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東平： 初中教育最重要的目標，就是幫助孩子平安度過青春期 ｜ 《生命·成長》第四季（第一期）

現在中國的整個教育的難點 就必須有個分數評價 導致從上到下 越來越沒有底線的這種刷題 我把它稱之為拼命模式 花了100%的努力 但它的代價就是它的個性和才華被矇蔽 中國教育的下一步 最終這一點還是要做一些制度性的變革 包括教育內容 包括考試制度 你要給學校一個切口 給它一個空間 給學生也是 現在中國高等學歷 仍然是一個繞不開的話題 我們有個調查顯示 小學生當中 厭學的比例要達到40%左右 所以一個小孩如果在小學階段就厭學了 他最後即便拿到了一個985、261的文憑 其實也沒有多大意義了 就是他的自我已經熄滅了 小學教育有一個特別重要的目標 就是保持孩子的學習熱情 因為一個小孩從進入小學到大學年輕生畢業 能不能在小學階段就把他打倒了 就對學習喪失興趣了 這是非常可怕的 可惜 這正是我們現在正在做的 是我們現在的比較嚴厲的教育 打擊和摧殘了孩子的學習動機或者好奇心 而且我們的教育過程是 不鼓勵好奇心、想像力、探索 追求統一標準、統一答案、統一進度 這套東西 這跟學習的本質是不相符的 也是跟孩子的天性不符 我們知道在西方的學者 包括在北歐 他通常都是小學五年初中四年 就是五四分段的 而不是像我們現在初中三年 他為什麼初中需要延長呢 就是因為一方面現在青少年的 生理成熟的年齡也提前了 另外一方面初中階段有他特殊的重要性 因為人在那個時候 就從生理上講 他大量的激素分泌 然後國外有很多研究說 那時候的大腦的大腦皮層是最失控的 還不如八歲的小朋友的認知能力 他其實是處於一個混亂期 但是創造力也極高 但是他也是失控的 所以有一個丹麥的教長說 他講初中教育最重要的目標是什麼 就是幫助孩子平安地度過青春期 哇我是第一次聽到這樣子的表達 你仔細想想還真是這麼回事 否則他在那段時間就 脫軌了或者得病了或者怎麼了 那這個家長一輩子的痛苦 所以我說我們中國的教育 要從這個硬式教育突圍 它的困難要比西方國家更大 西方它就是打破這個 十九世紀新興的這種學校教育的模式 就通過項目式學習或者什麼 中國它第一個要改造這個 一千三百年的科舉教育的傳統 改變讀書做官 出人頭地這樣子的價值 第二個呢 就是打破這個西方教育工廠的這種模式 就是學科化和那種留學現職業 第三個呢 還要打破五十年代引進的 蘇聯的高度集中計劃的教育管理體制 我們近幾十年來在科學技術的進步 主要是在應用科學上 而不是在原創性的技術研究上 這是一個很根本的區別 而這種應用技術基本是以追趕性為目標的 就是人家已經有了 我們再改進再提高 但是原創性的東西 它是從無到有 是發明啊 這個完全靠人的想像力和創造力 那麼為什麼我們可以培養很多優秀的科學家和工程師 而缺乏這種原創性的科學研究的成果呢 我們過去是在計劃經濟體制下 為社會培養各行各業的標準界 就是一個蘿蔔一個坑 有計劃按比例的培養 達到一定規格的專門人才 過去五六十年代的教育目標 它教育規劃很清晰 就這個概念 引用鄭雁夫的一句話 他說一匹馬如果在從小就在磨盤上轉圈拉磨 這個馬永遠成不了千里馬 它需要從小的自由和熱情個性這些東西 都不是我們的教育所推崇的所重視的 所以像這樣子的教育概念 在我們的學校教育當中還沒有形成 從小學到高中全部都是分數分數分數 分數是唯一的唯一重要的 包括這個體育 體育是一種成人的遊戲 它的精神跟兒童的遊戲本質上是非常相通的 它都是通過一種具有規則的遊戲 來鍛鍊人的體魄合作精神材質等等等等 體育在中國的學校裡是非常非常少 很多地方幾乎是為零 在世界範圍內越是好的學校 它對體育就越重視 包括像伊頓工學什麼西點軍校 他們的課程教學時間是很少的 他們的下午時間全部都在操場上 我一個朋友他還是在英國讀書 那種中數的男校 他們說只有上午時學課 下午從中午吃完飯到晚上五點 全是體育運動 這是培養一個人或者一個男子漢 或者一個軍人必備的一種教育 但是在中國這個概念是沒有的 只是在三十年代 當時中國只有一個教育家叫張伯林 他當時創辦了南開中學南開大學 他是非常強調體育精神的 他說一個不愛好體育的人不能當校長 我想中國的教師和家長也知道 但是就是不這麼做 就是被另外一套制度和規矩約束了 就是考試分數升學率就為這些東西 而不是以兒童為中心 以學生為本 就是西方教育它從整體上來講 它就是善待兒童的 它對兒童教育不要求有那麼大的壓力 那麼高的難度 它為什麼它不提高學業難度呢 為什麼不在幼兒園就進行這種學科教育呢 甚至嚴格禁止呢 有一句話叫做 遊戲是兒童的天職 而兒童就是為遊戲而生的 不會為了學習去遊戲 但是在遊戲中就會得到真正的學習 當然遊戲的學習跟你學數理化那個是兩回事 它學的是另外一些比數理化還要重要的基礎文明 或者叫基本素養 這裡面最重要的就是人際關係 團結 合作 理解 寬容 挫折 失敗 就是培養一個人的基本的 人之為人的一些能力 閱讀 討論 交流 就是這些東西 真正競爭性的教育是從高中開始 小學和初中都是沒有學業壓力的 或者說是非競爭性的 就是所有的教育學家都說信任很重要 就是家長要信任孩子 因為你發現我們現在所有的給孩子這個 家長不信任孩子 學校不信任孩子 就是覺得孩子如果我不控制你 我不管你 我不督促你 哎呀 那你就完了 基本上很多家長都是有這種恐懼和焦慮 就是為什麼信任這麼難 這個也不完全是用信任這個概念能夠概括的 你看這個兒童他學說話的過程是怎麼樣的 是誰逼著他的嗎 天生的好奇心 天生的學習的慾望 一個人在進入學校以前所有的學習 幾乎都是兒童主動的學習 有人說一個五歲孩子一年會提幾百個問題 上千個問題 到了五年級一個問題都沒有了 所以相信孩子是一個天生的學習者 是具有主動學習的能力的 是愛好學習的 至少你在家庭環境當中 你就給孩子提供一個能夠充分生長的一個自我的空間 而不是用外在的 用別人的這些規範去壓制兒童 大學學歷就是一個入場券 但是最終你能夠獲得幸福獲得成功的 並不是這一項文憑 我覺得真正重要的還是技術家 我們可以看到絕大多數的國際企業家 或者小微經濟的創辦者或者網紅 恐怕都是初中或者高中學歷 但是隻要他陽光自信 有熱情有追求 他照樣可以獲得自己的幸福的人生 就這一點我們就不用懷疑 不是非要高學歷纔有幸福人生 不是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