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篇《滕王閣序》，窮千里目，寄滿腹情，“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成了千古不朽的絕唱。

今天要講的是 落霞孤霧 王伯的二十七載春秋 唐高宗永會員年六百五十年 江州龍門金山西合金的王家老宅 一個六歲男孩 正在父親的書房裏點腳抽手 那是漢書 比他頭還厚 他抽不出來 望 地 哭了 父親王福朝 這位在隋末戰亂中 倖存的太常博士 放下手中未文選作的著書 把兒子抱到膝上 伯兒想看什麼 想看 看屈原爲什麼要跳腳 小童眼淚還掛着口齒 卻清晰 王福朝心頭一戰 他翻開籬笊 指着路滿滿奇修遠西 因爲他的路走不通了 那我的路能走通嗎 你的路 父親摸着他的頭 會比虛雲寬 四年後 十歲的王福朝 翻開掩飾過的漢書 指着其中幾處 這裏錯了 這裏 消息傳到 長安宰相劉翔到北岸 此身痛 臨德元年六六四年 十四歲的王伯 被劉翔到舉薦 應幽肅科幾地受朝撒冷 他是唐朝最年輕的官員 站在寒元殿前 看長安的朝陽 覺得自己呢 窮且易見 不追清雲之志 前鋒元年六百六十六年 十六歲的王伯 被配王立賢看中 朝民王府休壯 長安的少年郎們 都在傳朝他的藤蔓和須 手稿雖然此時還未寫成 但他那些海內孫之計 天涯若比鱗的詩句 已讓整個長安驚豔 配王與弟弟英王 迷險到極 命王伯作戲以武技穩住行 這本是少年有戲 他卻寫得氣勢磅礴 兩雄不堪並鳴 一着何敢自亡 漁村漁店 撿一級蒸雞溝 爲冠爲俄與同類者爭勝 一夜之間 這篇戲曲之作 傳遍長安 第二天早朝御史堂和 樸伯兄弟離間天家 高宗震怒 守詔斥責 亂財禍主 其心可誅 逐出王府 那天大雨 王伯揹着行囊出長安 經過壩橋 怕折尿在手 忽然想起四年前 他沒寫這兩句 那是假道理 但他心裏 依舊有了秋衣 那種二十七歲 就保密的秋衣 被逐出長安後 兩的詩語人 同遊玄武山 爐竈裏有風節 手抖得握不住酒杯 苦笑道 子安兄 你說我們寫這些詩 給誰看 給山看 集水看 給千百年後的人看 王伯指着嘉陵江 你看着江水 留了千年還在聊 我們的詩也要留千年 在一週 他遇到杜甫的祖父杜神嚴 這位同樣狂傲的詩人 看了他的江亭 也願送別 沉默兩久 王子安 你的詩太靚 想要把命燒完 果然燒得太快 咸亨二年六七一年 二十一歲的王伯 返回長安參加拳選 有人勸他走走門路 他提筆寫下上 吏部裴侍郎旗 痛斥科舉擊斃 福建拳卓之策 唯以師父爲先 徒使俊骨長朽 真龍不降 吏部侍郎裴行儉 氣得把奏章摔在地上狂聲 永不續用 這次 他在長安只待了三個月 咸亨三年六七二年 再有人幫助下 王伯不認國舟 金河南領報參軍 這是一個小官 但他想認真做些事 他整理要點 寫成皇帝八十一難經主 他教百姓種樹 在黃河邊植了 國舟多水患 他勘察地形 提出疏浚方案 次使看了方案 搖頭往參軍朝廷沒錢 那就募捐 他捐出半年俸祿 可災難來得猝不及防 他收留了一個 叫曹達的頭目 因曹達是故人之子 不久曹達犯事牽連於他 更糟的是 曹達突然暴斃獄中 有人告他擅殺官奴 這是死罪 父親王福籌 從雍州司宮參軍任賞 被牽連 原遍交至金嶽南 秋節前夜 他在獄中望着鐵窗外的月亮 忽然想起十歲時 問父親的話 我的路能走通嗎 現在他知道答案了 走不通 可他不後悔 就在屠刀將落時 一道誓令傳來 高宗改元上元 大赦天下 他走出死牢時 頭髮白了一半 那年才二十五歲 覺得自己已經活了一生 上元二年六七五年秋 王伯南下交旨探府 九月初 船經洪州金南昌 恰逢洪州都督嚴伯玉 重修藤王閣 大宴賓客 那日秋高氣爽 嚴都督的女婿吳子章 已提前寫好序文 只等宴上急性發揮 一舉揚名 嚴都督假意 請諸人作序 衆賓客心知肚明 解推辭 輪到末座的王伯 他起身 童子和之 恭逢聖見 滿座扼然 嚴都督拂袖離席 命小麗看他寫什麼 一句一句報來 豫章故郡 弘都新府 小麗報來 嚴都督冷笑 老生常談 興奮一陣 地已皆橫路 嚴都督不說話 落霞與孤眉齊飛 秋水共嘗天一色 嚴都督猛的戰氣 自真天才 蕩鉢修矣 王伯一氣呵成 寫到關山南嶽 誰悲失路之人 萍水相逢 盡是他鄉之客 詩筆間微饞 寫到老當益壯 寧衣白首之心 窮解一間 不墜青雲之志時 他想起十四歲 在長安的朝陽 最後置筆 閣中弟子均何在 侃外長江空字流 滿座寄然 寄而掌聲雷動 吳子彰默默撕了自己的序稿 寫完藤王閣序的第二天 王伯繼續南下 十一月初 船入南海 那夜風浪很大 他站在船頭 看滿天星斗搖搖欲墜 公子進去吧 要起風了 船伕喊他 再等等 他想再看眼星 他們向他寫過的所有字 在天上明明滅滅 一個大浪打來 他落水了 誰很冷 像那年出長安時的大雨 往下沉時 他看見月亮睡在水裏 一片一片像撕碎的詩稿 忽然不冷了 他看見六歲的自己 在父親書房裏點腳抽說 看見十四歲的自己 站在寒遠殿前 看見二十一歲的自己 在嘉陵江邊說 要留千年 看見昨天在藤王閣上 寫下天高地久 絕宇宙之無窮 夠了 他閉上眼睛 上元三年六七六年冬 王伯逆死於南海 十年二十七歲 屍身未能找回 只有那件青衫 飄到膠着海邊 父親王福籌抱着遺衫 老淚縱橫 不玩文章 可傳以 王伯死後七年 藤王閣序傳入長安 女皇武則天 讀到老當一樁 寧以白首之心 默然兩久 使朕早讀此文 當不令其遠者 可早讀又如何 有些星辰 註定要隕落 才能成爲傳說 今天當我們背誦 樂霞與孤眉齊飛 當我們寫下海內存知己 我們未必記得 那個二十七歲 舊沉入南海的青年 但我們一定記得 中國文學史上 曾有過這樣一道流星 它燃燒得太快 可那光芒照亮了 整個出唐的天空 龍門黃河水 流了一千三百多年 還在流 藤王閣重修了二十九次 每次落成 人們都要重刻那篇序 而那個寫序的少年 永遠停在了二十七歲 停在了秋水共長天一色的 那個秋天 停在了中國文學 青春勃發的最初那一刻 他的一生很短 像樂霞轉眼就暗了 可那孤眉 那是他筆下 與樂霞齊飛的孤鳥 飛了一千多年 還要一直飛下去 飛過每個秋天的長天 飛進每個中國人的文化血脈裏 成爲我們面對苦難時 依然相信美的 那一點不肯墜落的清雲之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