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話史記-跟讀版 P78 - 白話史記-張釋之馮唐列傳-跟讀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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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五章 章士芝逢堂列傳
梵嚴直見的章逢二人傳
章士芝是篤陽縣人 自績
起初跟他的哥哥章仲一起生活
章仲花錢給章士芝買了個騎郎的位置
侍候孝文弟
一直幹了十年沒被提升
個人也沒有一點名氣
章士芝尋死
這麼長期的幹下去
只能是白白的耗費哥哥的家產
自己什麼也得不到
於是打算辭官回家
中郎將袁昂知道章士芝的才幹
覺得讓他離去可惜
於是就請求文弟讓章士芝補了個業者的空缺
有一天 散朝後
章士芝想趁便向文弟談一些當前應辦的事情
文弟說
實際點不要空發高論
要說點當前可行的問題
於是章士芝就談了些秦漢之際的事情
談了秦朝為什麼滅亡
漢朝為什麼興起等等
一直談了好半天
文弟聽著很高興
於是就任命章士芝當了業者補業
有一天 章士芝跟隨文弟出遊
登上了上林園裡的虎圈
文弟忽然向上林園的長官
問起這裡各種禽獸的數目
結果一連問了十幾個問題
上林園的長官都是東張西望
一個也回答不上來
這時 虎圈的飼養員從旁邊插過來
替上林園的長官把所有的問題都回答清楚了
他為了在文弟面前顯示自己的本領
一切回答都是張口就來
毫無停頓
文弟聽後說
作為一個部門的管事人
難道不應該像這種樣子嗎
上林園的長官靠不住
於是下令讓章士芝
任命這個虎圈的飼養員
為上林園的長官
章士芝沉默了一會兒
才上前說
您認為將侯諸博是什麼樣的人
文弟說
是個後道人呢
章士芝又問
東陽侯張向儒是什麼樣的人
文弟說
也是個後道人
章士芝說
您說周博張向儒都是後道人
可這兩人都是在討論問題的時候
往往說不成一句話
哪裡像這位飼養員
這麼連珠炮似的伶牙俐齒呢
再說
過去秦始皇就是專門重視刀比例
以至於使得官吏們
都爭著吹毛求疵上綱上線
以表現自己
到頭來都是一種形式
沒有一點實質性的內容
就這樣
使得皇帝聽不到一點自己的過錯
就這樣發展到秦二世時
秦朝的統治就土崩瓦解了
現在
您憑著這個飼養員的伶牙俐齒
就想破格提拔他
我擔心天下人也會聞風而動
爭著去練嘴皮子
而不講求實際內容
下頭的人們看著上頭的風頭轉向
那可是比什麼都快啊
所以
您的一舉一動可不能不慎重
文帝說
說得對
於是就沒有再提升這個飼養員
文帝上車後
讓張士芝也上來
站在他的身旁
文帝讓車子慢慢地走著
一路上讓張士芝
給他講秦朝的種種弊政
張士芝都實實在在地做了回答
待著回到宮裡
文帝就任命張士芝做了公車吏
不久
太子劉起和梁孝王劉武兩兄弟同車入朝
在經過司馬門時不下車
於是張士芝追上去攔住了他們
不許他們進宮
隨即給文帝上書
彈劾太子和梁王犯了不公正的罪過
伯太后聽說了這件事
責問孝文帝
孝文帝摘下了帽子向太后認錯說
都怪我對兒子們管教不嚴
於是伯太后就派人傳出皇上的命令
赦免了太子和梁王
太子和梁王這才進了宮
這件事使文帝對張士芝感到很驚奇
於是任命他當了中大輔
不久張士芝又做了中郎將
有一次他跟隨文帝出遊到了霸陵
他們站在霸陵的北坡
當時慎夫人跟隨著文帝
文帝對他指著陵下的新風道說
這就是通往你們老家邯鄲的路
接著他讓慎夫人鼓瑟
自己跟著瑟的旋律唱歌
心裡忽然一陣傷感
他回頭對著大臣們說
唉
如果用北山上的石頭築成外國
再用剁碎的絲棉鶴著漆
把那些縫隙都填上
這樣一來這個墳誰還能挖得開
左右大臣們都說這樣好
這時張士芝過去對文帝說
如果墳裡頭有讓人想偷的東西
那麼即使您用鐵水
把整個南山的縫隙都灌住也不行
假如墳裡頭沒有讓人想偷的東西
那麼即使您不做石果也用不著擔心
文帝說他講得精彩
後來又讓他當了廷尉
不久
文帝外出路徑中尉橋的時候
有一個人突然從橋底下跑出來
文帝的車馬受驚了
文帝立刻派騎士過去逮捕了他
把他交給了張士芝
張士芝一審問
那個人說
我是從長安縣來的鄉下人
聽到了戒嚴令
就躲到了橋底下
等了半天
我以為皇上的車架已經過去了
就走了出來
忽然見到皇上的車架還在這裡
因此我又嚇得趕緊往回跑
張士芝問罷
向文帝報告處罰決定說
違反了戒嚴令
應該處以罰款
文帝一聽生氣的說
這個人驚了我的馬
幸虧我的馬老實
要是碰上別的馬
還不會翻車摔上我嗎
你居然只判處他罰款
張士芝說
法令應該是您和天下人共同遵守的
按照法令理應這麼判決
如果你一定要特別重判
那法令就不能取信於民了
再說
如果當時您一抓住他就把他殺了
那倒也沒得說
現在
您既然把他交給我這個廷尉
廷尉是為整個天下持平的呀
如果我一旦有所傾斜
那整個天下的史法
可就會隨意輕重
那時百姓們可就無所適從了
請您認真考慮
過了好半天
文帝終於說
你的判處是對的
後來
又有人盜竊了高祖廟內坐前的玉環
這人被捉後
文帝非常氣憤
把他交給張士芝審理
張士芝依照盜竊宗廟衣物家食的法律
做了判處
向文帝報告說
這個人依法應當判處死刑
文帝大怒說
這個人大逆不道
竟至於去盜竊先帝宗廟裡的東西
我之所以把他交給你
是想讓你判他個滅門
可是你卻只按著法律條文判處
這不值我恭恭敬敬對待宗廟的意思
張士芝摘下帽子扣頭
對文帝說
按法律條文
判他死罪已經到頭了
再說
在同一個犯罪的等級裡
還要分出個道理上的區別呢
現在有人偷了高祖廟裡的東西
就判他個滅門
假如之後
萬一有人再動了長陵上的墳土盜墓
您還有什麼更重的刑罰來處置他的
文帝想了半天
又回去跟太后講了張士芝的意思
終於同意了張士芝的判決
那時
中尉調侯周亞夫和梁國的丞相山都侯王田開
見張士芝執法公正
都和他結成了親密的朋友
張士芝從此而受到了全國人的稱讚
第236章
待至文帝駕崩
景帝即位後
張士芝心裡害怕
常常推說有病
她想辭官回家
又怕招來殺頭之禍
她想面見景帝陪情
但又不知後果如何
後來她採納王先生的建議
還是去向景帝陪情了
景帝也沒有責怪她
王先生精通黃老學說
是個處世
有一次他被召見了朝廷
當時三公九卿都在殿中示力
王先生歲數已經很大了
他忽然說我的襪帶開了
然後回頭對張士芝說
請你給我把襪帶繫上
於是張士芝就過來跪下身子
給他繫好了襪帶
事過之後
有人責怪王先生說
你為什麼偏偏要在朝廷上侮辱張廷尉
讓他來跪著給你繫襪帶
王先生說
我現在是歲數又大地位又低
我自己琢磨著
再也不可能給張廷尉幫什麼忙了
張廷尉現在是天下的名臣
我這種當眾侮辱他
讓他給我跪著繫襪帶
是為了以此來提高他的聲望
人們聽了都稱讚王先生
並越發地敬重張士芝了
張士芝在景帝身旁做廷尉
做了一年多
就被改派去做淮南王的丞相了
原因還是由於景帝做太子時
張士芝曾拘留彈劾過他
又過了一些年
張士芝去世了
張士芝的兒子叫張智
自長公
做官做到大夫
不久就被免職了
因為他性情耿直
不被當時的官場所容
所以以後張智到死
也再沒有出去做官
馮唐
他的祖父是戰國時的趙國人
父親搬家到了戴國
漢朝建立後又搬到了安陵
馮唐以孝順聞名
在文帝嫁前任中郎署長
有一次文帝乘車經過郎署
見到馮唐問他說
老先生這麼大年紀了
為什麼還在當郎官
你的老家在哪兒
馮唐一一做了回答
文帝說
當初我在戴國的時候
我的上師兼高區
就曾多次對我說起過
趙將李騏的才幹
說到他在鉅鹿城下作戰的情景
直到今天
每當我一吃飯
就總要想起鉅鹿的事
老先生認識李騏嗎
馮唐答道
李騏還比不上連坡李牧的將才
文帝問
為什麼這麼說呢
馮唐說
我祖父曾在趙國當過官帥將
他和李牧的交情很好
我父親曾做過戴國的丞相
又和趙國的將軍李騏關係不錯
所以我都瞭解他們的為人
文帝聽馮唐講了
連坡李牧的為人和事蹟後
非常興奮
他一拍大腿說
我偏偏不能讓連坡李牧給我做將軍
如果能讓他們給我做將軍
我還用得著擔心匈奴嗎
馮唐說
您
我
我認為
陛下
即使得到了連坡李牧
也不會很好地重用他們
文帝一聽
生氣的站起身來進宮去了
過了半天
他又把馮唐叫進去責備道
你怎麼當著那麼多人讓我難堪
難道你就不能找個沒有人的地方對我說嗎
馮唐也趕緊道歉說
我是個粗人
說話也的確沒個遮攔
當時正是大蠱的匈奴人入侵朝那
又殺了北地郡都尉孫昂不久
文帝正在考慮匈奴的問題
於是他又接著問馮唐說
你怎麼知道我不能重用連坡李牧呢
馮唐說
我聽說古代帝王們在派遣他們的將軍出征時
都要跪下來為他們推車軸
並對他們說城門以內的事情歸我管
城門以外的事情就全歸將軍您管了
凡是立了戰功
應該獎賞的一切都由您自己全權作主
回來時說一聲就行了
這些都不是隨便說說的空話
我的祖父曾對我說
李牧在為趙國做將領駐守邊關時
軍中一切貿易的收入通通用來犒勞士兵
軍中的一切賞賜都是由將軍們自己決定
國王從不進行幹預
他們把一切事情都委託給將軍
只要能取得勝利就行
所以李牧才能充分地發揮他的聰明才幹
他選了戰車一千三百輛
弓箭騎手一萬三千人
曾獲過百金之賞的勇士十萬人
憑著他們
李牧終於向北趕走了匈奴人
打敗了東胡人
滅掉了譚陵人
向西頂住了強勤的進攻
向南頂住了韓魏的北範
那個時候
趙國都幾乎可以稱霸於天下了
不想後來趙王遷即位當了國君
趙王遷的母親是一個歌女
趙遷聽信郭開的讒言
把李牧給殺了
另派了閻鉅去接替他
結果鬧得戰場上一敗塗地
自己也落了個國滅被俘
現在
我聽說魏尚在當雲中太守的時候
軍中的貿易稅收也都用來犒勞士兵
此外
他還經常拿出自己的心經來
五六天就宰一次牛
以豔享全軍上下
所以嚇得匈奴人都遠遠避開
不敢靠近雲中郡
有一次
敵寇進來了
魏尚立刻率領軍隊出擊
結果殺死了很多敵人
這些士兵們本來就是一些平民子弟
剛從莊稼地裡出來
他們哪裡懂得那些瑣瑣碎碎的法令規章
他們一天到晚拼命的作戰
斬殺敵人
可是輪到向上級報功的時候
發現有一點事實
想出路
倒比利們立刻就摳著法律條文來進行懲處
結果立了功的得不到獎賞
犯了法的卻一定要受懲罰
我是個傻人
我覺得您對於法律條文摳得太細
對人賞得太輕
罰得太重
雲中太守魏尚
不過是在報功的時候
多報了六個人頭
而您
就把他下了獄
消了他的絕
罰他扶牢一
從這件事情推想
我覺得
您即使有了蓮婆李沐
也不可能重用他們
我的確是個粗人
說話招人生氣
實在是該死
文帝聽了很高興
當天就讓馮唐手持荊桀
去把魏尚放了出來
恢復了他雲中太守的職位
同時任命馮唐
當了車騎都尉
讓他主管中尉屬下
和各個郡國的車站部隊
七年以後
景帝即位
馮唐被任命為楚國的丞相
後來殷勢被免
吳帝即位後
下詔尋求賢良
有人推薦了馮唐
當時馮唐已經九十多歲
不能再做官了
於是就讓他的兒子馮遂
當了郎官
馮遂自王孫
也是個不尋常的人
和我是好朋友
太史公說
張士芝的論述厚道人
和他的公平執法不阿於皇帝
以及馮唐的論述為將之道
都說得好
說得好啊
俗話說
如果不瞭解某個人
就看看他所交往的
都是什麼朋友
就明白了
張士芝馮唐這兩個人的言論
都可以寫在朝廷與宗廟的牆壁上
上書中說
如果君臣們都能不偏向不結邦
那國家的事業
就能一派興旺
如果君臣們都能不結邦不偏向
那國家的事業
就能前途無量
張士芝馮唐兩個人的思想
可以說是接近於
這個境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