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規訓與懲罰》,福柯,權力規訓個體、創造知識,刑罰制度的變化與社會和政治的演進

小田史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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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次觀看·2026年4月19日
大家好,我是小田老師
今天我們來讀一本社會學經典《規訓與懲罰》
這本書出版於1975年
作者是法國哲學家米歇爾·福科
本書的主要內容是
通過觀察法國刑罰制度的演變
來展現其背後的西方社會與政治權力運作機制的變化
第一節 對知識進行考古
福科的學術方法是後現代思想的代表
在他的博士論文《瘋癲與文明》當中
福科論述了從中世紀直到二十世紀初
人們對於瘋癲的認識和社會對於瘋癲的態度
在中世紀的時候
人們將瘋癲看作是一種危險的象徵
他們會將麻瘋病人隔離關押
到了文藝復興時期
人們將瘋癲看作是一種超自然的現象
瘋字有時候會被描繪爲一種擁有超自然智慧的人
充滿神祕感
再到後來
人們將精神病患者視作一種反社會的人群
他們被主流社會所排斥
而到了現代社會
人們將瘋癲視作一種疾病
隨着各種醫療機構的建立
人們開始對其進行研究與治療
從這項研究當中福科指出
並不存在人們對於瘋癲的確定的概念
也並不存在一個絕對的關於瘋癲的知識
這跟歐洲傳統的理性主義觀點和進步主義的歷史觀截然不同
他認爲人類的觀念、話語和行爲的背後
並沒有系統的、連貫的、統一的結構與設計
而是任何結構都是零散的、偶然的、斷裂的
人們對於瘋癲的認識、態度和處理方式是在不斷變化的
並沒有瘋癲這樣一個客觀實在的對象等待着我們的觀察
而只有那些被我們根據不同的規則、不同的視角
在不同的實踐當中被看作是瘋癲的現象
並不是由於一個事物存在,人們纔開始談論它
更多的情況是人們談論某個事物,它才得以存在
這也正是他所倡導的對知識進行考古
要用考古學和普系學的方法重新梳理人們對於事物的認識
考察它的結構,這也是他的一本書的標題——知識的考古學
福科是後現代思想的代表人物
在他的身上體現着反傳統的後現代思想模式
也就是徹底的、系統的批判、信賴性所體現的理性主義
科學主義、普遍主義和進步主義
美國的人類學家克里福德·格爾茨對福科有過這樣一個評價
他已經成爲了一個不可能存在的對象
反歷史的歷史學家、反人文主義的人文科學家、反結構主義的結構主義者
第二節,對於權力的認識
除了反傳統的學術方法,福科對於權力的關注是他的另一個標籤
對於權力的關注,幾乎貫穿了福科的所有作品
從早期的瘋癲與文明到中期的龜血與懲罰、臨牀醫學的誕生
再到後期的性史
福科一直在社會的各個層面觀察和分析權力的運作
他對於權力的見解非常獨到,這秉承了他一貫的學術方法
在這裏就要提到他著名的權力知識理論
首先是,傳統歐洲社會認爲,知識是超越時空的、絕對的、永恆的
它經常是與真理和真相相等價的概念
而福科認爲,權力纔是知識的起源
知識是權力創造出來的
知識恰恰是變動的
是隨着歷史的變化而變化的
是隨着權力的變化而變化的
知識永遠不是公正的、不偏不倚的
它永遠是特定時代的權力干預下的產物
是權力創造出來的對象
並且在知識出現以後
它還會形成一套權力知識的框架
對對象做進一步的控制
所以在福科看來
世界上沒有絕對的知識,也沒有絕對的真理
知識總是沾染了偏見
其次是,傳統政治學認爲
權力具有單一的本質
而福科質疑了政治權力具有單一本質的普遍看法
它對於權力的理解
有逼於傳統歐洲社會對於權力的認識
也就是權力是一種破壞性的存在
它進行壓迫、消滅與否定
這是一種基於傳統王權的印象而產生的認識
而福科認爲權力是一種建設性的存在
它進行重塑、創造與肯定
這是基於現代社會的印象而產生的認識
但是創造性和生產性並不是所有權力的特徵
權力的形態千變萬化
特別是在當代社會並不存在單一的穩固的權力
相反,傳統的國家權力演變出了多種多樣的形態
這些新的權力形態不像過去那樣顯而易見被人察覺
而是從主動技能變成了全局生效的光環效果
引導民衆主動把自己調整到所謂的正常和正確的狀態
從而實現規範人們行爲的目的
福科在這裏所說的新的權力形態
特指是在歐洲十七十八世紀出現的一種新型的權力
歸遜權力
它跟傳統的歐洲權力是有顯著差異的
《歸遜與懲罰》這本書所探討的就是這個歸遜權力
第三節 前現代社會的懲罰
在本書的開篇就描寫了一段驚心動魄的公開處決
1757年3月2日
達米安因謀刺國王而被處以極刑
他被酷刑折磨至死
之後被五馬焚屍
最後被焚屍揚灰
專制君主體制下的罪犯往往被公開處決
君主會組織很多的民衆前來圍觀
目的是對民衆進行權力的展現
以酷刑來震懾民衆
並且公開處決具有相當的戲劇性
處決場地會選擇在廣場或者教堂的前面
民衆能夠聚集
當權者和罪犯
懲罰的主體和對象都顯而易見
流程很清晰
罪犯入場宣讀判詞
跪在手形形
罪犯的哭嚎
民衆的歡呼
整個過程是一套充滿戲劇性的儀式
是一場正義戰勝邪惡的公開表演
福科說道
這種酷刑就是君主權力的表現
它以最暴力、最殘忍和最血腥的手段來鎮壓和消滅敵對者
這種權力就是傳統社會里麪人們所理解的權力
它是一種破壞性的存在
它意味着壓迫、消滅與否定
但是
公開處決有一個缺陷
那就是有不可控的風險
因爲民衆的意願
不一定是與君主一致的
如果罪犯本人罪大惡極
傷害了民衆的利益
那麼民衆會歡呼雀躍
高呼君主萬歲
但是
如果罪犯本人代表了民意
那麼
他們臨死前的大叫或者咒罵
反倒可能喊出民衆的心聲
引起人們的同情
激起民衆對於君主的反感
儘管
民衆仍然會歡呼雀躍
但是
他們會從斥責兇手
轉向對君主和律法進行質疑
繼而對王權構成威脅
另一方面是
法國大革命之後
啓蒙思想和人文主義觀念開始蔓延
君主制的根基被動搖了
傳統的君主權力
也漸漸開始引起人們的質疑和反感
基於這兩點
在18世紀末、19世紀初
隨着現代監獄的出現
歐洲對於罪犯的懲罰形式出現了變化
從消滅轉向了改造
懲罰從打擊、報復
變成了一種事先的預警
目的是
讓人們知道犯罪的預期後果
從而打消犯罪的念頭
而另一個方面是
犯罪行爲發生之後
司法機關對人的懲罰
不是爲了對其進行報復與回擊
而是要對罪犯進行矯正和改造
這種先行的懲罰方式
是要將罪犯向着對社會有用的
馴服的方向進行調整
不再是從肉體上消滅他們
而是期望他們能夠面向未來
讓他們向着能夠重新回到社會的方向發展
這樣一來
懲罰的策略和權力的目標都發生了變化
符合說到
權力開始生產、開始創造
它沒有消滅罪犯
而是將罪犯改造成了新人
將罪犯作爲一個新的產品創造了出來
讓罪犯成爲了權力生產的結果
成爲了一個好人
一個社會意義上的正常人
在新的懲罰機制下
監獄成爲了改造的場所
它是讓罪犯重新返回社會的通道
簡單來說
從18世紀末開始
懲罰在歐洲變成了一套矯正
干預
調教和規範化的措施
它已經不再是單純的報復和鎮壓了
那麼
這種變化是如何產生的呢
第四節
現代社會的構建
在符合看來
懲罰制度變化的背後
是社會變革與政治權力運作邏輯和機制的變化
18世紀末
歐洲社會
由傳統社會向現代社會轉型
推動轉型的主要因素
有啓蒙運動
工業革命
以及人口激增
使社會從封建王權社會
向工業資本主義社會轉型
主要趨勢
包括了資產階級的崛起
城市化進程
家庭結構的變遷
宗教影響的示威
以及
法國大革命所帶來的政治動盪
隨着現代社會的轉型
資產階級取代君主
成爲了政治權力的真正主導
而與之相伴的是
犯罪的人群和方式也擴大了
懲罰主體從君主變成了公民社會
懲罰對象從王權的敵人
變成了社會的不穩定因素
另一方面是
在社會上出現了各種各樣的社會組織和機構
比如學校
醫院
工廠
工會
軍隊等等
這些組織的出現
改變了政治權力的運作機制
在過去
國家的管理主體
是由君主及其代理人所組成的
這種組織是一個一元的
由君主向下擴展到社會的
一層一層堆疊的金字塔式的結構
是中心化的組織
它就像是一箇中樞神經系統
擁有一個神經中樞
它是機體的控制中心
而隨着現代社會的轉型
傳統君主的絕對權力
被一系列的社會組織分散了
社會組織成爲了國家的管理主體
這些組織構成了一系列微觀的
碎小的毛細血管
權力通過這些微觀結構
延伸到了社會的各個角落
蔓延到了整個社會的機體當中
它是一個去中心化的組織
它就像是一個網狀神經系統
它沒有一個明顯的神經中樞
也沒有一個明確的控制中心
那麼當人們隸屬於
這些新出現的社會組織
成爲他們所代表的微觀權力
所管束的對象的時候
這些機構是怎樣管理每個個體的呢
福可給出的答案是
規訓
福克所說的規訓
是指組織對個人的一種權力機制
它通過訓練、塑造和規範個體的身體
來生產出有用的人和馴服的身體
其原因在於
現代的資本主義生產方式
要求社會當中的每個個體
都是對社會有用的人
全體成員都要參與到
社會分工與協作當中
以創造價值
因此
有用性成爲了現代社會
對於個體的第一要求
這背後是現代化所蘊含的理性化
和去人格化的意涵
規訓的內涵與措施
包括了以下幾個方面
首先是
規訓權力的對象
是每個人的身體
爲了更好地控制人的身體
個體必須集中在某個封閉的空間之內
例如
教室
車間
牢房
班組
辦公室等等
然後是
對個體進行時間上的約束
通過制定嚴格的時間表和日程
讓其中的每個身體的每個動作
都與時間能夠嚴格對應
這種機制
在學校
軍隊
工廠
醫院
和監獄等機構當中
最爲普遍
在封閉的空間之內
個體
遵照時間表進行行動
它們
被固定在特定的時空座標之內
不能自由行動
依照組織
所制定的時間與空間規劃
個體的身體與動作
是可以高度預期的
這是歸訓權利得以施展的前提
比如在學校裏
學生幾點起牀
幾點吃早飯
幾點在哪個教室上課
一天有幾節課
幾點鐘下課
幾點鐘在操場鍛鍊
幾點鐘就寢等等
都有時間與空間的對應
學校的歸訓對象
是場內的所有人
不僅包括學生
還包括老師
校工等等
將身體固定下來之後
權利還要施展它的控制技術
來具體的實施歸訓
那麼有哪些歸訓技術呢
福科主要講了三種
第一種是監視
在18世紀的歐洲
不論是在工廠
學校
醫院
軍隊
還是重職員
個體
永遠都處在被監視的狀態之下
空間當中
既有監視者
又有被監視者
每個人
在他身處的空間之中
無時無刻
不被看見
福科
特別強調監視的重要性
他認爲
監視
是一種權力機制
它通過監控行爲
利用人們
對被持續觀察的恐懼
將個體轉化爲
自我約束的主體
這種機制
基於全景監獄
也稱環形監獄
全景廠事主義的構想
全景監獄的構想
是英國哲學家
傑里米·邊沁
在1785年
所提出的監獄建築模型
和管理體系
他設想的這種監獄
只需要儘可能少的看守
便可以
對儘可能多的囚犯
進行監視
它
是出於付出儘可能少的代價
以獲得最大監視效果
和展示權力的考量
而進行的
全景式監獄的核心設計
是一座環形的監獄
監獄的中央
樹立一座警衛塔
監視四周的環形囚室
高塔當中的守衛
可以看清所有的囚犯
但是囚犯
無法看清守衛
從而產生出一種
可能時刻被監視的心理作用
由於囚犯
無法預知
自己是否被監視
從而強迫自己
時刻遵守規矩
他們也就這樣
持續不斷地
被規訓着
高塔的樣子
大家可以聯想
魔戒當中的
索倫魔眼
傅克認爲
邊沁的環形監獄
是現代資本主義社會里面
規訓技術的隱喻
在現代社會
每個國家
和機構
都希望組織內的成員
能夠循規蹈矩
他們希望
成員
能夠時刻提醒自己
不要越規
而且
成本越低越好
如今
遍佈各處的監控器
和攝像頭
已經基本
將這一構想實現了
第二種
是規範化
在每個組織裏面
都會制定一套
行爲標準
並且
根據標準
設置有一套規範
規範的對象
是成員的身體
他們的行爲
會被量化
以便
權力主體
進行記錄與審查
例如
在工廠裏面
工人的分檢
裝配
與打包動作
都有技術規範
在醫院裏面
醫生
對於病人的問詢
開方
與處置
也有操作規範
對於病人來說
他們的病情
好轉與否
需要經過醫生的考覈
這也有一套規範的流程
在學校裏面
每一位學生
與老師
都有相應的
成績評定與考覈標準
就這樣
在清晰明瞭的規則之下
每個人的行爲
都會被規範
然後
測定每個人的差異
並且
根據個體
對這些標準的符合程度
對其進行分類
達不到規範
就進行懲罰
超過規範
就會收到獎勵
第三種
是考覈
考覈
是把監視
和規範化
結合到一起的技術
用於觀察
評判
和記錄個體
將其歸列在
特定的等級當中
例如
在學校裏面
每一位學生
都會被進行階段性的考覈
月考
期中
期末
學生能否畢業
以及升學
也要經過考試
在軍隊裏面
每一位士兵的體能
和技能
都要經過階段性的考覈
公司裏的員工
醫院裏的病人
也是如此
監視
規範化
和考覈
這就是福科眼中
現代社會歸訓權力的三種技術
它經過
不易察覺的
嚴密
而精心的計算
把每個個體
作爲一個產品
創造了出來
在幾乎
所有現代社會的場景裏面
個體的最終形態
都是產品
權力
不僅創造產品
它還創造了
關於人的知識
建立了科學的分類
所有的考覈結果
都會被記錄在案
成爲檔案
這些檔案
就會成爲
有關於每個個體的知識
從而
進一步實現
對於它們的控制
例如
優秀士兵
三好學生
年度教師等等
權力
不僅規範了個體
並且
生產有關個體的知識
權力和知識
就是這樣
聯繫在一起的
第五節
現代監獄制度的出現
監獄的誕生
是這本書的副標題
現代監獄制度的產生
正是理解這本書的
關鍵線索
在前面
我們已經聊到了
傳統歐洲社會
是如何懲罰犯人的
以王權爲主導的社會
採取的是公開懲罰的方式
而進入現代社會之後
隨着資產階級
掌握了權力
權力的形態
發生了變化
它從
具有一元性質的
顯而易見的主權權力形式
轉化爲了
多元的
去中心化的
隱祕的形式
規訓
這種權力機制
成爲了滲透到
社會各個角落的
新型的權力形式
而將
規訓權力
運用到最爲
純屬的場所
便是監獄
現代社會
對於罪犯的
懲罰方式
從公開懲處
轉向了
隱祕的規訓
監獄
從報復
處決的場所
變成了改造
和馴化的場所
在書中
福科
描述
並記錄了18世紀末
19世紀初
現代監獄制度的狀況
對於罪犯的懲罰
不是通過暴力的形式
更多的是通過
監禁
強制勞動
限制人身自由
剝奪財產
和政治權利
來進行的
即監視
規範化
和考覈爲一體的
規訓技術
把它們
安排得明明白白
監獄裏的規章
總是細節
而具體
嚴格的時刻表
將監獄內的活動
規劃得
猶如機械般精準
比如
早上幾點起牀
勞動幾小時
幾點放風
幾點學習
幾點熄燈
每天的活動
都被嚴格地
安排和管理
所有的這些場合
都會有預警的
看管和監視
犯人失去了
對於身體的
自主控制權
這種懲罰方式的誕生
在福克看來
昭示了一個重要的
歷史時刻
監獄裏的懲罰和規訓
更像是一種
影子的表演
只有模糊的聲音
沒有切實的面孔
首先是
顯性的
暴力的措施
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
隱性的
非暴力的措施
毆打
酷刑
分屍等手段
消失了
懲罰
儘量是通過
不直接接觸身體的
方式進行的
就連死刑
都不再通過斬首
墊蟻
而是通過藥物注射的
方式來進行
儘可能地
減少肉體上的痛苦
其次
懲罰
不再是一種公開的表演
公開展示的
只有庭審的環節
之後
犯人們承擔後果的地方
是在遠離社會
和人群的地方進行的
然後
懲罰的主體和對象
也不再清晰
懲罰的主體
不再是清晰的王權
和其意志的代表
而是抽象的法律規章
變得非常的模糊
現代課程至官僚的運作方式
將懲罰的過程
準備在抽象的流程
一條流水線
系統內的每個人
只需要做好他們的本分
各司其職
便可以
將系統的效能
發揮出來
完成最終的結果
檢舉
舉證
審判
移送
關押
每個動作
只是鏈條上的一環
警察
檢察官
法官
獄警
牧師
醫生
他們都只是完成了
被交付到他們手中的任務
在考覈記錄上
打一個勾而已
所有的環節和成員
都不算是懲罰主體
最後是
懲罰的對象
也不再是可見的犯人的肉體
懲罰的目的
不是肉體上的折磨和毀滅
而是旨在
通過對於身體的控制和規訓
來更好地改造心靈
重塑靈魂
這一點是現代規訓制度的特色
對於軀體的懲罰
總是有限的
而對於行爲
心靈和靈魂的規訓
卻有無限的可能
這意味着
人們要去理解
犯罪行爲的動機和機理
這就讓犯罪
變成了知識
變成了
可以被觀察和研究的對象
而這隻能通過隱祕的方式來進行
整個過程
需要警察
法官
醫生
心理學家
和社會學家
等多個領域的人員
共同參與
由這些專家和學者
共同來對犯罪
進行分析
解釋
和判斷
進而對其開展
恰當而有效的措施
這樣
政治權力
就創造出了
關於犯罪的知識
它和理性
知識
更加緊密的
結合在了一起
他們共同來加強
對於罪犯的身體
和心靈的雙重控制
爲了將罪犯
改造爲
可以迴歸社會的個體
監獄
把人訓練成爲
整體的一部分
還有各種考覈
和科學的輔助手段
來提供幫助
現代性
所體現的理性化
去人格化
讓實施懲罰的權力
失去了直觀性
和任意性
它意義中
更加穩定
更加有效
更加經濟
更加精確的方式
來打擊犯罪
它要排除
在面對大衆時的不確定性
要讓規訓
實實在在地
落在每個個體的身上
因此
政治權力
需要在犯罪
和懲罰之間
建立起必然
和直接的聯繫
以便
有效地培植人們
對於懲罰的厭惡
與恐懼
以此
來減弱人們
實施犯罪的慾望
在傳統社會
罪犯
有時會被看作
是反抗王權
和暴政的英雄
而在現代社會
懲罰
被看作是
公共道德的展現
是社會
在失去了一個
守法公民之後的
無奈之舉
觀看
公開表演的那種
痛快
和宣泄的感覺
沒有了
罪犯
很難再得到民衆的
同情和讚頌
第六節
福科
對於現代性的批判
讀到這裏
你是不是也發現了
不僅是在監獄裏面
在現代社會
規訓
無處不在
在學校
工廠
軍隊
醫院
監獄等場所
權力
通過規訓的方式
把自己的影響
落實在了每個人的身上
將充滿個性
和差異的人
變成了馴服的身體
成爲了
一個整體當中的
一個有用的一部分
這種
無時無刻
不纏繞在每個人的身體
和心臉上的那種
無形的力量
在沉默
和無形之中
進行着精心的計算
維繫着自己的運轉
這種新型的權力機制
蔓延到生活的各個角落
福科稱之爲
權力的微觀物理學
通過對於權力的關注
福科對規訓社會
和現代性
進行了多角度的批判
他挑戰了
人本主義的主張
反對理性主義
進步主義
和普遍主義的現代思想
爲什麼酷刑
流放
處決
這些方便
又經濟的懲罰方式
在現代社會
會被更加繁瑣
成本更高的監獄制度
代替了呢
按照人本主義
和進步主義的觀點來看
這當然
是隨着啓蒙運動
和法國大革命的開戰
人權思想
和公民意識
深入人心
社會變得更加開化
多元
文明
人們對待犯人
自然更加人道
仁慈
更樂於
給他們改過自新的機會
然而
在福科看來
如果這麼樂觀地
理解懲罰制度的變化
那就大錯特錯了
首先是
在資產階級
掌握政治權力之後
現代權力
通過監視
規範化
和規訓來運作
從而
創造出新的
內化的統治形式
使這些形式
和機構
組成了
現代的權力主體
而非公民
其次
知識與權力
密不可分
二者
共同構成的
權力
知識結構
旨在
對人群
進行分類
和管理
而非追求理性
和真理
第三
他認爲
人的概念
是一種現代的
偶然的構建
它
是特定的歷史
社會
和語言變遷的產物
而非一種穩定的
預先存在的
本質的對象
這被他稱爲
人的死亡
第四點
他認爲
現代社會
不僅在於壓制
個人自由
更多的是在於
通過持續的規範化
來塑造個體的行爲
這種規範化
將主體
劃分爲了正常
與異常
最後他指出
現代理性
制度
和知識
都是權力的工具
而非社會進步的體現
現代社會
確實不像以前那樣
折磨犯人的肉體
但這
並不是因爲我們變得
更加的文明
更道德
更仁慈
或者是更加尊重
個人權利了
這些
不過是人本主義者
進步主義者
和自由主義者的
自欺欺人
同時
啓蒙運動所宣稱的那種
知識的獨立性
客觀性
以及
給人們帶來自由
和解放的力量
也是癡人說夢
相反
政治無處不在
權力
無處不在
而且
現代政治
還用更加隱祕的方式
讓理性和知識
爲政治服務
現代歸宣社會的可怕之處
不是在於槍中射出的子彈
而是
你不知道自己
有沒有被瞄準
你不知道
槍裏面
到底有沒有子彈
但是它
會時不時的
把人拉出來
進行演練
表面上的懲罰
和規訓方式的轉變
在它的背後所折射出的
其實是
社會演進
和政治權利結構的變化
在書的最後
福科
用憂慮
和陰沉來比較
以環形監獄
和拿破崙爲預體
爲我們預言了
現代政治社會的走向
也就是
在全景廠式主義的盛行之下
警察國家
和監獄社會的出現
在這樣的社會當中
政治權利
具備了一種持久的
洞察一切的
無處不在的監視手段
讓一切
曾經隱祕的生活角落
都一覽無餘
最終
在這個政治體當中
所有的部分
都會受到監視
沒有任何一項犯罪
或者過失
能夠逃脫懲罰
甚至
連一點隱私
都不給人留下
他說到
你可以想象到
帝國
沒有一個部分
不受到監視
沒有任何一項罪行
過失
違法行爲
不會受到懲罰
這位
能夠照亮一切的天才的目光
籠罩着這部
龐大機器的全身
任何一個最微小的細節
都不能逃脫他的注意
通過這些進程
軍權的奢華壯麗
權力的必要的炫耀表現
都在日常的監視運作中
在一種
全景廠式的方式中
被逐一消滅了
相互交錯的警覺目光
很快
就會使雕英
和太陽
黯然失色
福科
是二戰之後
最具影響力
且最具爭議的學者之一
他的著作
對衆多的人文
和社會科學學科
產生了深遠的影響
他的著作
《規訓與懲罰》
和《性事》
是社會科學史上
引用次數最多的書之一
福科也被評爲
人文學科當中
被引用次數最多的學者
我們需要關注的是
他的身上
所體現出的
反傳統的
後現代的思想模式
徹底的
系統的批判現代性
所體現的理性主義
科學主義
普遍主義
和進步主義
最後
我們再來回顧一下
別人對他的經典描述
反歷史的歷史學家
反人文主義的人文科學家
反結構主義的結構主義者
以上
就是本期視頻的全部內容
我們下期視頻
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