獲獎文學書單 《茶花女》她手握萬千寵愛，卻為一個窮小子賠上整個人生

你聽說過把自己活活愛死的女人嗎? 1847年的巴黎, 一個年僅23歲的嬌妻花 死在了蒙馬特的出租屋裏。 出病那天, 半個上流社會的人都擠到了公墓。 有人看熱鬧, 有人算着她遺物的折價, 卻沒幾個人真的掉眼淚。 人們翻着她留下的 滿屋子珠寶首飾 零羅綢緞,笑着說, 看,這就是巴黎最紅的茶話女。 風光了一輩子, 最後還不是落得個 孤家寡人的下場。 沒人知道, 這個姑娘死前的最後一句話, 翻來覆去, 喊的是一個窮小子的名字。 更沒人知道, 她用一場被所有人唾罵的愛情, 換了世界文學史上 最創新的一場悲劇。 故事的開頭, 是從一場拍賣開始的。 我是個閒居巴黎的作家, 聽說已故的嬌妻花 馬格麗特·戈蒂埃要拍賣遺物, 閒着沒事就去湊了熱鬧。 那場面真叫一個熱鬧, 巴黎的貴族老爺, 太太,小姐擠了滿滿一屋子, 對着她的鑽石首飾, 羊絨披肩,名貴傢俱 指指點點, 出價叫價, 沒人在乎這個剛死的姑娘 生前是什麼樣的人, 大家只想着能撿個漏, 沾一點這位傳奇交際化的光。 我在一堆書裏翻到了一本 書的翡葉上寫着一行絹繡的字, 還有一個男人的題詞, 獻給馬格麗特·戈蒂埃 阿爾芒·迪瓦爾。 我覺得有意思, 就把這本書拍了下來。 結果第二天,一個臉色蒼白, 眼睛腫得像核桃的年輕人 找上門來, 說他是阿爾芒想把這本書買回去。 他看着那本書, 眼淚巴噠巴噠往下掉, 說這是他當年送給 馬格麗特的禮物。 我看着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 實在好奇, 一個交際化的死, 怎麼能把一個好好的小夥子 折磨成這樣? 那天下午,阿爾芒坐在我家的沙發上, 裹着毯子, 帶着哭腔, 給我講了他和馬格麗特之間 所有的故事。 第一次見到馬格麗特, 是在雜耍劇院。 那天,他穿着一身潔白的長裙, 手裏攥着一束白茶花, 剛一走進包廂, 整個劇院的目光, 刷的一下就全粘在了他身上。 阿爾芒說, 他從來沒見過那麼好看的女人, 他身材高挑纖細, 皮膚像慈懿一樣白, 眼睛又大又黑, 眼尾微微上挑, 笑起來的時候嘴角帶着點天真的邪氣, 連鬢角的碎髮都長得恰到好處。 這就是馬格麗特, 當時巴黎最有名的交際化, 人稱茶花女, 因爲她永遠隨身帶着茶花, 一個月裏有二十五天 帶白茶花, 剩下五天帶紅茶花。 沒人知道這其中的緣由, 可全巴黎的時髦姑娘 都跟着模仿, 她身邊永遠圍着灰燼如土的貴族老爺, 有人給她買馬車, 有人給她置別墅, 只要她肯笑一笑, 多少錢都有人願意花。 可只有少數人知道, 這個看起來光鮮亮麗的姑娘 其實是從鄉下窮人家出來的, 年紀輕輕就被人騙到巴黎, 走投無路才踏入了紛塵, 她還有嚴重的肺病, 醫生早就說過, 她這樣糟蹋自己, 根本活不了幾年。 阿爾芒第一次上前搭話, 就噴了一鼻子灰, 馬格麗特笑着調侃她, 說小夥子, 你還是第一次跟我們這種女人打交道吧, 臉都紅了。 阿爾芒窘迫地手足無措, 連話都說不利索, 回溜溜地走了, 可她非但沒放下, 反而像着了魔一樣, 滿腦子都是馬格麗特的影子。 她到處打聽馬格麗特的消息, 知道她肺病發作,在家休養, 就天天跑到她家樓下, 問女僕她的病情怎麼樣了。 有一次, 她聽說馬格麗特病得很重, 偷偷跑到她家門口, 聽見裏面傳來她咳嗽的聲音, 心疼得直掉眼淚, 還偷偷塞錢給女僕, 讓她給馬格麗特買點補養品。 她不敢讓馬格麗特知道, 她覺得自己一個窮小子, 根本配不上這位 萬衆矚目的插花女。 可這件事偏偏被馬格麗特知道了。 她見過太多圍着她轉的男人, 有人圖她的美貌, 有人圖她的名氣, 人人都想從她身上撈點什麼。 從來沒有人會因爲她生病, 偷偷躲在門外掉眼淚。 那一刻, 馬格麗特心裏好像有什麼東西 輕輕動了一下。 兩人第二次見面, 是在一個晚會上。 馬格麗特主動叫住了阿爾芒, 還邀請他一起去吃宵夜。 宵夜吃到一半, 馬格麗特的肺病突然犯了。 她捂着胸口咳個不停, 臉色白得像紙。 在場的其他男人要麼繼續喝酒說笑, 要麼隨口敷衍兩句。 只有阿爾芒衝過去, 攥着她的手, 聲音都抖了, 說你別再這麼糟蹋自己了行不行。 馬格麗特看着她着急的樣子, 突然笑了,笑得有點淒涼。 她說, 我不這樣又能怎麼樣呢? 我這種人, 本來就是活一天算一天, 難不成還指望有人真心疼我? 阿爾芒盯着她的眼睛, 特別認真地說, 我疼你, 我喜歡你, 馬格麗特, 我是真心的。 那天晚上, 馬格麗特跟她說, 你要是想跟我在一起, 就得接受我的一切。 我隨時可能跟別的男人出去應酬, 我有還不完的債。 我給不了你純粹的愛情, 你要是能忍, 咱們就試試。 忍不了, 現在走還來得及。 阿爾芒想都沒想就答應了。 哪怕她知道這段感情 從一開始就不對等, 哪怕她每天都要忍受嫉妒和煎熬, 只要能待在馬格麗特身邊, 她都認了。 相處的日子越久, 馬格麗特越發現, 這個小夥子是真的傻, 也是真的真心。 她隨口說的一句話, 她都牢牢記在心裏。 她發脾氣時小心, 她也永遠耐着性子哄他, 甚至她連母親留下的遺產 都願意拿出來給他還債。 有一次馬格麗特跟他說, 我真的厭倦了這種虛情假意的日子, 我想找個地方安安靜靜過日子, 就我們兩個人。 阿爾芒當時以爲 她只是隨口說說, 沒想到沒過多久, 馬格麗特真的跟那些貴族情人斷了往來, 連一直供養她的老公爵都鬧翻了。 那個老公爵 之所以願意給馬格麗特花錢, 是因爲馬格麗特長得 跟她夭折的女兒一模一樣。 他把馬格麗特當女兒疼, 卻也管着她的一舉一動。 得知馬格麗特跟一個窮小子攪在一起, 老公爵氣得 直接斷了她所有的經濟來源。 可馬格麗特不在乎, 她偷偷變賣了自己的鑽石首飾, 馬車和披肩。 湊了一筆錢, 在巴黎郊外的布吉瓦爾 租了一棟小別墅, 拉着阿爾芒搬了過去。 那是馬格麗特這輩子最快樂的一段日子, 她不用再濃妝豔抹, 不用再強顏歡笑 應付那些她討厭的男人。 每天穿着簡單的棉布裙子, 在花園裏澆花散步, 跟阿爾芒一起去河邊散步, 看日落。 她像個普通的鄉下姑娘一樣, 會爲了一朵新開的花開心半天, 會纏着阿爾芒 給她講故事。 原著裏寫那段時間 她的臉上都泛起了健康的紅預, 連肺病都好像輕了不少。 阿爾芒看着眼前的 她和瑪格麗特 覺得自己像在做夢。 她發誓要一輩子對他好, 要讓他永遠都這麼開心。 可她不知道, 命運的刀子 已經懸在了他們頭頂。 阿爾芒的父親迪瓦爾先生 是外省一位德高望重的法官。 他聽說兒子在巴黎 跟一個交際花同居, 還差點把家產都敗光了, 氣得連夜趕到了布吉瓦爾。 他先是把阿爾芒罵了一頓, 勒令他立刻跟瑪格麗特分手, 滾回家裏去。 阿爾芒死活不同意, 說他這輩子非瑪格麗特不娶, 就算跟家裏斷絕關係 也無所謂。迪瓦爾先生 見勸不動兒子, 轉頭就單獨找到了瑪格麗特。 那天的對話 是整個故事最扎心的部分。 迪瓦爾先生沒有罵她, 也沒有用錢羞辱她, 反而客客氣氣地跟她說, 姑娘,我知道你是個心地善良的好姑娘, 你對阿爾芒的心意 我都懂, 可他接着說, 但是你得爲阿爾芒的將來想想啊, 他是個鎮靜人家的小夥子, 要是一直跟你在一起, 這輩子就毀了, 所有人都會戳他的脊樑骨, 說他被一個妓女迷了心竅, 他的前途, 他的名聲就全沒了。 而且,我還有個女兒, 馬上就要嫁給一個 體面的釋迦子弟, 要是人家知道他哥哥 跟一個嬌妻花同居, 這門婚事肯定會慌。 姑娘,你要是真的愛阿爾芒, 就離開他吧。 馬格麗特聽完,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早就知道自己 配不上阿爾芒, 可她沒想到, 她的愛情居然會毀了她的人生, 連累她的家人。 她抱着最後一次希望問, 先生,難道我就沒有別的選擇了嗎? 迪瓦爾先生搖了搖頭, 那天馬格麗特哭了很久很久, 最後她擦乾眼淚, 跟迪瓦爾先生說, 我答應您,我會離開阿爾芒, 再也不跟他聯繫。 但是我有一個請求, 您千萬別告訴他真相, 就讓他恨我吧。 恨一個人 總比抱着無望的愛 熬一輩子容易。 當天晚上,馬格麗特 給阿爾芒留了一封信, 信裏寫得特別絕情, 我玩夠了鄉下的窮日子, 我還是習慣巴黎的生活, 我回去了, 你別再來找我了, 就當我們從來沒認識過。 寫完信, 她連夜收拾東西,回了巴黎。 阿爾芒看到信的時候, 整個人都瘋了, 她不敢相信, 昨天還跟她海誓山盟, 說要跟她過一輩子的人, 轉臉就變了心, 她瘋了一樣趕回巴黎, 衝到馬格麗特家裏, 看見她又穿起了華麗的裙子, 陪在那個有錢的巨伯爵身邊, 笑得花枝招展。 她紅着眼睛問她, 信裏寫的都是真的, 你跟我在一起, 就是玩玩。 馬格麗特抬起下巴, 用最刻薄的語氣說, 不然呢? 你以爲你那點錢, 真的養得起我嗎? 我跟你去鄉下, 阿爾芒的心, 在那一刻徹底碎了, 愛有多深, 恨就有多厲, 她發誓要報復這個狠心的女人, 要讓她也嚐嚐被人玩弄, 被人拋棄的滋味。 從那以後, 阿爾芒就成了馬格麗特的噩夢, 她故意在馬格麗特常去的劇院, 跟別的交際花出雙入對, 當衆嘲諷她人老珠黃, 沒人要了, 她給馬格麗特寫侮辱信的信, 把錢甩在她臉上, 說這是她陪她睡覺的報酬, 每一次馬格麗特被她羞辱之後, 都會躲在家裏哭一整夜, 肺病也一次比一次嚴重, 身邊的朋友都勸她, 你跟她把真相說清楚啊, 憑什麼受這份委屈, 可馬格麗特只是搖頭, 她說, 說了又能怎麼樣呢? 她要是知道了真相, 肯定會回來找我, 那她這輩子就真的會了, 我寧願她恨我, 至少她能好好活下去, 有光明的前途, 能娶一個正經人家的姑娘, 過正常人的日子, 她把所有的委屈和思念都寫進了日記裏, 身體好一點的時候, 她就偷偷跑到布吉瓦爾, 遠遠地看一眼 他們曾經住過的別墅, 然後再悄悄回來, 她的身體越來越差, 瘦得只剩一把骨頭, 以前圍着她轉的那些貴族老爺 見她病成這樣, 一個個都躲得遠遠的, 連面都不肯露, 到了冬天, 馬格麗特徹底病倒了, 下不了牀, 身邊的人走得走,散得散, 最後只剩下一個忠心的女僕朱麗陪着她, 她每天發着高燒, 迷迷糊糊的時候, 就喊阿爾蒙的名字, 她寫了好多信給阿爾蒙, 可一封都沒寄出去, 她怕自己一開口, 就會忍不住求她回來, 就會毀了她所有的犧牲, 1847年2月的一個清晨, 馬格麗特在孤獨中 嚥下了最後一口氣, 死的時候, 她手裏還攥着阿爾蒙的照片, 而此時的阿爾蒙, 正在外地散心, 她以爲自己早就放下了, 以爲馬格麗特過得風生水起, 早就把她忘了, 等她回到巴黎, 在巴黎聽說馬格麗特死訊的時候, 第一反應居然是解氣, 她想, 這個薄情的女人, 也有驚天, 直到有人把馬格麗特的日記, 交到了她手裏, 她抱着那本厚厚的日記, 一頁一頁地翻, 從兩人相遇, 到被迫分離, 從鄉下的美好時光, 到被報復時的委屈, 馬格麗特把所有的隱忍, 所有的愛意, 所有的苦衷, 都寫在了裏面, 阿爾芒越看手越抖, 看到最後, 整個人直接昏了過去, 她終於知道, 那個被她罵了無數次, 羞辱了無數次的女人, 爲了她, 放棄了唯一的救贖機會, 扛下了所有的罵名, 最後孤零零地死在了出租屋裏, 而她, 卻用最殘忍的方式, 陪她走完了人生最後一段路, 阿爾芒瘋了一樣跑到蒙馬特公墓, 跪在馬格麗特的墳前, 哭得撕心裂肺, 一遍一遍地喊着她的名字, 求她原諒, 可墳裏的人再也聽不見了, 她甚至找人挖開了馬格麗特的棺材, 想再見她最後一面, 棺蓋打開的那一刻, 曾經那張 傾倒了整個巴黎的臉, 已經腐爛變形, 只剩下一句哭哭, 阿爾芒趴在棺材邊, 哭得差點斷了氣, 她怎麼也不敢相信, 那個笑起來像陽光一樣的姑娘, 最後就變成了這副樣子, 故事的最後, 阿爾芒給馬格麗特簽了墳, 在她的墓碑周圍, 種滿了白茶花, 她用後半生的懺悔, 來償還她欠馬格麗特的那場愛情, 而這本記錄了他們故事的書, 也就是《茶花女》, 已經出版,就轟動了整個歐洲, 直到今天, 還在讓無數人爲之落淚, 有人說,馬格麗特戀愛惱, 有人說, 阿爾芒太懦弱, 可一百七十年過去了, 我們還是會爲這個故事心動, 爲這個故事難過, 因爲它講的從來都不是一個交際化的愛情悲劇, 是每一個曾在愛裏卑微過, 曾爲了成全對方委屈過自己的人, 都能看懂的無奈, 愛情從來都不講道理, 也從來都不公平, 總有人掏心掏肺, 總有人後知後覺, 總有人用離開教會另一個人成長, 最後只留下滿墳的白茶花, 和一輩子的意難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