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鹿原》的描寫為甚麼那麼大膽?

抱著小說入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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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次觀看·2026年6月21日
陳忠實在白鹿原開篇用了巴爾扎克的一句話
小說被認爲是一個民族的祕史
這句話並不適用於所有的小說
有時候它是一個人的祕史或者是一群人的
但是在白鹿原以及跟陳忠實同時代的
作家的大多小說裏
這句話再合適不過了
我們還能在哪裏得以瞥見
2000年封建制度瓦解後
半個多世紀裏沒有名字的那部分中國人
最後一眼
他們只能在虛構的小說裏面
留下最後的樣子
時代更迭的大浪退去
在被洗刷過的海岸上
我們只能從一條被曬乾的魚身上得知
這塊泥潭裏曾經有這樣的生命掙扎過
他們猙獰扭曲的最後的樣子
變成風乾的標本
而標本是不會說話的
沒血也沒肉
他們的形象最終在歷史裏
被統一成一場運動
被統一成一個階級
被統一成一類思想
被統一成一股力量
被統一成一個世界
被統一成一句口號
被統一成一種聲音
被統一成一樣的命運
這些被統一的我們已然在歷史中看到
而那些被過濾掉的
不足以記錄下來的
作爲個體的
不自知的
不被接納的
他們最終在小說裏得以祕密的呈現
他們並不洶湧如巨浪
更像埋在地底的黑色的暗流
蔑而不霜
緩慢又哀傷
你好
這期介紹的是人民文學出版社的
白鹿原
白鹿原最早是連載
在當代雜誌上的人文社
在93年正式出版了單行本
最初他們對嚴肅文學的銷量
也不抱太大的信心
所以第一版一共只印了14000多本
但沒想到白鹿原一下子暢銷了
我看白鹿原看的其實也非常的早
而且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當然了不可否認
這些印象裏
大多跟裏面大膽的一些描寫
是有關係的
就像我對費都的印象
全是小方塊一樣
我當時一直在想
這些小方塊裏
本來都是些什麼東西
這些小方塊就是文字的馬賽克
就是思想的馬賽克
然後前幾年
我再次買了費都的無刪解版
但是我已經
沒有力氣
或者已經不想知道
這些小方塊裏面到底是什麼了
而白鹿原是相對比較幸運的
從出版到後來的獲得矛盾文學獎
都沒有被要求大量的做修訂
再版的時候
只是修改了一些
在政治上引起誤讀的一些部分
和過於露骨的一些描寫
整個改動也就幾千個字
沒有刪幾道小說的骨架
有意思的是
陳忠實當時準備把手稿
交給人文社的時候
曾經提出過一個要求
他希望出版社能夠派一個
思想觀念
新一點的編輯過來看稿
他很怕遇到一個比較左的
直接把白鹿原給罵死了
白鹿原當初的稿費是多少
在90年代初
人文社當時按照簽字
30元的最高的稿酬的標準
給陳忠實
所以算下來
50多萬字左右
能拿到15000塊錢
這在當時也是一筆鉅款了
後來還給他改過一次合同
用版稅計算稿酬的方式
這樣他可以多得3000多塊錢
也就是18000左右
這在當時確實是一筆很大的
一個鉅款了
萬元戶90年代初
白鹿原的小說的背景
就是陳忠實的老家
關中平原的一個村子
五六十年代的作家
寫時代的都離不開兩樣東西
一個是家族
一個是家鄉
家族往往成了故事的
整個的結構
它的串線
那麼家鄉就是整個小說的
文化的背景
它的語言裏面
你能看出很多的家鄉的文化
所以他們的文字多少
帶着很強烈的地方的特點的
我小時候沒有去過西北
所以白鹿原那裏的那種
有點粗獷的
原始的景象
對於我這樣的一個南方人來說
是有着一種獵奇的
這大概也就是我小時候
對於這本小說裏面的故事
印象深刻的原因
後來這種西北的形象
其實就變得越來越有畫面感了
很大一部分來自於
張一謀早期的電影
提供的一些想象
它肯定是不真實的
但對於小河流水的南方人來說
它留下了一種強烈的印象
隱祕的高粱地
豪泛的酒缸
撕裂的琴槍
乾枯的黃土地
男人關着有黑的繩子
女人是生育的機器
老人的皺紋裏都嵌着泥土
這裏伸展的一切
粗獷以至於野蠻
沉默又頑強
它和溫熱陰冷的
江南的情緒是不一樣的
它不是哀怨
它有點生猛的悲愴
更加單一
也更加有原始的力量
這讓我想到了蘇同的妻妾成群
蘇同的小說是更加南方的
更陰鬱更向內的
張一謀翻拍了
妻妾成群改成了
大橫燈弄高高掛的時候
他把他的背景改到了山西
整個感覺就不一樣了
你就好像喉嚨夢
同樣的故事
你放到內蒙
它就是另外一本書了
第五代導演一度拍過很多的
以黃土地爲背景的電影
包括陳凱歌
他們找到了這種土地裏面
泥土裏面
蹦出來的這種更加生猛的
原始的力量
當然這些電影
一度也在國際上被獲得了認可
獲了很多的獎
把中國電影也推到了國際上
但是同樣他也受到了一些批評
有些人會認爲
我們是在出賣民族裏面愚昧
醜陋的那部分來獲得
獵奇
外國觀衆心中的中國男人的形象
就是關着板子的姜文
在高粱地裏面
扛着耿力的樣子
這到底是生命的力量
還是野蠻的美感
當然現在想起來
這都是一些
在我看來
都是一些莫須有的一些評論了
閉上眼睛
不看了
不等於沒有了
這大概就是一個民族的一些祕識
白鹿原以白鹿村的白家和鹿家
這兩個地方上的大家族
貫穿了整個的小說
小說第一句就是白家鄉
引以爲傲的
就是一輩子娶過悽煩的女人
前兩個都死了
但是還是要娶
爲什麼
因爲要生孩子
女人不重要
孩子很重要
中國人爲什麼這麼喜歡生孩子
而且非得要男孩
因爲我們一直都是家本位
白家有祖業
是白鹿村的大戶
更要娶
那更要傳宗接代了
禮教思想下的家本位
不能延續家族
就等於亡國了
它是不孝不忠的
生孩子就是要延續家
世世代代生的多了
它就成了家族了
只要吃得起飯
生的越多越好
這也跟當時的生產力是有關係的
人丁越多
勞動力越多
創造出剩餘價值的可能就越大
隨着幾代人的積累
很可能有能力買下了一塊地
成爲一個小地主
在做做生意
在放放租子
在藉藉貸
可以成爲一個大地主了
最終可以免於勞動
於是地主和農民的矛盾
一直以來都是封建制度下的
一個非常重要的主要的矛盾
它雖然不是那麼的
針鋒相對的
因爲農民真正對立的還是什麼
還是更上面的
而地主他們擁有一種依附的關係
但是最直白的
最直接的
最快速的能夠對立的
依然還是農民和地主之間的關係
而那些沒有後代的
社會不能夠提供福利的
晚年他就是等死
所以中國式的家
它就自成一體
在家裏面
在內部發酵出統一的倫理道德
家就像是一個小國
需要治理
那麼需要治理
它就需要有大家長
所以家本位可以理解成家長本位
家不能敗在某一代人手上
所以媽媽給兒子找媳婦
他會觀察媳婦能不能生育
屁股大不大
於是這種結構下
女人就成了生育的機器
而家的核心的位置的鞏固
還要有一個非常主要的原因
就是農耕民族
我們的生活是固定的
我們依賴於土地
只要沒有發生旱澇
瘟疫或者戰爭
或者地方上過於腐敗的一些地方政府
這些不知道哪一代來到這裏
並且在這裏紮根生活下來的家庭
他們很可能在這裏
會繼續生活幾個世紀
甚至更久
他們會重複着相似的
甚至絕對相同的生活方式
而這種穩定性
鞏固了家的內部的關係
它可以非常長久的遵循一套規律
他們沒有人敢去打破它
他們甚至也不知道該怎麼打破它
於是它久了
自然會發酵出它的各種問題
但它也一定不全部都是不堪的糟粕
否則它不會延續這麼久的
但也不是任何的家庭
他們大家都有能力放開身
大多的電農小地主
傭工長工是沒有能力的
這主要取決於年頭的收成
跟社會的穩定
賦稅是封建制度下
中國農民最重的擔子了
雖然各個朝代時期的
納稅的制度不一樣
地方上的腐敗的程度也不一樣
但農民一定永遠都是最慘的
雍正時期不再按照人頭納稅了
而是按照土地的數量徵稅
所以人口就開始了暴增
過去的農民企業
大多也都是因爲承擔不起
過於繁重的苛捐雜稅了
以至於有時候
如果苛捐雜稅納出去的時候
自己沒有辦法生活了
那麼他就要起義了
談到白鹿原
避不開的就是
裏面的大量的一些大膽的性描寫
小說第一頁開始就有
最有印象的就是田小鵝這個角色
之前我也看過一些批評白鹿原的
說他過於無節制的描寫這些內容
甚至與劇情關係並不大
我記得有一位出生在北京的女作家
說有一代作家
都特別的喜歡描寫
一點身體上的事情
當然了他自己表示並不喜歡
爲什麼這一代作家
很多都在大膽的做這些描寫
雖然我們古典文學裏面
或者隱晦的那些古典文學裏面有不少
但我們畢竟在接受這個問題上
依然是保守的
因爲我們壓抑太久了
我的理解是首先是文化上的壓抑
2000年的思想
是根源
加上中間的一些運動
我們的文學是丟掉人的
丟掉人自然也就丟掉了人的慾望
於是文化的壓抑變成人的壓抑
所以文學的這種表達
成爲了一個新興的出口
其次纔是小說本身的一些需要
只是這部分需要
爲什麼會有時候讓我們現在讀起來
會覺得它不具備美感
或者是有一些原始的野蠻的那種美感
在裏面
因爲他們生在一個白天工作
晚上睡覺的
這樣的古戰的一個世界裏面
吃飯
種地
睡覺
生孩子
造孩子是一個家庭的
爲數不多的幾件重要的事情
如果沒有了性
家庭就好像是缺失了很大的一塊內容
這是王碩說的
這些農村環境下的慾望
天然帶有一股強烈的慾望
原始的專家地
玉米地
肥臀大屁股
不分白天夜晚
有種燥熱
有種古戰
有種祕密的
粗糙的不帶愛情的一種力量
它可能現在看起來不具有美感
純粹是感官上的
且這部分內容在家庭內部
它一直都是非常的隱祕的
喝酒抽汗煙
是一種精神上的愉悅
剩下的它可能就是這種隱祕的性了
以前大家開玩笑說
農村人晚上沒事做
所以就愛生孩子
記得電影大孔米店裏面的那種畫面嗎
它把那種慾望就拍得非常的原始
今天我們首先
在這件事情上先把愛情拿出來
然後纔是另外一部分
所以它帶有一種思想上的一種審美
但是在過去的封建制度下
我們沒有愛情
所以它只剩下了原始的
野蠻的羞恥的本能
不只是男人女人也一樣
缺什麼寫什麼
過去太壓抑了
所以現在我們要加倍的表達
我們找一個出口
我們要證明自己是反叛的
但90年代反而其實很多的女作家
寫的更多
那是另外一個問題了
接下來我們聊聊小說裏面的人物的一些設定
小時候看白家和陸家
從一個小孩子的視角里面
我們好像會更加喜歡白家
好像它更加代表的是正義
人
仁義更像是一個好人
而陸子霖陸家就更壞
但是後來你會知道
白家鮮代表的還是封建的禮教思想
辛亥革命只是推翻了皇帝
底層的生活的重新洗牌
還是要到新中國
所以陳忠實在這個決策身上
他沒有一棍子
就把舊的禮教給打死
白家鮮這個形象它是相對來說
我認爲相對來說是比較真實的
也是比較立體的
如果你一棍子就把它打死了
這不是一個封建大家長能夠意識到的
在當時的那種時代下
他意識不到
他世襲了家族的父子
君臣的這種世世代代的思想
這套思想它沒有明確的律法
靠的就是內部的幾代人
十幾代人的從思想上植入的這種條條框框
所以他堅持着世代以來
維護這塊土地生長的秩序
並且它不是一個盤剝的一個形象
它在這塊土地上
是有它的受尊重的道理的
他修葺祠堂開辦學校
但對於所有的不恥的違背禮教的思想
他也容不下
所以搞破鞋的田小鵝就被他懲罰了
從他自己的時代來看
他其實是沒有罪的
但是矛盾的是他所代表的階級
是不合適新的時代的
他要麼被推翻
要麼被替代
所以在他的這一代裏面
最終他們被推翻了
而在他身上的那部分時代的難以解釋的部分
將成爲一個民族的歷史
而另外一個主要的角色陸子林
這個角色相對來說
可能沒有那麼的複雜
陸子林自己首先是在封教禮教下
他自己就是崩壞的
他也睡過田小鵝
最後也利用過他
他在白鹿園的身份
遠遠可能不如白家軒
所以他一直想要試圖超越他
按理說他和白家軒應該都屬於地主階級
所以他們應該都是保守派
他們沒有理由想要推翻自己
但是他只是爲了要贏過白家軒
所以他加入了國民黨
想要在權力上面壓倒他
想要尋找一種新的可能
只是他在他自己所處的時代裏面
不可能看清大方向
對於世世代代埋在高粱地裏面的人來說
他們該朝着哪裏走
我們過去的幾千年
雖然不斷的改朝換代
但是皇帝這個東西它一直都在
皇帝在我們就知道自己的身份了
但是有一天皇帝沒有了
他們該信誰
就成了一個問題
而願意接受新思想的人
他們其實也都是盲目的
所以你會在小說裏面看到白家和陸家的
後來的年輕人
他們也搞不清楚革命是爲了什麼
革命是爲了打破什麼
我到底要跟誰走
所以以至於他們非常荒唐的
用制硬幣的方式
決定自己該加入哪個黨派
當我們今天回看歷史的時候
我們是如此的堅定
但是我們要知道
身處在歷史中的時候
我們都是蒙着眼睛的
除了兩個主角之外
看過百路園的都應該記住
另外一個非常重要的一個女性角色
田小娥
當然了記住田小娥這件事
多少是有點糟糕的
但她確實是一個非常特殊的一個角色
這個角色一方面承擔了
禮教受害者的功能
這是小說自己的需要
另外一方面承擔了作家的想象
這個是時代的壓抑
田小娥不只是大黨
甚至在她身上有一種淫亂
歡迎在她身上
身宅大院裏的這種密室
她向來在我們過去的思想裏面
透着一股溫溼的一種想象
至於她要不要這麼溼
我也不必去糾結了
但比較有意思的是
田小娥她自己的出身並不差
她並不是過去的情懷合理的妓女
附近她是一個秀才
也就是禮教的一個代表
把她嫁給了舉人
做了二房
每天在身體裏面會塞幾顆紅棗
第二天取出來給舉人吃
是治病還是轉陽
我不太記得了
田小娥後來看上了
在他們家
搬工的一個黑娃
就開始勾搭黑娃
長工的這種粗糙野蠻的形象
和少奶奶所在廂房裏面的那種
壓抑的慾望
最容易被我們來想象了
田小娥在偷心之後
被舉人後來修掉了
趕回了孃家
黑娃就把田小娥帶回了自己家
但是自己家人又不認
認爲她是個淡婦
後來黑娃走了之後
田小娥爲了生活
就被陸子靈睡過了
又後來被她利用了
去陪白家軒的兒子去睡
最後她被黑娃的父親
也同樣的代表着
女教的思想的
班兄的這樣的一個人
最後一刀捅死了
田小娥這樣的一個形象
也許她進入過
白鹿園上所有的男人的想象裏面
但是當白天來到的時候
她會被所有的男人視爲下流過
田小娥本來是一個受害者
但是陳忠實沒有把她寫得非常的
被動
那所謂寫的被動的寫法是什麼
舉個例子
比如田小娥當初
如果她是被黑娃強暴的
結果還被自己的先生給修了
然後趕出家門
家人又不要她
最後淪爲所有的男人的玩物
那麼從被動淪喪變爲了主動
這種就是純悲劇性的
這種就是純被動的
臺思茶花女
但陳忠實想在她身上
加上一些新的思想
也就是五四新文化後面的
這種打破禮教的思想
事實上這個思想在她身上
這麼早的發生是不太現實的
這麼早的提倡自由愛情
在她身上也不太可能
所以我說她承擔了作家的一些
缺失的想象的那部分內容在裏面
有種壓抑的鼓戰在她的身上
在90年代的後來的文學裏面
甚至是女作家在寫這方面的事情
寫得更加的多
更加的生猛
都是受環境的影響
今天反而少了
原因就不適合在視頻裏面說了
白鹿原整個小說跨度
其實也是非常的大的
今天再來回看這些小說
常常有一種恍如隔世
很多的景象偶爾還能碰到
但景象裏面的人
彷彿已經過去了太久了
我去過南方的北方的很多的村子寨子
有些地方已經是非常新了
你完全感受不到
它跟過去的有任何的時空上的連接了
它是熱鬧的也是快速的
但還有一些地方沒有太大的變化
無非是剝落的牆上多了一個空調
漆黑的壇屋裏面
電瓶箱發出了幽藍色的光
它可能相對來說是落後的
但是在我的感性的這一部分上
這個地方更容易讓我記住
即便如此
但那種貧瘠的沉沒了
2000年的不流動的生活
始終還是被打破了
於是它也帶來了新的問題
對於在這裏剛剛生長起來的一代人
他們想要變
他們害怕時間在這裏停滯
像過去一樣死掉一樣
他們害怕祖祖輩輩都關在家的這個東西里面
因爲關了太久了
在漫長的封閉的時間裏面
一個村子裏唯一在變的只有人
剩下的一切都變成祖業
延續下來
房子、田地、螺子、傢俱、鑄頭、爐竈
倫理幹腸
它沒有變過
所以他們知道時間還在流動的唯一證據
就是有人老死了
所以他們知道時間還在走
而這段時間是祕密的
無聲的
這期百度員就聊到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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娛樂一些
夢醒空 端起一碗酒
跳跳悠悠 一去不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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