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大學】《行為經濟學》（20課全） P12 - 14.4.1 利他與公平

同學們大家好 今天呢 我們來談論行爲經濟學領域一個非常熱門 但是非常複雜的現象 叫做社會性偏好 那麼什麼叫做社會性偏好呢 簡單來說就是你如何對待他人 新古典經濟學假設每個人都是自私自利的 因此呢 我其實不在乎他人 那麼只要我自己沒有受到影響的情況下 我不會對他人好 也不會對他人壞 那我不會利益他人 也不會傷害他人 那麼舉個例子哈 那如果是我們大學四年要跟你的室友在一起 那麼新古典經濟學會認爲有可能你會不在乎他們 但即便你表現出一些幫助他們的這種利益他人的行爲 那麼新古典經濟學也會認爲 這是因爲你們要在一起相處四年 你希望通過幫助他人來收穫他人的幫助 所以本質上還是爲了自己的利益而這樣的行爲 而不是你打心眼裏在乎他 那麼如果你的室友變成了一個路人甲 你們只有一次機會打交道 而且你都不知道他是誰 那麼在這種情況下 你可能就不會去幫助他 而行爲經濟學呢 會發現在一次性的這種交往中 這裏同學們要特別的注意哈 那麼我們這堂課以及下面兩堂課談的 大部分都是在一次性的交往中 那你不知道他是誰 他也不知道你是誰 以後你們也不會一起再交往 那麼在這種情況下 如果你還在乎他去幫助他的話 這就是純粹的我們說的一種社會性的偏好 那麼實際情況中呢 人是不是這樣像新古典經濟學假設這樣的自私自利呢 我們來想一想 即便你對路人甲是完全不關心的 大部分人也會關心自己的父母 自己的朋友和自己的孩子 那麼甚至很多人即便對遠在山區的 你永遠不認識也不會認識的受災的人們 也會有一種悲憫心希望去幫助他們 那麼在現實生活中 你如果有人得罪了你 你會記恨他 如果你的領導誇獎了你 你會感到備受鼓舞 那即便他不給你加工資 你也可能會努力工作去報答他的知遇之恩 那麼你可能信任他人 你也可能不想辜負他人的信任 那麼這些所有非常複雜的動機和現象 我們都統稱爲社會性偏好 那麼我們這部分呢 會分爲三堂課來給大家介紹三類主要的社會性偏好 那麼今天呢 我們主要介紹利差主義和公平的偏好 下次課呢 我們來介紹信任以及互惠 最後一次課呢 我們來介紹社會形象 現在我們先請同學來做一個選擇題 假設你和正在上這門課的同學隨機的分配在一起 你不知道他是誰 他也不知道你是誰 你們是完全匿名的 那麼現在我給你一百塊錢 你願意分多少錢給另外這位同學呢 請大家想一想 按照自己真實的在這種情境下的決策來進行回答 那麼首先是不是有很多人會說零 那我既然都不認識他 爲什麼我要分錢給他 那可能也有很多人會分大概是五十塊錢 他覺得這是一個比較公平的數字 那麼可能很少有人會分超過五十塊錢 那我們來看實際的決策是什麼樣子的 那麼在一個早期的關於社會性偏好的一個實驗室的研究中 我們看到了這樣的結果 那這幅圖橫軸呢 是代表的你拿到的錢數在這個研究中是五塊錢 那縱軸呢 就是代表你分配的所有的每一個錢數的比例 那我們看到大概百分之三十到四十的人 其實是分零的 也就是他是完全滿足新古典經濟學的自私自利的假設 而剩下的百分之六十到七十的人其實會分一點錢 那麼很多人呢 就分一塊錢 大概不多也不少 但也有一些人呢 分兩塊五 就是在五塊錢中間的一半一半 那麼總的來說 在這種非常乾淨的實驗室的環境中 你不知道是對方是誰的情況下 大部分人顯示出了一定的所謂的利他傾向 那麼這樣的一個分配的遊戲 在行爲經濟學中 我們把它叫做獨裁者遊戲 英文叫做Dictator Game 那麼在這個獨裁者遊戲中呢 我們一般認爲它衡量的是人們純粹的利他主義傾向 那就是非常基礎的 那麼利他主義傾向在實際中一般和人們的捐款行爲聯繫在一起 那大家來想一想這個問題哈 我們再來重複想一想剛纔的這個決策情境 你會不會因爲雖然你不知道對方是誰 但是你知道老師能夠看到你的分配 那麼這時候你會不會因爲你的面子象徵性的給一點 又或者我們來想一想 如果這個錢不是老師給你的 而是你自己掙來的錢 你會願意給他那麼多錢嗎 所以我們通過這個例子可以想象到 或者感受到社會性偏好是一種非常非常複雜的偏好 可能一點點簡單的情境變化就讓你的行爲做出非常大的改變 那麼行爲經濟學的任務呢 就是把這些所有的非常細小的細微的動機都調分履新 在實驗室的環境中或者是在實際的環境中 一條一條的把它區分開來 那麼針對不同的動機 我們知道會有不同的行爲 因此我們會進行不同的這個政策設計 好 那麼現在呢 我想大家來看第二個問題 假設還是在同樣的情境下 在課堂上 你和另外一位同學匿名的隨機的分配在一起進行這個一次性的遊戲 那麼我給你一百塊錢 同樣決策是你可以把一百塊錢分給剩下這位同學 但是中間有點差別 這位同學拿到錢以後可以決定是不是接受 如果接受了 你們就按這樣的分配方案進行 如果不接受呢 你們兩個人都不會拿到任何的錢 那麼這個決策呢 比剛纔我們說的決策就更爲複雜了 因爲它涉及到兩個人之間的所謂的這個博弈 那是一個標準的博弈環境 你在做你的分配決策的時候 你必須考慮到第二位接受者 他的決策是什麼樣 所以現在讓我們先帶入第二位接受者的決策 來想一想他會怎麼做 假設現在你是第二位接受者 假設第一位分配者在一百塊錢中給你分了一毛錢 那如果你本身是一個完全自私自利的人 那你想如果我接受可以得到一毛錢 如果我拒絕的話 我就一分錢都得不到 那麼我肯定會覺得接受 但是我們來想一想 如果你的課程上的同學給你分了一毛錢 你會不會覺得有點憋屈 你會不會覺得有點不公平 那你現在腦子裏冒出的第一個概念可能就是不公平 我們同樣都是參加這個課程的學生 爲什麼你就只分給我一毛錢 因此你可能會覺得非常的憤怒 那我即便不要這一毛錢 我也不希望你拿到九十九塊九毛 所以我會選擇拒絕這個分配方案 那這就是我們說的不換廣而換不均 那如果你是第一位分配者 你能夠預期到第二位分配者的行爲 假設你認爲第二位分配者是一個自私自利的人 他會接受一毛錢 那你自己也是自私自利的人 你可能就這麼分了 假設你認爲第二位決策者對公平有一定的敏感度 也就是他對不公平的分配有很大的厭惡 因此他會拒絕不公平的分配的話 你現在可能會多分配一點給他 假如進一步的你自己是一個具有利他主義傾向的人的話 你會相比自私的人分配的更多 因爲你考慮的不僅僅是他人的決策 也考慮到希望你和他人之間達到一種相對公平的狀態 那我們實際來看一看實際的決策是什麼樣子的 還是之前說的這個實驗室研究 我們看到還是分五塊錢 那麼現在呢 這個圖裏面黑色和灰色的都是表示人們在這個遊戲下的分配只是兩組不同的人 我們看到這個圖裏面跟之前的獨裁者遊戲不同 沒有人分配零了 所有人都意識到 如果自己分配零或者是多一點點的話 對方可能會拒絕 因此大部分人現在都分配的是所謂的公平的一半一半的兩塊五這個數字 而他們的預期是對的 因爲在實驗中大概有五分之一的人會拒絕在大於零 但是小於兩塊五之間的所謂的有一點錢 但是不太公平的這樣的分配 這個遊戲呢 在行爲經濟學裏面 我們叫做最後通牒遊戲 英文叫做ultimate game 那麼這個遊戲一般來說會用來衡量人們對不公平的感知度 或者認爲什麼樣的分配是公平的 那更準確來說 他其實衡量的是分配者猜測的別人對不公平的這個感知度 那我們現在來比較一下 把獨裁者遊戲和最後通牒遊戲的結果都放在一起進行來比較 好 我們來看到這個圖形裏仍然是分配五塊錢 那麼黑色的柱子的表示的是獨裁者遊戲分配的比例 那麼灰色的柱子表示的是最後通牒遊戲分配的比例 讓我們明顯的看出在這個比較中 最後通牒遊戲的這個改變呢 使得人們系統性的增加了自己分配給另外一個人的錢數 那麼在這個過程中呢 因爲第一個分配者他自己的利他主義以及他自己對不公平的厭惡程度是一樣的 所以分配的增加是來源於他猜測的第二個分配者對這個不公平的感覺程度 所以我們從這個非常簡單的遊戲中可以看到 在社會中社會問題中 如果你允許接受分配的人做出決策和反應的話 那麼整個分配會變得更加的公平 那麼在現實生活中 不公平厭惡和所謂的利他主義究竟會有什麼樣的影響 他們受到什麼因素的影響呢 我們知道公平是一個非常複雜的概念 那有些人認爲 一半一半就是絕對的公平 但是假設剛纔我說的 你非常辛苦的掙到這個錢 而另外一個人好事懶做 什麼什麼事情都不做 你要一半一半分給他 你覺得這叫公平嗎 或者從高考的例子來說 可能大部分會認爲學習好的高分的同學可以上清華北大 這是公平的 但是我們也認同我們的招生政策 可能要更多的向這個農村去進行一定的傾斜 那麼這也是公平的 所以我們看到公平的概念是一個複雜的 具有情境性的概念 那麼大多數時候人們選擇的公平概念就是對自己有利的那個公平概念 那麼公平在不同的跨文化中到底有什麼樣的差別呢 我們下面來看一個非常有意思的跨文化的研究 那麼在這篇文章中作者研究了15個 主要是南美和非洲的小的國家 一些小的社會的人們的對公平的感知程度 也就是讓那裏的人玩這個最後通天遊戲 我們看到右邊的圖描述了結果 那麼右邊的橫軸呢 代表的是分配的一個比例關係 如果是在中間的話 就分配了50% 一半一半 那麼豎軸呢 代表的是不同的國家 那麼每一個點的大小代表的是做這個分配的人的比例是多少 但我們看出來實際上不是所有的社會都認同一半一半是最公平的分配 那麼有些社會甚至認爲20% 他們就已經可以接受了 那麼究竟是什麼樣的因素導致了不同的社會會對公平有不同程度的感知呢 作者系統性的分析了非常多的因素 最後他們發現有一個因素非常的顯著 也就是這個社會市場化的程度 如果市場化的程度越高的話 他們認爲這個一半一半是更公平的一個概念 且他們對不公平這個厭惡的程度也就越高 也就是說某種意義上市場化的交易本身可能可以協助產生公平的概念 因爲市場本身就是一個公平的交易的概念 所以它不是靠的權威 而是靠的這個公平 那麼在現實生活中 我們分析的利差主義和對不公平的厭惡到底有什麼影響呢 那麼現實生活中 利差主義往往被用來解釋很多公共政策的動機之一 例如我們有個人所得稅 高收入的人會有一部分稅收去轉移支付給低收入的人 例如我們有醫療保險 希望幫助那些低收入沒有保險的人 那麼所有的這些政策的設計 當然有很多原因 其中的一條動機就是人們認爲這樣是一個更公平的一個概念 其次呢 很多所謂的這個慈善行業 也是主要依賴於利差主義 當然慈善捐款行爲是一個非常複雜的行爲 但是利差主義往往被認爲是其中非常主要的一種動機 因此很多募捐行爲都是跟利差主義有相關性的 那麼不公平厭惡呢 影響會更爲廣泛 在宏觀經濟學中有一個非常重要的概念叫做價格粘性 人們發現價格事實上不像這個模型預測那樣 非常及時的去調整 因此會產生很多樣的問題 那麼其中的一個解釋呢 就是人們對價格公平與否是非常敏感的 如果你要漲價 消費者會認爲這個不公平 因此就不買你的產品 那麼或者說在這個工作的情境環境中 我們都知道 如果你工作的時間越長 你的工資會慢慢增長的 但實際上如果你衡量人們的工作效率的話 特別你快到退休年齡的時候 你的工作效率是會降低的 但如果嚴格按照模型 我們會說那你的這個快到退休的工資應該要下降 但是因爲人們對不公平的這種損失的厭惡 會認爲如果你工作了那麼長時間 我還給你低工資的話 這是一種不公平的 因此你可以看到現實生活中的工資都是逐漸增長的 幾乎很少有下降的情況 因此呢 這可以來解釋很多時候爲什麼企業的這個工資並不是利潤最大化的工資 今天呢 我們主要介紹了兩個概念 第一個呢 是利他主義 我們用獨裁者遊戲來衡量利他主義 第二個呢 是人們的對不公平的厭惡程度 我們主要用最後通牒遊戲來衡量不公平的厭惡程度 那麼這兩種社會性偏好在現實生活中都有廣泛的影響 而且它是一個非常複雜的社會性偏好 會受到很多具體的情境的影響 所以我們對這些社會性偏好有一定的瞭解的話 可以看到現實生活中 它有很多的應用 那麼這堂課我們就到這裏結束 下堂課呢 我們來討論一下互惠以及信任的問題 謝謝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