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聲書《海上花開_海上花落》 張愛玲 P4 - 第四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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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頻概述
AI 生成本段文字描述了洪善卿與一群官人在酒局上的互動,以及王連生在準備搬遷至冬河興與沈小紅之間產生矛盾的過程。
第四回
看面請戴袍當買伴
丟眼色吃醋是包荒
按湯小安拉婁子婦坐下說道
你忙什麼
我說啊
你先叫樂琴先生
打發個娘一回去
擺幾臺面來
善情剛剛來
也讓她擺個妝
等愛人回來了
一塊過去
他們也預備好了
是不是
是
你此刻去啊
也不過等在那兒
幹什麼呢
婁子婦連說不錯
子婦叫的兩個官人
一個是老鄉好蔣樂琴
便令姨娘回去
看他們檯面擺好了嗎
再來啊
洪善卿四面一看
果然不見燭愛人
只有林素芬和湯小安
應酬檯面
還有素芬的妹子林翠芬
是湯小安叫的本堂局
也幫着張羅
洪善卿詫異問道
愛人是主人嗎
到哪兒去了
湯小安道
李壯宏有句話說
叫他去一趟
就快回來了
洪善卿道
說起李壯宏
我倒想起來了
吉祥陳小云道
李父娃要問你
一篇賬
有沒拿到李壯宏那兒去啊
陳小云道
我託矮人拿去了
我看價錢開的太大了點啊
洪善卿道
可小的這批東西
哪兒來的呀
陳小云道
說是廣東人家
底細也不清楚
盧子傅向洪善卿道
我也要問你啊
你可是做了包打聽了
雙竹先生有個廣東客人
不曉得他底細
你有沒替他打聽過啊
大家呵呵一笑
洪善卿也笑了
周雙朱道
我們哪有什麼廣東客人啊
你倒替我們拉個廣東客人來坐坐啊
盧子傅正要回言
洪善卿攔住道
不要瞎說了
來我擺十倍壯你來打
盧子傅挽起袖子
與洪善卿划拳
一交手便輸了
盧子傅道
劃了一塊吃
接連劃了五拳
竟輸了五拳
蔣嶽勤帶了一杯
那一個星座的官人
叫黃翠鳳
也伸手來接酒
洪善卿道
怪不得你要划拳
有多少人替你帶酒的
盧子傅道
大家不許帶
我自己吃
洪善卿拍手的笑
陳小云說
哎呀帶帶吧
湯小安幫他篩酒
取一杯授予黃翠鳳吃
黃翠鳳知道盧子傅
要返臺到蔣嶽勤家去
因說道
我們走了可要存兩杯呀
盧子傅搖頭說
不要存了
黃翠鳳乃先走了
湯小安勸盧子傅
停一會再劃
卻叫陳小云先與洪善卿交手
也劃上五拳
接着湯小安自己都劃過了
單剩下葛仲英一個
那葛仲英正扭轉身
和官人吳香許兩個
擠擠弄弄的搖耳朵說話
連半日洪善卿如何擺樁都沒有理會
急着湯小安叫他划拳
葛仲英方回頭問
啊 做什麼
盧子傅道
哎呀
曉得你們是恩相好
檯面上就推板點好了
是不是要做出來給我們看看啊
吳雪香把手帕子
往盧子傅面上甩來說道
你嘛總沒有一句好話說出來
洪善卿拱手向葛仲英道
請教划拳
葛仲英只劃了兩拳
吃過酒仍和吳雪香去說話
盧子傅已耐不住
身拳與洪善卿重又划起
這一番卻是贏的
洪善卿十杯樁消去九杯
盧子傅想打完這樁
偏不巧又輸了
呼聽的樓下外場喊說
朱老爺上來
陳小云忙阻止盧子傅道
讓愛人來劃了一拳
守令吧
盧子傅聽說有禮便不再劃
朱愛人匆匆歸席
連說
失陪失陪得罪了
又問誰在擺樁啊
洪善卿且不划拳
卻反問朱愛人道
你有什麼要緊事跟我商量啊
朱愛人茫然不知說
我沒什麼事啊
盧子傅不禁笑道
請你吃劃酒
倒不是要緊事
洪善卿也笑道
哎呀
我就曉了是你在無事忙
盧子傅道
就算我無事忙啊
快點劃了拳了去
朱愛人道
只剩了一拳也不要劃了
我來啊
每位敬一杯
大家說
遵命
朱愛人取六支雞缸杯
都篩上酒
意氣幹溢
離席散坐
外場七手八腳攪了手筋
那講樂琴的娘已早來回話過了
當下又上前催請一遍
葛仲英
盧子傅
朱愛人各有轎子
陳小云自坐包車
一起官人隨着客轎帶局過去
唯湯孝安與洪善卿步行
乃約同的先走一步
二人離了鄰祖分家
來到上人禮弄口
有一人正要進弄
見了芒側身垂手叫道
啊
洪老爺
洪善卿任的是王連生的管家
名叫來安的
別問他
老爺呢
來安道
我們老爺在鄉村裏
請洪老爺過去說句話
洪善卿道
鄉村裏誰家呢
啊
叫張慧珍
我們老爺也剛剛坐起
沒兩天
洪善卿聽了
急轉向湯小安說
我去一趟就來啊
姜嶽秦那請他們先坐吧
湯小安叮囑快點
自去了
洪善卿隨着來安
進至鄉村裏
弄得黑噓噓的
摸過二三家
推開兩扇大門進去
來安喊道
洪老爺在這
樓上街口應了
不見動靜
來安又說
拿着陽燈下來啊
樓上連說
來了來了
又等好一會兒
方見一個老孃椅
手提馬口鐵輝光燈
迎下樓來說
請洪老爺上樓去吧
善卿見樓下客堂裏
七橫八豎的
堆着許多紅木桌椅
像要搬家光景
上樓看時
當中掛一盞保險燈
印着四壁像月洞一般
卻空落落的
沒有一些東西
只剩下一張八部牀
一隻梳妝檯
連簾帳燈鏡竹簡
都收拾乾淨了
王林生坐在梳妝檯前
正擺着四個小碗
吃便宜飯
旁邊一個官人陪他同吃
想來便是張慧珍
善卿到了房裏
吉孝說道
你倒一個人在找樂子啊
連生起身招呼
覺善卿臉上有酒意
問
是不是在吃酒啊
善卿道
去了兩臺了
他們請了你好幾遍咯
此刻啊
羅子傅翻到蔣月琴那去了
你可高興一起去啊
連生微笑搖頭
善卿隨意向牀上坐下
張慧珍親自送過一支水煙筒來
善卿接了
王說
不要客氣啊
你請用飯啊
慧珍笑道
我吃好了呀
善卿見張慧珍滿面和氣
矮然可親
約了是一二住家
問她
可是要掉頭啊
慧珍點頭應是
是善卿道
那掉到哪去啊
慧珍說是東河興禮
大角瑤家
在五雪香那對門
善卿道
包房間呢
做夥計
我們是包房間
三十塊洋錢一個月呢
哦有限的很
但是王老爺一個人啊
一節坐下來
也差不多五六百句錢呢
還怕開銷不出
說着
王連生已吃必飯
開面漱口
那老孃已端了一副鴉片煙盤
問慧珍擺哪啊
慧珍道
自然擺在牀上了
難道擺在地上去啊
老孃一腰腰呵呵地端到牀上
說道
給洪老爺看了笑死了
慧珍道
你收拾好了下頭去吧
不要話這麼多了
那老孃一方搬了碗碟快杯下樓
慧珍乃起連生吸菸
連生去牀上
與善卿對面躺下
然後說道
我請你來啊
要買兩件東西
一隻大理石紅木榻牀
一趟香飛燭零毛燈片
你明天啊
就替我買了在最好了
善卿道
送到哪啊
就送到大腳搖家去
在樓上西面房間裏
善卿聽說
看看慧珍嘻嘻地笑道
你啊叫別人去替你買了吧
我可不去買
給沈小紅笑的了
吃她兩個嘴巴子呢
連生笑而不言
慧珍道
喲洪老爺
你怎麼見了沈小紅也怕她
怎麼不怕呀
你問上王老爺看
兇的哦
洪老爺謝謝你哦
看王老爺面上照應我們點啊
你拿什麼東西來謝我呀
請你吃酒
好不好啊
誰要吃你什麼臺巴酒啊
我可是沒吃過
稀奇死了
那謝你什麼呢
你要請我吃酒嘛
倒是請我吃點心吧
你們啊也便當的很
不用破費了是不是
你們都不是好人
還有什麼話說啊
我要走了
連生道
沒什麼了
後天啊請你吃酒
你看見子傅他們啊
先替我說一聲
明天送條子去
善卿一面答應一面下樓
仍至四馬路公和嶺
蔣月琴家吃酒去了
惠珍見善卿已去
才上牀來
歪在連生身上給他燒煙
連生接連吸了七八口
漸漸合攏眼睛
似乎睡去
惠珍低聲叫道
洪老爺
安置吧
連生點點頭
於是端過煙盤
收拾供水
四日一點鐘時候
兩人拾起身洗臉
老孃已搬上稀飯
來吃了些
惠珍就在梳妝檯前梳頭
老孃已仍把煙盤
擺在牀上
連生自去吸起煙來
心想
這沈小紅家
須得先去撒個謊
然後再慢慢的告訴他纔好
盤算一回
老爺打定主意
便去馬掛川了要走
惠珍忙問
到哪去
我到沈小紅那去一趟
吃了飯再去
不吃了
等會可來
你明天什麼時候到冬河興去
我們一早就過去了
我明天一點鐘到冬河興來
你有工夫嗎
等會來一趟啊
連生應諾
雪下樓來
來安跟了出祥春裏
向東至西匯芳里弄口
令來安回公館
去打轎子來
自己即轉彎進弄
娘儀阿珠
先以望見喊道
哎呦
王老爺來了
趕貓迎出天井裏
一把拉住袖子
進去又喊道
先生啊
王老爺來了
拉到樓梯口
方放了手
連生款簿上樓
沈小紅也廚房相迎
似笑不笑的說道
王老爺
你倒好意思
說得半句
便噎住了
連生見她一副淒涼面孔
吸着嘴
進房坐下
沈小紅也跟進來
挨在身旁
挽着連生的手問道
我問你
你三天在哪
我在城裏
爲了個朋友做生日
去吃了三天酒
你只好去騙騙小孩子
阿珠腳手竟開了臉
小紅又問道
阿珠
你在城裏嗎
夜裏可回來呢
夜裏就住在朋友那了
你這朋友倒開了堂子了
阿珠
你們聽聽她的話
我前天叫阿清大
到你公館裏來看你
說轎子們在那
人是出去了
你兩隻腳倒真有勁
一直走到城裏
可是坐馬車
打城頭上跳進去的
阿珠呵呵笑道
王老爺真有點不老實了
哪裏去想來的好主意
說在城裏
瞞都瞞得緊
朋友們呢
找了好幾趟也找不着
王老爺
你老想好了
你就說了要去做什麼人
也沒什麼
你去做什麼
還怕我們先生不許你呀
你去做什麼人
也不關我什麼事
你一定要瞞了我去做
倒好像是我吃醋
不許你去
可不氣死人
連生見他們一地一句
插不下嘴去
只看着深深的笑
即至阿珠勢必下樓
連生方向小紅說道
你不要去聽別人的話
我同你三四年了
我的脾氣
你有什麼不曉得
我就是要去做什麼人
也跟你說明白了再做
瞞你幹什麼
我也不曉得你
你自己去想想看
你一直這些時
東去叫個局西去叫個局
我可說過一句什麼話
你這時候倒要瞞我了
那可爲什麼
我是沒這事
我不是要瞞你
我倒猜着了你的意思
你也不是要瞞我
你是存心要跳槽了是不是
我倒要看你
跳跳看
連生一聽沉下臉
別過頭去冷笑道
我不過三天沒來
你就說是跳槽
從前我跟你說的話
你可是忘了
正要你說這話嗎
你沒忘記
你說
三天工夫在哪
做誰
你說出來
我不跟你吵好了
你叫我說什麼
我說了在城裏
你不信嗎
你倒還要給我當上
我打聽好了才問你
那倒也蠻好
這時候你在氣頭上
跟聶無聰去說
隔兩天等你快活點
我再跟你說個明白好了
小紅鼻子裏哼了一聲
半日不言語
連生央告道
好了
我們去吃桶煙去
小紅乃拉着手同志踏牀前
連生拖去馬掛躺下吸菸
小紅卻呆呆地坐在下手
連生要想些話來說
卻又沒說什麼
忽聽到樓梯上一陣腳步聲
跑進房來
卻是大姐阿金大
一見連生說道
王老爺
我們到你公館裏去請你
你到現在這了
王老爺爲什麼幾天沒來了
可是生氣了
連生不答
小紅沉淡
生什麼氣
打兩個嘴巴子
生氣
王老爺
你不來了嗎
我們心生氣的
害我們一趟一趟來請你
這可不要這樣了小的吧
說着一共一碗茶來
放進煙盤裏
隨把馬掛去掛在衣架上
正要走開
連生見小紅呆呆的來說道
我們去弄點點心來吃
好不好
你要吃什麼說好了
你也吃點嘛
我們一塊吃
你要不吃呢
也不要去弄了
那麼你說呀
連生想小紅喜吃的是蝦仁炒麪
急說了
小紅叫住阿清大
叫她喊下去
到颶風園去叫
須臾送來
連生要小紅同吃
小紅船沒到
不曉得爲什麼膩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