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林外史》人物合集 「儒林外史」虞博士:果行育德為君子,神仙臨凡是真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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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林外史裡,若問作者心目中理想真如的典範,除了王冕外,便是於博士了。
於博士姓於,名玉德,自果形,英天蘇州府常蜀縣人士。
在他出生前,他的父親因人道中年,無有子嗣,便去文昌帝君前求子。
夢見文昌帝君親手遞了一張紙條,寫了《易經》裡的一句話:「君子以果形玉德,後果真生了一子。」
便把孩子取名為玉德,自果形。於玉德三歲喪母,六歲時開門開始讀書習字,十歲時跟隨於父到了一家姓齊的人家去做館,賓主甚是香德。
十四歲時父親去世,齊太公認為於玉德與人家一般的孩子不同,便請於玉德做了他九歲兒子的老師。
於玉德十七八歲時,拜了一位古文詩詞天下第一的雲勤川先生學習詩文。齊太公知曉了,勸導,身為寒士學習詩文無益,應當學習兩件吃飯的本事,便把自己少年時學的一些算命本事傳授給了他,又讓他買幾本考卷讀讀,將來考個秀才,也好做館。
於玉德領受了,二十四歲去應考,就中了秀才,二十五歲,便被人請去做館,每年三十兩銀子。二十七歲,在齊太公的操持下,娶了親,兩夫妻在齊家借住了兩年,後積攢了些銀錢,搬到齊家隔壁住了。
三十二歲時,於玉德沒了館做,妻子擔憂道,今年怎麼辦呢?於玉德卻坦然道,不妨,我從初來做館,每年大約三十兩銀子,假使正月裡,說定只得二十兩,我心裡交不足,到了四五月,少不得又添幾個學生,或是來看文章,得些銀子補足這個數,假使那年正月多講得幾兩銀子,偏家裡遇著些事情出來。
把這幾兩銀子用完了,可見有個一定,不必管他。過了些時,果真有人來請他看葬墳,於玉德便帶了羅盤,用心用意給他看了地,事後,那人卸了他十二兩銀子,乘船回家的路上,卻意外看到有人跳河,趕忙叫船家將那人救起。
詢問原因,原來,那人是莊戶人家,給人家種地,收成都被田主得了,父親病死在家裡,他卻沒錢安葬,無言苟活於世。於玉德感念他的孝心,便從剛得的十二兩銀子裡拿出四兩送給了他,讓他回去殯葬父親。
這年下半年,又有了管座,到了冬天,妻子給他生了個兒子,為感謝齊太公對他們的造福,將兒子取名為於感齊。於玉德四十一歲去相識,齊太公前來送別,說他這年就要中舉,只因於玉德做的事積了許多因德,那真心實意替人葬墳,路上救了葬父親的,都是因德。於玉德笑道,因智就像耳朵裡響,
只有自己曉得,別人不曉得,而今老伯已是知道了,哪裡還是因德。齊太公說道,到底是因德,你今年要中,那年於玉德果真中了舉人。後上京會試,不曾中,卻結識了剛放了山東巡撫的同鄉康大人,於玉德便留在了康大人的衙門裡,待做些詩文。
衙門裡有一同事換遊資,自資深,極為仰慕於玉德文章品行,就自拜為弟子,朝夕請教。正逢朝廷徵僻,康大人也想舉薦一個人,遊資深勸他去讓康大人舉薦,若是不願意做官,到時可以辭了官爵回來,於博士卻認為這樣做有違自己的品行,堅決拒絕了。
兩年後,又上京會試,沒中,便回了江南,五十歲時,找了一個姓閻的管家跟著,去了京城會試,這年中了,便在二甲。那些中進士的年紀有五十、六十的,在履歷上卻都不寫實在年齡,只有於玉德寫的是真實的。朝廷本要將他選為翰林,天子看見他年紀如此大,便讓他做了個閑官,補了南京的國子監博士。
於玉德歡喜道,南京好地方,有山有水,又離我家鄉近,我此番去把妻兒接在一起團圓,強如做個窮漢林,便回了南京。因出發前有人託付他照顧一個極有才情又有孝心的門生叫武叔的,在門生拜見時,於博士看見了武叔的帖子,便出去與武叔相會,只見人從裏走出一個矮小人,二人攀談。
於博士得知武叔年少喪父,後又喪母,在師父方面極有才情,卻不擅長八股文。於博士說道,我也不耐煩做實文,又問武叔,令堂可曾經表?武叔回說,他的母親雖然合力,卻因家寒,沒有銀錢打電,一直未曾經表。於博士當即令人取來筆墨紙驗,傳來書辦,令其做素辦妥五家老太太結孝的事。
次日,於博士去拜莊徵君和杜紹卿,被莊徵君拒絕了,杜紹卿會著了,彼此談了一些往事,後杜紹卿知曉莊徵君未會於博士,便尋著莊徵君,問道,於博士來拜,為何不會他?莊徵君笑道,我因解決了這些關蓋,他雖是小官,也懶和他相見。
杜紹卿卻說道,這人大勢不同,不但無學博氣,尤其無進士氣,他精懷沖淡,上而博夷,柳下惠,下而陶敬傑一流人物。莊徵君聽了,便去回拜,兩人一見如故。於博士愛莊徵君的田氏,莊徵君愛於博士的混雅,二人結為性命之交。
半年後,於博士的兒子成親了,所聘的就是齊太公的孫女,以報齊太公相愛之意,齊府也陪嫁了一個丫頭,婚事一完,於博士便把這個丫頭許配給了那個跟隨她上京會試的嚴姓管家,嚴管家拿了十兩銀子來交丫頭的身價,於博士卻推辭了。
後來,這嚴管家瞧著跟在於博士身邊沒有前尋,辭了於博士要走,於博士非但不惱,還贈給了他十兩銀子,並將他建到一個知縣衙門裡做常隨。當武叔將這件事向杜紹卿說起時,杜紹卿感慨道,這些做奴才的有什麼良心,但老人家兩次賞他銀子,並不是有心要人說好,所以難得。
湯相貢是於博士的表侄,因於博士在南京做官,便將常屬老家的房子託他照顧,哪曾想湯相貢因沒錢用,將房子給拆賣了。好來找於博士借錢租房,於博士非但未怪罪,反而又贈他三四十兩銀子。
郭孝子為尋父,走遍天下,來到江南尋找未果,又打算去往四川找尋,因於博士有一童年在西安府做官,轉託於博士寫一封書信到西安府去。於博士知曉後,說道,這書我怎麼不寫,但也不是隻寫書子的事,他這萬裏長途,自然盤廢也難,所以又拿出十兩銀子贈予了郭孝子。
其忠厚善良,仁心濟世之心,著實令人動容。他雖官至國子監博士,卻甘於清貧,國子監門口住的楚信,一朝勸他在荒春頭上做個生日,收幾份禮過春天,他卻堅守清廉底線,斷然拒絕二人借生日斂財的建議。
他重視因財失教,以德化人,應天府送來一個奸生,犯了賭博,來討收管,一見了於博士便兩肋交流訴說冤枉,於博士將他留在了書房,同他一桌吃飯,一同睡覺,四日又到府尹面前辯明冤屈,那奸生被釋放,很是感激涕零。
朝廷奉旨要甄別在監讀書的人,國子監六堂合考,考試不準作弊,極為嚴格,在考經文時,一個習春秋的考生卻帶了一篇課的經文進去,去出宮時,竟把這經文加在卷子裡交了上去,正逢於博士監考,看見了,芒藏在了噱頭裡,等那人回來,悄悄地還給了他,那人嚇了個臭死,發在了二等,來謝於博士。
後來,武叔問於博士,這是為何不肯認?於博士說道,讀書人全要養其廉恥,他沒奈何,來謝我。我若再從這話,他就無容身之地了。
作為全書高潮的太博祠祭禮,於博士被推舉為主祭,祭禮聖典,為官的百姓歡聲雷動,說道,我們生長在南京,也有活了七八十歲的,從不曾看見這樣的禮體,聽見這樣的吹打,老年人都說,這位主祭的老爺是一位神聖林凡。
多年後,於博士被調往了浙江做官,南京名壇風流雲散,與太博祠的衰敗形成了呼應,也是令人嘆晚了。
而縱觀於博士的一生,他是作者心目中理想真如的典範,在面對科舉功名,他五十餘歲重進世後淡然處之,面對人情世故,他知世故而不世故,他的行為體現了儒家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的理想追求。
在那個世態炎涼,人心不古的社會裡,於博士的出現,宛若一股清泉,給那個逐漸僵化的文壇帶來了抵擋浮華的勇氣,淨化了人們的心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