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講傷寒論 郝萬山 P10 - 10.仲景用桂枝湯詳解—桂枝湯核心條文與主證

看十二條,太陽是變壁,中風是變正。 太陽壁,中風正。 根據什麼變出這樣的正風呢? 陽足而低若。 這裏既講的脈象,也講的定機。 從脈象的角度來說, 脈清曲是浮的,沉曲是落的。 陽是清曲,沉是落,陰是沉曲。 那麼這不就是我們前面講的,舉之有餘,暗之不足,如水漂沐嗎? 這就是體表被風邪所傷。 正氣抗邪於陽,底氣相對不浮的表現。 陽穀而陰弱,也指定機。 陽穀是指的什麼呢? 太陽的陽氣因抗邪而浮生於外。 浮生於外會怎麼表現呢? 中庸自己說的,陽穀者熱。 被陽浮生於外,在體表的陽氣的密度就大了,它就出現了發熱。 陰弱者汗浮出。 那麼導致盈陰,陰血不足的原因是什麼呢? 原因是因爲這個病人有汗珠。 汗血同源,汗珠相宜。 那麼汗珠的原因是什麼呢? 我們前面說了,風陽傷胃陽,胃外之私,不能保護,毀業了。 另外風性疏泄,使盈陰帶略可汗。 所以陰弱者汗珠的結果,陽穀是發熱的原因。 古人寫,漢人寫書啊,屬於對賬。 陽穀者熱則發,陰弱者汗珠。 但實際內容上呢,它不對賬。 陽穀了,結果出現了發熱。 陰弱了,原因是什麼?原因是汗。 底下色色物汗,兮兮物風,兮兮發熱。 色色物汗,兮兮物風,色色兮兮是連綿詞。 其實連綿詞的時候,不一定要解釋它的字意。 它只是一種聲音。 例如說,小張這個孩子做事很馬虎。 我們寫的字是馬和老虎。 你說小張這個孩子做事和馬有關係嗎? 和老虎有關係嗎?沒有。 我們就用馬虎這個意義。 所以解釋連綿詞的時候,你不要在字意上做什麼解釋。 就這個聲音,色色物汗兮兮物風。 就是忍着,就是發熱的意思。 兮兮發熱,熱是表淺的樣子就可以了。 就這麼解釋。 鼻鳴,就是鼻子不通氣。 呼吸不暢,鼻子有風是聲音。 也包括打噴嚏。 所以桂枝湯適當價價可以治療過敏性鼻炎。 過敏性鼻炎不就是連續打噴嚏嗎? 肝通,是正氣抗虛,表裏氣相對不足。 出現了裏氣升降失常的表現。 你看,鼻對肺支撬,鼻鳴就涉及到肺撬活力了。 上述症後,重症怎麼分析病跡的呢? 95條這麼說的。 太陽病發熱汗出舌,此爲盈弱胃強,不是汗。 所以這個發熱是胃強所導致的。 這個強是個病理性的亢奮,不是真正的強盛。 是個病理性的亢奮。 因爲抗邪而發生了病理性的亢奮。 這叫胃強。 盈弱呢,是因爲汗書導致的盈運不足。 汗書導致的盈運不足。 所以它的定義是盈弱胃強。 我們今天習慣翻過來說,太陽中風中的定義是, 風邪息表,胃強盈弱。 欲救邪風者,這個就當治療的治療者。 你要想治這個風邪的話,邪風就是風邪。 你要想治這個風邪的話,是沒有規矩的。 這是桂枝湯試用症的第一個治療,太陽中風。 爲什麼把它叫做表虛症呢? 它是和太陽相反相對的。 因爲它有汗書傷盈,盈運不足,所以把它叫做表虛。 叫表虛,並不是和後世的陰兵風散症的表氣虛,可以相提並論。 這裏所說的表虛,並不是需要去補, 補氣,而是要調和你。 第二條,治療太陽病,頭疼發熱汗書無風, 太陽病,頭疼發熱汗書無風,桂枝湯試用。 這裏邊定了說太陽病,沒有說是中風,也沒有說是傷感。 只要有這四個症狀,你就用桂枝湯。 我們在教材上說,只補充了第十二條太陽中風症的臨牀表現和治療。 我年輕的時候也是這麼想。 可是後來我想,仲景那個時候的寫書,不是寫在紙上, 他是寫在竹子的板子上,木頭的板上。 他的寫作工具比我們今天困難多了。 所以他常說,西漠如今,太陽症病,脈搏投降將來。 這個珠本寫完了,放一邊,這就是一條。 他剛剛寫完太陽中風第十二條,第十三條再重複一遍, 這不像張仲景的寫作習慣,不像第十三條,一定有另外的意思。 有一天上午在門診,家裏小夥子很吵, 但是我昨天下午下大雨,我騎自行車回家, 沒帶雨具,就這麼落趟街。 回到家呢,晚上我就覺得特別不舒服, 隨着吃了個東西呢,我就睡覺了。 可是是越睡越冷,最後全身都是, 整個身都打顫,我就擔心是不是得瘧疾了, 怎麼顫成這個樣子。 過了一會兒開始發燒,這已經到了後半夜了, 發燒的接近三十幾度,三十八度左右。 後半夜呢,我就從抽屜裏拿出一瓶西藥的解了鎮痛藥, 吃完了沒退燒,到臨明的時候又吃了一瓶, 今天早上起來呢,身上還不舒服, 就給單位打了電話請假,咱們家看病來了。 我們同學正好去上班呢,就說, 哎,你昨天晚上先發了,後發燒,有沒有汗? 沒汗,身上有多疼?哎呦,身上疼。 來,兩個同學,老師,這不就是典型的太陽傷害症嗎? 來,另外兩個同學就問了, 你吃完西藥的解鎮痛藥出汗了嗎? 你現在還有汗嗎? 哎呦,我今天早上一點勁兒都沒有, 騎車騎不動,我總騎公共汽車來的, 結果擠出一身汗來, 哎,老師,你看這有汗珠嗎? 診斷太陽中風吧? 哎,你說診斷太陽傷害嗎? 現在這有中風,現在這有汗珠。 你說診斷太陽中風吧? 他起病之初確實是一點汗都沒有身上疼, 很典型的太陽傷害。 真是,不好診斷太陽中風。 這就是第十三條所講的那個。 有沒有頭疼下過來? 有啊,身上疼現在稍稍輕點了, 頭疼很厲害,有沒有發燒? 早晨來了,還有三十八度左右呢? 有沒有出汗? 剛纔說了,騎公共汽車就出汗了。 有沒有怕了? 有怕了。 咱就不管它原來是中風,原來是傷寒, 有這四個症狀,咱就用胃食湯就可以了。 所以這一點給我們提供了揹着症狀的一塊, 有的時候我們變症不好變, 揹着症狀用方,這個可以。 講到揹着症狀用方的時候, 我就難免想起一個特別有意思的例子。 那是1972年還是1972年? 1972年。 劉德州老師帶着我們幾個老師呢, 在北京東部的一個城市給當地的新移工辦上課。 當地有個工廠發生了火災, 那個燃燒物中呢,有一種有毒的氣體, 被現場的人吸入之後出現了肺水腫。 吃管粘膜和胃粘膜的水腫。 症狀是什麼呢? 胸悶、飛氣、呼吸困難、咳嗽喘、胃疼、噁心吐、發燒。 搞解毒研究的都去了,結合醫院的搞解毒的。 開解醫院的去了, 發現這個東西沒法解,就對症治療。 呼吸困難的就給氧, 還有昏迷的呢,就氣管切開。 吃不了東西的,昏迷的就下肺管。 那個清醒的呢,當然吃不了東西呢,就會輸液。 搶救了三天三夜,症狀沒緩解。 他們開了個破吸補車, 說聽說北京中醫學院的老師在這給新移工辦上課, 看看什麼中藥可以解這個毒。 路上呢,那個軍醫翻過頭跟我說, 你看看就是這個東西,拿着一張紙, 寫着這個化學名字,特別長,還畫着根子石。 你們中藥什麼可以解這個毒? 我心想,綠豆湯可以解毒, 甘草水可以解毒。 我當時就給人出這個主意, 讓你心裏不笑,把主意笑到大牙了。 你說綠豆湯啊,給人家喝綠豆湯,喝甘草水吧。 我自己覺得出這個幫子也太不好出口了, 可是劉老師坐我旁邊, 並不養生,不動聲色。 所以我特別緊張, 劉老師不緊張。 到這之後,我們看了幾個病人, 老師跟我說,偶爾發熱的時候, 小柴鵝湯組織, 正在心下暗自責衆小鮮鵝湯組織。 胃粘膜不行啊,都胃疼啊, 正在心下暗自責衆小鮮鵝湯組織。 我馬上就明白,你管它什麼毒呢? 就用小柴鵝湯和小鮮鵝湯合方, 這不叫排泄合方嗎? 我們老師經常用。 柴鵝我寫了幾公斤我忘了, 因爲它五六十個人,都吃同樣的藥。 拿那個大鐵鍋煮的藥。 清醒的病人家屬都去了, 拿那個碗給他盛一碗喝。 昏迷的病人就用胃管裏灌, 一管五十毫升,灌兩管。 清醒的病人當天晚上就最可能吃飯了, 活蹦亂跳,燒酒醉了。 最重的昏迷那個病人, 用藥之後的第四天, 除了記憶力受影響之外, 沒有任何後遺症。 這個病人以後, 每年在值節前, 都從京東跑到北京, 去看任睦睦老師, 說老師是他的再生父母, 因爲他在火山, 是最中性的, 昏迷最重, 醫生原本給加入說, 他沒指望, 即使死不了的話, 也是諸如此類的, 結果他後來活得好好的。 後來協和醫院搞毒理分析的那個, 說黃老師, 你們這個中藥, 哪個東西解這個毒啊? 我說我們不是根據解毒不解毒, 我們根據症狀。 說你們方子怎麼開出來的? 你們中醫看病是有什麼證據呢, 還是有什麼口誤? 我說你什麼意思啊? 他說我沒別的意思。 你解方子之前, 那個劉老師在你耳邊, 口中唸唸有詞。 我開始沒理解, 他在說的是什麼意思, 我說什麼時候口中唸唸有詞啊? 他說你想想, 你的方子怎麼開出來的? 我說劉老師說, 偶爾發熱的時候, 小財物它們組織的。 我說你看這些病人, 有部分就發熱了。 正在心前, 按時則動, 小財物它們組織, 這些病人有胃疼患。 所以我們就對症狀治療。 這個醫生又認識我, 說你們經常說, 既是頭疼醫, 頭腳疼醫, 對症狀治療。 可是我們對症狀治療, 病人怎麼好了? 你們對症狀治療, 病人怎麼沒好了? 這是怎麼回事啊? 我說我也不知道啊。 他說這個話是劉先生的嗎? 我說不是劉先生的, 是張仲敬的。 他說張仲敬在你們學校當老師。 我說張仲敬是一千八百年前的人, 這個話是他所寫的。 後來我才知道, 這個醫生從小長在美國, 他對中國的傳統文化, 一直都不瞭解, 他沒有聽說過張仲敬。 他說那這樣的話, 你有張仲敬這本書嗎? 我說我現在沒有。 他說我明天就回北京了。 這是我下的地址, 你能不能給我買一本《山河論》 記得嗎? 我不忘他的祖婆, 我回去之後呢, 給我買了一本一毛六分錢, 一本上海中央大學的, 那個時候, 七十年代, 書特別特別的少, 不像現在, 只有《山河論》原本的, 這麼薄的一個小冊子, 一毛六分錢, 我記得他。 後來我再也沒見過這位老前輩, 這位老前輩現在早就去世了, 但是他的兒子看病不愁, 他說自從你給我爸爸借了那本書之後, 我爸爸再也不看他了, 我說他能看, 反正書沒上, 書旁邊他披了很多很多的字, 我是說真正的科學家, 他不會排斥中國, 他總是說這個東西是科學的, 因爲確實在這次強制病人的過程中, 我們用的就是, 沒有想到什麼東西可以解決這個問題, 老是想的就是對症狀治療, 你看, 這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了, 對症狀治療的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