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王安石:宰執天下

文苑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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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平四年1067年
年輕而銳意進取的宋神宗即位
因其在東宮時的視角含爲常言
此非陳之說乃王安石之說
他對王安石早已聞名
神宗渴望復國強兵
遂啓用王安石
西寧二年
48歲的王安石被任命爲參之政使
次年拜相 全面主持變法
西寧變法是北宋一次旨在解決王朝深刻危機的全方位改革
它不僅是一場經濟軍事變革
更是一場由完整哲學思想指導
試圖重塑國家治理體系的政治實踐
其影響與爭議綿延至今
變法的直接動因
是北宋立國百年後
冗官冗兵冗廢的三冗困局
及其引發的併發症
首當其衝的是財政危機
官員軍隊不斷膨脹
開支浩繁
加上皇家揮霍導致國庫空虛
宋英宗治平二年1065年
財政已出現超1500萬貫錢的巨大赤字
赤字率高達13.5%
在現代全球範圍內屬於極高維水平
近乎兩倍於赤字最高的美國
其次軍事困境
奉行手內戌外
更戍法
導致兵多而弱
對遼西夏戰爭屢敗
被迫繳納鉅額稅幣
最終導致巨大的社會矛盾
財政壓力轉爲賦稅
民衆負擔沉重
起義頻發
早在慶曆年間
范仲淹等人的改革慶曆新政
極告失敗
與以往改革家不同
王安石推出了一個完整的哲學與經學體系作爲頂層設計
即精工心學
首要是夯實理論依據
自兩漢以來
代表大地主階級利益的守舊
迂腐的思想學說和二成理學的沉悶統治
王安石追根溯源至周公之治的核心體系周理
主持編撰《三經新義》
《周觀新義》
《詩經新義》
《書經新義》
在哲學 經濟 教育 倫理等方面
提出了一個完整的新的思想體系
精工心學
王安石的哲學爲西寧變法提供了充分的思想理論基礎
其次是統一思想認識
他的思想強調道有體有用
認爲聖人治理不能僅順應自然
必須大明法度 重見賢才
以自覺的政治作爲引導社會發展
追求政治 經濟的公平與國力強盛
最後是堅定改革意志
面對反對聲浪
宋史《王安石傳》中說
安石性強智
欲試無可否
自信所見
執意不悔
聖者謂
天變不足謂
祖宗不足法
人言不足序
他駁斥利用自然災害等天象來否定人世的傳統天命觀
指出前代舊制若已不合時宜
就不應墨守成規
表明不應對守舊派的輿論
攻擊過分顧慮
推行變法的王安石
展現出超越時代的現代性
及近乎孤決的堅定意志和理性無畏的精神
變法聚焦經濟 軍事 人才三個部門展開
復國之法
核心思想是民不家戶
而國用族
通過國家調控經濟
意志兼併來開闢財源
用現代話來說
就是要做大蛋糕
其中的重要法條如
軍書法通過政府統購統運物資
平抑物價
減輕民衆負擔
清苗法針對農業清黃不結實
官府向農民低息貸款
抑制高利貸
牧役法允許民戶交免役錢
代替親自服差役
由政府僱人服役
適役法允許官府涉事役務
收購滯銷貨物
方田軍稅法則要重新丈量土地
按土地等級均定賦稅
農田水利法鼓勵肯荒興修水利
資金可關貸
強兵制法
旨在改變兵不制將
將不制兵的擊斃
其中的重要法條有
制將法規定固定將領與軍隊
提高戰鬥力
保甲法規定鄉村民戶編組
農銜軍訓
御兵於民
寶馬法鼓勵民戶代揚官馬
軍器監被設立爲監督武器製造的機構
取事之法
推行新法培養和選拔人才
其中重要法條
改革科舉
廢師傅
鐵金
改考經歷
策論
三攝法則改革太學
按成績分攝升等
上攝優秀者可免事受關
今天來看
這些法條就是我們日常耳聞的國家信貸
市場調控等金融與財政政策
然而這場改革觸及利益太廣太深
變法的推行過程充滿激烈鬥爭與巨大阻力
首先是無法調和的思想與意識形態衝突
改革中遭到以司馬光
傅畢
韓奇
蘇氏等爲代表的舊黨強烈反對
爭論焦點從具體法令上升到毅力之變
政府是否應嚴厲
是追求儒家道德理想的王道
還是解決現實危機的富強之術
這使辯論上升到價值觀高度
難以調和
即使把這場辯論放到今天
我相信依舊會吵得難解難分
其二是權力集中於機構改革過程中
新舊黨爭激烈
王安石通過設立條例司
提拔年輕官員等方式
繞過原有官僚體系
集中勢權以推進改革
被批評爲中書之外又有一中書
這無疑要被罵獨斷專權
變法觸動了從中央高官到地方豪強的政治
經濟特權
引發整個精英階層的集體反彈
司馬光連續寫下三封長信
嚴厲批評新法
清官
紳士
爭利
巨賤
王安石以著名的達斯瑪建議書回應
文詞簡潔俊切
表達出人習於狗且非一日
士大夫多以不須國事
同俗自媚於衆爲善的痛心
以及欲出力助尚已抗之的決絕
其三是政策設計與執行脫節
政策執行面臨固有的技術性障礙
高度依賴官僚系統自我革新的改革
遭遇了系統自身的低效
腐敗與抗拒
理想化的國家調控政策
在僵化腐敗的官僚體系執行下扭曲變形
如清苗法在執行中變爲強制攤派貸款
利息成爲百姓沉重負擔
諸多政策從利民變爲擾民
動搖了變法的社會基礎
其次是神宗的決心動搖
變法過程中所有的思想爭議
政治鬥爭
社會矛盾
以及巨大的輿論壓力
最終都匯聚到宋神宗身上
導致其信心動搖
使變法失去最關鍵的權力制定
西寧七年
天下大旱
反對者藉機發難
一幅留名圖觸動了宋神宗
儘管王安石極力辯解
但神宗已然動搖
王首次罷相
但不到一年
因變法陣營內部分爭
神宗又召他回京復相
但君臣信任已損
變法陣營內部分裂也未能消滅
西寧九年
王安石二次罷相
從此退居江寧
元豐八年
1085年
宋神宗去世
折宗年幼
太皇太后高視臨朝
啓用司馬光爲相
就當全面反撲
新法不理爲奸的推行十六年後
除質降法等少數條目外盡數廢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