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顧炎武:天下興亡,匹夫有責

文苑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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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興亡,匹夫有責。
這句話已是我中華民族歷史上永恆不滅的精神燈塔。
吶喊出這句話的是怎樣一個人?
又有怎樣的人生故事呢?
明曼歷四十一年,一六一三年,
顧延武出生於蘇州府崑山縣千墩鎮,
景千墩鎮的一個江東望族。
顧家是江東望族,
十足可追溯至南朝良辰間的學者顧野王。
他的本生父顧同應頗有文采,
但他出生後不久便被過繼給早世的堂叔顧同吉爲嗣。
四母王氏是他人生的第一位塑造者。
他白天紡織,夜晚則教年幼的顧延武讀書,
所授並非僅是蒙學,
更有史記、岳飛、文天祥、方孝儒的故事。
四祖父顧少廢則爲他打開了另一扇窗。
這位曾困於科舉五十年的老人對仕途已無興趣。
他指導顧延武研讀資質通鑑、
孫子兵法乃至當時的政府公報抵報並告誡他
適當求識學,
凡天文、地理、兵農、水土及一代典章之故
不可不熟究。
這奠定了顧延武一生精識智用的學問根基。
十四歲,顧延武即考取秀才。
他與同鄉歸莊意氣相投,
兩人因性情拙異不隨流俗,
被鄉人並稱爲歸其故怪。
他們一起加入文人社團附社,
議論時政,
心懷天下。
但顧延武對八股科舉日益淡漠,
二十七歲鄉事再次落榜後,
他做出了人生第一個重要抉擇,
徹底放棄科舉。
他深感於國家多難而書生無數,
開始系統閱讀歷代史書、地方誌、公文奏章,
着手編轉兩部大書,
記錄地理嚴格的趙玉志
與剖析社會利弊的天下俊國利病書。
就在他埋頭築樹時,
時代的巨浪轟然而至。
崇禎十七年,
一六四四年,
李自成攻入北京,
崇禎帝恣意。
隨後,
清軍入關。
次年,
南京的南明洪光政權任命顧延武爲兵部司務。
他滿懷希望寫下軍事、經濟方面的策論,
已有四論,
奔赴南京。
所見卻是朝廷的腐敗混亂,
只得失望而歸。
同年五月,
清軍南下。
六月,
顧延武與桂莊等在蘇州參與抗清義軍,
失敗。
七月,
清軍攻破他的家鄉崑山,
屠城六日。
他的兩個弟弟被殺害,
生母何氏被砍斷右臂。
緊接着,
長淑陷落。
與他感情深厚的四母王氏平聞惡號,
絕食十五日而亡。
臨終前,
王氏給顧延武留下了最終的遺訓,
我雖婦人,
深受國恩,
與國俱亡,
亦也。
汝吾爲一國臣子,
吾負世世國恩,
吾忘先祖遺訓,
母親的殉國與遺言,
將忠的信念以一種極端慘烈的方式烙進了顧延武的心裏。
國仇家恨,
自此合而爲一。
他敬仰南宋忠臣文天祥的門生王延武,
將自己的名字從顧將改爲顧延武,
以示抗清之志。
但隨着南明各政權相繼覆滅,
武裝抗清的前景愈發渺茫。
爲了躲避當地豪強勾結清朝官吏的迫害,
也爲了踐行讀萬卷書,
行萬里路的信念。
順治十四年,
一六五七年,
四十五歲的顧延武做出了第二個重大抉擇,
告別江南故土,
隻身北遊。
他此後再爲回鄉常駐。
從此,
顧延武開始了長達二十五年的遊學生涯。
他的足跡遍佈北方諸省,
有以山東停留最久。
旅途極爲艱辛,
他曾因大雨赤腳在泥濘中跋涉二百七十里,
雙腳腫脹。
但他的目的明確,
考察山川形勢,
結交智識學人,
求證古籍記載,
探尋治國安邦的實學。
在山西,
他與堅守契節的學者傅山、李英篤結爲至交。
在陝西華陰,
他認爲此地可控惡四方,
曾設想在此墾田定居,
爲後世經營西北提供基礎。
他並非一味隱居,
而是利用自己的學識和聲望參與地方事務,
如墾荒、水利。
他也通過抵押放貸,
在山東張秋經營了一份田產,
以此維持獨立清貧的生活,
保全契節。
期間風險從未遠離,
他曾因家僕叛變告發而鋃鐺入獄,
又曾遭仇家派刺客追殺。
康熙年間,
清朝爲籠絡人心,
開設博學洪儒科並編修明史,
朝中多位大臣,
包括他的三位已居高官的外甥徐元文、徐前學等,
多次推薦他。
顧延武一概堅決回絕,
答覆說,
顧延武的學問是在馬背上、客棧中、
孤燈下積累而成的。
他的代表之作《日之路》,
是數十年讀書心得的雜技彙編,
自稱平生之志與業皆在其中,
書中涉及經歷、政事、史地、
風俗等方方面面,
核心思想是博學於文,
行己猶持。
他痛感明末文人空談心性而誤國,
因此極力倡導務實考證的學風,
凡事必追根溯源,
廣求證據。
正是這種嚴謹的治學方法,
讓他被後世尊爲清代樸學及考據學的開山鼻祖。
他提出了一個深刻區分,
異姓改號,
謂之王國。
仁義充色,
而至於率獸識人,
仁將相識,
謂之王天下。
在他看來,
保衛異家異姓的王朝是君臣貴族的責任,
而保衛天下的道德文化與文明秩序,
則是每一個普通人的責任。
這正是天下興亡匹夫有責的原始精神內核。
然而,
這位心懷天下的學者,
個人生活卻充滿遺憾。
十九歲取原配王氏,
但因多年無子,
他先後納妾三人,
只爲求得子嗣繼承至業。
第三位妾氏雖生異子,
取名遺骨,
孩子卻在四歲時夭折。
晚年,
在有人勸說下,
他再次納妾。
非但無子,
反覺損耗精神,
遂將妾氏遣嫁。
直到六十五歲,
他才過繼族中少年顧衍生爲四子。
康熙二十一年,
一六八二年,
正月初八,
顧衍武在山西曲沃墜馬受傷。
初九日凌晨,
刻然長逝,
享年七十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