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馬通史【向前奔跑的動力】 查士丁尼的財神爺:阿納斯塔修斯【東羅馬13】

向前奔跑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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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 我是向前奔跑的動力 話說大家平時理財嗎 最近的收益是紅還是綠呢
當然 祝大家多年發財 我們今天要講的故事就是羅馬帝國的理財神話 布拉維阿納斯塔修斯奧古斯都
提起這個名字 多數人的第一印象乃至唯一印象
便是他留給繼任者扎士丁尼深究的那筆驚人遺產 多達2300萬索利多金幣的國庫 摺合超過100噸黃金
知道多一點的可能還會說他天生異象 左右兩眼同色相易
這正是他綽號一同者的由來 除此之外 這位皇帝的真實面貌與時代作爲對許多人而言仍是一片模糊
這裏是千年東羅馬系列的第一季第13集 要了解一個人 我們不妨從他的名字開始說起 阿納斯塔修斯
源於單詞阿納斯塔西斯 意爲復活 他或許正是因爲生於復活節前後故得此名
而在60多年之後 當元老院與羅馬人民將治國重擔交與他時 同樣是恰逢復活節前後 至公元498年
他派出的將軍終於堪定伊蘇里亞
這位老者已年近七旬 在這個年紀 衆多的皇帝先輩大多已經去見羅馬衆神或是基督上帝了 但對精神絕朔的阿納斯塔修斯來說
鐵面伊蘇里亞人只不過是他開創時代的序曲 從北境推拉斯河畔的白色城堡
到南國菲萊城的異郊廟宇
從亞德里亞海岸的都拉奇峯到亞美尼亞高原的迪爾多西波里斯 我們將在本集中見證動盪已久的羅馬國家
如何在他的治理之下迎來一場盛大的復活
作爲一個普通的君士坦丁堡市民 公元498年可能是近十年以來最令人安心的一年
儘管前幾年已有捷報從伊蘇里亞前線不斷傳來
但直到最後兩名叛將 賽利努斯的朗金努斯和因德斯被俘的消息傳到首都
你以及其他圖你一般的民衆們才徹底放下心來 並常在閒談中感慨
說皇后確實沒有看錯眼 這位大起晚成的皇帝果真是個堅剛不可奪其制的主君
戰爭結束後不久 阿納斯塔修斯皇帝在公開行刑時頒佈的一項政令更是令你們歡呼雀躍
他發表演說 宣佈將要廢除君士坦丁大帝以來
已經徵收150年之久
臭名昭著的金銀稅
這項每四年徵收一次的稅款對象涵蓋商人 放貸者 手工業者 乃至妓女等所有以勞動獲取報酬的人
僅有一生教師以及進城售賣農產品的農民可以豁免
對於你和你的街坊鄰居而言 這筆稅或許尚可免利承擔
但若是對於那些不如你們富裕的外省居民 這又意味着什麼呢
這意味着有許多人不得不賣兒遇女 以此取得的錢物來償還稅款
如今 皇帝大張旗鼓地收集了所有與該稅相關的賬冊文書 當衆焚燬以表決心
如此壯觀的一幕 引得包括你在內的萬民歡呼 而在外省慶祝的規模則更爲盛大
據著上僧約書亞所寫的《敘利亞與邊年史》 埃德薩的居民在獲悉這一召靈之後 無論貴賤
接手灼白衣 手持點燃的蠟燭與焚香 伴隨着詩篇與聖歌的旋律
前往聖塞爾吉烏斯與聖西勉殉道地 感恩神明並頌揚皇帝 他們在那裏舉行了聖餐禮
返回城中後 這一歡樂的慶典繼續了整整一週 甚至成爲了該城接下來每年慶祝的地方性節日
只因這相當於讓埃德薩全城民衆每年少交總計2520所利多金幣的稅款 吃人會因經營稅的廢除而歡喜
但對於作爲觀察者和局外人的我們來說 此舉卻顯得意味深長
歷來充實國庫 不外乎開源節流四字 皇帝此舉明顯是在避緣 難道他真的是一位名副其實的點石成金者嗎
現實當然不是十字軍之王三
有五星管理特質就能虛空增加收入 如果說剷除伊蘇里亞人 爲皇帝主要贏得的是首都市民的真心擁戴
小會位便名符從也 那麼廢除經營稅則是惠及全國的德政 真正的改善了大部分百姓的生活
明星既得 安納斯塔修斯便開啓改革 他首先在司堂總管之外分設內堂總管
從而區分了此前時常混淆的皇帝司堂與宮廷內堂
此前的大清洗時 司堂接收了大量被罷黜並驅逐的伊蘇里亞官員們的財富和地產 此時正極度富裕
皇帝將相當的一部分私有地產劃歸宮廷內堂管理
至此 這些土地的收益不再流入皇帝私囊 而是直接轉入了政府公帑的賬下 用於支撐國家的日常開支與軍隊糧餉
從而彌補了廢除經營稅帶來的收入減少 這一舉措進一步爲他贏得了慷慨的名聲
與此同時 他還將亞美尼亞地區的一處富庶金礦收歸國有
一舉終結了私人承包商從中餘力的局面 這些舉措更多的還是浮於表面的開源與分賬
五世紀下半葉以來 羅馬國家特別是小埃西亞大敘列埃及
這片遠離戰亂的廣闊弧形地帶經歷了長期繁榮 社會經濟貨幣化的大勢浩浩殤殤
安達斯塔修斯順勢推動了稅收的相應貨幣化
在過去 土地稅以實物形式繳納給國家 而後由中央政府統籌用於支付軍隊的糧餉與官員的薪俸
但這一過程存在着顯而易見的弊端
央集養從盈餘地區運輸到不足地區的物流問題常常十分棘手
軍隊需要額外物資時 國家會強制以固定低價徵購必需品
並從此地的應納稅款中扣除 這種強制性徵購實際上迫使農民上繳並應繳稅額更多的財物
因爲強制徵購的折算價低於市場價 因而遭到了普遍厭惡
安達斯塔修斯早在紀委之初就關注到了這個過程中的缺陷
他在發給邢臺總長馬特龍的法令中禁止任何單位或個人
規避強制徵購 包括供養宮廷的皇產在內也不得免除此項義務
首先確認了納稅義務的公平性
至498年 皇帝再度下詔 命令將大部分的實物土地稅折算爲現金徵收
折算率由邢臺總長年度統一規定 僅保留少數實物供付 供應本地駐軍及時所需
尤其是邊疆省份的邊防軍 同時一般性的強制徵購被廢除
除非在特別緊急的情況下 並得到了皇帝請辭授權 才能以釋迦進行
但瑟雷斯諸省情況特殊 這片苦難的土地在過去的百十年間頻遭劫掠
戰亂導致此地的城鎮荒廢 農戶銳減 帝國政府無法在此徵收到足夠的現金稅賦
但作爲羅馬國家的軍事重地 此地卻不得不長年維持着大批駐軍
包括但不限於瑟雷斯野戰軍和伊利里亞野戰軍以及各邊疆省份的邊防軍
在本地稅負不足以維持軍需供給的情況下 政府不得不在此保留常態的徵購權 並將徵購範圍擴大到商人群體以分擔農民的負擔
與稅收貨幣化相呼應 皇帝將現金興奮發放範圍
從官員和將領擴展到普通的野戰軍士兵 並在後來的唯一一年進一步提高了軍人的待遇
將原有每五年發放一次的五個索利多金幣的特殊津貼
併入了基本軍餉之中 此舉既收攬軍心 也增強了每個士兵的購買力
野戰軍的駐紮地因此成爲了大量購買力和潛在需求的中心 吸引着商人們前往聚集
士兵們走到哪裏 哪裏就會帶來經濟活動和現金流通 哪裏的城鎮就會因此而繁榮
綜上所述 皇帝的貨幣化改革無疑簡化了徵稅流程 減少了一幅貨物的運輸浪費
緩解了大宗物資的運輸困難 適度減輕了農民的負擔 也促進了地方的經貿發展
然而 九層之臺起於擂土 無論以上的稅制改革能給羅馬國家給羅馬人民帶來多少利益
如果沒有基礎貨幣對黃金比例的穩定 缺乏穩定的貨幣經濟支持
也終究只會使空中樓閣 皇帝也迅速意識到了這一點 並於498年發起第三項重大改革 注幣改制
早在四十世紀時 羅馬國家的基礎貨幣青銅奴米幣對黃金的匯率就極其不穩定
到五世紀時 青銅奴米已經貶值到需要數千枚才能兌換一枚金幣的地步 到498年時
16800枚青銅奴米才能兌換一所利多金幣
如此懸殊的匯率不僅會對普通百姓的生活造成嚴重困擾 低價值的奴米幣的一僞造也時常導致政府的財政損失
因此 注幣改革的推行已經迫在眉睫
498年 工廠總管帕弗拉宮人約翰邁出了第一步 他引入了三種面值的大型青銅幣 正面爲黃帝像
背面則是面值 分爲m級代表40奴米重9克 又稱弗利斯
k級即20奴米重4.5克和i級
10奴米重2.25克 將金銅匯率固定爲一所利多金幣對420弗利斯
到512年時 阿納斯塔修斯結合現實狀況 又將這些幣種的重量分別增至m級18克 k級9克
i級4.25克又增設了重2.25克的5奴米一級幣
金銅幣之間的匯率也被重新調整爲一所利多金幣兌換710弗利斯
498年版錢幣仍然流通 但規定按半面值使用 金幣方面索利多半索利多和三分之一索利多照舊鑄造並自由流通
羅馬有句古謠 無武裝則無和平 無軍餉則無武裝 無稅收則無軍餉 無貨幣則無稅收
黃金索利多是稅收 軍餉 外交和大宗貿易的主要承載物
但對於國民的日常需求來說 小額撫幣的存在則必不可少
阿納斯塔修斯鑄幣改革成功建立了以一類樸素的大型青銅幣爲基礎的可靠貨幣體系
有效遏制了此前青銅弩米愈演愈烈的通貨膨脹
此外 新版大青銅幣背面清晰的面值標記使其更易識別 也更難僞造 便於日常交易
不僅便利了民衆的生活 更提升了民衆對新貨幣的信任
這種改革的影響至少持續了三個多世紀
到830年代時 一面爲皇帝肖像 另一面顯着大M的阿納斯塔修斯式硬幣
仍然在君士坦丁堡鑄造
當青銅幣還在君士坦丁堡的鑄幣廠中叮噹作響時
阿納斯塔修斯皇帝的目光已然轉向了國家財政體系這個循環系統的經脈
即徵稅流程 舊的稅收體系由市議會或稱城市庫里亞大會負責
這個體系已經如同一些日久失修的城市飲水渠 滲漏嚴重 效率堪憂
富人常常利用影響力獲取非法減稅或拖延 部分市議員則私自截留稅收 中飽私囊
阿納斯塔修斯對此決定重拳出擊 在各大城市設置了只屬於邢臺總長 獨立於當地行政的基稅使
他們不僅負責監督整個徵稅流程 確保稅收能足額及時的流入國庫
還參與組織稅收在國庫和本地市政間的分配
並接管了地方重要的海關稅收 站在市議員立場的文人 因此開始抱怨稅收變得極爲嚴苛
甚至誇張的哀嘆此爲市政議會之商 但這或許恰恰反映了徵稅的公平性
儘管積稅時顯然不受當地的行事戶和市議會的歡迎 但帝國國庫的收入卻因此急劇增加
羅馬此時還剩的兩個邢臺 伊利里亞和東方也得以積累黃金儲備
382年首次設立的邢臺金庫自此變得日益重要 增強了國家的財政靈活性
稅收載體和徵管機制極理順 然巧婦難爲五米之炊 任意徵稅及時在高效
若是沒有足量穩定的稅基 照樣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作爲一個前現代國家
土地稅毫無疑問是羅馬政府財政收入的主要來源
那麼儘量確保所有土地都能得到高效的耕作就至關重要 巴納斯塔修斯就此推行了兩項措施
第一項法令設置利農的權利 自19年時
波諾流曾推行了一項放鬆政策 規定利農離開其原主30年之後即可獲得自由
不出意料的 許多利農利用這一法令逃離了原本的田莊 轉而注重另一塊土地 並謊稱自己是自由人
30年後 他們的自由便成爲了合法的既定事實 西部的瓦倫提年三世爲堵上這一漏洞
剛性的規定一個利農即使逃往其他田莊30年
其法律身份自動轉移給新地主 永無獲得自由的可能 這一法令並沒有收入迪奧多西法典 因此東部的利農們
在數十年裏仍然在繼續利用這一漏洞 公元500年 阿納斯塔修斯用反向立法的方式處理的這種情況
他並不去硬管逃跑的利農
而是立法規定一個長期的自由人租戶將進入被束縛於該土地 但其他方面的權利不變的半束縛狀態
自由人若租住某田莊超過30年 此後將被束縛於該土地 但是在其他方面仍保有自由身份 並擁有相應的法定權利
第二項農業改革涉及土地拋荒問題 該問題在土地稅由實物折算爲貨幣之後 變得尤爲突出 任何被拋荒的田莊
都會成爲沉重的公共負擔 因爲在社區內的其他人需要負責其原本的稅收 這稱爲連帶稅 歷代皇帝都試圖確定誰應對此負責
412年的一項法律規定
已在納稅的土地所有者無需爲不擁有的拋荒土地繳稅 但如果其自有土地的某部分變得沒有產出 或者被出售 被分割繼承
整個地產仍需按照最初的稅額估算納稅 直到下一次肇事年循環的重新普查
但當找不到拋荒地的所有者時 這一辦法顯然已經失效了 阿納斯塔修斯於是規定 這種情況下的納稅責任
將按比例分攤至同社區的其他地主
這兩項法令的推行不可避免的在一定程度上加重了農民的負擔 但相比於此前責任不清造成的攤牌不均與管理混亂
新法令增進了稅收的相對公平 並通過將稅收的焦點錨定於土地而非利農本身
確保土地始終有人耕作 且拋荒的土地不會造成國戶收入的減少
這一改革還同時促進了羅馬國家的社會形態
走向前現代社會的高級階段 從主要是人對人的直接人身依附 嚴禁爲主要是人依附於土地
進而依附於國家財政體系的間接人身依賴關係 這一過程也伴隨着羅馬國家機器的愈發精密與治理能力的不斷增強
阿納斯塔修斯的內政革新取得了毫無疑問的成功 通過推行全面細緻 緩緩緊扣的改革措施
皇帝實現了任內高達70-90萬所利多金幣的國庫年均盈餘 考慮到軍餉提升帶來的支出增加
其改革實際使帝國稅入增長至少三成 而這僅是改革的表面成效 更加深刻的意義在於
它使本就強大的羅馬政府這棵大樹的樹根
不斷生長分裂出更細更小的根間 植根於羅馬社會的基層 並確保從根間到樹冠每一部分的堅固
在未來的數百年裏 我們還將不斷見證這場革新到底給羅馬國家打造了怎樣的堅實一品
最後 讓我們把目光回到阿納斯塔修斯皇帝本人
末道桑雨晚 遺暇上滿天 他登位時雖已然年邁 但作爲從普通人在職官體系中
一步步熬資歷進入元老階層的資深文官 年老則意味着處事經驗豐富 知習官場風氣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成爲他改革成功的重要因素 然而文官出身同樣意味着皇帝對軍務的不甚瞭解
阿納斯塔修斯在位時期的軍事與外交情況又當如何呢 敬請期待下期《易經年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