卻被這些人無情地羞辱
如果有上帝
此刻你又在哪裏
同騎士布洛克一同前往東方的
還有他的隨從窮斯
我們不知道窮斯從什麼時候開始
變得如此地漠視上帝
在窮斯身上我看到的更多的是行俠仗義
遊走於江湖和打抱不平的英雄氣概
而不是屈膝跪倒在祭壇前
懲惶懲恐祈求上帝恩賜的困獸
面對上帝
窮斯從不詆譭與反對
更多的是無條件地順從
並用世俗的方式消解掉上帝的神祕
在教堂中
窮斯看到畫師在描繪死亡之谷的時候
窮斯認爲
這種近乎於恐嚇式的宣傳方式
不過是利用人們對於死亡的恐懼
統治教民的手段罷了
壁畫上描繪的近乎於苦修般的修行方式
和十字軍東征這場行爲
也被窮斯理解爲是隻有空想家
才能想出來的愚蠢行爲
對於窮斯而言
真正的信仰只有自己和手中的寶劍
如此現實主義的窮斯
也許曾經也如同他的主人一樣
是一個困惑於心的虔誠者
但是這十年的戰爭對於窮斯的影響
明顯的要大於布洛克
窮斯用手中的利劍
真正的充當起了上帝的角色
當雅女被人欺負
當約瑟夫被人羞辱
當鐵匠與演員發生衝突
當這些人們最需要幫助的時候
都是窮斯充當起了上帝的角色
用暴力與智慧
消解掉了一次次的危機
當面對被處以火刑的女孩
即將行刑的時候
窮斯與所有人的態度都不相同
其實布洛克的眼裏充滿了絕望與不安
這份絕望不來源於女孩自身的痛苦
而是來源於他內心的拷問又一次破滅
演員約瑟夫看到即將施以火刑的女孩
臉上洋溢着單純的微笑
這是對上帝無條件的服從
在約瑟夫眼裏
看到的不是一個少女
而是一個活生生的魔鬼
而窮斯看到的卻是一群無人照顧的孩子
和一個鮮活的年輕的生命即將逝去
面對熊熊燃燒的大火
窮斯無可奈何 無能爲力
他多麼想殺掉這些看守的士兵
解救下這個少女
可是窮斯知道
這有備於他身上騎士的精神
他只能寄希望於上帝的出現
可是死時 上帝 你在哪裏
在第七封印中
我還遺漏了一些人
這些人是弱者 是螻蟻
是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人
他們是病死在路邊無人搭救的無名士
只有一隻野狗陪伴
也可能是野狗正在等待啃食他的腐肉
是在兩個男人之間遊走
道德敗壞的鐵匠妻子 淫蕩知己
宗教中的庶婦
倒是在他這裏渾然不見了蹤影
是堅信瘟疫是上帝的懲罰
用鞭子鞭吃自己
哭天搶地的教民們
還有用近乎於咆哮的方式
佈道的可怕的神父
字裏行間透露着高高在上的榮耀
在這裏 神父的佈道方式
正印證了畫師在教堂中描繪的可怕場景
這些人中還有曾經大力鼓動布洛克
前往鬥爭的瑞典神學院的博士
曾經高談闊論的他
靠一些畫術上的技巧
如今 他變成了在屍體上偷東西
在酒館中欺負外鄉人撒氣的十塊小人
在第七封印的後面
深沉瘟疫的他痛苦地掙扎在衆人面前
這一幕 伯格曼原本想通過特寫放大他的痛苦
後來伯格曼發現
距離遠一些更能增加恐怖的氣氛
於是在他瀕臨死亡的時候
伯格曼故意讓攝影機繼續拍攝
如同舞臺一般的神祕山谷
突然出現一道慘白的光
當天拍攝的時候
一整天都陰雲密佈
正巧在他死去的時候
陽光就像預先排演好一樣突然出現
在這些人中
還有那個毫無道德見色忘義的馬戲團演員
漠視死亡遊戲人生
最終也死在了死神的手中
在衆多的角色中
最爲令人深刻的莫過於被窮絲解救下的啞女
啞女的存在一直是超脫於外的存在
是正直善良 是充滿了愛的集合體
她的內心是上帝最爲可能存在的地方
是天堂大門的入口
可是在影片中
布洛克卻從未與她發生過任何互動
當看到即將病死的神學院的博士時
上帝曾在那麼一刻真正的出現在了衆人面前
啞女衝向前去試圖搭救
卻被窮絲無情地攬下
我們苦苦哀求的上帝
在一個生命即將逝去的時刻
藉着啞女出現在人們面前
但是卻被人們世俗的價值判斷無情地摧毀
是上帝不存在
還是我們幻想的那個上帝不存在
影片結尾處
布洛克在狂風暴雨中
黑暗的城堡爐火點點陰森黑暗
騎士與妻子冷漠地寒暄着
在這對夫妻之間
我們根本看不到愛的影子
晚餐時
妻子念着《啓示錄》的第七封印逐一被打開的故事
城堡的大門被猛烈地扣響
死神如期而至
我們通過啞女的主觀視角看到光明出現
上帝不再躲藏
但是這次上帝卻並沒有選擇救贖他們
封印還在一個個地被打開
死神慢慢逼近
無論人們如何彬彬有禮都爲時過晚
我們有理由抱怨上帝的冷漠與缺席
可是作爲上帝
也厭倦了人們打着宗教的旗號
四處燒殺旅掠
布洛克最後一次嘗試呼喚起上帝
上帝依舊沒有出現在他的身邊
啞女第一個走進死神的陰影中
開口說出了整個影片的第一句
也是最後一句臺詞
一切都結束了
說吧 上帝與死神何爲一體
這是死神的大鐮刀收割的時刻
逃離出風暴的約瑟夫
再一次看到神蹟的發生
烏雲密佈下
死神帶領着衆神在山坡上跳舞
約瑟夫叫來契茲米亞
一起分享這個時刻
可是契茲米亞卻什麼都沒看到
生活依舊在繼續
哎 約瑟夫 你和你的白日夢啊
好了 我們今天就聊到這裏
下一期我們來聊一聊處女權
如果說第七封印是
衆人甘願接受上帝的愚弄
那麼處女權就是反抗與鬥爭的時代
我們下次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