陀思妥耶夫斯基《群魔》有聲書（帶文字） P21 - 021 第二部 第9章

就在這時出現了一件怪事使我很驚訝 也使斯傑潘特洛菲莫維奇很震驚 早上八點鐘女僕Nastasia從她那裏跑來找我 說老爺被抄家了 我起初什麼也聽不懂 好不容易纔弄明白了 前來抄家的是幾名官員 進來後拿走了一些文件 一名士兵把文件打成捆用手推車 把他推走了 這消息很離奇 我立刻敢去找斯傑潘特洛菲莫維奇 我碰到他時 他正處在一種令人驚奇的狀態 雖然心情不好十分激動 但與此同時又帶着無疑的洋洋得意的神態 在房間中央的桌子上有一支茶炊已經燒開了 桌上還支了一杯茶但是沒有動過顯然忘了 斯傑潘特洛菲莫維奇在桌旁躲來躲去 從這個角落躲到那個角落 自己也不明白他走來走去幹什麼 他跟網上一樣穿着那件紅毛衣 但是他一看見我就急忙穿上自己的坎肩和外衣 而過去 當他的親朋好友中有什麼人來訪碰到他穿着這件毛衣時 他是從來不這樣做的 他立刻過來熱烈地抓住我的手 您終於來了朋友 他深深嘆了口氣 親愛的 我就讓他去找您一個人任何人都不知道這事 得吩咐納斯塔夏鎖上門不讓任何人進來 當然除了那些人 您明白嗎 他不安地瞧着我彷彿在等我回答 不用說我急忙問他到底發生什麼事 從他那斷斷續續的 再加上一些不必要的插序的前言不對後語的話語中我好歹弄明白了 今天早上七點鐘突然有一名省府官員前來找他 對不起我忘了他的名字他不是本地人但是 好像就是連布克帶來的那位 面部表情中有一種遲鈍的德國人的神氣 他叫羅森塔爾 該不是布魯木吧 是布魯木 他就叫這名字 您認識他嗎 他的外貌流露出一種遲鈍和十分自負的神態 然而樣子十分嚴厲高不可攀神氣和諧 這人是警方派來的是名下屬 這方面我還多少懂一點 我還在睡覺您想想 他請我把我的書和手稿給他看一下 是的我記得他用了這詞 他沒有拘捕我只是拿走了書 他與我保持着一定的距離 當他向我說明來意的時候那神氣倒向我 簡而言之他好像以爲我一定會立刻向他撲過去 狠狠地揍他所有這幫來自下層的人都那樣 當他們同上等人打交道的時候 不用說我立刻全明白了 已經20年了我早就對此做好了準備 我給他打開了所有的抽屜把鑰匙也都交給了他 我自己給他的全都給了他 我的態度很鎮靜保持着人格尊嚴 書籍中他拿走了赫爾曾在國外出版的幾本書 一本終生的核定本我的長詩的四個副本 總之就這些 然後是一些文件和信函 還有我的一些歷史著述文學評論和證論的出稿 他這些東西他們都拿走了 納斯塔夏說是一名士兵用一輛手推車推走的 上面還蓋了一條圍裙 是的正是這樣蓋了一條圍裙 這簡直在說胡話誰聽得懂他到底要說什麼 我又問了他許多問題是不是布魯木一個人來的 誰讓他來的他有什麼權利 他怎麼敢這樣 他有什麼理由 他一個人就他一個人 不過似乎還有個人在外屋是的我記起來了 然後 不過似乎還有個人好像在過道屋裏還站着一名衛兵 這要問納斯塔夏 這一切他知道的比我要清楚 您瞧我當時非常激動 他說呀說呀說了一大堆事 不過他說的很少這一切都是我說的 我講了我的生平自然僅僅是從這個觀點說的 我當時非常激動但是我敢向您保證 我的態度保持了我的人格尊嚴 不過我怕我似乎哭了 那手推車他們是從隔壁那家鋪子裏借來的 上帝怎麼可能發生這樣的事呢 但是看在上帝份上您再說準確點斯潔潘託羅菲莫維奇 您說的這事簡直像做夢 親愛的我自己也像做夢似的 要知道他提到了傑利亞特尼科夫的名字 因此我認爲這人就躲在過道里 對了想起來了他建議我去找檢察官 似乎還有德米特里米特里奇 順便說說有一次玩耶拉拉十牌的時候 他還欠我十五盧布賭債呢 總之我沒有完全弄懂 但是我耍了個滑頭把他們糊弄過去了 德米特里米特里奇跟我有什麼關係 我好像開始求他別對外張揚 我苦苦地求他甚至擔心我太低三下四了 您以爲怎麼樣 他終於同意了 是的我想起來了 是他自己求我的還是別張揚好 因爲他不過是來看一下 此外就沒什麼了 沒有什麼了 假如什麼也沒有找到 那就什麼事也沒有 因此我們就把一切都友好的了結了 我非常滿意 哼哪能呢 要知道他不是向您提出 在這樣的情況下必須履行一定的手續和保證嗎 而您卻自己把他放棄了 我友好而又憤怒地叫他 不還是這樣好不要保證 幹嘛要鬧得滿城風雨呢 還是先友好相處好 您知道在咱們這個城市裏要是我的敵人知道了 再說這檢察官又要他幹嘛呢 我們的檢察官這頭豬兩次對我無禮 去年還在那位迷人而可愛的 娜塔麗婭帕布羅夫娜那裏被人家狠狠地揍了一頓 當時他正躲在他的小客廳裏 再說我的朋友您別跟我擡槓 也別讓我垂頭喪氣 因爲當一個人很不幸 可是他的一百個朋友卻立刻向他指出他變得多蠢 再沒有什麼比這更叫人難受的了 不過您請坐請喝茶 而且不瞞您說我很累 我是不是再躺一會兒 是不是頭上再敷點醋呢 足下高見 一定要這樣 我教導 甚至再敷點冰 您的心情很不好 您臉色蒼白兩手發抖 您先躺下好好休息休息 有話過一會兒再說 我先在您身邊坐一會兒 等等再說 他又拿不定主意是否躺下 但是我堅持非讓他躺下不可 Nastasia用茶杯拿了點醋來 我用醋浸溼了毛巾敷在他的頭上 接着Nastasia站到椅子上 在牆角的盛像前點上了油燈 我驚奇地發現了這一點 再說過去從來不曾點過燈 燈現在卻突然出現了 這是方纔他們剛走的時候我給安排的 斯傑潘特羅菲摩維奇狡猾地看了看我 故弄道你屋裏有這樣的東西 他們前來逮捕你的時候 就會給他們留下印象 他們就會回去報告說他們看見了 點完油燈後Nastasia就站到門口 右手脫腮 帶着一副淒淒惶惶的表情望着教授 您隨便找個什麼藉口把他支走 他從沙發上向我點頭示意 我最受不了這種俄國式的憐憫 再說我也覺得討厭 但是Nastasia自己走了 我發現教授一直回過頭去看房門 傾聽外面屋裏有動靜 您瞧必須做好準備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 隨時他們都會來把人抓走 於是這個人就失蹤了 主啊誰會來呢 誰會把您抓走呢 您瞧親愛的 他走的時候我曾經開門見山地問他 現在他們將怎樣處置我呢 您還不如問他們會把您發配到哪去呢 我與方纔一樣憤憤然叫他 我提這個問題的時候就是這意思 但是他什麼也沒有回答就走了 您瞧關於內衣外衣尤其是禦寒的衣服 這就看他們的意思了 讓我戴上就戴上 要不然就穿上士兵的大衣被髮配走 但是我把三十五個盧布 他突然壓低聲音回頭看着Nastasia出去的房門 我把三十五個盧布偷偷塞進坎尖口袋裏的一個破洞裏 就在這兒您摸摸 我想他們總不會讓我脫掉坎尖吧 爲了做做樣子 我在皮夾裏留了七個盧布 我就說我的錢全在這裏了 要知道這裏桌上還放着一點零錢和找回來的銅幣 所以他們肯定不會想到我把錢藏了起來 還以爲全都在這裏了 你要知道只有上帝曉得我今天會在哪裏過夜 聽到他這樣瘋言瘋語 我低下頭尋思 顯然既不可能是逮捕也不可能是搜查 像他所說的那樣 當然是他弄錯了 誠然這一切都發生在現行的新法律尚未正式頒佈之前 誠然人家也曾向他提出 據他自己說 提出應履行更正式的手續 但是他耍了個滑頭拒絕了 當然過去也就是在不久前 省長可以在緊急情況下 但是現在又能算什麼緊急情況呢 這倒把我弄糊塗了 這事兒大概由彼得堡來的電報 斯傑潘特羅斐莫維奇突然說 電報? 關於您的電報? 就爲了赫爾森的著作和您的長詩? 您瘋了 憑什麼要逮捕您? 我簡直氣壞了 他呢做了個鬼臉 分明有氣 倒不是因爲我衝他嚷嚷 而是因爲我認爲沒有逮捕他的道理 如今這世道誰曉得爲什麼逮捕他 他神祕地嘀咕道 一個離奇而又十分荒唐的想法 疏忽閃過我的腦海 哎 斯傑潘特羅斐莫維奇 請把我作爲朋友 作爲真正的朋友告訴我 我絕不會出賣您 您是不是屬於某個祕密團體? 令我吃驚的是 連這一點他也沒有把握 他是不是參加了什麼祕密團體? 呃 這就看怎麼說了 看怎麼說了 什麼叫怎麼說? 呃 當一個人全身心追求進步 而且 誰又能保證 你以爲你不屬於什麼 可是到頭來 你屬於什麼 也說不定 這怎麼可能呢 究竟是是還是不是呢? 呃 這是在彼得堡開始的 當時我同他 就是玩瓦拉彼得羅夫呢 想辦一個刊物 根子就在這裏 後來 我們溜走了 他們也就把我們忘了 可是現在又想起來了 親愛的 難道您不知道 他痛苦地叫道 他們會到我們這兒來抓人的 押上馬車 發配到西伯利亞 終身流放 或者把我們遺忘在單人牢房裏 他突然哭了起來 熱淚 熱淚盈眶 眼淚奪眶而出 他用自己的紅綢手帕捂住眼睛 嚎啕大哭 抽抽噎噎地哭了大約五分鐘 哭得我渾身都起雞皮疙瘩 這個二十年來一直向我們預言未來的人 我們的傳教士 導師 主教 庫克爾尼克 一直高高的莊嚴地 君臨我們大家之上 我們對他忠心崇拜 並引以爲榮的人 現在竟突然痛哭流涕 哭得像個不點大的淘氣包 因爲闖了大禍 在等老師去拿薯條鞭回來抽他似的 我開始非常可憐他 他顯然像相信我就坐在他身旁一樣 相信那輛來把他押走的馬車 而且在等他馬上駛來 立刻來 而且就在今天上午 而這一切都是因爲赫爾森的著作 還有他的一部什麼長詩 對現實生活的這種最徹底最完全的無知 既令人感動 又讓人感到 有點噁心 教授終於止住了哭 從沙發上站起來 又開始在屋裏躲來躲去 繼續跟我說話 但是又時不時地望着窗外 傾聽外屋有什麼動靜 我們的談話在有一搭沒一搭地進行 不管我怎麼勸他 不管我怎麼安慰他 就像豌豆撞在牆上崩回來似的 他很少聽我說話 但是他又非常需要我安慰他 他一刻不停地說話 就是說的這個意思 我看到他現在離不開我 而且他是無論如何不會放我走的 於是我就留了下來 我們一起坐了兩個多小時 他在談話中想起了 布魯姆順手拿走了 在他屋裏找到的兩份傳單 哎 怎麼會有傳單呢 我都嚇糊塗了 難道您 有人偷偷地給我放了十份 他懊惱地答道 他跟我說話時 不是表現出懊惱和高傲 就是顯得非常可憐兮兮和逆來順手 但是我已經處理了八份 布魯姆拿走的只有兩份 他突然憤怒地仗紅了臉 您把我跟這些小人混爲一談了 難道您認爲 我會跟這些無恥小人 跟這些栽贓陷害別人的人 跟我那混賬兒子 彼得斯潔派諾維奇 跟這些卑鄙下流的不信教的人 在一起鬼混嗎 哦上帝 啊 總不至於陰差陽錯地把你們混同起來了吧 不過這是胡說 這不可能 我說 您知道嗎 他默地脫口說道 我有時候感到 我會在那裏大吵大鬧的 您別走 別留下我一個人 我的人生道路今天算走完了 我感覺到這一點 要知道 我說不定會在那兒像什麼人撲過去咬他一口 就像那少尉一樣 他用異樣的目光看了看我 這目光是受到驚嚇的目光 與此同時又似乎想用它來嚇唬別人 隨着時光的流逝 以及那輛馬車的始終沒有出現 他卻對什麼人和什麼事當真越來越惱怒了 甚至發起了脾氣 突然 那斯塔西亞不知道有什麼事 從廚房裏走到外屋來碰到了一架 斯潔潘特羅菲莫維奇 默地發起抖來 待在原地面如吐澀 但是當事情弄清楚了 他差點沒有向那斯塔西亞連聲尖叫 跺着腳把他趕回了廚房 過了一分鐘 他絕望地看着我說道 我完了 親愛的 他突然坐到我身邊 可憐巴巴地注視着我的眼睛 親愛的 我倒不是害怕去西伯利亞 我向您發誓 他甚至熱淚盈眶 我怕的是另外的事 我已經從他的神態中看出來 他終於想要告訴我一件非同尋常的 但是至今一直憋在心裏想說 而又說不出口的事 他受到羞辱 他神祕地敲聲道 什麼羞辱 恰恰相反 請相信我斯潔潘特羅菲莫維奇 這一切今天就會弄清楚 而且結果只會對您有利 您有把握他們肯定會饒恕我嗎 怎麼扯得上饒恕不饒恕呢 什麼話 您到底做了什麼呀 我敢向您保證您什麼也沒有做 這事您知道什麼呀 我的整個一生 親愛的 他們會統統想起來的 如果他們什麼也找不到 只會更糟 他突然出人意料地又加了一句 怎麼會更糟呢 更糟 不明白 我的朋友我的朋友 我情願去西伯利亞 去阿爾汗戈爾斯克 蚩奪公權 完蛋就完蛋 但是我怕的是另外的事 又是怯怯思語 又是驚慌失措的神態 又是神經兮兮的表情 您到底怕什麼 怕什麼呢 他們會用鞭子抽我 他說 用不知所措的神情忘了忘了 誰會用鞭子抽您 在哪兒 爲什麼 我教導 我真擔心他該不是瘋了 哪兒 哦 那兒 在打人的地方 在哪兒打人呢 哎 親愛的 他又像耳語似的敲聲道 您腳下的地板會突然裂開 您半截身子會掉下去 這是大家都知道的 關於警察鞭打貴族的故事 在赫爾森主編的鐘聲上時有報道 無稽之談 我教導 我知道他要說什麼 老掉牙了的無稽之談 難道您到現在還相信 我縱聲大笑 無稽之談 這些無稽之談總歸是有來頭了吧 嗨了鞭打的人是不會胡說的 我已經在想象中琢磨過一萬次了 打您 還幹嘛要打呢 您不是什麼事也沒有做嗎 哎 只會更糟 如果他們發現我什麼事也沒有做 肯定會用鞭子抽我 您居然相信爲了那事 就會送您去彼得堡 我已經說過 我絲毫不覺得可惜 我的人生道路走完了 從他在斯科羅列斯尼基 同我分手那一刻起 我就不可惜我的生命了 但是羞辱羞辱 如果他知道了 他會怎麼說呢 當然這個他指的是將軍夫人 教授絕望的看了我一眼 真可憐 滿臉仗的瞳紅 我也垂下了眼睛 他呀什麼也不會知道 因爲您什麼事也不可能發生 我呀好像生平第一次跟您說話似的 今天早晨您使我感到太奇怪了 我的朋友 要知道這不是害怕 即使他們饒了我把我送回來 不做任何處理以後 即使這樣我也完了 他會懷疑我一輩子的 懷疑我 懷疑我這個詩人思想家 他對之崇拜了二十二年的人 他根本就不會有這個想法 他會這麼想的 他堅信不疑的敲聲道 當時我倆都害怕 在臨行前的那個大齋期 在彼得堡 我跟他曾好幾次談到過這事 他難道懷疑他的一生嗎 怎麼能打消他的懷疑呢 會出現難以置信的事 再說 在我們這座小城裏誰會相信呢 這十分離奇 再說又是些女人 她呀會高興的 她會很難過 非常難過 我像一個真正的朋友那樣 真正的難過 可私下裏卻會很高興 我會給她一件武器 她將一輩子拿它來對付我 我這輩子算完了 跟她在一起十分幸福的生活都二十年了 突然一下子 她舉起手來捂住了臉 四切潘·特洛菲莫維奇 您是不是應當把發生的事 馬上告訴瓦爾瓦拉彼得·羅夫納呢 我提議上帝保佑千萬別 她打了個含金從座位上跳起來 無論如何不行 永遠不行 在斯科烈斯尼基分手時 說了那番話之後 永遠不行 她的兩眼閃出了淚花 我想我們又坐了一小時或一小時多 一直在等待什麼 她一旦形成了這個想法 就信以爲真了 她又躺下來甚至閉上了眼睛 她躺了大約二十來分鐘一言不發 我甚至以爲她睡着了或者昏睡過去了 莫的她一咕嚕爬起來 扯下頭上的毛巾 從沙發上跳起來 跑到鏡子前兩手發抖地繫上領帶 像打雷似的喊了聲Nastasia 命令她把她的大衣新禮帽和手杖 我再也受不了了 她用斷斷續續的聲音說道 我受不了受不了 我要親自去 去哪兒 我也跳起來 去找蓮布克 親愛的 我必須我責無旁貸 這是天職 我是公民和人 而不是根匹柴 我有權 我要行使我的權利 我二十年都沒有要求行使我的權利了 我一輩子都忘了行使我的權利 這是犯罪 但是現在我要求行使我的權利 她必須把一切告訴我 一切 她收到了電報 不許她折磨我 要不就逮捕逮捕逮捕我好了 她一面大喊還一面尖叫 跺着腳 我贊成您這樣做 我儘可能仰坐鎮定地說 雖然我替她擔心 真的 這倒比愁眉苦臉乾坐着好 但是我不贊成您現在的情緒 您瞧 您現在像什麼人了 您怎麼能到那裏去呢 對聯部客應當舉止端莊 保持鎮定 是的 您現在肯定會撲過去咬人的 我要自投羅網 我要把自己直接往獅子嘴裏送 那我也跟您去 我也巴不得您陪我去 我接受您的犧牲 但是到她的官邸前只能到官邸前 您不應該也沒有權利因與我交往 而繼續損害自己的名譽 請相信我 我會保持鎮定的 我意識到此時此刻正處在一切最神聖的東西的高度 我也許要同您一起進她的官邸 我打斷了她的話 昨天通過猥瑣司機 他們那個混賬的什麼委員會通知我 他們指望我能幫他們做點事 邀請我去參加明天的遊藝會 並鐵列主持人之列 或者他們叫什麼來着 作爲那六個年輕人中的一個 負責照料端茶送酒 侍候女士們請客人入座 左肩佩戴由紅白兩色緞帶編成的蝴蝶結 我本來想拒絕 但是現在我爲什麼不能借口 要跟尤里亞米哈伊諾夫娜親自說明情況 而進入她的官邸呢 這不咱倆就可以一起進去了 她聽着不住點頭 但又似乎什麼也沒有聽懂 我們站在門口 親愛的 她向牆角的長明燈伸出一隻手 親愛的 我從來不信這個 但是 隨她去 隨她去吧 她畫了一個十字 咱們走吧 這樣也好 我跟她一起走上臺階的時候想 一路上呼吸點新鮮空氣 會對她是有益的 我們就會安靜下來打道回府 躺下睡覺 可是我估計錯了 半途上偏偏發生了一件出人意料的事 使斯傑潘·特羅斐莫維奇受到更大的震動 從而使他橫下一條心 一不做二不休 因此 不瞞諸位說 我甚至都沒有料到我們這位朋友 會在今天上午忽然表現出那樣的眼明手快 好可憐的朋友 善良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