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典詩詞】蔣捷《聽雨》:人生總無情,不喜亦不懼

路過人間的註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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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代詩人的筆下,綿綿不斷的細語,總是和愁思難解難分。
比如,李清照說:「梧桐更兼細語,道黃昏點點滴滴,這字地怎一個愁字了得?」
宋代李重元說:「欲黃昏,雨打梨花深地門。」
但是,在蔣捷的詞裡,同是聽語,卻因時間不同,地域不同,環境不同,而有著迥然不同的感受。
一起來聽。
聽語 宋 蔣捷
少年聽語歌樓上,紅燭昏羅帳。
壯年聽語客舟中,江闊雲底斷雁叫西風。
而今聽語僧廬下,病已星星也。
悲歡離合縱無情,一任皆前,點滴道天明。
蔣捷出生在宋元一代之際,大約在公元1274年中晉世,1267年元滅南宋。
這時候他身懷亡國之痛,隱居不逝,人稱竹山先生,櫻桃晉世,他的氣節為時人所敬重。
他的一生是在戰亂年代中顛沛流離,飽經憂患的一生。
經歷了這一滄桑變故,其國破之痛,家亡之恨都在他的作品中表現了出來。
其中《與美人聽語》便是這一時期創作中的代表作。
全詞以語為紐帶,將自己的一生分為三個階段,少年、壯年、老年,描繪了三幅《人生聽語圖》。
無論是哪個年齡段的人,都會對這首詞引起共鳴,因為它寫出了每個人人生當中都必須要經歷的三個狀態。
我們先來看第一幅《少年聽語圖》。
少年聽語 歌樓上 紅燭昏羅杖
歌樓 紅燭 羅杖
整幅畫面由這一連串青春艷麗的意象組成。
我們的眼前馬上出現了一位翩翩少年,在歌樓朦朧的紅燭下,威鴻倚翠,盡情享樂。
他哪裡知道人生的苦楚呀?哪裡識得人生的愁滋味呀?
也許此人著力渲染的正是這種無憂無慮、稍縱即逝的青春年華吧。
這裡的雨,為少年人生增色不少。
似乎在這種煙雨淒迷中,更有雅趣去聽歌賞舞,更能體現和喜歡的人在一起的浪漫吧。
試想,樓內的歌聲和著室外的雨聲,怎一個最自了得。
在這樣的氛圍之下,紅燭羅杖又怎能不令人流連忘返呢?
我們每一個人都經歷過自己的青春年少,那種朝氣蓬勃、風流倜儻,而今卻只留下了回憶。
美好總是如此短暫,畫面很快來到了人生的第二個階段,壯年聽雨徒。
壯年聽雨客舟中,江闊雲低,斷雁較西風。
第二幅聽雨徒已經由樓內靜靜轉向了江外的遠景,視角變得更加的開闊,畫面也更加的宏大。
水天遼闊,風急雲低,江面上一隻孤舟在風雨中飄搖,低空中一隻失群孤飛的大雁正不停的悲鳴。
在這時候的畫面中,不光有淅淅瀝瀝的雨聲,還有江聲、風聲、雁聲。
在這樣的背景中聽雨,充滿了飄渺孤鴻影的無奈。
想想自己,已經由流連忘返於閣樓的風流少年進入到風雨飄搖居無定所的壯年。
在這一時期,蔣捷的人生已經經歷了各種風雨,漂泊他鄉,遠離親人,懷纔不遇。
這時的雨,不再是少年時的那種和風細雨,而變成了綿綿不斷的秋雨。
聽著周外的雨聲,聯想自己人生中的失落與艱辛,看到自己過著東奔西走,漂泊無依的生活,感嘆著人情冷暖,世態炎涼。
在經歷了綿綿秋雨,孤寂清冷的中年,很快就來到了而今聽雨的畫面。
而今聽雨僧廬下,病已惺惺眼,悲歡離合,縱無情,一任皆前,點滴道天明。
少年聽雨,有閣樓,紅燭,羅杖,壯年聽雨,有江聲,風聲,燕聲。
而今,卻只有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獨自在僧廬下,傾聽點點滴滴的夜雨。
聽雨的地點,也由閣樓上,轉到了客舟中,然後又到而今的僧廬下。
僧廬遠離塵世的喧囂,蒼涼冷靜,正表現出此人極端孤寂的處境和極端消瘦的心境。
從一個朝氣蓬勃的少年,到經歷大風大浪的壯年,再到病已惺惺的老年,這就是人生的規律。
如今,我已如一位老僧,人生中所經歷的一切,都已經成為一種幻想,任憑街前的雨怎麼下,我都已經置之度外了。
這種心境,大有縱化大浪中不喜亦不拒的悲壯。
人生就是如此,生命短暫,命運多舛,悲歡離合,歲月無情。
人生的感受是多種多樣的,很難用三言兩語說清楚,但講解卻只用56個字,讓我們真切地感受到了人生不同境遇的不同感受。
今天的分享就到這裡,感謝您的陪伴,我們下期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