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馬通史【向前奔跑的動力】 查士丁尼：教皇他有幾個師？【千年東羅馬25】

東羅馬皇帝查士丁尼常被稱作不眠的皇帝 當然他晚上不睡覺並不是如普羅科比所說 腦袋離開身體四處飄蕩 沒那麼獵奇他只是喜歡熬夜而已 查士丁尼熬夜不只是爲了處理羅馬國家 紛繁浩雜的行政與民事事務 宗教事務當然也是他投入的一大重點 與諸位先帝不同的是 查士丁尼對基督教的理解 並不像他們一般淺嘗輒止 皇帝本身其實具有相當的神學造詣 且堅信他能憑藉自己手中的權力 讓所有的羅馬人都來認同他自己理解的正統信仰 這一特質便造成其在位期間的宗教政策 迥異於諸位先帝 面對宗教問題 查士丁尼是真的會自己下場的 當然查士丁尼也並非完全不懂變通 也巧他的妻子狄奧多拉信仰核心派 皇后也就此成爲了宗教變通最好的介質 在普羅科比的筆下 帝后二人默契唱和的行爲甚至被添上了情緒標籤 帝后二人假裝各支持一方以此來迷惑對立的雙方 然後他們再分別摧毀對立的兩個派別 比如狄奧多拉先是假裝全力支持其中一方 鼓勵這些人向另一方發動攻勢 與此同時，查士丁尼則裝作萬分煩惱的樣子 私下裏假裝十分嫉妒其妻子的感召力 但卻不能公開反對他妻子的言行 哎呀，好煩惱啊！要是有善解人意的大臣們 幫助我打壓一下皇后，那該多好啊 夫妻倆經常給人以存在意見分歧的印象 因此將帝國大臣玩弄於股掌之間 此外，得益於貝利薩留等將領在意大利的奮戰 查士丁尼得以物理控制羅馬教宗 這也讓他在東西教會博弈中佔據優勢 畢竟教宗此時連一個師都沒有 那說了這麼多 查士丁尼擁有過硬的宗教理論 靈活的變通手法，強悍的暴力手段 他治下的基督教會應當能團結一致了吧 大家好，我是向前奔跑的動力 本期是千年羅馬第二季雄心之惡的第九章 將爲你講述查士丁尼時代的宗教紛爭 查士丁尼如何打擊殘存的多神教崇拜 分分合合的教會派別 爲何在這樣一位神學家皇帝的治下 互相之間的矛盾卻達到歷史巔峯 查士丁尼與羅馬教宗的關係究竟如何 那懇請各位觀衆朋友們一鍵三連 咱們正片馬上開始 在 論 說 扎 查士丁 尼 皇帝 的 宗教政策 之前， 我們需要對他建立一幅獨特的畫像 與合西尼的芝諾皇帝， 以及在合西尼和偏向核心派之間搖擺的阿納斯塔修斯皇帝 形成鮮明對比的是 查士丁尼在多數時候都是堅定的加克頓派信徒， 且不同於他的舅舅兼養父查士丁， 只是笨拙地認同這一派別 查士丁尼甚至已經形成了屬於他自己的完整神學觀點， 並通過手握的至高地權 試圖讓所有的羅馬人都來認同他的觀點 在位初期， 查士丁尼就展開了針對摩尼教徒近乎偏執的打擊 儘管當時帝國內的摩尼教徒恐怕連一座修道院都填不滿， 但君士坦丁堡還是不負其大城名號， 竟然還是有人在都城大道上丟起摩尼教的宣傳冊 這本是挑起教派爭端的傳統伎倆 卻恰巧因爲當時正在進行的伊朗戰爭而在都城引發恐慌 查士丁尼決定對此施以鐵拳 在他治下，信奉摩尼教的代價只有一個， 那就是死亡 對於多神教，查士丁尼同樣嚴厲， 不僅重申了既有的嚴苛律法 更勒令所有的異教徒都必須向當局自首 接受強制洗禮 這項命令同樣適用於他們的家人 皈依者若敢重拾舊信仰 等待他們的將是死刑的絞索 當時有一場由核心派傳教士主導的改宗運動 曾席捲小亞細亞的西南部 頗具諷刺意味的是 這些與官方教會對立的傳教士竟然獲得了皇帝的支持 以弗索的約翰曾得意地宣稱 在三十年間八萬異教徒被迫改宗 成排的異教神像轟然倒塌，近百座教堂拔地而起 其中超過半數都由皇帝的內帑出資建設 扎士蒂尼甚至不惜為每個新皈依者發放 三分之一索利多金幣作為改宗獎勵 然而多神教徒雖然離開牌桌卻化作幽靈繼續存在 比如扎士蒂尼的宮廷內部就潛伏著大批 為謀取仕途而假意改信基督教的多神教信仰者 可謂是燈下黑 而扎士蒂尼也時常以嚴厲的手段 定期肅清這些暗藏的異議分子 甚至逼得一些人被迫自盡 比如公元529年的清洗行動 波及聖公法官託馬斯與貴族弗卡斯 雖然二人最終獲釋，但弗卡斯終究難逃厄運 這位聖索菲亞大教堂重建的主要規劃者 在545年左右，由以弗所的約翰主導的清洗中 他的異教徒身份終於敗露 約翰得意地宣稱弗卡斯服毒自盡 而皇帝更是下令不得爲其舉行任何葬禮儀式 要求如同處理死去的野獸般 在深夜將其草草掩埋 但實際上，真正被揪出並清洗的多神教徒畢竟是少數 大多數身居高位的假意改信者都得以生存下來 比如法學家特里波尼安 就是個不折不扣的異教徒 他在爲查士丁尼編纂的法典中 就暗藏着柏拉圖、亞里士多德 乃至德爾菲神諭的思想 這些很可能都是揹着皇帝偷偷塞進去的 無法清洗身邊潛藏的多神異教徒 但查士丁尼可以消滅明面上的多神教基地 他頒佈嚴令 嚴禁那些沉溺於異教迷信的狂徒從事教學活動 指責他們正在荼毒學生的心靈 這項法令針對的目標就是雅典學院 曾經能與皇帝聯姻的顯赫組織 如今連講學的權利都被剝奪 在高壓政策下 雅典柏拉圖學院的七位哲人 於529至531年被迫關閉學院 被迫逃亡至更加寬容的伊朗帝國 當年曾在希波戰爭中與希臘人殊死較量的國度 這支逃亡隊伍中還包括當時最負盛名的思想家 學院領袖達瑪斯基奧斯 以及亞里斯多德著作的權威注釋者辛普利修 哲人們背井離鄉 並因為法律將他們放逐於公共生活之外 則因其拒絕皈依國教 雅典考古也發現並證實了這段歷史 當時的權貴宅邸中 諸神雕像或被搗毀或被精心掩埋 一處宅邸的馬賽克地板上 赫然覆蓋著十字架圖案 查士丁尼沒收頑固異教徒財產的法令 在地方上得到了嚴格執行 形成戲劇效果的 是這個看似嚴厲的打擊措施 隨著時間推移迅速流於形式 僅僅一年後的532年 流亡波斯的七位希臘哲人就重返雅典 古老的文化傳統展現出驚人的韌性 那又如何 正如一位癡迷決鬥表演的基督徒 反問塞魯格的雅各布主教時所說： 這些不過是消遣娛樂 觀賽何來異教之嫌？ 我既是基督徒 難道看別人跳個舞就會改宗不成 公元533年，旺達爾戰爭開啓 當遠征艦隊力兵秣馬之時， 扎士蒂尼的視線卻轉向了愈演愈烈的教會分裂危機 先帝扎士丁的統治已經證明了，除合信派大本營埃及 因爲顧忌其稅收重要性 而不甘意外， 皇帝及其政府有能力對大半個東方教會中的異見者展開鐵拳 這並不意味着雙方的嫌隙繼續增大 於530年前後， 藏身山中的特拉城主教約翰， 在安條克牧首塞維魯的首肯下 毅然邁出關鍵一步 成批任命了數百名獨立於現行教會的合信論神父 在他受任的祝祭中 就有後來成爲合信派領袖兼歷史學家的以弗所主教約翰 這一驚人之舉，令宮廷震恐 扎士蒂尼遂將包括特拉城的約翰在內的五位合信派領袖召至首都， 安置或者說軟禁在自己昔日的居所和彌宮中長達一年 並讓他們與加爾東派展開當面辯經 這些祕密的非正式會談， 旨在爲可能的教會合一探尋可行之策 皇帝希望雙方各退一步，達成妥協和聯合 然而會談雙方壓根兒就不領這份情， 妥協是不可能妥協的，這輩子都不可能妥協的 雙方都在辯論後堅稱自己大獲全勝 即使在最基本的教義分歧上都寸步不讓 你必須全盤承認我方正統，而你方謬誤 你必須改寫整個世紀的教會歷史 你必須拋棄自身信仰傳統，全盤接受我們的教義體系 最後還要卑躬屈膝地祈求寬恕 唯有如此，若蒙我等施恩 才準你迴歸真教會 這種強硬路線 恰是十多年前 扎士丁與扎士丁尼無底線封印的教宗 和彌定下的 當年扎士丁尼射出的箭 終究是在此刻正中皇帝眉心 他當然明白教會分裂的麻煩之處 甚至當着雙方的面 表示自己並不認爲核心派是背離正統 並給出了他的折中方案 要是加格敦派 不明摩普·穗提亞的迪奧多羅斯 迪奧多·萊託斯和伊巴斯等人士 與涅斯托利、尤提克斯同列異端 和信派則需承認加格敦會議中譴責優提克斯的決議 但可對該會議中通過的教育決議保留意見 可惜，這個苦心孤詣的方案仍遭和信派斷然拒絕 在當時的神學語境下 任何讓步意味着自身立場的全面崩塌 例如對加格敦派而言 否定伊巴斯就意味着否定整個加格敦會議 進而否定所有接受該會議權威的主教 當然也並非所有人都陷於核心派與加格敦派的紛爭漩渦 普羅戈比對此事的記敘就帶着難得的清醒 那些爭議的要點，我瞭然於胸，但決心緘口不言 在我看來，探究上帝本質，妄言神性爲何，實乃愚不可及 凡人連人間世事都難窺全貌，又豈能參透至高神的奧祕？ 故而對此等玄奧之事，理當明智地保持沉默 關於上帝，唯需謹記 他至善至美，統御萬物，頗有一種敬鬼神而遠之的理智 534年原阿非利加大部地區迴歸羅馬人的治權 查士丁尼的宗教政策也順理成章地擴展到迦太基 但這一擴展就出事了 此地的神職人員向查士丁尼皇帝臣遞請願 要求其下令歸還所有被旺達爾阿里烏斯派沒收的教會財產 並禁止阿里烏派神職人員假借皈 依正教之名繼續行使其原有職權 皇帝迅速作出回應 下令所有阿里烏派教會財產一律移交正教會 全面取締阿里烏派的宗教活動 並將猶太會堂改建爲基督教堂 但這份法令很快就引發了意想不到的後果 前旺達爾王國的阿里烏派神職人員 與軍隊中信仰阿里烏派的千名赫魯爾士兵結爲同盟 因爲這些士兵如今也被剝奪了信仰自由 於是他們就聯合旺達爾婦女的再婚丈夫們 於公元536年發動兵變 意圖刺殺當時的阿非利加行臺總長 總治阿非利加諸軍的所羅門 後者僥倖躲過一劫 叛軍轉而推舉一名羅馬軍官斯托扎斯爲領袖 鼎盛時期這場叛亂一度裹挾了超過三分之二的阿非利加軍隊 逼迫貝利薩留不得不於536年年中從西西里星夜馳援 雖擊敗並壓制了叛軍 其餘黨依舊於盧米迪亞聚集作亂 嚴重威脅着阿非利加的長治久安 從扎士丁尼的宗教政策中時常能發現其本人明顯的情緒痕跡 這是先前皇帝中不多見的 當536年羅馬教宗亞加一世代表東哥特王迪奧達 哈德親赴君士坦丁堡表達求和意願時他吃驚的發現 墨守安提莫斯竟然公開拒絕承認基督二性論與加克頓大公會議 還與核心派的領袖安條克的塞維魯交往甚密 而後者此時竟然堂而皇之的出現在帝國首都 簡直不可思議是誰有這麼大的膽子包庇異端 是不是不想活了原來是扎士丁尼啊那沒事了 皇帝此時爲了推動教會合一 其妥協姿態與早年作爲鐵桿加克頓派的形象形成了鮮明對比 他通過妻子迪奧多拉牽線搭橋 終於聯繫到在埃及四處躲藏的塞維魯 這位老人終抵不過再三敦請 臨行前卻嘆道：此行不過徒勞，二聖在世之時 和平永無可能，吾必鎩羽而歸 當其舟車勞頓趕到都城時，仍或許下榻和民宮 這裏都快變成君士坦丁堡城內和信派的老巢了 事實證明，他的預言是對的 兩派和解遙遙無期的背景下 皇帝立即變臉 重拾強硬加克頓派的形象 在羅馬教宗的諫言之下 扎士丁尼罷黜了從加克頓派變節的牧首安提莫斯 塞維魯不願惹是生非，於是悄然離去 3月13日 教宗亞加一世爲新任牧首梅納斯舉行祝聖儀式 隨後於4月22日在君士坦丁堡逝世 536年5月 扎士丁尼又召開宗教會議 正式宣佈革除塞維魯和安提莫斯的教籍 會議落幕之時，新牧首坦言 正教會中發生的一切都應當遵從皇帝的旨意和命令 數月之後，扎士丁尼煞有介事地批准會議決議 佯裝自己只是在認可主教們的獨立裁決 至此，加克頓派與和信派的對話 最終以與皇帝期許背道而馳的結局收場 惱羞成怒的扎士丁尼宣佈塞維魯爲異端 嚴禁臣民持有殘鈔或信奉其教義 並聲稱將他和安提莫斯驅逐出所有城市 但實際上安提莫斯卻退居和民宮 在皇后迪奧多拉的庇護下安然度過了十年光陰 承受帝王怒火的遠不止此二人 已經沉寂大約十年，針對和信派的迫害風暴隨即再度肆虐 東方諸城首當其衝遭受著最嚴酷的鎮壓 刑罰加身，流放異鄉，財產盡沒，官職赤奪 乃至禁止從事任何體面職業 虔誠的修士們被暴力驅離修道聖所 特拉的聖徒尤漢南鋃鐺入獄，最終在陰冷的牢房中殉道 極具諷刺意味的是 許多受到迫害的教士竟選擇湧入君士坦丁堡 在和民宮創建了欣欣向榮的隱修團體 連柱頭苦修者和沙漠隱士都在此安身 亞歷山大的和信派牧首迪奧多西也被請至君堡 軟禁於和民宮長達30年，暗中執掌著和信派奪權運動的命脈 扎士丁尼對此則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因為這些人由他的妻子迪奧多拉所庇護 且已被剝奪了任何祝聖權力 在亞歷山德里亞新上任的加格敦派牧首 則要靠刀劍護衛纔能夠活 否則將隨時面臨這個和信派大本營的民眾襲擊 然而到此為止，扎士丁尼的遷怒仍未停止 這位以往在立法中無微不至關懷女性的皇帝 於五四一年悍然剝奪女性異端 異教徒享受的嫁資特權 即當婚姻終止時 妻子的嫁資請求權優先於其前夫其他債權人的請求權 異端或者異教徒的嫁妝就別要了 在這道充滿怨毒的法令中 這位執念於名分的統治者聲稱 彼等既已棄絕上帝之恩典又遠離神聖聖餐 即更無理由享受此等恩惠 朕亦不應容許其分享朕法律所賦予之利益 儘管在今人看來 查士丁尼這種發脾氣似的舉動多少有失體統 但他也的確實現了自己的目的 和信派雖仍保有廣大的基層支持 但在五大牧首區的上層已經全線潰退 其內部更是分裂爲塞韋魯和哈利卡納蘇斯的尤里安 各自的追隨者兩派 塞維魯派認爲基督的身體在復活前是可朽壞的 並且亞當被造時就是會死亡的和可朽壞的 而尤里安派的教義更爲極端 認爲兩者被造時都是不可朽壞的 此說後來被稱爲不腐幻影論 在這裏順便埋個伏筆 在一段時間之後 有一位地位極其重要的加格頓派保衛者 將會在本系列的最後一集皈依這個幻影派 大家可以猜一猜 這個重要的加格頓支持者他到底是誰 真的好難猜啊 和信派大帳篷下 昔日盟友塞維魯和尤里安如今互相攻殲 其追隨者更在亞歷山大等地 上演了慘烈的派系鬥爭 公元538年2月，年逾古稀的塞維魯與世長辭 為了應對和信論主教瀕臨滅絕的危機 迪奧多拉皇后與加薩尼王哈里斯五世苦勸迪奧多西牧首 要他多高立幾位主教傳承信仰，迪奧多西答應了 他高立的後輩中最重要的一位是 543年高立的埃德薩主教雅各 此人通過積極高立主教建立組織，振興了和信派陣營 開創了延續到今天的敘利亞正教會 而這個教會的敵人給他們貼的標籤正是雅各派 雅各雖然有帝國頂層權貴的庇護 但他的終極對手畢竟是紮士丁尼 和皇帝手中的政府機器 這導致他必須便裝旅行躲避逮捕 因此也得到別號衣衫襤褸的雅各 紮士丁尼之前的許多羅馬皇帝都面臨過嚴重的教會分裂危機 他的前輩們都有著各自的解決方案 比如開會擱置勒令和解 但紮士丁尼與眾不同 這位自信神學造詣絲毫不遜於任何一位主教的皇帝 選擇親自下場 當時的和信派把加克敦派斥為涅斯托利派 扎士丁尼覺得這不行啊，咱們需要自證清白 於是便譴責了為這一指控提供口實的安條克學派三大經典 摩普綏提亞主教迪奧多爾的著作 君羅斯主教迪奧多雷特的反屈利羅文典 以及埃德薩主教伊巴斯致波斯人馬裏的信函 這些文件被統稱為三章 至於三章的內容嘛 大家知道是在挑戰和信派核心信條即可 總之扎士丁尼選擇發動批三章運動 對和信派表示讓步 他希望通過退一步的形式來自證清白 拉攏和信派從而促成教會統一 然而這種行為最後的結局就是裏外不是人 你的對手只會得寸進尺 你的盟友則會把你看作叛徒 今天敢批三章，明天你敢幹什麼我都不敢想 果不其然批三章遠未達到和信派的期望 他們要求的是對加克敦會議歷史地位的全面否定 而扎士丁尼是不可能推翻自己舅舅的遺政的 大家可能還記得 扎士丁皇帝通過認可加克敦會議的地位 與羅馬城主教達成了和解 而對加克敦派來說批三章同樣是個艱難的選擇題 扎士丁尼試圖逼迫衆人接受他的主張 卻導致加克敦派內部的教派分化 東方教會各位牧首據稱在脅迫之下籤署了這份譴責詔書 然而意大利北非和伊利里亞的衆主教卻拒不屈服 那要迫使西方教會就範，關鍵在於掌控教宗 隨着貝利薩留收復意大利 羅馬方面如同前任教宗何彌那樣 倚仗哥特鐵騎爲屏障 對東方頤指氣使的時代終於結束了 公元546年，教宗維吉呂被召入京 在帝權的威逼下，不得不俯首聽命 扎士丁尼隨後乾脆變相軟禁了他 在激烈的神學爭論中，召開新一屆大公會議的想法應運而生 553年5月，第二次君士坦丁堡公會議正式召開 會議的目標依然是經典的教會合一，討論核心論的異端問題 然而，等到會議召開，大家才發現 其實扎士丁尼皇帝只打算幹一件事 批准皇帝對三章的譴責詔令 開幕式上，聖默使者高聲宣讀了皇帝手諭 其中明確規定了會議需要調查的內容及必須達成的結論 整個審議過程 完全淪爲了扎士丁尼神學著作的註腳 歷史上從未有哪位皇帝能如此赤裸裸的 將個人的神學意志強加於大公會議 教宗維吉呂最初還打算抗爭一下，拒絕參會 但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 在貝利薩留等人的懇切勸說下 這位教宗最終屈膝臣服 簽署承認了會議結果 在被囚禁於君士坦丁堡近十年後 他於公元555年獲准返回羅馬 卻在歸途中鬱鬱而終 西方教會的抵抗力量就此土崩瓦解 在意大利扎士丁尼欽點的新任教宗 百拉奇一世曾經撰文反對譴責三章 如今卻鐵腕推行三章譴責令 甚至請求納爾西斯派兵物理說服當地的反對派主教 扎士丁尼可謂輕而易舉的獲得了一場毫無意義的勝利 他的本意是爲了讓加爾東派信徒相信 他們自己並非是涅斯托利派 但問題是，其實加爾東派信徒 從來沒有懷疑過自己是涅斯托利派呀 皇帝出臺了一系列政策 用來解決根本不存在的問題 貿然質疑加爾東信經的權威 結果是既疏遠了西部羅馬人 又同時在帝國東西兩端 製造本可避免的宗教迫害 讓自己變得極其不受歡迎 皇帝在國內將自己的宗教理論強加於所有人的同時 在外部亦打着基督教文明開化的旗號 擴張帝國的勢力 位於黑海沿岸拉齊卡西北部的阿巴斯吉亞 即如今的阿布哈茲，原本是一個半獨立公國 扎士丁尼派遣傳教士前往阿巴斯吉人的領地 向他們灌輸基督教教義，爲其重建教堂 並嚴禁實行閹割手術 這個部落曾以輸出俊美閹人爲主要的貿易物品 隨後，伴隨文明開化而來的是羅馬駐軍與嚴苛法令 這些措施很快就激起民怨 最終在550年爆發起義 類似的情形也發生在特拉佩祖斯附近山嶺的查安人身上 公元528年，西塔斯率領帝國大軍將其徹底征服 扎士丁尼在此地強行推行基督教信仰 駐軍管制、強制徵兵和道路建設 美其名曰讓他們認識到自己是真正的人類 以摒棄野蠻的異教習俗 然而好景不長 558年部分查安人揭竿而起 扎士丁尼被迫再度訴諸鐵腕鎮壓 在宗教問題中 扎士丁尼皇帝一如既往的精力旺盛和妄自尊大 可謂令人印象深刻 一個看似荒誕的事實是 擁有神學造詣並沒有讓他的宗教政策更成功 扎士丁尼的宗教政策的確稱不上最差 因為還有一位更差的皇帝給他託底 而這個皇帝就是他的舅父扎士丁 自利奧一世以來的諸位皇帝中 他的政策效果堪稱最差的一等 白白耗費國家的行政管理 沒有達成初始目的的同時 還導致了反效果 但晚年的扎士丁尼要面對的 遠不止宗教領域不夠稱心如意 他早年順風順水的征服事業 也遭遇了巨大打擊 異國四極燃起的烽火 即將把剛剛經歷了天災人禍的羅馬國家 拖入多線作戰的噩夢 敬請期待下集 兵顯仕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