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性主義第一經典:《第二性》

小田史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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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次觀看·2026年4月18日
大家好,我是小田老師
今天我們來讀西方女性主義的經典作品《第二性》
這本書出版於1949年
作者是法國存在主義哲學家、文學家西蒙娜·德·波夫瓦
書中探討了當今社會乃至整個歷史時期當中女性的境況
如果你關心當代女性的處境
那麼這本書你一定不容錯過
這本書是女性主義思想史上最著名的作品
在很多時候它甚至成爲了女性主義的代名詞
需要說明的是
在當時的歐洲社會
也就是19世紀、20世紀的上半葉
女性的地位低於男性是一個普遍現象和既定事實
而今天女性的處境已經與當時不同了
很多的現象已經不存在了
所謂的第二性是指相對於男性的第一性而言的
第二是次等、列等的意思
女性主義也叫女權主義
是一種社會思潮
這種思潮主張爭取性別與權力平等
女性主義的基本觀點是
人類社會是基於父權制建立和存在的
在該社會當中
男性處於主導地位並被優先考慮
而女性則處於次要的位置並受到不公正的對待
持有該觀點的人希望能夠打破這種格局
改善女性的境況
使女性在社會當中擁有與男性平等的權利
女性主義運動起源於18世紀末的歐洲
至今已經經歷了好幾波浪潮
第一波女性主義運動興起於19世紀
這一次運動的主要目標
是爲女性爭取和男性相同的政治和法律權利
比如說投票權、工作權、財產權和受教育權等等
第二波女性主義運動興起於二戰之後
第二波運動在第一波運動的基礎之上
囊括了更大範圍的女性權益
從政治與法律層面拓展到了社會層面
批判了社會各方面的男性壓迫
人們對於女性的刻板印象
以及對於女性的歧視、反對家庭暴力、主張兩性關係平等
爭取女性在家庭、職場、生育與墮胎等方面的權益
第二性就是第二波女性主義的開山之作
第一節生物學與生理學論述下的女性
女人是什麼?
這是波夫瓦所提出的一個看似非常簡單的問題
然而這個問題卻不好回答
他首先反駁了當時歐洲流行的對於女性的觀點
從生物學上來看
女人很簡單
女人是雌性的
擁有卵巢和子宮
這就足夠了
對於很多男性來說
雌性的就是貶義的
爲了支撐自己的觀點
很多人在生物學當中尋找說辭
他們用雌螳螂和雌蜘蛛會吃掉雄性
白蟻的以後奴役雄性等生物學現象來論證雌性是可比的
然後再將雌性的印象投射在女人的身上
對此波夫瓦反駁道
雄性和雌性是物種出於繁衍的目的
彼此相依的兩類個體
人們只能相應地界定它們
不過這種分類方式本身就值得商榷
他列舉了大量生物學現象來論證將物種當中的個體
按照雄性和雌性兩性分類的觀點
並不能解釋很多的生物現象
例如有些生物是孤雌生殖
有些生物不需要配偶
有些生物雌雄同體
因此基於生物學對於女性的認識是很片面的
從生理學上來看
人們觀察到精子和卵子的形態與行爲非常的不同
精子很小
活性很強
會主動接近卵子
而卵子比精子要大很多
有膜包裹
自我封閉
是被動地等待精子與自己結合
於是他們就用精子和卵子的特點
來推論出男性和女性的不同特質
男性就像精子一樣是主動的
而女性就像卵子一樣是被動的
並且女性的體型比男性要小
力量更小
肌肉更少
大腦重量更輕
更容易情緒化等等
然後根據這些看似實證
科學和不言自明的證據
來論證女性比男性更弱小
更愚蠢
缺乏理性
主動統治被動是很自然的
所以女性應該是被動的
被選擇的一方
女性應該從屬於男性
並且從古早時期開始
一代又一代的男性思想家
從生理學現象入手
將女性的角色
限定在生育和族群延續上面
認爲女性的任務就是傳宗接代
確保族群得以延續
並宣稱那就是女性的使命
波夫瓦認爲
從精子與卵子的差異
來圖論出男性與女性的差異
非常的荒謬
這是一種想當然的聯想
沒有任何論證的效力
生物學的研究已經證明
精子和卵子對於繁衍後代
發揮着同等的作用
卵子絕對不是一個被動的要素
至於人們所觀察到的
男性與女性的生理差異
即便是自然事實
也遠不足以解釋
男性與女性地位上的差別
人不只是動物
他具有自我意識
具有很強的歷史性和社會性
波夫瓦從歷史維吾爾主義的觀點出發
認爲人類社會
絕不是通過生物本能和自然反應
就能夠解釋的
因此將女性
簡單的歸結爲
生物性與功能性的存在
將其視爲生育器官的容器
以及傳宗接代的工具
是錯誤的
人只有在歷史和社會關係當中
才能夠獲得意義
比如在古代的社會環境之下
在修建大型工程和戰爭上面
男性的身體和力量是一個優勢
但是在現代的社會環境之下
伴隨着機械與技術的廣泛應用
將男性與女性進行身體與力量的比較
已經失去了意義
一個顯而易見的事實就是
一位女性所駕駛的卡車
和一位男性所駕駛的卡車
所能夠運輸的貨物是一樣的
從一位女性的手槍當中
所射出的子彈
和從一位男性的手槍當中
所射出的子彈
同樣的致命
時代變了
波夫瓦的結論是
女性的身體是她在世界上
所佔處境的基本要素之一
但是僅通過身體
不足以界定女性
女性的生理學與生物學特質
等自然事實
必須結合本體論的
經濟的
社會的
和心理的要素
來進行審視
才具有體驗過的實在
第二節
精神分析理論當中的女性
在反駁完生物學與生理學
對於女性的偏見之後
她將矛頭對準了精神分析
尤其是弗洛伊德和阿德勒的觀點
精神分析的觀點認爲
是女性的特殊感受
特殊的心理發展
決定了女性的命運
讓她們成爲了低於男性的第二性
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觀點
將性作爲重要的議題
並以男性作爲主視角
對社會進行觀察
在其論述當中
經常會有揚巨崇拜的內容
弗洛伊德認爲
人的性慾都會經歷一個
經由口脣期 肛門期
到生殖期的發展過程
到達生殖期這一階段
男性與女性的性慾產生差異
最終男性的性敏感系統
集中在陰境
而女性的性敏感系統
則有兩個
一個是在童年階段發展的陰地
另一個則是在青春期之後
才發育的陰道
人會在青春期經歷一個自戀階段
然後過渡到生殖期
陰境在童年時期
是一個享有特權的性器官
生殖期的男性
產生性快感的方式
會經由自體性行爲
過渡到他體性行爲
目標通常是女性
而女性也要經過自戀階段
將目標對準男性
不過過程要複雜一些
因爲女性需要從陰地快感
過渡到陰道快感
很多的女性
可能無法完成這個過程
其精神會停留在童年階段
進而發展成神經關能症
然後弗洛伊德
又說到了著名的
厄迪普斯情節
也就是戀母情節
或者稱是父娶母情節
厄迪普斯
是希臘神話當中的一位角色
他因命運的捉弄
最終殺死了自己的父親
娶了自己的母親
這種情節
關係到孩子的性別認同
他的機制是
男孩子最初的性慾對象
是自己的母親
他想要與父親等同
由此便產生了
對父親的仇恨
這便是
弒父娶母的情節
但是他又對自己的這種意圖
感到害怕
擔心他的父親
會爲此而懲罰他
把他閹割成殘廢
這便是
去世情節
男孩子
超越這個階段的方式是
發展出對父親的侵犯性
但同時
把父親的權威內化
這樣便構建出了
約束亂倫傾向的超我
這種傾向受到了抑制
情節被消除了
兒子擺脫了父親
事實上
則將父親
以道德規範的面目
安置在了自己的心中
這樣
男孩子
就恢復了性別認同的完整性
接着
弗雷德
以完全對稱的方式
描繪了女孩子的心理發展
並將其命名爲
厄勒克特拉情節
也就是戀父情節
厄勒克特拉情節
是女兒對父親產生好感
與母親產生競爭關係
厄迪普斯情節
是兒子對母親產生好感
與父親產生競爭關係
厄勒克特拉
是希臘神話當中
阿迦門農的女兒
她爲了給父親報仇
與兄弟一起
殺死了自己的母親
這種情節的機制是
與男孩子一樣
女孩子
最初
也是迷戀母親的
這是口諭期的殘餘
她也想等脫於父親
但是在五歲左右的時候
女孩子發現
男女在兩性生理結構上的不同
他們
會因爲自己
沒有男性的生殖器
而感到失落
認爲自己
是不完整的男性
然後
用去世情節
對自己缺乏閹劍的情況
來進行理解
她想象自己
曾經被閹割
並由此
帶來了失落感
與自卑感
於是女孩子
只得放棄男性的企圖
轉而
對母親產生對抗
和敵意的情緒
同時
努力去愛
去吸引自己的父親
就這樣
去世情節
和戀父情節
彼此加強
女孩子
在自己身上
也建立起了超我
亂倫傾向
被壓抑了
建立起了性別認同
而女性的超我
並沒有男性的超我情大
這導致了
部分的女孩子
會企圖
對去世情節
做出反應
拒絕自己的女性身份
執着地渴望寧靜
想等同於她的父親
而這種態度
會導致
他們的心理發展
停留在陰地階段
變成性冷淡
或者
轉向同性戀
很明顯
弗洛伊德的這套說辭
只是男性視角的翻版
他設想
女孩子
是不完整的
殘缺的男性
在女孩的自我認知裏面
始終伴隨着
沒有男性生殖器的
屈辱和自卑
還有
對於父親這個
男性角色的崇拜
這樣
就從心理層面
解釋了女性
爲什麼要
臣服於男性的權威
弗洛伊德的
這套說辭
我們今天聽起來
是不是覺得匪夷所思
聽着
就跟胡說八道差不多
不過
在20世紀的上半葉
精神分析
還是很有市場的
泰坦尼克號當中
就有路斯
對於弗洛伊德的吐槽
對於弗洛伊德的觀點
波夫瓦說到
在精神分析學家那裏
只有男人
被定義爲人
而女人
被定義爲女性
每當女人
作爲人行動時
就被說成
她模仿男性
接着
他從女性視角
舉與其批判
他首先指出了
弗洛伊德的理論當中
很多事實性的錯誤
比如
很多的女孩
在知道了
男女生理結構的差異之後
並沒有因爲缺少男性生殖器
而感到惋惜和羞恥
許多女孩子
到很晚
才發現男孩子的身體結構
即便她們發現了
也只是看到了而已
她們
只從外表瞭解了男性器官
一塊突出的肉
脆弱的肉徑
只能使她們
產生無所謂
甚至厭惡的感覺
其次
由於
沒有從女性性慾的特點出發
所以
戀父情結的概念
是十分模糊的
所謂厄迪普斯情結
和厄勒科特拉情結
並不是男孩
和女孩中間的普遍現象
更不會
成爲刺激他們的性慾的來源
波夫瓦
還批判精神分析理論當中
過分誇大了性
在人類生存當中的作用
畢竟
並不是女性的性慾
使父親神聖化
母親
也沒有被她
在兒子身上激起的慾望
而神聖化
除了十分罕見的例外
人們
是不會承認
父親
對他的女兒來說
是生殖刺激的源泉
在波夫瓦看來
是人的生存方式
決定了性
在當中的位置
而不是性
決定了人的生存方式
換句話說
弗洛伊德
顛倒了因果關係
是父權制
確立了男性的至高地位
才導致了女性
對於自己的性別
感到羞恥
而不是因爲
女性
對於自己的性別
感到羞恥感
才導致了父權制
最關鍵的是
這種論述的模糊性
將孩子
與父母的情感
與性慾
混爲一談
而一旦
將情感
與性慾區分開來
弗洛伊德的理論
便無法立足
並且他指出
正是在認識到弗洛伊德
將人類生活
建立在唯一的性慾之上
這種體系的不足
阿德勒
才與他分道揚鑣
另外
波夫瓦認爲
女性的性體驗
是獨特的
絕非僅僅
是男性性慾的失敗
或者次等的版本
他承認潛意識的影響
但處境
重於潛意識
女性的親身經歷
即她的處境
相比於女性早期的性發育
和心理發展
纔是更爲決定性的因素
精神分析
確實有助於理解女性
如何感知自己的身體
但是他拒絕
將其作爲理解女性
處於從屬地位的原因
第三節
社會與歷史當中的女性
那麼
既然生物學
生理學
和精神分析
都不足以解釋女性的
卑下處境
和負權制的存在
那麼
爲什麼在世界上的
那麼多地方
都存在着這種制度呢
波夫娃
轉向了馬克思的
歷史唯物主義
他認爲
馬克思
正確地看到了
人是歷史和社會的產物
女性的低下地位
是社會構建的產物
是歷史經濟結構
和私有制的結果
正如恩格斯
在家庭
私有制
和國家的起源當中
所詳述的那樣
首先是
從集體勞動
向私有制的轉變
造就了女性
對於男性的依賴
在原始社會當中
女性
因爲和男性
一同參與勞動
而享有平等的地位
男性的身體
和力量優勢
對於維持族群的存續
至關重要
打獵
搶奪
戰鬥
與保衛等工作
都是由男性來承擔
而女性
在這方面的弱勢
讓她們更多地
被留在家裏面
生養孩子
從事家務
並且
隨着生產技術的發展
和私有財產的出現
男性
通過父系血脈
進行財產繼承
從而
將女性轉變爲
男性的財產和家庭勞動者
就這樣
男性
制度性地
將女性
從生產勞動
與公共領域的中心
擠了出去
將她們邊緣化
這也就隨之產生了
第二個現象
就是女性
對於男性的經濟依賴
無法從事生產勞動
沒有收入和勞動所得
女性
也就失去了
與男性
進行談判的籌碼
這進一步
加劇了女性的邊緣地位
並隨之
產生了第三個現象
也就是
女性的他者地位
他者
就是一個社會當中
次要的
條件性的
附屬的存在
女性的次等地位
不僅是一種社會偏見
更多的
是由於女性
無法參與勞動
無法參與社會分工
缺乏生產性
沒有公共經濟權利
所導致的結構性結果
與之相對的
男性
在家庭以外的廣闊空間
自由的發展
進行創造
探索未知
並獲得回報
這可以讓他們
不僅可以着眼於當下
還可以放眼未來
讓他們
獲得自我的意義
價值
尊嚴
和榮譽
越發自信
體驗到
不斷突破現狀
超越自我的樂趣
這也就給了他們
發展思想
構建組織
和確立制度的機會
經濟基礎
決定上層建築
以男性
爲社會主導的
父權制的意識形態
便由此萌發
並不斷鞏固
壯大
是環境
與社會
構建出了父權制
在父權制的生活方式裏面
不僅財產
要通過父親
來傳給後代
連女性
所生下的孩子
也要歸父親所有
後代的歸屬權
讓男性
徹底擺脫了女性的控制
獲得了社會的主導權
但父權制的構建
到這裏
還沒有結束
到這裏
只是完成了實質上的構建
還缺了一個形式上的構建
那就是
需要構建一個敘事
這個敘事
要涉及到
對於女性的本質
意義
價值
與形象的定義
從而實現
將這一群體
進行系統化的規訓
將權力
從外部
內化爲女性的
自我期待
與認同
這便是
女性氣質的神話
第四節
女性氣質的神話
爲了鞏固男性的主導權
男性
被塑造成了正面形象
男性
是強健的
陽剛的
正義的
理性的
而女性
則被塑造成了
與正面價值相對立的他者
他們
是非理性的
柔弱的
黑暗的
邪惡的
卑劣的
典型的女性形象
有聖經當中
誘惑亞當多多的夏娃
是希臘神話當中
給人類
帶來禍患的潘多拉
在提及裏面
波夫啊
引用了貝達格拉斯的一句話
有一個
產生了秩序
光明
和男人的好本源
和
一個產生了混亂
黑暗
和女人的壞本源
負全質的意識形態
一旦確立
就很難被動搖
男性
會極力地維護自己的主導地位
即便
到了現代社會
工業革命以後
機器
更多地代替了人力
女性
在歷練上的劣勢
不再那麼重要的時候
男性
依然用各種手段
把持着自己的特權
男性
剝奪女性受教育的機會
不讓她們參加工作
更不給她們法律和政治權利
並且男性
還會用各種儀式
服飾
習俗
來限制女性的自由
禁止一切
能夠讓她們發展個性的事情
另一方面
與之相伴的是
男性
基於女性
表面的尊重和禮節
提供物質資源
來供養她們
這即使作爲某種形式的補償
也是爲了
堵住她們發聲的機會
然後將其包裝爲
紳士風度
騎士精神
與貴族風範
男性希望女性
被這種輕鬆愜意的幻象所迷惑
自願生活在家裏
承擔家庭主婦和母親的角色
通過一系列的敘事
和制度安排
父權制的意識形態
創造了女性氣質的神話
和永恆女性的神話
西方古典傳統當中的女性
通常具有一種神祕的
固定的
且自然的本質
女性通常被與自然
大地
生育力
或者混沌
聯繫在一起
她們通常被神話爲
理想化的母親和女神
這種大母神的形象
爲數衆多
比如阿爾特彌斯
維納斯
蓋亞等等
波夫瓦認爲
這些神話
是用來維持現狀的謊言
其目的在於
確保女性
停留在一種
被動的
條件的存在
而非主動的
先鋒的存在
將女性
定義爲她者
是男性的附庸
家庭的奴隸
並將這些神話
包裝成永恆的真理
以此
爲女性低下的社會地位
做辯護
並限制她們的自由
把女性
牢牢鎖死在家務
和生育的角色上面
這也就解釋了
女性
在人類歷史敘述當中的缺席
很多的人
會有這樣一個疑問
爲什麼歷史上的女性科學家
藝術家
文學家那麼少
在波夫娃看來
並不是女性的卑劣品質
決定了她們
在歷史上的卑微地位
而是
她們在歷史上
始終處於卑微的地位
才導致了她們
少有成就
也就很少
被寫入歷史
但是
這種對於女性壓迫
所導致的結果
卻反過來
成爲了男性
用來論證女性無能的說辭
波夫娃
引用拉巴爾的一句話
但凡是男人
寫給女人的東西
都是值得懷疑的
因爲男人
既是法官
又是當事人
在第二項的第一卷
波夫娃
通過自己的工作
逐一批判了生物學
生理學
和精神分析
對於女性的觀點
並用歷史唯物主義的觀點
論證出
女性的地下地位
是社會構建
與歷史發展的結果
經過一番探討
她提出了一個
非同凡響的結論
這也是第二項的第二卷
開篇的第一句話
第二項的第二卷
波夫娃
對於女性的論述
從理論
轉向了體驗
講述了
從出生
到老去
童年
少女
性啓蒙
到婚姻
女性
在不同的人生階段的狀態
她還關照到了
女性當中的邊緣群體
如妓女和女同性戀者
波夫娃認爲
歐洲傳統社會
賦予女性的唯一命運
便是婚姻
結婚
是女性
唯一的謀逞手段
和獲得社會認可的方式
社會
對於女性的看法
大多
仍然是未婚的
已婚的
結過婚的
準備結婚
或者
因爲沒有結婚
而苦惱的
獨身女人的定義
由婚姻而來
不論
她是受挫的
反抗過的
或者是
對這種制度
毫不在乎的
儘管
在傳統婚姻當中
女性
必不可少
但是父親制
從來沒有賦予男性
和女性
平等的地位
波夫娃
將婚姻
視爲一種陷阱
或者牢籠
是一種
迫使女性
爲了獲得社會
經濟
或者法律上的保障
而犧牲個人的制度
在家族當中
女性
就像奴隸
或者財產一樣
等待家族的管理層
決定
把他們嫁給什麼人
在一嫁一娶之間
就很好地展現了
男女之間的不平等
嫁女兒
是將女性獻出去
是她們
離開自己的家庭
在這個過程當中
女性
是被動的
而娶媳婦
是接受女性
是男性家庭的擴大
男性
是主動的
女性
被併入到丈夫的家庭當中
使用丈夫的姓氏
適用丈夫的生活習慣
介入丈夫的社會關係
跟隨丈夫的工作
進行遷移
要和自己之前的成長
徹底告別
這導致
很多的女性
在出嫁之前
感到深深的焦慮
和恐懼
甚至
出現嚴重的精神問題
在傳統倫理當中
女性
並沒有被當作一個
有尊嚴的
有完整人格的
需要被認真對待的人
而僅僅
是被當作女性群體當中的一員
被家族
分配了婚姻的義務
婚姻
並非平等的夥伴關係
它建立在
不平等的基礎之上
妻子
屬於依賴和從屬的地位
這種從屬關係的根基
在於經濟層面
因爲女性
通常在經濟上
依賴於丈夫
妻子
由丈夫
及其家庭角色
所定義
他們
是婚姻當中的他者
這阻礙了女性
實現自我
或者
成爲獨立主體的路徑
婚姻
對於女性的摧毀
是一種常態
《101忠狗》裏面的反派
德維爾女士的話
就很經典
並且
男性
會用一套說辭
說服她們
不要工作
安心接受丈夫的供養
讓她們相信
婚姻家庭
就是女性的最高理想
做好家庭主婦
就是她們的義務
收拾好家務
照看好子女
服侍好丈夫
管理好家宅
這
就是主婦的全部道德
是資產階級
給女性灌輸的全部價值
可悲的是
在女性群體的內部
也出現了迎合這種說辭的聲音
她們
以道德
責任
傳統之類的觀念
洗腦其他的女性
共同維持着幻象的存續
在社會關係當中
很多時候
女性也充當了共謀的角色
這樣的婚姻生活
不僅對於女性來說
是堅固的牢籠
對於男性而言
同樣是巨大的負擔
我在日本留學的時候
就曾經數次
聽到過一種
被稱爲熟年離婚的現象
它是指
在日本的傳統家庭當中
在丈夫退休之後
夫妻離婚的現象
它的機制是這樣的
在日本的傳統觀念當中
女性
在婚後
是不工作的
家庭的全部收入
來自於丈夫
這就導致了
這樣一種現象的出現
首先是
丈夫的全部價值
在於供養家庭
他們
需要竭力維護
自己是家庭頂牢柱的形象
需要竭力維護
自己對於公司和社會
是有用的人的形象
標誌性的行爲
就是加班和團建
如果丈夫
按時下班回家
妻子就會認爲
丈夫
今天沒有努力工作
如果丈夫
沒有與同事團建
妻子就會認爲
丈夫
沒有維護好
與同事的關係
但是
並不是每天
都有同事
願意陪伴自己喝酒的
因此
很多的男性
會在下班之後
獨自去居酒屋
喝酒到凌晨
滿身酒氣
回到家
這樣
妻子就會認爲
他今天
很努力地工作了
跟他說一聲
今天辛苦了
問題隨之而來
丈夫
在回家的時候
孩子已經睡覺了
明天
他可能還要趕早上班
而這時
孩子還沒有起牀
結果就是
孩子們
有可能幾個月
都見不到爸爸
那麼
在這樣一種家庭倫理之下
母親
就是家庭的核心
從孩子出生
到他們上大學
他們
只看到了母親
爲家庭的操勞
而父親
則經常是一個滿身酒氣
回到家就睡覺的形象
丈夫
在家庭當中
是長期缺席的
那麼
除了提供收入以外
丈夫
對於家庭
也就可有可無了
如此過了幾十年
丈夫
在退休的時候
會算回來一大筆錢
這個時候
很多的妻子
就會提出和他離婚
在妻子看來
是她獨自一人
撫養了孩子
支撐起了家庭
這些付出
都需要補償
而且
這個家庭
並不需要丈夫的存在
而在丈夫看來
他確實
是爲家庭提供了收入
他可能
還愛着他的妻子
和孩子
但是
因爲家庭
長期以來
都是由孩子
和母親組成的
家裏面
並沒有他的位置
孩子
與父親
對於彼此
都不熟悉
如果
待在家裏面
大家都不舒服
丈夫自己
其實也不想回家
那麼
對於大家都好的方式
就是
離婚
妻子
拿到錢之後
繼續留在家裏
丈夫
則在外面
自己租個房子
發展自己的關係
維持這種
長期以來
形成的格局
很多傳統日式家庭的圖景
就是一個
完全由男性
供養的家庭
一個
沒有自我空間
完全被孩子佔據的母親
一個每天
疲於家務
單調乏味的女人
以及
一個飽受摧殘的
孤獨的
焦慮的主婦
窒息一詞
都不足以形容
這種狀態
波夫瓦認爲
婚姻
摧毀了男女雙方
建立真正
愛情關係的能力
用平庸的生活
取代了愛情
他主張
女性通過工作
來實現經濟獨立
並將其
視爲通往解放的
主要途徑
使女性
能夠跳出
妻子
和母親的傳統角色
他認爲
良好的婚姻關係
並不是一種
簡單的合併
不是身不由己
不是情非得已
而是兩個
自主的人的聯合
夫妻
不應該成爲一個
封閉的
僵化的共同體
而是
要承認各自的價值
和選擇
讓雙方
都融入到
更大的社會
實現充分的發展
男性
只有解放了女性
才能同時
解放她們自身
第六節
母親的角色
波夫娃
對於母親的論述
同樣長期以來
是討論不斷
充滿爭議的
幾乎所有的文明
都會將母親神聖化
賦予她們
崇高的形象
歌頌母性的光輝
把母親
看作奉獻
和自我犧牲的典範
但是波夫娃
批判了這種
對於女性
虛假的讚美
在她看來
這也是傅全智
編造出來的
母性本能的神話
是爲了把女性
束縛在
傳宗接代的角色當中
她認爲母親
並非是一種自然
而充實的宿命
而是一種社會角色
她常常
將女性侷限於
內在性
與物種的奴役之中
剝奪了她們
超越自我的可能
她還將懷孕的過程
描述爲一種
令人喪失人性的經歷
在此過程當中
母親
淪爲物種的獵物
童年和青少年時期
女人
對於做母親的態度
經歷了幾個階段
對於小女孩來說
這是一個奇蹟
和一個遊戲
她從布娃娃
這個未來的孩子當中
預感到
一個擁有
和支配的對象
她在青少年時期
則完全相反
她所看到的
是對她寶貴人身
完整性的威脅
在懷孕期間
童年那些夢想
和青少年時期的焦慮
又活躍起來
在懷孕
分娩
哺乳
養育孩子的不同階段
不同的女性
會有非常不同的感受
同一個女性
也會有非常矛盾的心情
她們是否感到幸福和滿足
在很大程度上
取決於她生活的境遇
她和母親
丈夫
和自身的關係
女人
在輪到自己做母親的時候
某種程度上
她會取代
生下她的女人的位置
她與母親的關係
如果很良好
那麼對於她來說
這是一種完全的解放
她會對懷孕感到高興
會一心一意
經歷懷孕的過程
相反
如果她感到自己
依然受到母親的支配
就可能覺得
肚子裏的
不是自己的孩子
而是一個弟弟
或者妹妹
她的心裏
就會很矛盾
如果她希望
卻不敢解放自己
她就會擔心孩子
不僅不會解救她
反而會讓她置於枷鎖之中
這種焦慮
會引起流產
波夫瓦提到一個例子
一位女性
在生下一個死嬰之後
她敬業於自己
並不悲傷
因爲
她曾經非常想要這個孩子
但是她擔心
要把孩子
交給母親
而母親
則會通過孩子
來支配她
女人
同孩子父親的關係
也同樣的重要
在大多數的情況之下
女人
需要男性的支持
以便接受新的責任
只有在一個男人
忠於她的時候
她才能快樂地
忠於嬰兒
女人
會以對丈夫的感情
來對待懷孕和做母親
有的時候
如果妻子
和丈夫的關係很好
孩子
很可能會鞏固這種關係
和促進夫妻之間的感情
而如果
夫妻感情並不好
妻子
可以始終與自己的孩子
不讓父親擁有孩子
或者相反
她會仇視這個男人的後代
女性
對於懷孕
往往表現出矛盾的感情
波夫瓦認爲
懷孕
是女人身上
自己
和自己演出的一齣戲劇
它既像是一種豐富
又像是一種傷害
胎兒
是她身體的一部分
又是利用她的一種寄生物
她擁有它
又被她所擁有
它蘊含了豐富的可能
但是這種可能
卻在摧毀她
她感到自己
什麼也不是
她既可以對抗死亡
讓自己的生命
得以延續
而她
又有可能奪去自己的生命
甚至
是自己死亡的預兆
懷孕的意義
是如此的含混
女人
對於分娩的矛盾態度
就很自然了
孩子出生之後
有些母親
感到如是重負
有的母親
感到若有所失
有的母親
充滿驚喜
有的母親
感到惶恐
有的孩子
成爲了母親的摯愛
有的孩子
成爲了母親的負擔
有的母親
把孩子
看作可以操控的玩偶
有的母親
卻成爲了孩子的奴隸
總之
在波夫瓦看來
母愛
是一種選擇
而非本能
女性
也並非天生
就渴望成爲母親
也並不具備
與生俱來的母質的能力
母親
對於孩子的愛
與關懷
是一種複雜的選擇
和社會構建
並不存在一種
叫做母性的本能
做母親的感受
是和女性整體的生存處境
密切相關的
多種多樣的
母性
是一種非常複雜的情感
裏面摻雜了
期待
幻想
自欺
利他
索取
奉獻
這些不同的要素
她主張
只有當女性
自由地
真誠地承擔起
作爲母親的責任
同時她本身
也是一個完整的人
擁有豐富的生活的時候
孩子
才更有可能
給她帶來幸福
和滿足
而她
也才更有可能
給孩子帶來幸福
和滿足
在論述完
女性的各個階段之後
她指出了
女性的處境
與未來
在她看來
女性
想要得到解放
在政治
和法律上
與男性的平等
是最基本的
但是
更爲重要的是
女性
所能夠擁有的
具體的自由
它包括了性
家庭
職場
生育權
墮胎權
等方面內容
這也正是
繼第一波女性主義
主張形式上的平等之後
第二波女性主義
所主張的
實質上的平等
首先是
女性
要有自己的工作
擁有經濟基礎
從而
讓自己可以擺脫
依賴男性的
附屬的身份
女性
不以男性
家庭
和婚姻爲中介
自己
與社會直接接觸
承擔起責任
用波夫爾的話來說
是時候
讓女性獨自去冒險了
其次是
女性
需要在心理上
自我意識上
社會習俗上
道德規範上
打破父權制的束縛
認識到自己
不是次等的
不是客體
不是他者
不是他人的附庸
不是婚姻
家庭
與物種的奴隸
而是主體
有能力
超越自我
超越當下
去追求
自己的目標的人
在結語當中
波夫爾展望的是
一個男女平等的未來
他希望
男性和女性
不把男女任何一方
當作標準
互相認可對方
是自由的
自主的
能夠帶着共情
真正進入對方的世界
男性與女性
可以超越自然的差異
建立平等的友愛關係
第二性這本書
我們在今天讀起來的感覺
仍然是如同炸藥一般
可以想見
在女性地位
遠不如今天的上世紀中葉
它會引起多大的波瀾
有人認爲
這本書裏面
充斥着對於女性的痛苦的描寫
帶有私心
書中
關於婚姻和母性的描寫
會阻止讀者成爲妻子和母親
傷害法國的國家利益
1955年
這本書在西班牙被禁
梵蒂岡的天主教廷
也將該書
列入了禁書名單
而另一方面
這本書
也確實幫助到了很多的女性
在波夫瓦的激勵之下
她們
不再自殘行賄
逆來順受
她們獲得了
爲自己爭取權利的勇氣
和理論支持
更爲重要的是
這本書
爲之後的女性主義社會運動
注入了源源不斷的動力
影響了多國的社會輿論
與政策制定
這本書
是女性主義運動歷史上的聖經
西蒙娜
德
波夫瓦
她本人的經歷
就是她創作的範本
她從小
就是個獨立自主的女性
她的父親
說她有一顆男人的腦子
她自幼
接受了良好的教育
並且
選擇了女性
很少涉獵的哲學領域
她在21歲的時候
便通過了法國
哲學教師資格的考試
在隨後不久
她與薩特相識
波夫瓦
承諾自己
不建立家庭
不互相依賴
保持人格
與經濟的獨立
她拋棄了傳統的婚姻
和家庭
終身未婚未育
她跟薩特
保持着開放的關係
兩個人的契約式愛情
持續了51年
直到薩特去世
好
這就是第二項這本書的主要內容
看過之後
希望你有所收穫
以上
就是本期視頻的全部內容
我們下期視頻
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