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聲書《海上花開_海上花落》 張愛玲 P57 - 第五十九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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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頻概述
AI 生成方澎湖在趙桂林的悉心照料下痊癒,兩人因同病相憐而互生情愫,最終在老包的撮合下結為夫妻。與此同時,李賀廷遭遇管家鄺二監守自盜,財物被洗劫一空。高亞白在園中接待友人,席間議論賴頭園與流氓周少和的賭博紛爭。而趙二寶則在苦等史三公子的信件,因欠債壓力與不安而陷入憂鬱。
第五十七回
老夫得妻燕霞牛匹
堅守自道,雲水無蹤
按方鵬湖和趙桂林兩個
並用晚飯之後
外婆收拾下樓
稍停片刻
鵬湖急擬興辭
桂林苦留不住
送出樓門口高聲喊
外婆,方老爺走了
外婆聽得趕上駕到
方老爺,慢點啊
我跟你說句話
鵬湖挺不穩
說什麼
我說你方老爺嘛
文君玉那兒就不要去了
我們這一樣的呀
我替你做媒人,好不好
鵬湖驟文思言
且驚且喜
心中突突亂跳
連半個身子都麻木了
動彈不得
外婆知道鵬湖綢出不絕
又覆耳當
方老爺你是老客人
不要緊的
就不過一個局
跟小賬沒多少開銷
你放心好了
鵬湖只嘻着嘴笑
無話可說
外婆揣之其意
重複拉回樓上房間裏
桂林故意問道
爲什麼你急死了要走
可是想文君玉了
外婆搶着說道
怎麼不是
這可不許去了
桂林道
文君玉在喊了
你當心點
明天去
預備好
打你一頓
鵬湖連鎖
豈有此理
外婆沒事自去
桂林裝好一口鴉片煙
請鵬湖吸
鵬湖搖頭說
不會
桂林就自己吸了
鵬湖應問
有多少癮
桂林道
吃着玩兒
一桶兩桶的
哪有癮
吃煙的人
都是吃着玩兒吃上了癮
到底不要去吃他的好
我們要吃上了個煙
吃煙還好做生意啊
鵬湖遂問問桂林情形
桂林也問問鵬湖事業
可巧一個父母
姊妹俱沒
一個妻妾子女均無
一對老夫老妻
大家有些同病相憐之意
桂林道
我爹也開的堂子
我做清官人時候啊
衣裳頭面傢俱倒不少
都是我孃的東西
上了客人的道
一千多取賬飄下來
這可堂子也關門了
爹孃也死了
我嗎
出來包房間
倒欠了三百洋錢債
上海啊
浮頭浮腦的空心大業多得很
做生意的確難死了
倒是我們一般人啊
幾十年老上海
佼佼局打打查爲
生意不大
倒沒攤過臺
堂子裏都說我們是規矩人
跟我們滿腰好的
這時候我也不想來
把事犯不容易吃
哪有好生意跟你做得着
隨便什麼客人
替我還清了債
我就跟着他去
跟人自然最好了
不過你當心點
再要上了個當
一生一世吃苦的
這是部落
起先年紀輕不懂事
但喜歡那標緻面孔的小夥子
聽他們吹的了不起的話
我上的當
這時候啊
要請個老老實實的客人
可還有什麼錯啊
錯是不錯啊
哪有老老實實的客人
去跟他呀
說話之間
澎湖連打兩次和解
桂林知其睡得極早
敲過十點鐘
喊外婆搬稀飯來吃
收拾安睡
不料這一晚上
澎湖就着了些寒
覺得頭炫眼花
鼻色生重
餵食不能知恥
桂林勸他不用起身
就此靜養幾天
豈不便宜
澎湖討付彼豔
在枕頭邊寫張字條
送上銀壇主人告個病假
並有幾個同舍朋友
來相問候
請桂林小心服侍
心熱異常
差爲奇遇
桂林請了石醫
竇曉山診治
開了鐵發散方子
桂林親手涼水煎藥
給澎湖服下
一連三日
桂林頃刻不理
日間無心茶飯
夜間合衣臥於外牀
澎湖如何不感激
第四日熱退生涼
外婆趁間
攢奪澎湖
討取桂林
澎湖自私旅館關居
本非常策
今桂林既不棄貧顯老
何可失此好姻緣呢
心中早有七八分隱憶
急制調理痊癒
澎湖辭謝出門
進往拋球場
紅壽書坊告訴老包
老包力贊其成
澎湖大喜
媒老包爲媒
同之上人李趙桂林家
當面議事
老包跨進門口
兩廂房官人孃姨大姐
起聲說
老包來了
李賀廷正在楊媛媛房間裏
聽了也向玻璃窗張去
見識老包便予招呼
又見後面是個方澎湖
因縮住嘴
卻令聖姐樓上去說
請包老爺說句話
約有兩三頓飯時
老包才下樓來
李賀廷迎見讓座
老包問
有何見教
賀廷道
我請書三吃酒
他謝謝不來
你來的正好
老包大聲道
你當我什麼人
請我吃香邊酒
要我填書三的空
我可不要吃
賀廷王陪笑兼流
老包偏裝腔作勢要走
楊媛媛拉住老包低聲問道
趙桂林可是要嫁人
老包點頭道
我做的大媒人
三百債二百開銷
賀廷道
趙桂林還有客人來去了
楊媛媛道
你不要小看了她
啓仙也是個宏觀人
說實只見請客的回報道
還有兩位請不着
老包
衛霞仙那說
姚二少爺好久不來了
周雙珠那說
王老爺江西去了
洪老爺不大來
李賀廷乃道
老包這還要走
我可要不快活了
楊媛媛道
老包說着玩
哪走
兒請着的四位
朱矮仁
陶雲甫
湯曉安
陳小云
陸續銜起
李賀廷急命擺檯面
洗手間
大家入席且飲且談
朱矮仁道
令叔可是回去了
我們竟一面都沒見過
賀聽道
沒回去
就不過於老德一個人回去了
陶雲甫道
今天人少
爲什麼不請令叔來敘敘
賀聽道
家屬哪肯吃花酒
上回是給個李轉紅拉牢了
攪了幾個局
老包道
你令叔着實有點本事
上海也算是老玩家
倒沒用過多少錢
只有賺點來拿回去
賀聽道
我說要玩
還是花掉點錢沒什麼要緊
像我家叔
這時候可受用了
陳小云道
你這趟來有沒發財
賀聽道
這趟比上趟還要多輸點
叔在那欠了五千
前天剛剛付清
羅子傅那一萬呢
等賣掉了油再還
湯嘯安道
你一包房契可小得好險
遂將皇二姐如何讓妾
如何勒恨捋述一遍
並說魏後從中觀說
還是羅子傅拿出五千洋錢
贖回敗河
始獲平安
洗尖搖頭吐舌皆說
哎呀
皇二姐啊
倒是個大柴燒啊
楊圓圓吃得下道
租界上老寶嘛
都是個柴燒嘛
老包聞言
揣得出唄
要和楊圓圓不一
楊圓圓怕他餓鬧
跑出客堂
老包趕至簾下
恰直出局接踵而來
不提防陸秀寶掀起簾子
跨進房間
和老包頭碰頭猛的一撞
引得房內房外大笑鬨堂
老包摸摸鵝腳
妾子歸座
李赫聽孝兒講和
招呼楊圓圓進房
罰酒一杯
楊圓圓不服
經大家公斷
令陸秀寶也罰一杯過去
於是老包首唱百莊
大家輪流划拳
歡呼唱飲
一直飲至十一點鐘
方纔散席
李赫聽送客之後
想起取件東西
喊鄺二吩咐說話
孃姨聖姐回道
哎喲
鄺二爺不在這兒
作戲時候來了一趟
走了
赫聽道
嗯
等他來嘛
說我有事啊
聖姐應諾
赫聽又打發叫班的
碰見鄺二們喊他來
叫班也應諾自去
一宿表過
四日赫聽一起身就聞
鄺二呢
聖姐道
叫班嘛在這兒了
鄺二爺沒來嘛
赫聽怪差的緊
賀令叫班
去客棧裏喊來
叫班去過
覆命道
站裏查方說
昨天一夜
鄺二爺沒回去
赫聽知道
鄺二在野雞窩裏迷戀忘歸
一時尋不着
等不得
只得親自坐轎回到
十路長安客棧
開了房間進去
再去開箱子取東西
不想這箱子內
本來裝的滿滿的
如今淨空乾淨
哪裏有什麼東西
赫聽着了急
口呆目瞪
不知所爲
更將別隻箱子
開來看時
也是如此
一物不存
赫聽急的直喊查方
查方也慌了
請賬房先生上來
那先生一看
蹴鵝倒
我們站裏清清爽爽
哪來的賊
赫聽心知
必是鄺二
墮足傲悔
那先生安慰兩句
且去報知巡捕方
赫聽
確定叫班速往大興裏
諸實全家
迎接李時夫回站
時夫聞吟感到
檢點自己對象
竟然絲毫不動
既是赫聽名下
八隻皮箱
兩隻烤箱
一隻枕箱
所有對象指甲
貴重的都偷了去
又於桌子抽屜中
尋出一疊當票
這是鄺二留於主人
贖還原物的意思
赫聽行蹤也略寬了些
正字忙亂不了
只見一個外國巡捕
帶着兩個包打聽
前來踏勘
查明屋面門窗一概完好
並無一些來蹤去跡
此乃監守自盜無疑
赫聽說出
鄺二一夜不歸
包打聽細細的問了鄺二
年歲面貌口音而去
查房復告訴
上個禮拜啊
我們幾回看鄺二爺
背了一大包東西出去
我們不好去問他
哪曉得他偷了去當啊
李師傅笑道
他倒有點意思啊
你是個大爺
白話道點不要緊
都偷了你的東西
不然嘛
我的東西爲什麼不要啊
赫聽生氣不慚
自私人地生疏
不宜造次
默默盤算
唯有其運走可以商量
當下又親自作教
往這一粒園而來
園門口管家聚系屬使
急驅上前
攙扶轎槓
抬進大門
止於第二層園門之外
赫聽見那門上
獸環
斜着一把大鐵鎖
僅留旁邊一扇腰門出入
正不解釋何緣故
管家等赫聽下了轎
我們大人接到電報
回去了
就只有高老爺在這
請李大少爺
大觀樓寬坐
赫聽想到
其運走隨意歸家
且與高亞白商量
亦未必不可
雖跟管家款不近緣
一直到了大觀樓上
夜見高亞白
赫聽道
哎呀
你一個人可寂寞啊
亞白道
赫聽道
我寂寞點不要緊
倒可惜個菊花山啊
龍池先生一番心思都
這時候啊
一直閒死了在這
赫聽道
那你也該請請我們了呀
亞白道
好呀
就明天請你
赫聽道
明天沒空
過兩天再說吧
亞白問
有何貴幹啊
赫聽乃略須曠二卷陶一解
亞白不甚害惡
赫聽應問
可要報官啊
亞白道
報官是報了罷了
真正要捉到的賊啊
追他的髒
難嘍
赫聽就問
那不報官好不好啊
亞白道
不報官啊也不行
倘若外頭再闖了點窮禍
問你東界要人
倒多了這麼句話
赫聽連說
時機時機啊
急請興辭
亞白道
那也何必如此急急啊
赫聽道
這時候無趣得很
讓我早點去完了事
這就一尊就教
如何啊
亞白笑說
那恭候了
一路送出二層元門
赫聽拱手登轎而別
亞白裁帶轉身
旁邊忽有一個後生叫了聲
高老爺
強盛打籤
亞白不識
問其姓名
卻是趙二寶的哥哥趙普齋
打聽史三公子有無書信
亞白回說
沒有啊
普齋不好多問
退下示力
亞白便進元回來
學過橫撥侃
順便轉步西行
原來這菊花山
紮在鸚鵡樓臺之前
那鸚鵡樓臺系八字式的五狀廳樓
前面地方極爲擴大
因此菊花山也做成八字式的
迴環河豹
其上高與沿起
旗下四通八達
遊客橫更其間
好像走入八陣圖一般
往往寓言迷路出花難之局
亞白是慣了的
從南手抄近路
穿石鏡奪竹橋
倚在菊花山背後
進去賞了回菊花
閨房無所事事
撿點書架上人家送來求書求畫的
斗方、扇面、唐符、丹條
隨意揮灑了好些
天色已晚
接連兩天亞白都以書畫爲消遣
這天午餐以後
微倦上來
欲於園內散散心
換過睡衣
隨閣下筆款簿下樓
但見星雲四卷
天高日驚
真令人心目惑了
尋出大觀樓前廊
正有個打雜的
拿着五尺高竹絲條肘
要掃那院子裏落葉
亞白方依稀記得
昨晚午更天睡夢中
聽見一陣狂風急雨
那些落葉自然是風雨打下來的
因而想着鸚鵡樓臺的菊花山
如何經得起如此蹂躪
若是摧敗離批
不堪讚賞
辜負了禮賀廳一般興致
奈何奈何呀
一面想
一面卻向東北行來
先去看看一帶芙蓉堂如何
便知端倪
尋着九曲平橋
沿西望去
只見梨花月落
兩扇黑漆牆門早已鎖上
門前芙蓉花
映着雪白粉牆
倒還開得鮮豔
亞白放下心來
再去拜月房樓看看桂花
卻已落下了許多
滿地上鋪得均勻無細
一路踐踏軟綿綿的
連斜幫上粘連着
見識花蕊
亞白進院看時
上面窗簾隔扇一蓋關閉
廊下軟簾高高吊起
好似久無人際光景
不知當值管家何處去了
亞白守着亮光
面貼玻璃往內張去
一些陳設也沒有
抬桌椅凳
亞白信不走開
由東南湖低東轉去
經過鳳儀水閣
是被閣中當值管家所見
慌得趕出請亞白隨行
亞白搖搖手
進往鸚鵡樓臺旋去
剛穿入菊花山
即聞茶房內草草笑語之聲
大概是管家打牌作樂
亞白不去驚動
看那菊花山幸虧爲涼棚遮護
安然無恙
然其精神光彩
似乎減了幾分
再過些時
恐亦不免山頹花尾
不若趁早發帖請客
也算替菊花張羅些場面
亞白想到這裏
忙回到大觀樓上
連寫七幅請帖
寫着御武建局後續
交付管家將去擊誦
鸚鵡樓下歷歷然
豔簡英華一片說笑
分明是姚文君聲音
亞白知道管家
以鵝傳鵝叫來的局
等姚文君上樓
即問
你來做什麼呀
文君道
賴同園又到上海了呀
亞白始知
豈爲賴同園而來
應笑道
我剛剛啊
明天要請客
你倒來了
兩人說着
攜手勁棒
文君生性喜動
趕緊脫下外罩衣服
自去園中各處遊玩多時
回來向亞白道
齊大人走了
就頹廢的多了
連菊花山啊
也低到了個頭
好像有點不起勁
亞白拍手叫妙
當晚兩人只在房間內
任意鑲錢
過了一宵
這日十月既旺
葛仲英五雪箱
到的最早
坐在高亞白房裏
等姚文君梳洗完畢
相與同往鸚鵡樓臺
葛仲英傳言
桃朱兩家弟兄
有事謝謝不來
高亞白問何事
仲英道
道也不清楚
接着
華鐵媒
寫的孫素蘭相繼並至
相見作定
高亞白道
素蘭先生住兩天了嗎
聽說賴頭元在這兒
葛仲英道
賴頭元好久不回去啊
爲什麼又來了
華鐵媒道
喬老四跟我說
賴頭元這趟來啊
要辦幾個賭棍
爲了上回賴頭元
同李和亭
喬老四三個人去賭啊
給個大流氓和了一夥人
賭棍倒脫靴
三個人輸掉了
十幾萬呢
幸虧啊
有兩個小流氓
分不着錢
這才鬧穿了
賴頭元啊
一定要辦
高亞白
葛仲英接到
這時候上海的賭啊
也實在太不像樣了
應該要辦了
華鐵媒道
倒不容易辦啊
我看見的訪單上啊
頭子們二評頂戴
好了不起啊
手下一百多人
連衙門裏差役
堂子裏官員
都是他幫手
孫素蘭
吳雪香
姚文君接到
官人是誰啊
華鐵媒道
我就記得一個梁媛媛
衆人一聽
相識錯愕
都要請問其故
事事管家通報客至
正是李賀婷和楊媛媛兩人
衆人迎着
結口不談
高亞白問李賀婷
你師妾有沒報官啊
賀婷說
報了呀
楊媛媛白瞪着眼問
可是你去報的官呢
賀婷笑說
不關你事
楊媛媛道
自然不關我事
你去報好了嘛
賀婷道
哎呀
你別瞎纏了
我們說的曠二啊
楊媛媛方默然
將計午盤時分
高亞白命管家擺席
因爲客少
用兩張方桌合拼雙臺
四客四局
三面爲座
空出底下座位
恰好對花飲酒
一時又談起賴頭園之事
楊媛媛冷笑兩聲
接嘴說道
昨天賴頭園到我們那來
說要辦周少和
周少和是租界上
出名的大流氓
堂子裏
哪一家不認得他呀
上回大少爺
也同他一同打牌
我們也曉得他
自然總有點花樣
不過我們吃了把失敗
要做生意的嘛
可敢去得罪個大流氓了
就看見他們做花樣
我們也只好不作聲
這時候賴頭園
倒說我們跟周少和
統統作弊
可有這種事
說吧
滿臉怒容
水汪汪含着兩筐眼淚
禮賀廳又笑又嘆
華鐵梅隔重櫻勸道
哎呀
賴頭園的話
還有誰相信他
讓他去說好了
高亞白要搭訕開去
便向華鐵梅道
你也來多住兩天
陪陪素蘭先生
鐵梅愁愁道
還是她先來吧
我再看了
姚文君大聲道
不作聲的
三缺一傷音質的
又咕隆道
好容易來了個麻將搭子
又是三缺一
吊人胃口
何惜都笑了
亞白笑道
你放心
素蘭先生來了
怕他不來
又向孫素蘭道
今天就不必回去了
叫人去拿點
要用的東西來好了
素蘭略頓了頓
回過頭去
喚過根局大姐
不免有一番話輕聲叮囑
亞白見小贊一邊勢力
便令他傳話
把大觀樓上
再收拾出一間房來
小贊應兩聲勢
立着不動
亞白有點詫異
小贊稟道
頂峯裏趙二寶那
拆了個人來
要見高老爺
話聲未絕
只見小贊身後
轉出一個後聲
打個圈叫聲
高老爺
亞白認得是前日
圓門遇見的趙樸齋
問其來意
仍未打聽
十三公子有無書信
亞白道
這兒一直沒信
要麼你別處去問聲看
趙樸齋不好多問
跟小贊退出廊下
小贊自去吩咐當職管家
派人收拾大觀樓上
一間房待客
管家去了
不意趙樸齋還在廊下
一把拉住小贊
央告道
謝謝你啊
再替我問聲看
昨天說三公子
到了上海了
可有這事啊
小贊只得替他傳稟請示
高亞白道
他聽錯了
道的是賴公子
不是史公子
趙樸齋隔窗聽得
方悟果然聽錯
後小贊出來
告辭回去
趙樸齋一路傲慢
歸至鼎豐李家中
覆命於母親趙紅氏
說三公子並無書信
並書誤聽之有
師妹子趙二寶在旁試座
氣得白瞪着眼
半省說不出話
紅氏常嘆道
哎呀
恐怕這三公子不來得了
二寶這可真正罷了
樸齋道
那是不見得
三公子不像是這種人
哎呀
也難說嘛
七仙索性跟了他去
倒也沒什麼
這時候上不上下不下
這可怎麼個了結嘛
二寶使氣
景象一摔大聲喝道
媽
你還要瞎說
只一句
喝得紅氏雜嘴雜舌
垂頭無語
樸齋張簧失措
溜出房去
姨娘阿虎在外都已聽在耳裏
忍不住進房說道
哎呀
二小姐
你是年紀輕
不曉得把事裏呀
生意的確難做
客人們他們的話
好聽他的呀
哎
七仙三公子跟你說的什麼
你也沒跟我們商量
我們是一點都不曉得
這時候一個多月沒信
有點不像了嘛
倘若三公子不來呀
你自己去算
銀樓
綢緞店
洋貨店
三四千洋錢呢
你拿什麼東西去還呢
不是我多嘴哦
你早點要打算好了纔好
不要到那個時候啊
攤臺
二寶麪杖通紅
不敢回答
護紋樓上蕩中間
裁縫張師傅順緩
要買各色衣線立刻須用
阿虎靜置不管
揚長廚房
紅飾隨叫大姐阿巧去買
阿巧不知是何顏色
和張師傅糾纏不清
蒲齋忙說
我去買好了
二寶看了這樣
憋着一肚子悶氣
懶懶的上樓閨房
倒在牀上思前想後
沒得主意
比吉天晚
張師傅送進一套新做衣服
既隱屬的天津段披大紅袖裙
請二寶親自檢視
請了三遍
二寶也不抬身
只說了聲
放在那兒
張師傅諾諾放下
復問
還有一套胡皮的
可要做起來啊
自然做起來
爲什麼不做啊
那麼松江邊香滾
段子跟貼邊
明天一起買好在那兒
二寶微微吟一聲
哦
張師傅去後
樓上靜悄悄的
直至九點多鐘
阿巧阿虎搬上晚飯
請二寶吃
二寶回說
不要吃
阿巧不解釋
還勁着拉扯
要唱二寶起來
二寶發稱賀令走開
阿巧只得自語
阿虎對坐吃餅
撤去傢伙
阿虎自己開把毛巾
並不問二寶可要洗臉
還是阿巧給二寶衝了壺茶
阿虎開了皮箱
收藏那一套新做衣服
阿巧手持竹臺
仔仔細細地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