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聲書《海上花開_海上花落》 張愛玲 P31 - 第三十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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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頻概述
AI 生成浦齋在清和坊與家人及施瑞生共處,期間舅舅洪善清到訪,痛斥趙洪氏與女兒秀英揮霍無度且被騙,最終與其斷絕親情。隨後,情節轉向高亞白與錢子剛等人的社交生活,他們在餐館與方鵬胡、文君玉等人往來,討論才情與官人,並在黃翠鳳家結識了氣質清冷的朱金花。
第三十一回
張被埋怨親情斷絕
方家遺孝
臭味插翅
安趙浦齋
自揣身邊僅有兩腳小羊鉗
數十銅錢
只好往十路小飯店內
吃了一頓黃魚
即一湯一飯
再往寶善街大觀園正桌後面
看了一本戲
然後散場回家
內市敲過十二點鐘
清和坊各家門首
皆點着玻璃燈
唯自己門前漆黑
兩扇大門也自緊閉
浦齋略敲兩下
那鄉邦開進
浦齋便問
檯面有沒散
鄉邦道
散了有一會兒了
就剩大少爺一個人在那兒
浦齋見樓邊
添掛一盞馬口鐵壁燈
道覺甚亮
於是款步登樓
聽得亭子間
有說話聲音
音跡掀連進去
只見母親趙洪氏
坐在牀中尚未睡下
張秀英趙二寶
並坐在牀沿正講得熱鬧
見了浦齋
洪氏先問
有沒有吃晚飯啊
吃過了
瑞生哥哥可是走了
秀英道
沒走睡着了
二寶強說道
我們新有一個小大姐在這兒
你看好不好
說着高聲叫
阿巧
阿巧應聲從秀英房裏過來
站了一邊
浦齋打量這小大姐
面旁私塾
一時偏想不起來
忽想着阿巧名字
方想起來問她
可是在衛俠仙那兒出來
阿巧道
衛俠仙那兒坐過兩個月
這時候在張慧珍那兒出來
你在那兒看見我
倒忘記掉了嗎
浦齋卻不說出
復之一笑
秀英二寶一位盤問
大家又講起是在臺面上情事
浦齋問
叫了幾個局啊
秀英道
二寶道
他們一人叫一個
我們看了都沒什麼好
二寶道
我說倒是12商量個稍微好點
浦齋問
新帝又沒叫啊
秀英道
新帝沒工夫也沒來
那瑞生哥哥叫的什麼人啊
叫陸秀寶啊
就是他們稍微好點
可是西齊盤疆巨秀堂裏的陸秀寶啊
正是
你怎麼笑的
浦齋只是善善的笑
如何敢說出來
秀英笑道
上海來了兩個月
官人大姐
倒給你都認得了
二寶鼻子裏哼了一聲道
認得點官人大姐嗎
可算什麼體面呢
浦齋不好意思
劣持着腳兒退出亭子間
卻輕輕溜進秀英房中
只見施瑞生
施瑞生橫躺在煙塔上大喊
滿面熏熏然都是酒氣
前後兩盞保險燈
還懸得高高的
映着新湖花植
十分耀眼
中間方桌照着一張
油黃黃圓臺面
尚未卸去
門口旁邊騷擾一大堆
西瓜子殼
及雞魚肉等骨頭
浦齋不去驚動
仍就下樓
那湘邦早直挺挺的
睡在旁邊板窗上
浦齋將牀前半桌上
油燈新撥亮
便自寬宜安置
筆記一覺醒來
日光過午
浦齋慌得爬起
湘邦給他舀盆水洗過臉
阿巧寄來說道
請你樓上去啊
浦齋跟阿巧到樓上
秀英房裏
侍衛生正吸鴉片煙
雖被抬身也點手招呼
秀英二寶
同在外間梳頭
須臾
阿巧請過趙洪氏
取五副碑塊擺在圓臺
湘邦搬上一大盤
皆是席間盛菜
西炒蹄套鴨
南腿飛魚四大碗
另有一大碗雜瓣
乃各樣湯炒小碗相併的
瑞生洪氏浦齋隨意坐定
秀英二寶新裝未成
並穿着蘭陽布背心
額腳邊插起兩隻古簪
攔住辮髮
連布進房
瑞生舉杯說請
秀英二寶堅決不飲
令阿巧盛飯來
與洪氏同吃
爲浦齋對桌相陪
浦齋下酒在口
竄眉道
酒太燙了
瑞生道
我好像有點傷風
燙點倒也好
秀英道
你自己不好嗎
阿巧來喊你叫你牀上去睡
你爲什麼不去睡
二寶道
我們兩個人睡在外頭房間裏
天亮了還聽見你咳嗽
你一個人在做什麼
瑞生微笑不言
二寶道
大少爺
你們身體也單薄了點
你自己要當心的
像前天夜裏天亮的時候
你還要回去
不冷的
在這忙好嘛
瑞生整津作色道
媽說的不錯
我那兒小的當心
自己會當心
秀英道
你傷風嘛
你酒少吃點吧
二寶道
哥哥也不要吃了
瑞生普齋自然依從
大家吃完午飯
相幫阿巧上前收拾
普齋早溜去樓下廚房
胡亂攪把手筋開了手
持一支水煙筒
讀出課堂
擱起腿膀
爲然獨坐
心計如何借個端遊
出門逛逛
正在顛四倒響之際
忽然有人敲門
普齋賀問何人
門外街口應答
聽不清楚
只得丟下水煙筒清去看看
誰知來者不是別人
及其普齋的嫡親舅舅
洪善清
普齋頓時失色
叫聲舅舅
倒退兩步
善清毫不理會
怒哄哄喝倒
喊你媽來
普齋諾諾連聲
慌得通報
那時秀英二寶打扮齊整
各換一副時事行頭
奉洪氏陪瑞生閒談
普齋訴說善清情形
瑞生秀英心虛氣累
不敢出頭
二寶恐母親語言失簡
跟隨洪氏下樓
進了善清
善清不解寒暄
盛氣問洪世道
你可是年紀老了
昏了頭了
你這時候不回去
還要做什麼
這是清和坊
你曉得是什麼地方
洪世道
我們是本來要回去
巴不得這時候就回去
最好了
就爲了個秀英小姐還要玩兩天
看兩本戲坐坐馬車
買點玩零碎東西
二寶在旁聽說的不得精解
忙搶不上錢插入道
舅舅不是
我媽是
剛說的半句
被善清拍案遲到
我跟你媽講話
礙不着你來說
你自己去照照鏡子看
像什麼樣子
不要臉的丫頭
二寶吃着一頓搶辦
修得兩家通紅
眼過一旁
茵茵細氣
洪世常敘一聲
慢慢接說道
哎呦
也是他們這個瑞生哥哥
實在太熱絡了
善清聽說
更加暴跳如雷
多叫大聲道
你還要說瑞生哥哥
你女兒給他騙去了
你可曉得
連問幾遍
只問到洪世臉上
洪世也嚇得目瞪口呆
說不下去
大家漠然無言
樓上秀英
聽得作鬧
特差阿喬打探
阿喬見蒲寨躲在平門背後
暗暗窺趣
也縮住腳
聽課堂中竟然沒有一些聲息
隔了半日
善清氣頭過去
向洪世朗朗道
我要問你
你到底想回去不想回去
洪世道
怎麼不想回去
這可叫我怎麼樣回去
四五年省下來幾塊洋錢
給這畜生去花光了
這時候我們出來再虧空了點
連盤費也不着扛
盤費有在這
你去攪直船
這時候就去
洪世頓出口
愁出道
回去是最好了
不過有了盤費
秀英小姐那借的三十洋錢
也要還給她的
到了鄉下
家裏大半年的纏密油鹽
一點也沒有
那跟誰去商量
你說來說去
總是不回去的了
我也沒什麼大家黨
來照應外甥
隨便做什麼
不關我事
從此以後
不要來找我
看我臺
你就算沒我這個兄弟
樹壁起身
絕不回頭
骯蒼盡去
洪世攤在椅上
氣得發昏
二寶將手帕遮臉
烏掖不止
蒲齋阿巧等扇清去緣
方從平門背後出來
蒲齋嗤嗤勢利
欲勸無從
阿巧啞道
哎呀我當是什麼人
是洪老爺嗎
怎麼這樣啊
洪世令阿巧關上大門
喚過二寶說
我們樓上去
蒲齋在後跟隨
一同上樓
仍與瑞生秀英會坐
秀英先問洪世
可要回去啊
洪世道
回去是應該回去
舅舅的話終究不錯
我算麼道難
二寶怠氣嚷道
媽媽還要說舅舅好
舅舅光會埋怨我們兩聲
說到了洋錢就不管賬
走了
蒲齋便也道
舅舅的話也說的稀奇
妹妹一塊坐在這
到說給人騙了去了
騙到哪去了
瑞生冷笑道
不是我在瞎說
你們這舅舅啊
真正是豈有此理
我們朋友們不得了的時候
也作性通融通融
你做了個舅舅倒不管賬了
這種舅舅啊
就不認得他
也沒什麼要緊
大家議論一番丟過不提
瑞生重複勸解二寶
安慰洪世
並許爲蒲齋燻陀生意
然後告辭別去
秀英挽留不住
主道
那等會還到這來吃晚飯啊
瑞生應諾下樓出門
行過兩家門首
猛然間一個訣竅的聲音喊道
是大少爺
瑞生抬頭一望
原來是袁三寶在樓窗口叫喚
且招手道
來坐會兒啊
瑞生多時不見三寶
不料長得如此豐滿
想要趁此打個茶爲細細品題
何巧另有兩個客人披面迎來
許進袁三寶家直上樓去
瑞生因而止步
袁三寶意不在腰
回身轉而接見兩個客人
三寶只認得一個是錢子剛
問那一個尊姓
說是姓高
茶煙瓜子照例經過
集座談時
錢子剛趕着那姓高的叫亞白格
三寶想着京都雜劇中宋清炎裏這出戏
不禁歌聲一笑
子剛問其緣故
三寶掩口葫蘆
那高亞白倒不理會
阿炎片刻
高亞白錢子剛急起欲行
袁三寶送至樓梯邊
兩人並肩連眉
緩步逍遙
處清河坊轉四馬路
經過胡中天大菜館門首
錢子剛請制大菜
亞白應承進去
檢定一間寬窄適中的房間
堂官呈上筆念
子剛略以凝思
隨說
我去請個朋友來陪陪你啊
寫張請客票
賦予堂官
亞白見寫的是方鵬胡
問
可是鵬胡調走
子剛道
正是啊
你怎麼認得他的呀
亞白道
因爲他喜歡作詩
新聞紙上時常看見他的大名
不多時堂官回到請客就來
子剛再要開局票
問亞白道
叫什麼人呢
亞白貧促道
隨便好了
子剛道
難道上海多少官人
你一個也看不中
你心裏要怎麼樣的一個人啊
亞白道
我自己也說不出啊
不過
我想他們做了官人
悠閒真靜四個字用不着的了
或者像王夫人之臨夏風
朱文君之風流放誕
數其盡致
子剛笑道
哎呀
你這樣大講究啊
上海不行的
我先不懂你的話了
亞白也笑道
哎呀
你也何必去懂他呀
書時方鵬胡到了
亞白見他花白自虛
方袍朱綠
儀表倒也不俗
鵬胡問知亞白姓名
呵呵大笑
豎起一隻大指道
哎呀
原來也是個江南大名士啊
幸會幸會
亞白他顧不答
子剛先寫鵬胡叫的
上人李趙桂林
及自己叫的黃翠鳳
兩張巨票
亞白乃道
今天去過的三家都去叫了個局吧
子剛又寫了三張
寫袁三寶
李煥方
周雙玉三個
接着取張菜單
各撿愛吃的開點幾色
都叫堂官發下
鵬胡笑道
亞白先生啊
可謂博愛矣
子剛道
不是啊
他的書啊
讀的實在太通了
沒有對勁的官人
隨便叫叫
鵬胡嫡長道
早點說了嘛
有一個在那
包你滿隊
子剛道
什麼人呢
去叫來來看呀
鵬胡道
在趙府裏叫文君玉
何人爲了他眼睛高啊
不敢去做
就向劉以待亞白先生的品題
亞白一說得敬情
聽評子剛寫張局票
後天去叫
須臾吃過湯魚兩道
後天局道先至
亞白留心打量的文君玉
僅二十許年紀
滿面嫣蓉
十分消瘦
沒甚可取之處
不解鵬胡何以聚賞
鵬胡向亞白道
你等會兒去啊
看見君玉的書房
那才收拾得出色呢
這面一排都是書箱
一面四塊掛屏
客人送給他的詩都裱在那
上海堂子裏哪有啊
亞白聽說恍然識物
爽然若識
文君玉借罪道
今天新聞紙上
不曉得什麼人
有兩首詩送給我
鵬胡道
這時候上海的詩風氣壞了
你倒是請教高大少爺做兩首
出來替你揚揚名
比他們不知好多少呢
亞白大聲賀道
不要說了
我們來划拳啊
子剛硬生出手
與亞白對壘交鋒
鵬胡獨自端坐搖頭閉目
不住的義務
亞白知道此功勢性陡方
只好置諸不採
但這十拳劃過
子剛輸的
正要請鵬胡捉亞白贏家
鵬胡忽然呵呵大笑
取過筆咽一揮而就
雙手奉上亞白道
如此雅極不可無師
亞白接來看
那張紙本是洋紅單片
把詩寫在粉背的
便道
完好一張請客票
可是外國制啊
倒可惜
輸幣隨手撩下
子剛恐鵬胡沒意思
取那詩朗念一遍
鵬胡還幫着拍案積節
亞白不能再耐
向子剛道
你請我吃酒啊
我這時候吃了的酒啊
要還給你了
子剛一笑大善道
我再給你劃十下
亞白說好
這回是亞白輸了
這位出局陸續起乞
七手八腳爭着帶酒
亞白自己反沒得吃
文君玉帶過一杯酒先去
鵬胡揣着亞白
並不屬意於文君玉
和子剛商量道
我們兩個人啊
總要替他找一個對勁點的纔好
不然吶
未免辜負了他的才情了嘛
子剛道
你去替他找吧
這個沒人啊
我做不了
黃翠鳳插嘴道
我們那新來的朱金花好不好啊
子剛道
朱金花我看也沒什麼好
她哪對勁啊
亞白道
哎
你這話先說錯了
我對不對倒不在乎好不好啊
子剛道
那我們一塊去看看也行啊
當下吃必大菜
各用一杯咖啡
觀人客人一鬨而散
鵬胡因趙桂林有餘
同亞白子剛步行至上人裏
然後分別
方鵬胡自往趙桂林講
高亞白
錢子剛並至黃翠鳳家
翠鳳轉居未歸
黃朱鳳黃金鳳齊來陪坐
子剛令小阿寶喊朱金花來
小阿寶承令下去
子剛先向亞白訴說朱金花來由道
這朱金花嘛
是翠鳳娘與朱三姐的討人
朱三姐的親生女兒叫朱世權
坐着了姓李的客人
借了三百洋錢買的朱金花
這時候啊
寄房在這兒
過了節啊
到一二上去了
話未說完
朱金花早來了
見過瓜子
侍坐一旁
亞白見他眉目間
有一種銀劍之相
果然是一二人才
兼之不會應酬
坐了半日
既然無言
亞白坐不住
起身告別
子剛欲以拒刑
黃金鳳慌的攔住他
姐夫不要走
姐姐要說的呀
子剛沒法
只得送高亞白先去
金鳳請子剛躺在他牀上
自取下手取籤子
替子剛燒鴉片煙
子剛一面吸菸
一面和金鳳講話
西谷三屋口
只聽到樓下有轎子進門
直至客堂停下
料到是黃翠鳳回家
翠鳳回到房裏
換取出居衣裳
取着銀水煙桶
向靠窗高一而坐
不擇一聲
金鳳乖學
竟拉了黃朱鳳
通過對面房間
只有朱金花
還帶領物作
如木偶一般
第三十二回
朱金花笑發瘦皮鞭
朱雙玉定情
以首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