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找｜電影大師 伯格曼的宗教烙印（下）《猶在鏡中》《冬日之光》《沉默》上帝沉默了！！

你們好啊 今天是伯格曼宗教烙印的最後一季 我們來聊一聊神的沉默三部曲 也算是對英格瑪·伯格曼 在處理宗教這個話題上的一個總結 今天這個視頻牽扯到了三部影片 分別是拍攝於1961年的《猶在鏡中》 1963年的《冬日之光》和《沉默》 在上一季的影片《出女權》 結尾的時候我提到 陶爾未經末日審判的到來 就審判了魔鬼 接下來是審判上帝的時刻 今天這個影片我們討論的 在《猶在鏡中》中 卡林向弟弟宣稱 自己真真實實地聽到了上帝的呼喚 可我們在影片中看到 這個賭信上帝存在的卡林 是一位遺傳了自己母親疾病的精神病患者 在《冬日之光》裏 被上帝徹底拋棄了的牧師托馬斯 親手葬送了信徒喬納斯的生命 在電影《沉默》中 當上帝徹底沉默後 人類之間如何相處成爲了巨大的難題 這三部影片對於上帝的拷問層層逼近 直至將上帝逼入了死角 與其說這三部影片是上帝沉默的時刻 不如說這三部影片是人類拋棄上帝 在混亂中重新建立秩序的時刻 在第七封印和《處女泉》中 我們還是可以看到上帝的影子 無論是約瑟夫親眼看到的聖母子的畫面 還是在《處女泉》中 卡林屍身下流淌出青屍的泉水這一神蹟 都可以證明上帝的在場 而在我們今天討論的這三部影片中 我們絲毫看不到任何關於上帝的影子 《猶在鏡中》中上帝是一場誤會 《冬日之光》中上帝沉默 沉默 再沉默 在電影《沉默》中上帝完全消失了 我們看到的只有人世間的一片爛攤子 疾病 戰爭 暴力 性與謊言 如果非要在這三部影片中 去尋找關於上帝的痕跡 那在我看來就是帶走卡林的直升飛機 殺死喬納斯的萊芙槍 與深夜徘徊在教堂門口的坦克 如果你沒有仔細看過這三部影片 沒有關係 我會在接下來分開仔細地分析 每一部影片中的隱喻與細節 然後在影片的最後 我會總結和歸納 希望還可以和各位在影片結尾處相見 我們開始 《遊在鏡中》這部影片故事線十分簡單 人物關係也清晰明瞭 一共只有四個人物 分別是患有胃潰瘍 被疾病折磨着身體的作家父親 遺傳了母親疾病的女兒卡林 以及她的丈夫和她的弟弟萊納斯 卡林在結束了醫院的治療後 來到島上進行家庭治療 整個影片就是圍繞在這個小島上 從一日的黃昏到次日的黃昏 這個24小時之內發生的故事展開的 在《遊在鏡中》中 父親大衛的角色某種程度上來說 就是上帝的角色 兒子米納斯正值青春期 在影片開始處 米納斯就提到說 一直希望與父親進行對話和溝通 可是父親總是沒有回應 在影片結尾處 米納斯終於如願以償 和父親進行了對話 但是那是建立在了 米納斯和姐姐卡林 逾越了禁忌之後的彌補 米納斯和父親的談話開始的第一句 米納斯說道 我害怕 爸爸 在這裏我們非常清晰地看到了 這是一幅告解的畫面 人物一明一暗 如同在告解室一般 米納斯作爲告解的一方 處於暗處 傾訴着自己的罪惡和不解 而父親如同上帝一樣 在畫面中佔據主導地位 凝視着米納斯 在從父親的交談結束後 米納斯由衷地感慨 爸爸終於跟我談話了 這次談話在我看來也是三部曲中 最後一次上帝間接的存在 當米納斯說完這句話 作爲影片的結束時 窗外的夕陽也即將暮入遠山 父親這個角色所象徵着的上帝 從此如同這個斑斑勃勃的夕陽一樣 徹底地墜入了黑暗 從此永遠地沉默 同時父親作爲上帝的形象 還出現在影片的這個位置 卡林即將離開海島返回醫院 在收拾行李的過程中 卡林再一次回到了 那個他聽到上帝聲音的閣樓中 這一次他清晰地聽到 他們告訴卡林上帝就要來了 於是卡林下跪祈禱 而我們看到卡林下跪的影子 在這段關係中 父親就是上帝的位置 接下來 卡林注視已久的門打開了 我們看到那個門中什麼都沒有出現 伴隨着直升機轟鳴的聲音 鏡頭再次切換到 父親與卡林的鏡頭中 我們沒有看到上帝 只有看到焦點之外的父親 面無表情地站在門外 凝視着卡林的舉動 父親在此如同上帝一樣 從未踏入這個房間半步 無論卡林如何地驚恐與痛苦 父親只是站在門外看着罷了 沉默並且無動於衷 我們還可以看到 在廢棄的木船上 父親與卡林的談話 父親說 我們用圓圈將自己圍起來 把所有不符合遊戲規則的事物 統統排斥在外 每一次圓圈的打破 這個遊戲就變得荒誕無比 父親的這番話的內容 和基督教世界中的教義有何區別 在宗教中 人們也是嚴格地 按照一套遊戲規則來進行 人們小心翼翼地守護着這個遊戲規則 把不按照這套遊戲規則的人 視爲異端 人們從來不是爲了自己的信仰而活着 而是爲了那套規則而活着 爲了那個想象中的上帝而活着 卡林聽爸父親的這番話後說道 哎 我可憐的爸爸呀 很長時間我在思考一個問題 那就是關於父親的這個角色 與上帝的重合 這其中有什麼聯繫嗎 要理解這個問題 我覺得我們需要 站在伯格曼的一邊去思考 去消解上帝的神聖與偉大 在《都是之光》的結尾處 我們看到牧師的發問說 耶穌作爲上帝的兒子 在被釘在十字架上 瀕臨死亡的時候 上帝爲什麼毅然決然地拋棄了他 我們在影片中看到的父親 是一位被疾病纏身的人 在他的身上 我們看到的盡是冷漠與自私 或許在伯格曼的概念中 上帝就是這樣的形象 父親在日記本中記錄着 希望看到卡林的病情持續惡化下去 並堅定地認爲 卡林的病情不會好轉了 這個放棄了自己孩子的舉動 和上帝有什麼區別 父親放棄了卡林的病情 爲的是能夠給自己的作品 帶來更多的靈感 從而成就自己 這種自私與上帝放棄耶穌 換來教民們的眼淚如出一轍 同時對於伯格曼而言 上帝的存在 或許只是爲了存在而存在 上帝從來沒有真實地 關心過自己的信徒們真正的需求 在《晚餐》中 父親從瑞典帶回來的禮物 也是敷衍至極 他甚至都忘記了 自己早已送過這些禮物 給自己的孩子了 而自己的孩子 也早已對此習以爲常 同時在《晚餐》結束後的話劇中 喬納斯和卡林 饒有興致地給父親表演起 在話劇結束後 父親誇張地鼓起了掌 大家胡亂地寒暄着 我們在對話中 根本聽不到任何有價值的對白 盡是一些冠冕堂皇的客套話 卡林半夜驚恐睡不着覺 來找父親傾訴 父親敷衍地將她抱到牀上後 喬納斯前來要和父親一起去收網 在這裏有一個小細節 就是父親格外地回來 拿着自己的菸斗 在整部影片看下來 這是父親最爲上心的一次 對於父親來說 孩子或許還不如自己的菸斗重要 在父親身上 這般冷漠與自私 伯格曼在《處女權》和《第七封印》中 就曾經做過體現 上帝縱容着三個牧羊人 對虔誠的陶爾之女施暴 上帝也縱容着死神 帶走了未知奪回聖殿的騎士們 上帝絲毫不關心 與自己無關緊要的信徒的死活 只在乎自己的教堂的華麗與宏偉 就如同根本不在乎卡林的死活一樣 只在乎卡林的病情 是否能夠給自己的小說 帶來更加戲劇性的靈感 在《猶在鏡中》中 對於上帝的詮釋 有一個非常突出的概念 那就是上帝是愛 在電影中 唯一曾聲稱與上帝發生關聯的是卡林 在整部影片的最後 米納斯與父親的談話中 父親提到了關於愛與上帝的關係 爲了證明上帝的存在 需要先證明愛的存在 可我們又實實在在地感受不到 影片中愛的存在 但卡林依舊聽到了上帝 這說明愛的確存在 這種愛在米納斯那裏 是一種畸形的愛 卡林作爲姐姐 長時間對於弟弟米納斯的壓制 從心裏蔓延到了性上 姐姐看到弟弟在看色情圖片時的嘲諷 無形之中爲弟弟的反抗埋下了種子 在那條廢棄的破船中 弟弟米納斯與姐姐發生了不倫之愛 這種愛在父親那裏是一種自私的愛 是一種近乎於宗教一般的 沒有溫度的愛 這種愛在丈夫那裏 是一種理性至上 絲毫無法體察卡林內心境況的 一廂情願的奉獻的愛 這三個卡林最爲親密的人 而在愛就是上帝 上帝隱藏於愛的這個概念中 畸形的愛無形之中也暗喻了畸形的上帝 這種畸形的上帝在伯格曼的影片中 終究是要遭受審判的 就如同這個冷漠的父親 在晚餐的過程中 回到房間裏痛哭的畫面一樣 冷漠的父親如同被釘在十字架上受刑一樣 接受着我們觀衆的審判 接下來我們來聊《冬日之光》 在《冬日之光》中 上帝徹底地拋棄了人們 漁夫喬納斯看到了報紙上有關暴力的新聞後 對世界產生了深深的恐懼 產生了厭世甚至自殺的念頭 在教堂聖餐禮結束後 喬納斯和妻子找到被疾病纏身的牧師托馬斯 希望得到一些心理上的慰藉 並求得關於上帝的真理 可是牧師托馬斯也是一個被上帝拋棄了的人 托馬斯曾經無數次地追問上帝 上帝可是從來沒有回應 當托馬斯如實地告訴了喬納斯 關於上帝不在場的態度後 喬納斯在一條河邊上扣響了來福槍的扳機 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這一槍也着實驚醒了牧師托馬斯 托馬斯將沮喪與懦弱轉化爲了憤怒 施加到了深愛着自己的馬卡身上 在短短的24小時之內 牧師托馬斯先是間接地結束了一個人的生命 繼而又直接地傷害了一個人的精神 上帝竟然連沉默 殺傷力都是如此之大 牧師托馬斯是一個被雙重摺磨的人 在肉體上 他如同猶在境中的多家父親一樣 這份肉體的病痛無形中加速了他的崩潰 在精神上 作爲牧師的他深深地質疑着上帝是否存在 這種懷疑使他在舉行聖餐禮的時候 充滿了敷衍與懷疑 在影片的開始 托馬斯面無表情地 如同機器一樣地重複着聖餐禮的由來 在聖經中 最後的晚餐耶穌即將被捕之時 絕望地向他的使徒們奉獻出自己的肉體與血液 這種在宗教意義上有着絕對神聖的時刻 在聖餐禮上 伯格曼用仰視鏡頭突出了牧師的地位 同時用俯視鏡頭拍攝了喬納斯的畫面 兩種不同的視角交代了彼此之間的力量關係 從影片的一開始 就奠定了喬納斯被牧師托馬斯支配的祕密 同時 在聖餐禮結束的時刻 我們看到伯格曼將鏡頭緩緩地推向前去 對準了牧師托馬斯的臉 在托馬斯的臉上充滿了一種 懷疑剛纔所講的話的表情 同時還有一絲絲的不安 鏡頭一轉 繼而還是臉部的特寫 我們看到的是深愛着他的馬塔 臉上充滿了平靜與自在 因爲他存在在教堂裏的原因 只是因爲想多看托馬斯一眼 他從來都不相信關於上帝的謊言 鏡頭繼續切換 我們看到的是打着哈欠 煩於工作的樂手 手忙腳亂地錯過了節拍 他一邊演奏着管風琴 一邊一邊地看着手錶 收拾着環境爲下班做着準備 在這個沉悶的北歐冬日裏 久久地看不到陽光 在高緯度的環境下 放眼望去是一片冷清 陽光總是彌足的珍貴 沉悶且冰冷的世界 如同末日即將到來一樣 在這個鎮子上的教堂裏 有上帝的地方具有死亡 我們看到在教堂裏 懸掛着耶穌受難的雕像 也看到了牆上畫着的 拿着黑白棋盤的死神 以及在牆上的骷髏的符號 這很容易讓我們又回想起 在第七封印中我們談到的 關於教堂是上帝的私人空間 死神卻又如何可以隨意出入呢 在牧師托馬斯的辦公室裏 懸掛着巨大的耶穌受難的肖像 耶穌的目光從來沒有憐憫地 看着塵世間的人們 耶穌的眼睛看着上方 連耶穌自己都在等待着上帝的救贖 托馬斯在苦苦地等待着喬納斯的到來 就如同一個教民內心充滿了困惑 在苦苦地等待着 自己的牧師的到來一樣 當喬納斯如期而至地 出現在托馬斯的面前的時候 托馬斯徹底地忽略掉了自己的身份 坦誠地告訴喬納斯 自己關於信仰的一切質疑 這些絕對地出乎了喬納斯想象的話語 加速了喬納斯的死亡 在這一場對話中 很有意思的是 喬納斯成爲了這些負面情緒的承受者 在畫面中佔據主導地位 而托馬斯成爲了那個傾訴的對象 處於畫面的後方充當輔助的地位 托馬斯緊握雙手 深深地懺悔自己的同時 追問着上帝 而喬納斯卻深深地沉默了 當喬納斯離開後 窗外慘白的光照射在托馬斯的身後 這是整部影片唯一一次 博格曼想隱晦地證明上帝存在的鏡頭 但是影片中 托馬斯的臺詞卻是繼續忽視着上帝的存在 說到 主啊 你爲什麼拋棄了我 繼承了《猶在鏡中》 關於上帝隱藏在愛之中的概念 在《冬日之光》中 我們或許很容易理解 爲什麼上帝拋棄了托馬斯 在電影中 托馬斯對於深愛着自己的馬塔 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絕 對於他的傷害一次比一次地加深 當喬納斯死後 愧疚感與沮喪轉化爲憤怒時的托馬斯徹底地爆發 在與馬塔的談話中 托馬斯用盡了自己能夠拒絕他的所有話語 托馬斯無法容忍他的眼淚 無法容忍他的表情 也無法容忍他的聲音甚至月經 其實我們可以在這部影片中 托馬斯的身上再次看到 如同《猶在鏡中》中父親自私的影子 托馬斯對於喬納斯來說是自私的 他自私地忽略了喬納斯的絕望 在喬納斯最需要他的時候 同時托馬斯對於馬塔也是自私的 他自私地認爲馬塔在模仿自己已故的妻子 來博得自己的關注 可是馬塔從未見過他的妻子 托馬斯對於喬納斯的妻子也是自私的 在爆傷的過程中 托馬斯自私地 毫不顧忌對方的感受地 冷冰冰地 全盤拖出了喬納斯的死訊 甚至掩蓋了自己在其中推波助瀾的作用 在這場戲中 我們看到高高的機位對準了懷孕的妻子 懷孕的妻子癱倒在樓梯上 托馬斯處於畫外 不與人物發生任何關係 冷漠地觀看着他人的痛苦 與處女權中最後的鏡頭 上帝在遠處看着陶爾的懺悔 在表現手法上如出一轍 影片結尾處 托馬斯的同事提到了 整部影片中最爲核心的概念 那就是耶穌在臨終之時說的最後一句話 主啊 你爲什麼要拋棄我 我們暫且擱置這句話 在聖經中是否真正出現過這個話題不談 我們單就在這場戲中來考慮 伯格曼似乎有些着急地 這是我個人認爲 伯格曼在處理上稍顯不妥的地方 伯格曼一再地和我們強化 關於上帝不在場 並且保持沉默的這個概念 我們在看到湍急的河水旁邊 躺着的喬納斯的屍體時 就已經深深地感受到了 托馬斯很難解釋清楚 電影結尾處提到的這個問題 那就是上帝爲什麼拋棄了耶穌 是因爲上帝不愛自己的兒子嗎 如果上帝不愛自己的兒子 又何以愛衆生 如果上帝沉默了或者說死去了 這些問題對於托馬斯來說 是個無底的生動 當你凝望着這個深淵的時候 深淵同時也在凝望着你 當你在質疑着上帝的時候 同時你也在質疑着自己的存在 這讓現代人感到不安與恐懼 對於托馬斯來說 與其陷入深深的恐懼與不安 不如擱置這個問題 在無人前來的教堂中 托馬斯再一次站在祭壇上 忘掉死去的喬納斯 與受傷害的瑪卡 重新重複着強迫 對於影片《沉默》而言 我們延續着在《冬日之光》中的討論 上帝或許在耶穌死去之前就已經離場了 因此 在《沉默》中 我們完全看不到上帝的影子 看到的都是在上帝離開後滿目瘡痍的人間 充滿了戰爭 隔閡 性 謊言 暴力與冷漠 三部曲中 《沉默》作爲中篇 伯格曼徹底地否定了上帝的存在 重新還原了巴別塔被推倒的時刻 在《沉默》中 安娜和兒子約翰 以及姐姐以斯特坐火車回瑞典的途中 患有晚期肺病的以斯特發病 三人被迫在一個語言不通的小鎮下車 住進一家封閉的賓館 在這個期間 以斯特總是有意無意地想偷窺安娜的生活 想以自己某種方式對她示好 而安娜卻誤解了姐姐以斯特的關心 認爲以斯特是她的束縛 晚上 安娜外出認識了一名酒保 在返回賓館中 以斯特依舊在有意或無意地窺探她的生活 安娜將幻想中的性愛的過程 這引起了以斯特激烈的反應 隨後 安娜與酒保在以斯特的面前作愛 終引起了以斯特的爆發 多年來深深地隱藏在姐妹二人內心中 最深處的 夾雜着嫉妒與衝突的往事被重新提了起來 我想嘗試着將《沉默》這部影片作爲視頻的總結 因爲在《沉默》中包含了三部曲裏所有的共性 我們可以看到 姐姐以斯特如同遊在鏡中的作家父親 以及冬日之光的牧師托馬斯一樣 都被疾病纏身 而在《沉默》中 以斯特在處理疾病的方式與其他兩位不同 作家父親和牧師托馬斯 緩解病痛的方式是通過藥物 而以斯特卻是通過無休止的酒精與香菸 在影片中 以斯特的飲酒幾乎到了一種瘋狂的狀態 這是一種通過外部因素麻痹自己與逃避現實的隱喻 這也是人們在徹底地失去了精神支柱後的瘋狂 在上帝徹底地離開後 身體上的每一處病痛都被無情地放大 酒精與香菸是最好的解藥 比祈禱的療效奏效百倍 同時 在三部影片中 我們都看到了現代人在面對 可有可無的上帝時道德上的淪喪 作家父親爲了自己的私慾 希望自己女兒的病情惡化 托馬斯爲了傾訴自己的罪惡 將對上帝的質疑宣泄給了精神崩潰的喬納斯 妹妹安娜近乎於病態的妒忌與猜疑 姐姐以斯特的偷窺 這些人某種程度上都代表了 上個世紀60年代歐洲社會的上層 他們是作家 他們是牧師 他們是翻譯家 這些所謂的社會精英 社會的主流價值 在伯格曼的鏡頭中顯得特別的蒼白與無力 借用米開朗基·羅安東尼奧尼影片的概念 這是一群喪失了愛的能力的現代人 在上個世紀60年代 伴隨着混亂的西方 伯格曼在三部曲中也爲我們展示出了 一幅幅現代人所處的混亂世界 在《猶在鏡中》中 弟弟米納斯與姐姐卡林發生不倫之戀的破船 就是混亂的所在 在《冬日之光》裏 懸掛着耶穌像的教堂後堂 在這裏 穆斯托馬斯先是拒絕了馬卡的關心 同時也是在這裏 穆斯托馬斯也將喬納斯推向了地獄 在《沉默》中 這個混亂的所在就是他們三個人所處的小鎮 在賓館的窗外的這個世界 沒有絲毫的地理特徵 混亂的人們在這裏爭執 在這裏鬥毆 在深夜 一輛坦克在教堂門口轟鳴地碾壓而過 一幅現代生活的荒唐之像 同時我們在三部影片中 在《猶在鏡中》中 作家父親坦言曾經將車開到懸崖邊上 試圖結束自己的生命 但是在危急時刻 是愛救贖了他 我們可以看到愛就是上帝 在《冬日之光》中 喬納斯在沒有人的河邊 自己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這是上帝沉默的體現 同時在《沉默》中 伊安娜曾經質疑姐姐以斯特說過的話 在父親死後 以斯特曾坦言自己也不想活了 但是卻一直活到現在 我們看到的是上帝離場之後的虛僞與謊言 在這部影片的開篇處提到說 如果一定要在這三部影片中 尋找關於上帝的痕跡 那我認爲是直升飛機 是來福槍 是坦克 這三個物品都是現代生活的產物 也是上帝無法解釋的存在 直升飛機帶走了姐姐卡琳 讓米納斯陷入了深深的痛苦之中 喬納斯的來福槍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同時這顆子彈也傷害到了另一個無辜的人 在《沉默》中 無論是影片開始處 藉着安娜兒子小約翰的視角 看到的火車外的坦克 還是深夜小鎮上的坦克 都是造成深深傷害的工具 在影片《沉默》中 我們看到了現代人的愚昧與無能爲力 人們原始地生活在一起 溝通通過筆畫與猜測 對於幸得獲取與滿足 也完全突破了道德與理智 人們熱衷於戰爭與暴力 即使是在影片中安娜的兒子約翰 也會在走廊中 對這個地位低下的工人開槍射擊 甚至在爲以斯特表演的木偶戲中 也充滿了殺戮與毆打 人們迫切地希望 在上帝離場後建立新的秩序 通過暴力或者謊言獲取新的地位 就如同在賓館中那一群侏儒一樣 雖然地位低下 可是依舊在內部存在權力的關係 在黑暗的長廊裏 如同新世界的國王一樣的小人們 自信地走過以斯特的面前 這種秩序關係的建立 正是以斯特窺探安娜生活 想要獲得的控制權 同時我們在三部曲中 還可以看到伯格曼所處理的 在每一個人身上都無法逃脫掉的孤獨 哪怕是在賓館中一個老年的服務員 一個人獨自坐在狹小的房間裏 翻閱着過往的照片 仔細地體會着死亡 甚至在這些影片中連動物都是孤獨的 哪怕是矯正上那匹哭瘦如柴的老馬 哪怕是在第七封印中死屍旁邊的野狗 死神砍倒樹後的松鼠 處女群中的烏鴉 對於伯格曼而言 上帝在不在場 或者說上帝是否沉默 似乎沒有那麼的重要 我們如此迫切地依賴於上帝的回應 其實是無法面對自己內心的空虛與孤單 如何直面這份空虛與孤單 纔是伯格曼最爲永恆的話題 好了 伯格曼的三期視頻我終於做完了 我不知道各位是否喜歡 這也算是給了我自己一個交代 接下來我會開啓新的影片 謝謝各位的陪伴 你們的每一條私信與留言 我都仔細看了 對我來說 你們的鼓勵彌足的珍貴 我做的這些影片 如果沒有你們 或許會石沉大海 但是幸運的是 我們在這裏相見了 我們下次再見 潮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