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學 王安石《游褒禪山記》現實與理想之間的人生決擇
周观鱼U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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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次觀看·2026年3月2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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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
本期我們說王安石的《遊包禪山記》
王安石是鼎鼎大名的歷史人物
北宋時期的政治家、改革家、文學家
跟唐代的韓愈、柳宗元、宋代的歐陽修、三蘇、曾果
並稱為唐宋散文八大家
《遊包禪山記》記載在林川先生文集的第83卷
這篇散文不是單純的遊記
而是一篇包含敘述和議論的散文
也很符合宋代散文的特徵
結合王安石當時的處境
闡述了具有現實意義的思想
王安石的散文往往是短小精煉
邏輯性非常強
如果僅從表面的遊記類型來看的話
那麼可能覺得這篇文章的感染力不算太強
想盡可能地去體驗他當時的心情
就需要還原一下當時人物所處的環境
以便發掘出文章所表達的思想
《遊包禪山記》
王安石遊的是包禪山沒有錯
但記的究竟是什麼
需要簡單捋一下他早期的經歷
也就是他青年這段的經歷
宋仁宗慶立二年
22歲的王安石考中了進士
當時他考中的是第四名
被任命為教書郎
簽署淮南判官
直到慶立五年任職期滿
在這期間正值范仲淹主持慶立新政
我們從前在《嶽陽樓記》裡面看到
就是在這段時間
王安石親眼目睹了
范仲淹改革失敗的全過程
這件事情對他觸動非常大
慶立六年他被授予了新的職務
以大理平市至銀縣
支縣的品級雖然不太高
但卻能直接掌握著一些地方的權力
所以他在銀縣
初步實驗了自己的改革措施
他的改革其實從這個時候就開始醞釀了
直到黃遊二年三十歲的時候
宰相文雁伯推薦他出任管閣職務
這種推薦對個人前途來說是非常有利的
招文館、使館、集縣院、密閣
管閣的職銜是虛實兼備的
它屬於當時的人才儲備處
也是很多人嚮往的清貴官職
但是王安石堅持不受
他更重視那些直接接觸社會運轉的地方官
於是他在三十一歲的時候
也就是黃遊三年秋
被委任為蘇州通判
蘇州就在安徽前山
通判是帶監察屬性的州總官
王安石在蘇州工作了整整三年的時間
直到他三十四歲的時候
宋人宗治和元年初任職期滿
歐陽修舉薦他入朝擔任建管
這也是對個人前途非常好的一種推薦
但王安石依然不願意接受這個任命
足足拖延了有半年多的時間
在這期間他遊覽了寒山縣的包禪山
之後寫了這篇《遊包禪山記》
按他的落款是七月份寫的
歐陽修最後沒有扭過他
兩個月之後他被任命為群目判管
王安石的履歷時間線是非常嚴密的
尤其是考中進士之後的清建時段
從淮南到銀縣再到蘇州
他每一任官職都是任滿離職聽調
期間多次拒絕入朝任職
明確表示想留在地方做官
他有著自己非常深遠的想法
《遊包禪山記》是他34歲時的作品
剛剛在銀縣的地方官任上小失鋒芒
又在蘇州目擊了百姓的困苦生活
所以寫這篇文章的時候
也是他面臨人生路線選擇的時候
藉著一篇遊記抒發了自己的感想
而這座小小的包禪山也因此而名垂青史
包禪山是安徽寒山縣北部的一座山
海拔僅有480多米
並不是多麼雄偉宏大
沒有跪蕩臨絕頂一覽中山腳的氣勢
但是唐代的劉以熙曾經說過
山不在高有仙得名
寒山縣在唐代是河州的轄地
當年劉以熙出任河州次使的時候
就在隔壁的河縣寫過陋室名
而王安石寫了寒山縣的包禪山
兩地相距也就是30公里左右
距離歐陽修的醉翁亭也僅有80公里左右
歷史人物在地圖上留下的座標
王安石從蘇州任滿之後
不願意到朝中擔任建官
這中間有幾個月的空閒時間
雖然在職務上是空閒
但心理上未必就是輕鬆的
因為他也不能保證自己究竟會去向何方
也就是在這段空閒的時間
他和自己的弟弟以及朋友
來到了寒山縣的包禪山
從他登山的那一刻起
心裏面就是裝著很多事情的
所以這篇遊記並沒有太多的寫景
反而有大量的議論
我們從頭開始看一下
王安石先說明瞭這座山的名字來源
包禪山意味著華山
唐胡圖繪包
始設於其指而築藏之
已故其後名之曰包禪
開篇言簡意賅
包禪山也叫做華山
這是古早以前的名字
後來因為這裏居住過一個人而更名
唐胡圖繪包
始設於其指而築藏之
胡圖是佛教梵語的音譯
也稱為胡圖
有的時候特指佛塔
救人一命
聖道契及胡圖
但在這裏是特指佛教的和尚
唐代僧人繪包當初住在這裏
他圓寂以後就葬在此處
始就是最初的意思
設是名詞做動詞
建造無設居住的意思
始設於其指
就是當初在這裏建造無設定居
而築藏之
築是最終的意思
在此處表示去世之後
藏是動詞表示埋葬
唐胡圖繪包始設於其指而築藏之
其實這句話原本不需要點斷的
是描寫繪包和尚在這裏有始有終
卒就是終盡的意思
用來表示繪包去世之後
但是不能示意為人物死亡
始卒就是始終
我們看《皇帝四經》當中說的
始於文而卒於武
天地之道也
相同的句子說得非常明確
這座山原來就叫華山
因為繪包和尚在此定居歸藏
所以後來改了名字
已故就是因此
故就是指繪包在此定居安葬的這件事
其後就是在那之後
這裏的其應該只是在此
表示繪包和尚去世之後
因為他在此定居安葬的緣故
在他去世之後
就把華山稱為包禪山
名字曰包禪
名是動詞表示命名
把這座山命名為包禪
禪也是佛教的術語
是一個梵語的音譯
包禪就是繪包禪寺
原來的華山就改名為包禪山
世上好與書說近
天下名山僧戰多
我們中國的名山有好多這樣的故事
此後這裏就變成了充滿佛教氣息的山
今天我們去旅遊參觀的時候
可以看到山腳下的石頭上
石房叢林
還可以參觀那裏的包禪寺
王安石交代了山名的變異
在後面也特別提到了寺院
今所謂會空禪院者
包之爐種也
他說今天所謂的會空禪院
就是繪包和尚的墓舍
會空禪院就是當時山上的寺院
王安石遊覽的時候就叫這個名字
他道出了寺院的本源
包之爐種也
此處的爐種是為守墓而搭建的屋舍
就是以弟子為繪包和尚修建的寺院
名字叫做會空禪院
這是包禪山的人文地標
而山上還有其他可以遊覽的地方
據其院東吳裏
所謂華山洞者
以其乃華山之陽明之野
王安石提到了一處景觀
在會空禪院東面吳裏院的地方
有個山洞被人們稱為華陽洞
原文寫的是華山洞
這是古籍上的俄物
其他地理類的古籍均有正確記載
這個山洞叫華陽洞
其實我們看他接待後面的句子就知道了
他前面說會空禪院東面有個華陽洞
後面就指明瞭這個名稱的來源
以其乃華山之陽明之野
其實代詞指這個山洞
因為山洞在華山之陽
所以稱為華陽洞
古代山南水北稱為陽
這個山洞就在山南向陽處
把地理特徵交代得非常詳細
王安石從包禪山的名字演變
引出唐代繪包和尚的事蹟
再自然轉換到了會空禪院
以會空禪院為座標
再擴展到五里外的華陽洞
既是地理的變換
也是故事的延伸
他們幾個步行朝華陽洞走去
並沒有等進到洞裡再譜上文字
而是在接近洞口的時候就開始描寫
巨洞百餘步有碑鋪道
其文漫滅
讀其唯文有可識於華山
幾個人漸漸走進了華陽洞
巨洞百餘步
離華陽洞差不多有一百多步的時候
看到地上倒著一塊石碑
有碑鋪道其文漫滅
鋪的本意是向前傾倒
鋪道就是鋪魚道的省略
王安石看到地上倒著的石碑
碑文已經看不太清楚
其文漫滅
漫滅就是因為磨損而模糊不清
碑文受到風雨的侵蝕而磨損
大多數的字都已經模糊不可辨了
他觀察了半天只認出了部分文字
讀其唯文有可識於華山
這句話我們今天理解稍微有點繞
讀是個副詞是僅僅的意思
其是個代詞
它指的是碑文中的一部分文字
那麼是哪一部分呢
就是後面提到的兩個字
唯文
這個唯字是動詞成的意思
我們看《文信雕龍》裡面說過
經理為文秀氣成才
成為是相對使用的
唯文就是形成文字
因為碑文大部分已經被侵蝕磨損
只有少部分還能形成較為完整的文字
就是王安石這裡說的唯文
讀其唯文有可識於華山
由是仍然的意思
整句話的意思就是
僅僅其中能形成完整文字的部分
依然可以辨別出華山的字樣
王安石在勉強能辨認出的碑文當中
得知這座山原名叫華山
開頭說過這座山已成為華山
石碑上記載的是華山
王安石記錄了這兩個名稱之間的關聯
金巖華如華石之華者
蓋陰謬也
他說今天都說包山山又名華山
字音按照春華秋實的華來讀
這屬於是讀音方面的錯誤
上古時期只有華字而沒有花字
後來出現了花這個俗字
就不再用華來表示花朵
人們漸漸習慣了文字的演變
把包山山稱為華山
實際上它名字中的華原本是花的意思
王安石根據殘碑上的文字做了考證
他應該不只是僅看到了這兩個字
而是辨識了一部分文字之後的總結
但是不管是華山還是華山
都已經是前塵舊事了
現在這座山就叫包山山
看過了石碑之後
幾個人來到了華陽洞前
旗下平礦有全側出
而既有者甚重
所謂前洞也
包山山華陽洞分為前洞和後洞
他先描述了前洞的地理特點
旗下平礦有全側出
前洞下面有著平緩廣闊的地勢
左側還有清澈的山泉流出
我們今天去包山山旅遊的時候
可以看到旁邊的石頭上還寫著有全側出
普普通通的四個字
因為它是從經典中來
所以就變得不普通了
有許多人前來遊玩並留下標記
而既有者甚重
所謂前洞也
既有就是在有利過的地方提詩寫字
華陽洞的石碑上有很多古人的提及
黃安石說前來遊覽的人非常多
這就是被稱為前洞的地方
不過他們一行人並不是從前洞進入的
他們選擇了另一個入口
遊山以上五六里
有雪咬然入之甚寒
問其深
則其好遊者不能窮也
未知後洞
經由山路向上爬了有五六里
他們來到位於山上的洞口
有雪咬然入之甚寒
咬然就是憂深的樣子
他說這個山洞看上去憂深難測的樣子
大家往裡面走了一段距離
感覺非常寒冷
入之甚寒是黃安石當時的體驗
今天去玩的話也會有同樣的體驗
華陽洞是天然的石灰岩熔洞
洞裡面和外面的溫差都有二十度左右
所以你會看到有很多沒有經驗的人洞得是多頓
而且華陽洞還是非常長的
據探明全長差不多有五公里左右
目前開放遊玩的也有一千六百米
今天已經是前洞和後洞打通
並且增加了各種方便步行的設施
可是我們去的時候依然還是感覺有點怕的
當年黃安石去遊玩的時候
可還是春天然未開發的狀態
沒有任何攻略可以借鑒
問其深則其好遊者不能窮也
謂之後洞
他說探究起這個山洞的深度
很多資深的旅遊者都未能走到盡頭
這就是人們所說的後洞
看來進洞之前還是做了一點功課的
應該是有當地人說起過
這個山洞太深了
還沒有人觸及到盡頭
黃安石此行共有五人
包括他的兩個弟弟
還有另外的兩個朋友
他們是有備而來的
這裡的雍是遲的意思
我們看史記當中記載的
項羽在鴻門宴上要殺流氓
雍盾就是手持盾牌的意思
黃安石等人是手持火把進入了黃洋洞
現在黃洋洞口還有他們幾個人的雕像
舉著火把的形象做得非常生動的
我們如果親自到黃洋洞裡面走一走
才能深切體驗到黃安石當年的感覺
這裡的旗子是羽珠作為須辭的
他說這個山洞越進去地形越復雜
繼續往前走也就越難
而觀賞到的景象也隨著深入而越來越奇幻
因為黃洋洞裡面遍佈著奇異的中乳石
甚至還有潺潺流水
越往裡面走越是變化往前
由《寶山山記》寫到這裡
其實就開始埋伏議論的基調了
黃安石說自己走的路越往前走越艱難
但是越艱難的路
越是能看到非凡的景象
他當時連續多次拒絕入朝任職
有很多人是不理解他的
無名釣魚的帽子
其實暗地裡也已經給他戴上了
本來就是帶著壓力來到寶山山的
我們今天穿越黃洋洞大概需要半個小時左右
當年他們肯定要更久的時間
山洞裡面復雜的地理條件
對他們也造成了負面的影響
有待而欲出者
約不出或且進
遂與之俱出
同行的人裡面有人感覺疲倦了
有待而欲出者
待就是疲倦的意思
實際上就是其中有一個走著走著就慫了
我們生活中也常常遇到這樣的事情
大家約好了一塊去爬山
往往有個人張羅得最歡
但體力消耗得卻最快
而且他自己堅持不下去還不算
他還得影響一下其他人
約不出或且進
他說現在如果不及時出去
火把馬上就燃盡了
這就涉及到重要的安全問題了
那個山洞奇形怪狀
如果突然變成一片漆黑
只能聽見鐘乳石上滴答滴答的水聲
那可真是堪比恐怖電影了
於是大家只好同意了他的建議
遂與之俱出
大家跟著這位智者從洞裡走了出來
就這樣結束了黃巖洞的探索
出來之後從寒冷中恢復過來
黃安石總結了一下在洞裡面的情況
然是其左右來而濟之者一少
他先跟資深的旅行者做了對比
蓋予所至比好友者尚不能十一
好友者就是徐家克那種資深玩家
十一就是十分之一
黃安石說我所到達的深度
還達不到資深旅遊者的十分之一
這是客觀的實力分析
後面他又進一步說明
然是其左右來而濟之者一少
他說然而我觀察洞內的左右石壁
到達這裡提及的人已經變得很少了
黃安石觀察得非常細緻
說雖然我沒有能走得更遠
但發現石壁上的提及越來越少
可見有很多人都是走到中途就放棄了
眼前的情況如此
往後的情況就更可想而知了
蓋其又深則其質又加少矣
他說如果走到這個山洞的更深處
就會發現抵達更深處的人會更加稀少
黃安石描寫山洞深處的人跡罕至
說明瞭大部分人不會選擇艱難的路
因為途中會遇到各種各樣的困難
就像他們幾個人擔心火把會燃盡
用非常完美的理由退出了山洞
而事實的情況往往並沒有那麼糟糕
方事實
魚之力尚足以入
火尚足以明也
方事實是正當這個時候
事實就是指大家從洞中退出的時候
他說其實那個時候
我還有足夠的力氣繼續往前走
火把的燃料還足夠支持照明
並沒有那麼快就燃盡
魚之力尚足以入
火尚足以明也
退出山洞的客觀理由其實並不充分
主要是當時有人提出了消極的建議
導致大家在陌生的環境當中產生了盲從的心理
這種現象在生活中處處可見
有時候前進後退就在一念之間
往往會因為微不足道的力量改變方向
大家從洞裡出來重新沐浴在陽光下
勇氣和神志又都回來了
先提出撤退的那位仁兄就尷尬了
既其出則獲就其欲出者
而魚亦毀其隨之
而不得幾乎遊之樂也
大家從山洞裡出來之後
就有人責怪提出撤退的那個人
則獲就其欲出者
就就是責怪的意思
今天淮揚洞口有他們五個人的雕像
如果大家有機會去玩的話
不需要任何人為你解釋
你也不需要看任何的標識
你一眼就能看出來是誰先提出的撤退
雕像的作者還真的是個妙人啊
王安石也覺得沒有深入的遺憾
而魚亦毀其隨之
而不得幾乎遊之樂也
魚亦毀其隨之
我也後悔自己跟隨他出來
沒有達到預期的目的
而不得幾乎遊之樂也
還有的版本寫的是
幾乎遊之樂
極就是極致
幾乎就是達到極致
幾乎遊之樂
就是把遊玩的樂趣達到極致
現實的情況剛好是相反的
而不得幾乎遊之樂也
沒能把遊玩的樂趣達到極致
於是魚有歎言
於是就是對此
也就是針對大家
未能堅持到底的這件事
王安石說對此
我有一些感嘆
他前面巧妙地用煽動
給人造成的困難做了伏筆
提出了面對困難
要不要堅持的問題
後面就開始真正的發表議論了
也是包禪山記最為精華的部分
當然必須要有前面的經過
才能引出這番經典的議論
也必須知道王安石當時的處境
纔能夠理解後面這段議論
他先用了一段
古人慣用的舉例式的入手
古人之觀於天地山川草木蟲魚鳥獸
往往有得
以其求思之身而無不在也
他說從前的人對世界
就有著細緻的觀察
天地山川草木蟲魚鳥獸
勢力所及的整個自然世界
遍佈天下的山川河流
多種多樣的花草樹木
微小的蟲魚和飛奔的鳥獸
這些事物都是人們觀察的對象
在不同的觀察學習之中
處處都會有收穫
古人之觀於天地山川草木蟲魚鳥獸
往往有得
注意這裡說的往往有得
有的版本是意為常常有收穫
有的版本是意為處處有收穫
認為往往就是處處的意思
我們看史記當中說
陳勝半夜安排狐狸給自己拉票
到第二天清晨的時候
王陽修在《演紅帝記》裡面說的
往往都是到處或者處處的意思
王安石說古人通過觀察
處處有收穫
接著他還說了處處有收穫的原因
是因為他們求知思考足夠深入
所以才會從各種事物中總結出道理
無不在也就是無處不在的意思
那也就是前面說的處處有收穫
所以往往有得是因為處處有得
實際上更為合理一些
因為它的前半句和後半句
有問答的關系
大家根據自己的需求進行取捨就好了
王安石利用地理環境
總結了人的特點
宜就是平坦的意思
名和字是相同的
這是非常自然的規律
像東坡先生那樣喜歡夜遊的人不多
師中山際那種體驗
怕是很多人都不敢去的
大家都喜歡平坦而離家近的安全地帶
王安石在議論當中提到
宜矣近和顯宜遠
是對應著他當時面臨的抉擇
此時的王安石正值年輕有為
前途是一片光明的
當時只要他願意
他可以很容易的位列三宮碰到退休
如果這樣的話
他就會成為宜矣近
在有者眾當中的一員
他最終沒有選擇這條路
從他發出的議論當中就可以知道
而適之其為歸怪非常直觀
這句話的斷句有多種版本
綜合整段的意思來看的話
不應該將其截得太碎
這是非常連貫的句子
而適之其為歸怪非常直觀
這句話是直接從前句而來的
人們都愛去平坦安全的地方
不願意去偏遠危險的地方
雖然這是由人的本能決定的
但是這麼做也會失去很多東西
世界上還有很多雄奇怪異
不同尋常的景象
適之其為歸怪非常直觀
這句話不宜截得太碎
其為歸怪就是雄奇怪異的意思
非常直觀就是不同尋常的景觀
是那些平坦安全的地帶看不到的
常在於顯遠而人際之所罕至言
這句話也不能截斷
是說那些不同尋常的景觀
常位於那些危險偏遠而又人際罕至的地帶
故非有志者不能志言
因此沒有志向的人是無法到達的
他的意思就是世界上有很多奇景都在原顯之地
如果你為了安全只敢去那些平坦地帶
那麼你永遠無法看到那些壯麗的奇觀
跟我們平時玩遊戲有點類似啊
你整天蹲在安全區是打不到寶的
他最後的這句話有深意
故非有志者不能志言
這裡的志就指志向
也就是人的心之所願
另外還包含著實現理想的毅力
既有志向又有實現志向的毅力
才能達到其他人到不了的位置
對於王安石來說
入朝擔任清貴的管制或者見官
就是那條平坦且近的道路
而他拒絕出任
謀求地方上的任職
就是那條偏遠危險的道路
屢次拒絕大人物的推薦
本身就已經是一種危險
而這種行為激起的輿論
同樣是一種危險
而更加危險的
就是他最終選擇的那條路
稍不留神就可能萬劫不復
利害關係他是非常清楚的
王安石變法
並不是從他當上宰相突然開始的
而是從他青年時期就開始醞釀的
一切都是由未而來
有志已不隨之指也
然力不足者亦不能制也
從這句開始
是由包禪禪記議論的核心
王安石提出了
志向、力量、外物的關係
先利用黃陽洞中發生的事情做了假設
有志已不隨之指也
隨字後面省略了之字
不隨之以指
他說假設我有明確的志向
也不會盲目地跟隨別人半途而廢
那我就一定能抵達終點嗎
他給出的答案是未必能
原因也說得非常清楚
然力不足者亦不能制也
提出了不可含糊的客觀條件
就算自己有明確的志向
想要實現它還需要力量
就像自己非常希望能穿越山洞
但是如果沒有力量就無法實現
他非常清楚志向和力量的關係
他先前在銀縣擔任支縣
已經小規模實驗了自己的一些變法措施
遇到了很多自己無法解決的問題
支縣畢竟是一個權力有限的小官
王安石從開始就深刻地指導權力的重要性
明確的志向是必要的
但是光有志向是不行的
還需要有足夠的力量
否則無法實現理想
志向和力量是實現理想的重要條件
但卻並不是全部的條件
有志於力而又不隨以待
志於幽暗混和而無物以向之
亦不能制也
推進到這裡的時候
假設已經擁有了志向和力量
有志於力而又不隨以待
有明確的志向和充足的力量
不盲從他人而且絲毫也不懈怠
這種狀態的戰鬥力明顯是升了一個級別
但是這樣就能實現理想嗎
他覺得還是差點意思
這回差的東西應該是他最擔憂的
志於幽暗混和而無物以向之
亦不能制也
還是拿山洞裡的環境做了比喻
志於幽暗混和而無物以向之
幽暗混和是指使人迷亂的黑暗環境
他說如果到了這種兇險的環境當中
如果沒有可以藉助的事物
那麼同樣無法實現理想
亦不能制也
無物以向之
這裡的物是指在關鍵時刻輔助自己的事物
向就是輔助的意思
當大家進入了黑漆漆的山洞之後
手中的火把就是輔助自己的事物
舉著火把就是有物以向之
所以能在山洞裡面停留很久
如果手裡沒有這個火把
就是這裡說的無物以向之
自己身處黑暗之中不知前路如何
甚至也不知道腳下如何
後來神宗皇帝可能就充當了這個火把
智利物是王安石提出的三要素
他認為想要達成目的
必須同時具備這三樣東西
穿越山洞的明確志向
走過山洞的充足體力
輔助照明的火把
齊備了纔可以抵達更遠的路途
而他想要改革變法
同樣是需要這三樣東西
他在蘇州經歷了整整三年的飢荒
親眼目睹了官僚的兇殘與腐朽
以及自上到下對百姓的盤剝
所以他在自己的法理詩中非常自責
三年左荒州
事有七餓營
七去山谷間
百事無一營
在王安石的筆下
能看到真實的普通百姓困境
所以王安石並不是一個非常衝動的人
他從一開始就在積蓄著力量
等待著時機
他也知道其中充滿著變數
通信版本中這句中間有脫文
補上脫漏的這半句
然力足以制衍而不能制
於人為可擊而在己為有悔
他說能力足以實現理想卻沒有去實現
這在別人看來是可笑的
而對自己來說是遺憾的
即使最終無法實現理想
但只要我盡了自己最大的努力
那我就沒有什麼可遺憾了
又有誰能夠來績效呢
這是我的一些心得
王安石認為有能力就要去主動實現理想
如果不能利用好自己的能力
別人會笑而自己會遺憾
理想能不能實現是一個未知數
即使最終無法實現
只要自己曾經為之奮鬥
就無怨無悔了
相信別人也說不出什麼譏諷的話來
大概就是要使自己的能力最大化發揮
爭取實現理想過程中的那一點點變數
他不接受管制和監管的任命
是在向上尋求機會的路線上做了選擇
寫完《遊寶禪山記》兩個月之後
他被任命為群目判官
後來至常州提點江東省獄
這個官職非常重要
因為他可以充任三司判官
王安石很快就進京擔任了杜汁判官
初步完成了他力量上的強化
他遊寶禪山的時候是未任職的閒居狀態
但是他已經做好了走上艱難之路的選擇
從這個幽深不見處處的山洞
引發了他對實現理想的議論
他深知自己無論成功還是失敗
實現理想的複雜過程都會被人所誤解
生前身後名是認真考慮過的
偏默對那塊石碑的自言自語
大概就是他波瀾壯闊的議論之後
歸於平靜時從心底發出的感嘆
予予鋪碑又以背負古樹之不存
後世之謬其傳而莫能明者
何可勝道也哉
此所以學者不可以不深思而慎取之也
他說我看著這塊傾倒的石碑
又傷感地想到很多古樹已經不復存在
導致後世以訛傳訛無法辨明本源
這樣的事情數都數不清
所以做學問的人不能不深刻思考而謹慎判斷
這段話是遊寶山山記實質上的結尾
他用地上的石碑回扣住了文昌的開頭
王安石看著倒在地上的石碑深有感觸
這塊石碑曾經也是高高處理
記錄著包禪山的前世今生
但是歷經風雨侵蝕之後
如今已經撲倒在地變得傷痕累累
原本清晰的碑文也已經模糊難辨
連這座山的名字都已經產生了噩誤
後世的人連山的本名都傳錯了
那些復雜的事跡就更不用說了
任何人或者任何事情
千百年後都可能會失去它本來的面目
傳說中那些扭曲變幻的歷史形象
是你 是我 也是他
深思慎取是王安石的心得
但知難而進更是他的本色
這大概就是王安石想對自己說的話吧
其實他從開始做官就醞釀著變法
他親眼目睹了范仲淹的失敗
所以他深知前路之艱難
表面的祥和之下卻是暗流湧動
身邊的人是敵是友也並不好說
哪怕就是在這一行五人的隊伍當中
或許就會有人站到自己的隊裡面
最後他特別說明瞭當時同遊的四個人
四人者 盧陵 蕭軍歸 君玉
常樂 王回 申輔
餘地 安國 平輔
安上 淳輔
當時去遊玩的四個人
蕭軍歸 自君玉 江西盧陵人
王回 自申輔 福建常樂人
王安國 自平輔 王安石的大弟
王安上 自淳輔 王安石的小弟
他們幾個人在包山山的遊玩過程
如今靜靜收錄在古文官紙當中
成為我們欣賞四色的經典
治河元年七月某日 林川王某紀
寫作的時間是宋人東治河元年七月
就是公元1054年8月
這次他的落款十分簡化
林川王某紀
林川就是江西府州
王安石被稱為王林川或者林川先生
所以他的文集叫林川集
林川先生文集
司馬光說王安石有三部族的言論
天辯不足畏 祖宗不足法
人言不足恤
今天在包山山的石壁上
還能看到這三句話
可能後世的人們普遍認為
這三句話符合王安石的風格
他離開包山山之後
正式走上了那條比華陽洞
還要危險的路
十四年後
中國歷史上最複雜的改革大戲
正式上演
在此之後數百年間
王安石的歷史評價詭譽慘斑
以他名字命名的這場變法
直到今天也仍然爭論不休
對錯得失
大概要看評論者所處的位置了
我們普通人不懂歷史
交給懂的人去評論
包山山只是王安石生命中的過客
而王安石卻是包山山最強大的人文名片
由包山山記就是這張名片上的文字
至今還捐課在山門供遊客觀賞
九百年前的變法激起了千古爭論
但王安石的文學地位毫無爭議
正直的個人品德也幾乎爭議
歷代有良知的學者均給予了正面評價
包括東坡先生和黃庭堅
大概是王安石有一種與生俱來的固執
又有一種超乎時代的思維方式
是一個非常複雜
而又具有某種人格魅力的人
他總是會給人一種積極的印象
所以千萬人無妄議
王安石三十歲從銀縣任職期滿回家
途經杭州寫過一首短詩
他用這篇由包山山記
為四年前的那首詩做了完美的注釋
飛來山上千尋塔
聞說雞鳴見日升
不畏浮雲遮望眼
只願身在最高層
本期我們就說到這裡
感謝大家觀看
下期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