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的漫談 西部牛仔?牛場底層打工人?擊碎好萊塢幻境的抽象餐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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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穿越成一名光榮的西部牛仔
成爲美國的精神圖騰
那麼你在漫長的運牛途中
會吃到哪些抽象的食物
話說1866年
美國內戰的硝煙剛剛散去
因爲名叫查爾斯·古德奈特的前德州騎警
望着滿山遍野的長腳牛
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彼時這些牛在德州一頭只要4美元
但要是能把他們趕到北方的鐵路輸牛
身價瞬間就能暴漲10倍
於是在巨大的利益驅使之下
美國文化裏最硬核最上頭的一個IP
西部牛仔就此橫空出世
古德奈特先生決定鋌而走險
開啓那場要彪炳史詩的長途趕牛運動
在好萊塢後來盤到包漿的西部世界裏
我們看到的往往是牛仔英雄
在解決了不開眼的劫匪之後
推開酒館的大門
切上一塊滋滋冒油的剔骨牛排
這就讓我們產生了一種錯覺
彷彿西部的餐桌
永遠充斥着威士忌和厚切牛肉
然而當我們翻開
19世紀末的趕牛日誌和牧場賬本
卻會發現幻想和現實之間
橫着一道想象不到的鴻溝
大家好我是刀聖
要聊牛仔的吃
就繞不開西部飲食史上最偉大的發明
查克馬車
在1866年之前
趕牛這活基本上就是誰餓了誰自己解決
這導致效率極其低下
直到我們開頭提到的查爾斯古德奈特
德州的養牛大王
腦子突然靈光一閃
花了大價錢搞來一臺
淘汰的軍用4D龐克牌馬車
古德奈特對這輛車進行了魔改
他在車尾加裝了一個
帶有摺疊桌板的食品櫃
這便是後來所有流動餐車的祖師爺
在這個櫃子裏
是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什麼麪粉 豆子 咖啡 鹹肉
乃至於在當時比黃金還要珍貴的糖和香料
都被分門別類地塞進了各個抽屜
這輛車在草原是聞名燈塔
是牛仔們心中的一棟米其林
但是吧
這輛車的主人也就是隋隊的廚師
那這個地位就有點嚇人了
在西部片裏
您可能覺得拿着雙管獵槍的警長是最牛的
其實在真正的運牛隊伍裏
廚子纔是那個獨斷專行的暴君
是那個掌握着生殺大權的神
這幫被尊稱爲Cookie的廚師
通常都是些要麼上了歲數
要麼缺胳膊少腿的退役老牛仔
雖然他們身殘
但是脾氣比石頭還要硬
在營地裏
廚師的話就是聖旨
因爲在方圓幾百裏的荒原上
他是唯一一個能讓你吃上一口飯的人
這幫暴君制定了一套嚴格的西部禮儀
比如不允許讓任何人在順風口抖落灰塵
再比如你在吃飯時膽敢抱怨一句
這肉怎麼這麼硬啊
那麼恭喜你
明天后天大後天
你可能連這種肉都沒得吃
所以雖然這幫牛仔個個腰裏彆着左輪
但在這個瘸腿老頭面前
個個乖得都跟兒子一樣
在講馬車裏的故事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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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用電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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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我說輕鬆處理閒置物品
找轉轉這種大平臺準沒錯
在那輛查克馬車裏
裝着支撐起整個西部大開發的三樣法寶
我願稱之爲牛仔飲食界的剩三一
豆子
咖啡
和硬麪包
首先得說說這豆子
在19世紀的美國西部
豆子不僅僅是食物
它屬於一種貨幣
當時的美國並未完全工業化
冷鏈運輸遙遙無期
所以這種易於保存
富含蛋白
且價格低廉的幹豆子
就成了首選
牛仔們給它起了一個頗具浪漫主義的名字
佩克斯草莓
這玩意的做法極其單調
無非就是加水
加肥肉
加鹽
然後在一個巨大的鐵鍋裏
燉上個把小時
但你可別小看這鍋爛燉豆子
它是支撐牛仔走下去的重要能量來源
考慮到那個時候牛仔幾個月都不洗澡
褲衩子都能立起來
再加上這一燉燉豆子帶來的脹氣效果
那幾十毫大汗擠在帳篷裏的空氣質量
估摸着能直接讓PM2.5爆表
再者就是咖啡
如果說水是生命之源
那咖啡就是牛仔的血液
牛仔的運輸可是個疲憊的工程
當時最流行的是一個叫阿巴克爾的牌子
大多數牛仔這輩子可能都沒見過真金白銀
但絕對見過這款帶有天使簽名的
據說當時每賣出100磅的咖啡
就會送出一把左輪手槍
至於咖啡的煮法更是簡單粗暴
廚子會把整粒的咖啡豆用槍托砸碎
然後倒進那個萬年不洗的黑鐵壺裏
加上水坑裏舀來的水
過濾之後就放在火上死命的往裏煮
據說檢驗着咖啡合不合格的標準只有一個
把一枚馬蹄鐵扔進去
如果馬蹄鐵沉了
說明煮的太淡
只有馬蹄鐵能夠浮在頁面上
這才叫地道的西部咖啡
這一口下去
那苦澀焦糊的味道
不僅能夠提升醒腦
胃裏的寄生蟲也能給燙死
最後是面使
在沒有活性乾酵母的年代
廚子們視若珍寶的是一桶發酵液
天冷了就得抱着睡
天熱了就得給它遮陽
伺候這桶發酵液
比伺候親爹還要上心
用這東西做出來的酸麪糰餅乾
剛出鍋的時候還算是鬆軟
一旦放涼了
硬度就跟磚頭差不多
那時候所謂的硬麪包
更是一種連蟲子都鑽不進去的壓縮橄欖
據說很多老牛仔牙口不好
全是因爲年輕的時候啃這個東西
把牙給崩壞了
你在吃它們的時候
你得先用前面說的咖啡
把它給泡軟
還要時刻提防着
從裏面爬出幾隻蟲子來給你加個餐
那很多觀衆會問了
你這不就是胡扯嗎
他們趕着上千頭牛
難道還沒有肉吃嗎
那這就涉及到一個最基本的邏輯了
這牛吧它是商品
它是老闆的錢包
每一頭活着走到目的地的牛
那都是白花花的美金啊
作爲一個牛場的大工人
你要是敢爲了解饞殺一頭老闆的牛
那性質基本等於你在銀行裏
把錢拿出來點菸抽了
但是吧上有政策下有對策
如果遇到有牛意外死亡的話
那他們就能開司婚了
而這頓牛排呢
就是對他們幾個月的辛苦付出的最高獎賞
做法也是非常簡單
直接把厚切的牛排
扔在燒紅的牛糞火上烤
撒上鹽和胡椒
烤到外焦裏嫩
那種原始的肉香
足以讓漂泊幾個月的牛仔留下眼淚
但更多的時候
這群牛仔們吃的是牛的邊角料
而且吃法是相當的硬核
其中最著名的一道菜叫做雜種湯
這道菜的核心是牛犢身上的所有內臟
心臟肝肺舌頭一線
甚至還有被稱爲骨髓腸的一段特殊腸道
把這些玩意一起嘟吧嘟吧切吧切吧
扔進一口大鍋裏
在慢火的熬煮下
散發出一種令人窒息又無法抗拒的腥香
對於那些幾個月不知肉味的人來說
這一鍋黑乎乎黏乎乎的內臟盛宴
就是荒原上能享用到的滿漢全奇
這還沒完
牛仔們還有一道至今仍在德克薩斯流傳的名菜
叫做洛基山生蠔
在當時每年的春天
牧場都要進行打標和閹割作業
隨着小刀手起刀落
就那麼咔嚓一下
小公牛的寶貝就被留了下來
於是這些被剝了皮裹上面粉
下油鍋炸着金黃的牛寶貝
就成了篝火晚會上最搶手的下酒菜
就成了運輸途中最搶手的下酒菜
一口一個外酥裏嫩爆漿多汁
在那個物資匱乏的年代
這就叫物盡其用
我們現在也叫它西部風情
不過即使運輸再苦
人也要有點甜頭不是
在那個沒有快樂水的年代
航江就是牛仔的生命之光
有一種名叫斑點小狗的甜品
其實就是用剩米飯加糖漿
再撒把葡萄乾煮出來的糊糊
還有一種直接把糖漿
倒在炸麪糰上的吃法
被形象的稱爲舔一口
一群五大三粗
鬍子拉茶腰胯左輪的漢子
圍着一鍋米布丁露出吃漢的笑容
這畫面多少有點違和
又多少有點心酸了
講到這兒可能會有人覺得
這西部的伙食也就這樣了
土的掉渣嘛
但是在這個看似全人白人的歷史劇本里
其實藏着一個巨大的
被主流歷史遺忘的彩蛋
那就是中國廚師的貢獻
對你沒聽錯哈
就是中國廚師
時間來到1869年
隨着最後一顆稻丁被釘入枕木
偉大的太平洋鐵路宣告竣工
但這也意味着多達幾萬名華工
在一夜之間失業了
這幫吃苦耐勞手藝精湛的中國老鄉
爲了生存不得已向美國內陸挺進
他們其中的很大一部分人
憑藉一把菜刀一口鍋搖身一遍
成了西部各個牧場和礦區的掌勺人
在當時的西部流傳着這麼一句話
上帝創造了食物
魔鬼創造了廚子
但中國人創造了奇蹟
因爲這幫中國廚師太擅長變廢爲寶了
那些被白人廚子嫌棄的邊角料
肉碎
內臟到了中國大廚的手裏
那是大火爆炒煙火氣十足
所謂的美食雜碎
其原型極有可能就是那個時代的產物
在顛簸的馬車上
哪有功夫給你烤整塊的牛排啊
但是如果你把牛肉切成絲
加上洋蔥豆子
再倒點醬油
在大火上一扒了
這不就是低配版的黑椒牛牛嗎
有歷史學家考證哈
經典的德州紅辣椒燉肉
其烹飪技法裏也有中式燉菜的影子
更絕的是
那個被稱爲胡椒牛排的菜式
其實就是廣東廚師
用做牛河的手法改良出來的
還有米飯
這東西在西部並不常見
但是因爲中國廚師們的存在
米飯開始頻繁地出現在
茶客馬車的菜單上
那些剩下來的冷飯
加上切碎的牛肉粒和雞蛋一炒
這就是妥妥的
揚州炒飯西部特供版
所以當你看到西部片的牛仔
大快朵頤的時候
飽不起他碗裏的那坨東西
正是一位來自廣東的大師傅
用那口傳家的大鐵鍋剛剛炒出來的
這種魔幻的文化融合
比大家想象的更早一些
隨着19世紀末
鐵路網的完善和鐵絲網的普及
開放式的放牧時代結束了
牛仔們雖然慢慢地消失在了
但他們的飲食習慣
卻深深地刻進了美利堅的骨頭裏
那輛查克馬車並沒有消亡
它進化了
它變成了後來美國公路上
隨處可見的汽車餐廳
變成了如今風靡全球的快餐文化
麥當勞肯德基往根上倒騰
那套快速、高熱量、標準化的邏輯
就是當年查克馬車暴君們留下的遺產
而那種對於牛肉近乎狂熱的崇拜
更是直接塑造了
美國作爲牛肉大國的地位
從露天燒烤旁的生烤牛鞭
到如今紐約高級餐廳裏
幾百刀一份的乾式熟成牛排
雖然形勢變了
但那股要在肉食中尋找力量
在碳水中尋找慰藉的勁頭
是一脈相承的
甚至連現在的美式戶外燒烤
其核心精神
大塊吃肉
大碗喝酒
不拘小節
也都是那個狂野時代的精神迴響
可以說美國人的胃
至今還流浪在那片未被征服的荒原之上
這就是真實的西部
它沒有那麼光鮮亮麗
充滿了牛糞味
汗臭味
還有劣質的威士忌的刺鼻味
但也正是這種粗暴和荒蠻
才孕育出了那個最生猛的美國IP
西部牛仔
正如一位老牛仔
在他的回憶錄裏寫的那樣
我們當年並不是爲了去征服西部
只是爲了混口飯吃
但也就是在這一頓頓難吃的飯菜裏
我們居然走完了
這個國家最狂野的幾十年
我是盜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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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下期再見
拜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