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師範大學】《分析哲學》(全59講)江怡 P37 - 36. 6.3 維特根斯坦的後期哲學(3)

长安书院_
146粉絲
2026年11月22日
AI 生成·可能包含錯誤
另外,沒得跟他提出,我們對語言遊戲本身是不需要反思的。
就像我們說,正確理解下象棋,並不是隨着棋子的運動而產生的某種心理活動。
我們學會下象棋,我們知道如何移動棋子,是因爲我們知道按照什麼樣的規則去移動棋子。
換句話說,我們所有的遊戲活動都是按照規則來進行的。
如果沒有規則,一個遊戲就不成其爲遊戲,或者一種活動就不成其爲遊戲,所以遊戲總是有規則的。
由於規則決定了遊戲,所以沒得跟他特別強調地指出,我們談到語言遊戲的時候,我們實際上在談如何遵守遊戲規則。
那麼語言的規則是什麼,或者語言遊戲的規則是什麼呢?通常我們認爲語言遊戲的規則就是語言的用法。
但是當我們談到語言規則的時候,其實我們並不是在知道語言用法的前提下來使用語言的。
你想想是不是這個道理啊?當我們說漢語的時候,我們沒有學過中文語法的人,我們同樣會說中國話,也就是說文盲是會說話的。
那麼什麼叫文盲呢?文盲是指他不知道我們的語言爲什麼這麼說,或者說他不能夠通過學習構造出一個更漂亮的、更好的語言句子。
是不是這樣啊?所以我們某某是在不知道語言規則的前提下來遵守了規則。
但是反過來我們又說,我們只能夠在規則的意義上來解釋我們的語言活動。
也就是說,我們儘管不知道語言規則是什麼,我們仍然可以使用語言,可是我們如果要解釋你的語言是如何發生的,我們又必須藉助於規則。
維德格斯坦認爲,這種現象叫做規則悖論。
想一想是有這個道理的。
我們日常使用語言的時候,我們其實並不一定先想好了句法形式,或者說先想好了句子的結構,然後再說話。
我們是脫口而出,是不是?沒有一個孩子說話的時候,我們先學習了句法,我們再來說話。
但是大家知道,對於母語的學習,我們在很大程度上是模仿。
小孩子學說話是從模仿開始的,但是當他學了很多話以後,他就可以創造出自己的話語來。
即使他沒有學過語文,沒有學過語法,但是他仍然能夠創造出自己的話語來。
所以在母語學習當中,我們體會不到語法規則的重要性。
可是在外語學習當中,這一點就顯得非常明顯了。
因爲如果我們要理解、掌握一門外語的話,我們在學習的過程當中首先是要學習語法的,是不是這樣?
因爲只有你理解了它的語法,你才能夠知道它的句子是如何構造出來的。
但是那是一種對外語學習的要求,那是一種對我們不同的語言學習的要求。
而對於我們的母語學習來說,我們不需要這個要求。
我們只需要在我們的生活當中經過模仿逐漸地積累我們對語言的認識,然後構成我們自己的句子。
但它並不意味着我們不需要用規則來解釋我們的語言活動。
所以語言分析的活動在很大程度上是基於我們對語言活動進行分析的一個前提和要求。
也就是說,如果你要知道某一句話是什麼意思,那你就要對這句話做出一個語言的分析。
如果你不想繼續追問這句話,我們就直接這麼說了,比如說今天我要去買東西,誰願意跟我去呀?
說這個話的時候誰都能聽懂,這變成了一種日常話語,一個詢問的話語。
可是如果我們要把它放在一個語境當中來特殊處理,這句話可能就具有了不同的含義。
這個時候我們處理這個不同句子的含義的時候,我們要對這個句子做出分析。
要分析一個句子是需要規則的。
當我們使用一個句子的時候,我們可能不需要思考規則。
所以韋德根在說,對於這樣的規則悖論的解釋和解決,我們不是停留在理論的分析層面上。
我們不能說,由於我們要用規則來分析所有的句子,所以我們就把所有的規則,所有句子裏面表現出來的那個規則揭示出來。
韋德根在說,有必要嗎?就像是我們要學游泳,我們能夠先在岸上把游泳的規則學會了以後再跳下水裏嗎?
不是,我們往往是在水裏面經過不斷地摸索,不斷地練習而掌握游泳的規則。
同樣的道理,語言遊戲的規則並不是在從事語言活動之前已經學習到的。
相反,語言遊戲的規則只能夠在語言遊戲當中才能得到掌握。
所以韋德根特別強調在語言活動當中學習規則。
當然,我們也知道,這個規則本身也不是一成不變的,語言的規則也會隨着我們語言的用法而發生變化。
韋德根在這裏並不是忽略規則的重要性,他特別強調規則,強調遵守規則對於語言遊戲的重要性。
但他更強調的是,我們要在語言活動當中來遵守規則,因爲遵守規則並不是一次完成的,它是不斷地重複的。
因而遵守規則是一個訓練的過程,是一個學習的過程。
我們只有在語言學習當中遵守規則,我們才能夠理解遊戲的意義。
所以可以看出,韋德根斯坦特別重視這個規則,或者叫重視語言遊戲的規則,其目的是爲了指出我們的語言遊戲活動本身,它與我們的現實生活之間的密切關係。
正是由於對語言遊戲規則的強調,所以韋德根斯坦堅決反對所謂的私人語言的存在。
說到韋德根斯坦的後期哲學,他的語言遊戲理論的確是他後期哲學當中最重要的組成部分。
換句話說,我們提到韋德根斯坦的後期哲學的時候,通常都會提到他的語言遊戲。
其實除了語言遊戲之外,韋德根斯坦在後期哲學當中還有一個很重要的思想,就是他反對私人語言的論證。
這裏首先就有一個問題,什麼叫私人語言?
我們通常理解的私人語言是指我們個人可能知道而別人無法理解的語言,比如說一種暗號或者說一種密語,甚至還包括那種自言自語的話語。
很多人都以爲韋德根斯坦所說的私人語言應該是這樣的東西。
所以,當韋德根斯坦最初提出反對私人語言的思想的時候,有許多人還提出反駁意見,說韋德根斯坦說的不對,說私人語言當然是存在的,你幹嘛要反對呢?
我們有一些行話,有一些暗語,大家都能夠知道,這就叫私人語言了。
其實,韋德根斯坦說的私人語言完全不是這個意思。
那麼,韋德根斯坦本人對私人語言的規定有幾個基本的條件,或者有三個主要特徵。
第一個特徵就是,這種語言的內容是隻有說話者自己能夠知道的東西,所以它是僅僅爲說話者使用的語言,其中的所有的語詞或者記號只可以爲說話者所理解。
換句話說,任何他人都無法理解說話者所使用的語言。
那麼你想一想,暗號、記號、暗語、行話等等這樣的東西,其實是應該爲他人所理解的。
比如我們使用的密碼,如果密碼只能爲一個人所理解,它就不能叫稱其爲密碼。
密碼只是爲了對更多的人不能理解,只爲少數人理解的東西,符號才叫密碼。
它是通過一種特殊的手段記載下來,並且以一種特殊的手段加以閱讀的這樣的記號。
所以它並不是只爲說話者本人能夠理解而其他人無法理解的東西。
而私人語言就應當是這樣一種語言,它只能夠爲說話者理解,其他任何人都不能夠理解,這是第一個特徵。
第二個特徵是說話者使用這種私人語言是用來指他當下的私人感覺,也就是說他用來記載的是說話者當下的感覺。
而這種感覺或者這種語言它是不能夠被別人所理解的,甚至不能夠被某些人或被當事人說話者在不同的地點和時間所理解。
比如說當你記下一個筆記,說課堂上聽老師講課,我做了很多筆記。
可是在筆記的中間有一部分字跡,我當時想到了我就隨手寫下了,可是過了一段時間以後,當我重新翻開這個筆記來看的時候,我突然發現我自己寫的這個筆記我自己卻不認識了。
而自己在當下所記載的那個符號,在你過了若干時間以後,在不同的時間甚至不同的地點來重新閱讀的時候,連說話者連當事人都無法理解,那麼這樣的語言才叫私人語言。
可見,私人語言只僅僅記載着說話者當下的私人感覺。
那麼,否認有這樣的私人語言的存在,實際上就意味着我們首先要否認有當下的私人感覺的存在。
人們講的感覺這個概念可以有廣義和狹義的理解,當我們講廣義的理解,感覺通常可以指我們所有的人都可以感受到的一種心理狀態,換句話說,是使我們可以用科學的方法加以描述的一種心理狀態。
這樣的廣義的感覺是可以爲每一個人所共有的,就像疼痛的感覺。
還有一種狹義的理解,就是隻能夠爲感覺者所理解而其他所有人都無法理解的感覺,那麼這種感覺才叫私人感覺。
那麼,這樣的感覺存不存在呢?
比如說,當你跟別人說,哎呀,我身體的某一個地方很疼,然後這種疼了我又形容不出來,我又沒有辦法傳遞給他人,但是這個疼了又的確存在,這種疼痛的感覺,然後我就告訴人,這個感覺是別人沒有任何人能理解的,或者甚至是別人根本不可能具有的感覺。
那麼,這樣的感覺叫做私人感覺。
那麼,這樣的感覺是不是存在呢?
我們講,人類作爲一個類的存在,它所具有的生理的和生物的性能是應當完全一樣的。
換句話說,如果一個人他的感覺器官跟其他所有人的感覺器官有任何差異的話,那我們可以把它作爲一個科學上的案例來加以研究的。
所以,人只要是屬於正常的人,他的感覺器官應當是一樣的。
所以,不可能存在一種感覺,說我感覺這種東西是任何人都能感覺到的。
我們文學作品當中可以這麼描述,說我感覺到了一種只有我能感覺到的東西,痛苦是個人承受的。
這是一種文學的說法,它並不具有科學的意義。
換句話說,我們從文學上來描述個人的感覺的時候,我們往往是把這種感覺加以誇大了的。
我們不要信以爲真,原來有一種感覺是隻有自己才能感覺到而別人無法感覺到的,事實上根本不存在這樣的感覺。
因而,事實上也就不存在所謂的私人感覺。
如果私人感覺不存在,同樣,私人語言也是不存在的。
這是第二個關於私人語言的特徵。
第三個特徵就是這種語言,也就是所謂的私人語言,是根本無法交流的。
這個特徵其實從前面兩個特徵就能夠推得出來的。
當我們說私人的語言是隻能夠爲自己理解的語言,而私人的語言又只能夠爲當事人私下感覺到的語言,
如果是這樣的語言的話,它當然是沒有辦法跟別人交流的。
也就是說,這種語言是他人無法理解的。
只有符合這三條特徵,我們才能叫做私人語言。
那麼大家想一想,在我們的日常生活當中有這樣的語言嗎?
沒有。
那麼維德根斯坦既然明知道這樣的語言是根本不存在的,
他爲什麼要提出要反對這樣的語言呢?
這就有一個問題。
這就是哲學上一個很重要的問題,就是人們的心理感覺究竟是如何發生的。
當人們談到心理活動的時候,特別是談到心理的跟外在行爲之間的關係的時候,
我們往往是藉助於外在的行爲來說明人的內心活動,
並且告訴人們說人的內心活動其實就是我們看見的外部行爲的那個樣子。
是這樣嗎?
從常識的角度來說,似乎這樣的理解是可以接受的。
但實際上,當我們要是給出一個對外在行爲的描述的時候,
我們會得出各種不同的答案。
大家想一想,是不是這樣?
比如說在一個特定的環境,比如在拍賣場。
在拍賣場我們都知道,如果你要是手舉牌子的話,表示什麼?
表示你競拍,是不是?
可是有的人他手舉了,可是他並不意味着我真的要競拍。
可是人們都認爲在這個語境下,在這種場合裏,
你只要舉了手或者舉了牌子,就意味着你參加競拍。
可能你的當下行爲是,突然有一種感覺很不舒服,
你需要舉起手以後,這種感覺才能消失。
而在那種環境下,你舉了手,
但是你的心理行爲並不是真的想要告訴對方,
或者告訴主辦者,我要競拍。
換句話說,人的外在行爲並不一定意味着你的主觀內心活動,
是不是?
也可以這麼說,同樣的外在行爲可以得出各種不同的對心理活動的解釋。
是這個道理吧?
所以我們就可以說,沒有一個簡單的外在行爲可以反映人的心理活動。
我們對心理活動的描述,不過就是對外在行爲方式的說明而已。
所以,威斯康斯坦反對詩人語言,
其實它的主要動因是在於反對存在一種行爲背後的心理機制。
因爲個體的心理機制,個體的心理機制,心理活動,
我們是沒有辦法通過外部的行爲活動推斷出來的。
如果承認我們可以通過外部的行爲推斷出心理活動,
正如我們可以通過外部的行爲推斷出某人具有私人語言一樣。
所以他認爲私人語言的不存在,
就意味着我們沒有辦法承認某個人的心理活動是與他的外在活動之間有一種一一對應的黨同關係。
這個觀念的提出具有顛覆性。
爲什麼這麼說?
因爲這就表明了我們每一個人理解他人的心理活動的時候,
我們究竟是通過什麼方式來完成的?
甚至更進一步地問,
我們是否真的能夠理解他人的心理活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