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聲書《海上花開_海上花落》 張愛玲 P54 - 第五十四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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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頻概述
AI 生成本段文字描述了馬貴生與姚二奶奶的周旋、王連生的情感困擾,以及周家內部因阿金與阿德保而起的衝突,最後提及扇清為周雙玉向朱五少爺詢問婚事。
第五十四回
甜蜜蜜騙過醋瓶頭
狠巴巴問到砂鍋底
按馬貴生叫字
進往四馬路湖中天大菜館門首停下
貴生扶著孃姨進門登樓
堂倌引至第一號房中
只見姚二奶奶滿面堆笑
起身相迎
貴生緊步上前叫了聲
二奶奶
再與馬孃姨私見
姚奶奶攜了貴生的手
向一張外國式皮肉半榻並肩坐下
姚奶奶看眼道
我請你吃大菜
下頭帳房裡纏錯了
寫了個橘票
你喜歡吃什麼東西點嘛
貴生推說道
我飯吃過了呀
二奶奶你自己請
姚奶奶指定不一帶點幾色
說與堂倌開單發下
姚奶奶讓了一瓶茶
講了些閒話
並不提起姚繼純
貴生肚裡響電話頭
仙子訴說
昨夜二少爺如何白酒請客
如何擺樁划拳
如何吃得個個大醉
二少爺如何瞌睡不能動身
我與娘你兩個如何槓臺上牀
二少爺今日清醒
如何自驚自怪
不負醒記相識情事
細細地說與姚奶奶聽
絕無一字含糊掩飾
姚奶奶聞得貴生為人誠實
與別個迥然不同
今聽其所言果然不錯
心中一字歡喜
試著堂倌搬上兩顆湯餅
姚奶奶兼請貴生入座
貴生再三不肯
姚奶奶急了
故立馬娘已轉勸
貴生沒法
遵命吃過湯餅
換上一道板魚
姚奶奶吃著問道
那這時候二少爺有沒有起來呀
貴生道
哦我來嘛剛剛起來
說了二奶奶來喊我
二少爺急死了
唯恐二奶奶要說她
我倒就說了
不要緊的
二奶奶是有規矩的人
怕你在外頭啊
白花了錢還要傷身體
你自己不要去荒唐嘛
二奶奶總也不來說你了嘛
姚奶奶嘆了口氣道
唉提起了她嘛
真正要氣死人
她不怪自己荒唐
倒好像我多嘴
一到了外頭啊
也不管是什麼地方
碰見了什麼人
她就說我這樣那樣不好
說我嘛兇
要管她
唉說我不許她出來
她也叫了你好幾個局了
有沒有跟你說過啊
貴生道
哦那是二少爺倒也不
二少爺這人吶
說嘛說荒唐
他肚子裡也明白的
二奶奶說說他總是胃好啊
我有時候啊也勸二少爺生吧
我說二奶奶不比我們堂子裡
你到我們堂子裡來是客人呀
客人有譜子沒譜子
不關我們事
自然不來說你
二奶奶跟你一家人
你好嗎
二奶奶也好
二奶奶不是要管你
也不是不許你出來
總不過要你好啊
我倘若嫁了人
丈夫外頭去荒唐
我也一樣要說的嗎
姚奶奶道
哎呦
這我不去說他了
讓他去好了
我說嘛一定不聽的
死命幫堂子裡
給這魏霞先沙僻當面罵了一頓
還有他這鏟頭東西啊
還要替沙僻去點了副香燭
說我得罪了他了
我可有臉去說他呀
姚奶奶說到這裡
漸漸氣急臉戰
連一條條青筋都抱起來
貴生不敢再說
當下五道大菜陸續吃遍
貴生每道略嘗一輪
轉讓於馬娘一吃了
開巴手筋出席散座
貴生撫慢慢說道
我不然也不好說
二少爺這人吶
倒真是荒唐得很呢
本來要你二奶奶
管管他纔好的
一郎二少爺上海租界上官人
巴不得都去坐坐
二奶奶管著終究好來點
二奶奶對不對呀
姚奶奶雖不曾接嘴
卻微露笑容
消停半刻
姚奶奶撫歇了貴生的手
學出回郎同以欄杆
應問貴生幾歲
有父母曾否攀親
貴生回說十九歲
父母亡故之後
遺下債務無可抵擋
走了這條道路
那得個有心人提出火坑
三生感得
姚奶奶為之好嘆
貴生應問姚奶奶
可要聽曲子
我唱兩支給二奶奶聽啊
姚奶奶阻止道
不要唱了
我要走了
遂與貴生回聲歸座
令馬娘一去會帳
姚奶奶復嘆道
我為了魏霞仙這殺匹馬
跟他鬧了好幾回
出了多少惡名
誰曉得我冤枉啊
像這時候二少爺做了你
我就蠻放心
要是吃醋嘛
為什麼不鬧了
貴生微笑道
魏霞仙是淑玉啊
他們會騙
像我是老老實實
也沒有幾戶客人
我坐著了二少爺
心裡耽忘個
二少爺生意嘛好
身體嘛結實
那纔好一直坐下去嘛
姚奶奶道
我還有句話要跟你說
既然二少爺在你那
我就拿個二少爺交代給你
二少爺到了租界上啊
不要讓他再去叫個官人
倘若他一定要叫
你叫姨娘給我個信
貴生連聲應諾
姚奶奶仍攜著手
款簿下樓
同出大菜館門守
貴生等候馬娘
以跟著姚奶奶轎子先行
方子坐轎
跪至慶雲李家中
直見姚繼純正躺在
榻牀上吸鴉片煙
貴生裝腔作勢道
你當心定的嘛
二奶奶要打你了
你當心點啊
可曉得
繼純早有探子報信
毫不介意
只吸著嘴笑
貴生脫下出去衣裳
遂將姚奶奶言語情形
詳細敘述一遍
喜得繼純轉耳撓腮
每個百步
貴生卻教導繼純道
你等會兒去吃了酒嗎
早點回去
二奶奶問起我來啊
你總是說沒什麼好
哪能比魏霞先
繼純不等說完
嚷道
再要說魏霞先啊
那可真正給她打了
那你就說嘛
姚二堂子沒什麼意思
二奶奶要再問
你可要坐下去啊
你說這時候
沒有合意的官人坐坐罷了
招這樣兩句話呀
二奶奶一定喜歡你
繼純唯唯不諜
又記憶一會兒
繼純是離了馬貴生家
成轎赴局辦些公事
天晚侍郡
進去赴宴
這一晚是葛仲英
在東河清理吳雪香家
為王連生見刑
依舊那七位陪客
姚繼純本已早回
不及忠心而去
其餘諸位只為連宵大醉
鼓不起酒興
略作作也散
王連生因散得甚早
便和洪善清步行
往公陽裏周霜玉家打個茶為
一同坐在霜玉房間
周霜珠過來伺見
酒到
今天倒還好
像昨天晚上吃酒
嚇死人的
阿珠方給連生燒鴉片煙
接嘴道
王老爺酒這可少吃點
酒吃多了再吃鴉片煙
身體不受用
對不對啊
連生笑而含之
阿珠裝好一口煙
連生吸到嘴裡
吸著槍中煙油
慌得爬起
吐在他前痰瘀內
阿珠忙將煙槍去打通條
霜玉遠遠地坐著
王巧男丟個眼色
巧男急向梳妝臺抽屜裡面
取出一支玻璃缸
內成半缸山楂蒲
請王老爺洪老爺用點
連生忽然感出嘆息
阿珠通好煙槍替連生拔火
以免問到
這時候小洪先生那兒
就是個娘子根據啊
連生點點頭
阿珠道
那麼阿金大出來了
大姐也不用啊
連生又點點頭
阿珠說
說要搬到小房子裡去了呀
可有這事
連生說
不曉得
阿珠只裝了兩口煙
連生便不吸了
忽然盤吸坐起
意思要吸水煙
巧男送上水煙筒
連生接在手中
自吸一口
無端掉下兩點眼淚
阿珠不好跟問
霜珠霜玉密密相去
也自默然
房內靜悄悄的
但聞似碧香
善清揣著連生心事
無可排遣
只得與霜珠搭訕說些閒話
是見房門口簾子一揚
探盡一個頭來望望
似乎是小孩子
霜珠賀問
什麼人吶
外面不見搭訕
霜珠復賀道
進來
方纔遮遮掩掩
學著霜珠面前
果系阿金的兒子阿大
記掛記錄的告訴霜珠
不知說的什麼
霜珠鼻子裡哼了一聲
阿大軍訓退出
隨後樓下
塌塌塌一路叫聲
直跑到樓上房間裡
霜珠見識阿金
生氣不離
阿金滿面羞慘
溜出當中間
與阿大竊竊商量
善清不覺失笑
連生再躺下去吸兩口鴉片煙
遂令阿珠喊來安打叫
善清及霜珠霜玉
都送至樓門口而別
王連生去後
善清進往霜珠房間
阿珠收拾計筆
特地過來問善清道
王老爺為什麼氣得這樣啊
善清嘆道
唉
也怪不得王老爺啊
王老爺做了官嘛
應該快活點
還有什麼氣啊
唉
旗下王老爺
不是一直喜歡沈小紅
為了沈小紅不好嗎
去娶了個張慧珍
哼
那小的張慧珍也不好
這就為了張慧珍不好
再去做個沈小紅
做麼在做
心裡麼在氣啊
啊
張慧珍有什麼不好啊
也不過不好就是了
說她做什麼呀
阿珠乃說出日前往王連生公館
聽張慧珍被打一事
善清一說道
險哦
王老爺打了一頓
不要了
張慧珍嘛
吃了生鴉片煙
還是我們幾個朋友去勸好了
那個侄子們趕出去
算完結了這樁事了
阿珠亦嘆道
哎呦
張慧珍也太不爭氣
給沈小紅想的了
那可要快活的
哎呦
要笑死了
剛剛講的熱鬧
外場喊報
小先生出局
阿珠回對過房間
跟周雙玉出局去了
善清轉向雙珠道
可惜王老爺要走了
不然啊
讓她做雙玉倒蠻好
雙珠道
提起雙玉
想起來了
我媽要商量句話
我倒忘了
我沒說
什麼話
我們雙玉啊
山家園回來
一直不肯留客人
我同媽說了好幾回
她說
五少爺一定要娶她
說好的了
我們不好說穿她
請你啊
去問問五少爺
應該怎麼樣
要娶嗎
娶了去
不娶嗎
叫五少爺自己啊
跟雙玉說一聲嘛
讓她做生意
對不對啊
雙玉倒看不出她
話頭大得很
他們兩個人
都是在說夢話
不要說五少爺訂了親
就是沒訂親
這可能夠娶雙玉
去做大老婆
善清未及皆言
不想周雙寶
何巧一腳跨進房門
就搭訕道
哪來的大老婆啊
給我們看看嘛
雙珠縱其嘴快
瞪目相視
雙寶忙縮住口
退坐一旁
阿金隨到房裡
向雙寶扶耳說話
雙寶也扶耳回答
阿金輕輕地罵了一句
轉身坐下
取出那副牙牌
隨意擺動
善清問問雙寶近日情形
須與雙玉出去回家
雙寶聽見迴避下樓
雙玉過來閒話一會兒
敲過十二點鐘
巧男擺上稀飯
阿金丟下牙牌
服侍善清
雙珠雙玉三人吃餅
巧男收起碗筷
阿金依舊擺動牙牌
善清見阿大
躲在房門口黑暗裡
胡問
做什麼啊
阿大及孽族潛逃
轉瞬間仍在房門口支出不去
雙珠看不入眼
索性不去說他
鍥而聞的香幫卸下門燈
掩上大門
雙玉告睡歸房
巧男附舀上面水
阿金使將牙牌裝入匣內
服侍雙珠洗面卸妝
吹滅保險燈
點著梳妝臺長頸燈臺
揭去大牀五色袖被
單留一條最薄的
展開鋪好
巧男繼續
阿金還向遠處低頭悟作
阿大捱到房裡
圍傍阿金身旁
善清肚裡尋思
看他怎的
合言之間
阿德保手提水瓢子來沖了茶
回頭看見阿金冷冷地問道
可回去啊
阿金多嘴不答
氣且阿大八步先行
阿德保緊緊相從
移至樓梯之下
燈石飛返陰天
阿德保的罵聲打聲
阿金的哭聲喊聲
阿大的嚎叫跳之聲
又見著阿朱巧男勸解聲
香幫拉扯聲
朱蘭喝則聲
雜踏並坐
善清要看熱鬧
從樓門口往下窺探
一些也看不見
只聽得阿德保一頭打
一頭罵
一頭問道
打馬路什麼地方去
我問你
打馬路什麼地方去
說呀
問來問去要問這一句話
阿金既不招供
亦不求饒
唯狠命地哭著喊著
阿朱巧男香幫亂哄哄
七手八腳的拉扯勸解
哪裡分得開擋得住
還是周蘭發狠
急聲喊道
哎呦
要打死了呀
就這一嚇力
阿德保手勢一鬆
才拖出阿金來
阿朱巧男
忙把阿金推進周蘭房間裡去
阿德保氣不過
順手抓到阿大
問他
你個娘打馬路去做什麼
你這好兒子
一隻豬
罵一聲
打一下
打得阿大越發嚎叫跳擲
竟活像殺豬一般
香幫要去搶奪
卻被阿德保救了阿大小辮子
抵死不放
雙豬聽到這裡
著實忍耐不得
捧著頭趕出樓門口叫聲
阿德保
你到打得起勁死了在這是不是
他個小孩子嘛
他懂什麼
香幫印雙豬說
一起上前用力扳開阿德保的手
抱了阿大
也送至周蘭房間
阿德保沒奈何
一撒手
進出大門
大踏步去了
扇清雙豬
淡於歸期
遇見雙玉也捧著頭
站立自己防門手
扇清笑道
坦坦的臺啊
打壞了嗎
可好做生意
當下大家安置
阿金阿大
就於周蘭處
暫肅一笑
次日
扇清起得早些
阿金竊在房間裡
彎腰掃地
屋子淚眼凝薄
愁眉所催
扇清以安慰兩句
卻不好開談
吃過點心
扇清將行
不負驚動雙豬
請主阿金道
我到中和裡去
等三先生起來啊
跟他說一聲
阿金應承
扇清離了周雙豬家
轉兩個彎
遭到豬公館門手
張瘦一見
直到有什麼事故
猛吃一驚
慌問
扇清倒正了一正
答道
我來看看五少爺
沒什麼
張瘦是放下心
猛引扇清
直至裡面書房
會見諸書人
讓座攀談
慢慢談及周雙玉
其志可嘉
至今不肯留客
何不逃取回家
倒是一段風流佳話
否則周蘭為生意起見
亦與屈家當面說明
令雙玉不必癡癡作怠
誤其終身
書人僅微微而已
扇清堅請下一段語
書人只說
緩日定一報命
扇清指著辭別
自去回報周蘭
書人送出紅扇清
歸至書房
自私慾去周雙玉
換當與其運走商量
運走曾經說過容易得很
但在雙玉一中
猶以正室自居
降坐偏房恐非所願
不若扇清一直瞞過
哀悼過門之後
穿破出來
兩雙玉亦無可如何的了
到了午後
探聽乃兄朱矮人已經出門
書人便自作教
圓門口的管家竟已認熟
引領轎子抬著圓鐘
繞至大觀樓前下轎
稟說大人歇午未醒
請在兩位師爺房裡坐一會
書人點點頭
當指管家倒上樓梯
先聽得當中間內
一陣俐俐落落的牙牌聲音
書人至是打牌
抽出紙布
管家已打起簾子
請書人進去
第五十五回
李少爺權傾金世子
朱三姐扇撒瞞天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