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林外史》人物合集 「儒林外史」婁家二子:婁家二子慕名士,半生豪舉徒掃興
6 次觀看·2026年3月20日
AI 生成·可能包含錯誤
樓家二子慕名氏,半生好舉徒掃興。樓家二子即樓家三公子,樓家四公子是也。樓家,宰相之家。其父樓中堂在朝二十餘年,空逝後,朝廷賜了祭葬,視爲文客,乃是湖州人士。樓三公子樓本,自御亭,是個孝廉。樓四公子樓贊,自赦亭,在監讀書。
這兩位公子,因科名失憶,不得早日中頂甲,入漢林,存了一肚子的牢騷,每到酒酣耳熱,便要發一番議論道,自從永樂篡位之後,明朝就不成個天下。他們大哥在京城擔任通政司大堂,樓通政擔心他們惹出事來,便勸他們回了浙江。
在返舍途中,繞道嘉興拜訪了他們姑父瞿太守,會了表侄瞿公孫,第二日便乘了一條小船,拜別離去。乘船途中,見兩岸桑蔭稠密,禽鳥飛鳴,小崗畜,稱出些賣陵賣藕的船家。兩弟兄感嘆,我們幾年經華沉土中,哪見得這樣優雅景緻。來人辭說得好,算計只有歸來事。
果然,果然,天色將晚,船行到了一陣。兩公子令船家駁了船,沽了酒,就在船上平閒痛飲,談論古今。第二天早上,二人上岸閒步,卻遇上了給他們家墳上看墳的鄒吉甫兒子鄒三。一番客套後,鄒三領着兩位公子去見了鄒吉甫。鄒吉甫熱情款待了兩兄弟,席間交談。
鄒吉甫問兩兄弟,我聽人說,本朝的天下,要同孔夫子的周朝一樣好的。就爲出了個永樂爺就弄壞了,這是可有的嗎?鄒三公子笑道,你一個鄉下老世人,哪裏得知這些話?這話畢竟是誰向你說的?鄒吉甫回答說,我本來不曉得這些話,因這鎮上有個鹽店,店裏一位管事先生閒常無事,就來我們這道場上獲柳蔭樹下。
說的這些話,兩公子聽後大驚,趕忙問道,這先生姓什麼?鄒吉甫遂將這人底細說了一遍,原來這人姓楊,叫楊直中,是鹽店一個管事的,雖是生意出身,卻不肯用心料理賬目,除了出外閒遊,在店裏就是垂簾看書。
店裏人都叫他老阿呆,本來,東家因他爲人正氣,才令他管事,後來聽見他這些呆事,親自到店盤了一回賬,發現淨虧空了七百多兩,問急,又沒處開銷,在東家面前咬文嚼字,指手畫腳不服。東家惱了,將他告到了縣裏,縣裏將他拿了,而今已經關了一年半了。
三公子詢問道,他家可有什麼產業可以賠償?鄒吉甫說道,有就好了,他家就在村口外,四里多路,他的兩個兒子都是蠢人,既不做生意,又不讀書,還靠着老官養活,拿什麼賠償?
四公子憤憤不平,說道,窮鄉僻壤,有這樣讀書君子,卻被守錢奴如此凌虐,足令人怒髮衝冠,便同三公子商量着着要將此人解救出來,還特意叮囑鄒吉甫在鎮上不可將此事說出去。誰料,正是此一番叮囑,讓他們與楊直中的會面多了幾多波折。
原來二位公子回家後,換了一個辦事的下人換靳爵的,去打聽楊直中之事,很快那靳爵就回復了來,說那鹽店狀告楊直中,因他累年在店不守本分,嫖賭穿吃,親用成本七百餘兩,有誤國客,肯恩追筆云云,但查其爲領身挨供,不便追筆,請使閣去公明,以便嚴厲追筆,今將本飯全食寄監收盡,侯上縣指示,
四公子聽了說道,這也可笑得緊,領身挨供也是衣冠中人物,今不過,親用鹽商幾兩銀子,就要將他馳閣追筆,是何道理?這裏像甫之子對楊直中的偏袒與對鹽商的鄙薄,正好應了當時是農工商下社會各階層人士的社會地位。
得此詳情,兩兄弟遂令晉爵拿了七百五十兩銀子,去將那楊直中給贖出來,那晉爵同縣裏書辦有交情,拿了二十兩銀子給他,書辦從中運作,知縣礙於樓家,只得想方法那鹽商銀子湊足,將楊直中放了出來,而那七百多銀子,皆被晉爵效納了。
楊直中雖出了奸,卻並不知道因何緣故,也不去管他,下鄉家去,照舊看書,過了月餘,那樓氏兄弟見楊直中還不來拜訪,越發覺得他學問高深,心中敬佩更深了。一日,三公子對四公子說道,楊直中至今並不來謝,此人品行不同。四公子說,論理,我弟兄既仰慕於他,就該先去見他,望他來報謝,這不俗情了嗎?
三公子又說,我也是這樣想,但豈不聞公子有得於人,願公子忘之之說,我們若先到他家,可不像是特地自鳴這件事了。四公子道,相見之時,緣不要提及,朋友聞聲相思,命駕相訪,也是常事,難道因了這些緣故,到反隔絕了?相遇不得的,二人遂議定,先日上船,次日到他家,第二日,一路打問。
終於在兩棵大楓樹前尋到了,二人叩門,走出來一個衣裳破爛的老婦,自報姓名後,卻被告知那楊直中從昨日出門後,就不曾回來,也不請他們進去喝茶,就把門給關了,二人不勝暢暢,原路回去了。
兩公子心裏越發惦念,過了四五日,又來到了楊直中家,開門的人就是那老婦。那老婦見仍是這兩人,心裏一肚子氣,原來她有個耳背的毛病。上次霧江樓聽成柳,丈夫回來後告知姓柳的來訪,那楊直中指當姓柳的是曾抓她的縣理公差,上門來要銀子了,把老婦一頓打罵。
如今老婦看到來訪的又是這兩人,怎不有氣,發作道:「老爹不在家,你們還尋怎的,喂着你這兩人,帶累我一頓拳打腳踢,今日又來做什麼?老爹已有些日子不來家了,我不得工夫,還要燒鍋做飯。」說着就將門給關了,兩公子不明就裏,只覺又好惱又好笑,只得又坐了船,原路返回。
回程途中,船家搖着,一個賣菱的船靠了過來,船上一個小孩子叫賣着。那兩公子問着小孩可認識楊直中,那小孩回道,怎麼不認識,那位老先生是個和氣不過的人,並將楊直中曾乘他船時遺留下的一張紙卷子遞給了二位公子。
二位公子展開,只見上面有一首七言絕句詩,寫道:「不敢妄爲蠍子事,只因曾讀數行書,炎霜烈日皆經過,四地春風到草廬,後面一行寫,風林拙掃楊雲草。」兩公子看罷不聲嘆息,這先生金懷沖淡,着實可敬。
只是我兩人怎麼這般難會,兩人無奈回了家,因表侄瞿公孫被魯邊修招了贅,二人爲瞿公孫婚姻之事忙了月餘,後又忙着過年,就將楊直中的事丟在了九霄雲外,正月十二這日。
兩公子宴請瞿公孫吃春酒,剛坐下,看門人就來稟說看墳的鄒吉甫來了。三人走到廳上與鄒吉甫相見,重新擺碟斟酒,兩位公子說起兩度訪問楊直中的話,鄒吉甫說起其中情由,因他也不在那裏住,故沒人向楊直中說明緣故,那楊直中是個忠厚不過的人,斷不會裝身份故意躲着不見的。
此番帶他回去,同楊直中說了,和他一道來見二位少老爺,二位公子聽了,留鄒吉甫過了燈節,約定一道去拜訪楊直中,燈節過後,因鄒吉甫要先到女兒家,故提前兩日離開。十八那日,兩公子會同瞿公孫,在日落時分,終於趕到了楊直中家。
楊直中同鄒吉甫將三人迎進客座,只見兩邊放着六張舊主椅子,中間一張書案,壁上懸的畫,是楷書《諸子之家格言》,兩邊一副尖紙寫道,三間東倒西歪屋,一個南腔北調人,上面貼了一個報帖,是楊直中種秀才的捷報。三人指着報帖,問楊直中,那是近來種的嗎?楊直中說道,那是三年前他還不曾遭過的事。
當初無意中捕得一個鈴,相試過十六七次,卻都未中,垂老得了這一個教官,只因又要遞手本,又要行庭餐,自覺腰胯硬了,做不來了,故費了幾經周折,立詞了患病不去。
飯食已備,楊直中將衆人請到了一間草屋內,那是他的書屋,面朝一方小天井,有幾樹梅花,開了兩三枝。書房內滿壁詩畫,中間一副紙簾,寫道,繡窗前寒梅樹點,且任我俯仰以息,攀月中仙桂一枝,久讓人婆娑而舞。
兩公子看了,無聲嘆息,只覺飄飄如遊仙境,衆人用過了飯,哼鳴清談,兩公子邀請楊直中到家享住。楊直中因新年俗物多,約定三四日後自當造訪,幾人談到起更時後,一庭月色罩滿書窗,梅花一枝枝,如畫在上面似的,兩公子留戀不捨,不忍相別。
楊直中執手踏着月影,將兩公子同去公孫送到了船上。幾天後,楊直中果真去了婁府,並向婁氏兄弟推薦了另一位名士,全無用,他說道,此人有驚天偉地之才,空谷絕金之學,處則不失爲真儒,出則可以爲王佐,乃是當時第一人,兩公子是又精又現的。
恨不得即刻就見到此人,恰巧有新任街道廳衛廳官有公事要丈量土地,因婁家先太保墓地就在其中,不得即刻離開去訪全無用,二人甚是惋惜。楊直中見二人求賢若渴,提議道,由他們二位公子寫一封書信,他附一首書,派一個聖使到山中去見全無用,邀請他到府中一見,他定當欣然而至。
那不過楊直中與瞿公孫的勸說,派了下人靜覺的兒子奐成,收拾行李,帶着書雜、禮物等前往蕭山尋訪全無用。乘船途中,奐成向操着蕭山口音的兩位船客打問全無用,一個鬍子船客卻說道,是他嗎?可笑得緊,遂向那少年船客說起全無用的故事來。
原來這全無用祖輩都是務農的,在他父親手裏掙了點錢,將他送到了村學裏讀書。讀到十七八歲,那鄉里人沒良心,捉弄他讓他出來應考,後來他父親去世了,他沒啥賺錢的本事,坐吃山空,把些田地都弄得精光,考試考了三十多年,一回現考的複試也不曾取,他從來肚子裏也沒有通過,戒在個土地廟裏。
訓了幾個萌童,每年應考棍日子罷了,那年,他遇着個姓楊的來討賬,住在廟裏,那人呆頭呆腦,口裏說什麼天文地理精倫匡記的魂話,他聽了,象神附着地發了瘋,也不應考了,立志要做個高人,結果高人一做,那幾個學童也不來了,在家窮得叮噹響,只在村房上騙人過日子,口裏動不動說,我和你是至交至愛,分什麼彼此?
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聽了這典故,幻成心裏思量到,我家二位老爺爺可笑,多少大官大婦來拜往,還怕不夠相遇,沒來由老遠的路,來尋這樣混賬人家去做什麼,想歸想,幻成到底還是去尋了,在一個山坳裏的幾間壞草屋尋到了全物用,全物用穿着一身白,頭上戴着高白下部校帽,幻成說明來意,被全物用留着住了一晚。
因着熱笑在身,次日全物用寫了一封回書給二位公子,交給了幻成,令幻成帶回湖州給兩位公子,兩位公子收到書信,不勝暢暢,把書房後一個大宣場不過的亭子,改換做前亭,以表示等全物用來住的意思,將即一個月,楊直中又寫了一個字去催全物用,幾天後,一個穿着一身白,頭上不戴帽的人,領着一個熊啾啾的人,
來到了樓府門上,口口聲聲要會三老爺和四老爺,門上人問他姓名,他又不肯說,只說,你家老爺已知道久了。看門的不肯傳,他就在門口大嚷大叫,鬧了一會兒,讓看門的將楊直中請出來,楊直中出來後,看見他怪模怪樣,嚇了一跳,瞅着沒說道,你怎的連帽子都不見了,慌忙走進去,取出一方舊方巾給他戴了。
原來這人正是那兩公子久目的名士全物用,楊直中問及全物用領的那人是誰,全物用說道,他就是有名的張鐵壁,三人隨一路走了進去,這日兩公子不在家,全物用同張鐵壁跟着楊直中來到了書房,洗臉吃飯,自有下人管待。
晚間,兩公子赴宴回來,來書房相會,相見恨晚,指着前亭給全物用看,道出親睦之意,又見他帶了一位俠客來,更覺與衆不同,重新擺了酒席,讓全物用居了首席。楊直中同張鐵壁對坐,兩公子居主位,席間,說起張鐵壁鐵壁的由來,只聽張鐵壁說道,他小時候有幾斤力氣,朋友和他賭賽,叫他睡在街心裏。
把榜子伸着,等那車來,有心不起來讓他,那牛車走行了,來得利猛,足有四五千斤,車咕嚕恰好從榜子上過,壓着榜子了,那時他把榜子一正,鼓叮一聲,那車就過去幾十步遠,而他榜子,竟然白記也沒有一個,自此,衆人就給他加了個張鐵壁的綽號。
各位都斟上大杯來,全務用陰居喪。堅決不飲酒,四公子忙叫取茶斟上給他。張鐵壁又說起他的武藝來,馬上十八,馬下十八,會的武藝頗多,只是興氣不好,慣會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最喜打天下有本事的好漢,銀錢到手,又最喜歡幫助窮人。
所以落得四海爲家,而金流落在這裏。四公子感嘆道,這纔是英雄本色,全務用幫腔道。張兄方纔所說武藝,他武劍的身段尤其可貫,諸位先生何不當面請教。兩公子大喜,即刻令人取出一柄松文鼓劍來,遞給了張鐵壁。張鐵壁燈下拔開,劍身光芒閃爍。
當即脫了劍衣,豎了豎腰,走出天井,兩公子忙吩咐點起竹來,只見張鐵壁一上一下,一左一右,舞出許多分身來,舞到那酣暢的時候,只見冷森森一片寒光,如萬道銀蛇亂徹,並不見那個人在哪裏。
衆人只覺陰風襲人,毛髮結束,須臾,寒光抖散。張鐵壁面不紅,心不跳,執着一柄劍在手裏,衆人稱讚不已,飲酒飲到四根骨。自此,全務用,張鐵壁都成了相府的上客。
一日,三公子向那幾個名士說道,不日要設個大會,便請賓客遊櫻鬥湖,因天氣漸暖。全務用便將身上的大粗白布衣服脫張鐵壁當了五百文錢,放在牀上枕頭邊,晚間歸房休息,卻便尋不到,便知是被楊直中的蠢兒子楊老六給拿了,一路尋到楊老六,一問果然被他拿去賭錢了,此刻又喝得爛醉了。
全務用問楊老六,我的錢,你怎麼拿去賭輸了?卻聽那楊老六說道,老叔,你我原是一個人,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分什麼彼此,說罷己不誇了出去,把個全務用氣得眼睜睜,敢怒不敢言,自此與楊直中結了仇。
全務用說楊直中是個呆子,楊直中說全務用是個瘋子,三公子見他沒有衣服,便又取出一件淺藍綢直多送他。遊湖那日,兩公子便請各位賓客,此時正值四月中旬,天氣清和,遇會之人都穿着單家衣服,手執搖扇,當下,牛布衣吟詩,張鐵壁擊劍,陳和甫打鬨說笑,伴着兩公子雍容爾雅,瞿公孫俊俏風流。
楊直中古貌古心,全務用怪模怪樣,兩邊船窗四起,小船上奏着細月,慢慢遊到了櫻豆湖,船上食物雅緻,茶酒清香,衆人指引到月上時分,船上點起了仰角燈,映着月光,照耀如同白日。
此番話被瞿公孫轉述給了兩位公子,卻聽三公子大笑道,我亦不解你令外舅,就俗到這個地位。
又忙了幾日,樓家大哥寄信給二人,兩公子在內書房商議寫回信,二更半時,卻聽放上瓦一片聲響,一個人從屋檐上掉了下來,渾身血污,手裏提了一個格囊,兩公子大驚,那人正是張鐵壁。
問起緣故,只聽張鐵壁回道,他生平有一恩人,一仇人,這仇人嫌恨十年,無從下手,今日得便,被他取了首級,就在這格囊裏,而那恩人已在十里之外,須用五百兩銀子去報他的答恩,從今以後,他的心事已了,便可捨身爲知己者用了。
此番前來,就是求二位老爺的成全,若不蒙相救,即刻遠遁,從此再不相見,說罷便提了格囊要走,兩公子一時嚇得心膽皆碎,忙攔住他道,五百金是小事,只是這格囊如何處置?張鐵壁說他可使用劍術,再加上他的藥末,便可將其化爲水,不過要在五百金付去後,兩個時辰後他回來實行,並囑咐二人備筵席。
宴請賓客,看他操作,兩公子聽了大爲駭然,忙取出五百兩銀子,交給了張鐵壁。張鐵壁將格囊放在了階下,上了屋檐,行步如飛,請客無影無蹤了,當下萬籟俱寂,照着階下格囊裏血淋淋的人頭,兩公子未免有些焦心,四公子向三公子說道,張鐵壁是俠客,斷不肯失信於你我,我們不可做了俗人。
辦几席酒,把幾位知己朋友請到,等他來時,開了格囊,果然用藥化爲水,也是不容易看見之事,我們就同朱友做個人頭會,有何不可?竟果真在天明辦下酒席,把牛布衣,徐公孫,陳和甫,同着家裏的楊直中,全務用集納楊老六都請到了,等了三四個時辰,卻仍不見張鐵壁來,只等到天晚,格囊發臭。
不放心,請兩位公子去看,兩公子無法,只能硬膽子打開了格囊,卻見哪裏有什麼人頭。分明是六七斤的一個豬頭,兩公子面面相去,不做一聲,立即將豬頭拿到廚房賞給了下人去吃,悄悄相商,不必使一人知道,仍舊出來陪客飲酒。兩公子心裏正悶悶不樂,卻又有幾個差人持了縣裏知縣的帖子來請見。
三公子獨自去了大廳接待,留四公子陪客,卻得知那些官差是爲抓捕權務用而來,明目是地棍監管事。原來蘭若安尼森會員有一徒弟,換作新遠,被地棍權務用監管霸佔在了家裏,在蕭山官府發掘之先,已自前即逃亡到了胡州,官府特遣了官差來緝拿。三公子滿心慚愧,趕忙請了四公子同楊直中出來,說明此事。
四公子也覺不好意思,楊直中說道,自古道,風釵入懷,解衣去趕,他既弄出這樣的事,先生們也庇護不得了。兩公子沒奈何,楊直中便進去同權務用一五一十地說了,權務用紅了臉,說道,真是真,假是假,我就同他去,怕什麼。
說了些不平的話,奉了兩杯酒,送了兩封銀子,將他送出了大門。差人見他出了婁府,兩公子已經進府,一條鏈子把個權務用鎖了。經張鐵臂和權務用這兩番事後,兩公子異姓稍簡,吩咐看門的,但有生人來訪,且回他到京去了,自此閉門整理家務。
普通人滋滋追求的金銀錢財,於他們來說,就是世間一俗物,吟詩作畫,訪尋名士,方纔是高雅之舉。二人因這苛舉的詩意,將心中愁悶歸咎在了永樂篡位上。故在聽說楊直中貶斥永樂,讚揚洪武的言論時,已起了惺惺相惜之情,讀書君子的形象已在心中樹立。
幾次訪問的不順,反而使得楊直中便做了民間高士。但楊直中的舉薦的名士權務用,二人不經查訪,卻已是愛慕不已。張鐵臂的鐵臂由來誇張若此,卻是信服之至,只能說含着金湯匙出身的上尉者的天真與愚蠢,其脫離民生久矣,也無怪最後異姓闌珊,異常掃興,自此閉門整理家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