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錄片】《手藝》非遺傳承（下） P33 - 163. 第七季 椰殼新生

海南椰雕化平常爲神奇 隨處可見的椰殼在手藝人的妙手天工下 變成一個個令人驚歎的藝術品 請收看探索發現即將播出的紀錄片 手藝第七季 椰殼新生 刺繡入光陰喚醒了針腳 干將墨也能令拳鐵閃耀 扳門出洞梁化作無力的刀 踏山之石可以磨礪爲玉 無巧手琢磨也不能成器 將飛禽走獸梳理爲衣 取枝葉藤條編織環圍之意 絕倫漫妙在腦中揮毫 方寸間使其收放得到 精湛於手中繞年華已老 飽滿了心竅得到傳世瑰寶 玉符則不達月盈則虧 怎奈何出類拔萃無法取巧 清醒後無奈最是寂寥 功成名就須將心獨到 就在這分秒推敲的一朝一夕 左右落斗轉星移 練就出無人奇蹟 爲夫駕到有如神功上了身 爐火煉出不清猶不認流 有餘耐得住 車隧馬樓熙熙攘攘 金燈燭人聲鼎沸沸沸揚揚 絕世的手藝登峯造了基 留下傳世的瑰寶 這隻青蛙很不老實 它躍躍欲試 想着跳上大谷發出聲響 又懶洋洋的趴在夏季的簾棚上 寄予裏面一顆顆飽滿的果實 惟妙惟肖 溫潤光潔 驚歎之餘 也許你會想 這必定是由名貴的原料精心雕琢而成 難道是小葉子壇 又或者是海南黃花梨嗎 沒錯 它的原料也出自海南 卻又普世皆是 遍地可尋 它就是椰子 海口市的騎樓老街 是這座城市曾經最爲繁華的商業街 歲月流轉 今天褪去浮華 它是這座城市最著名的文化名片 它叫吳明居 是一名椰雕手藝人 每天它都會早早的出門 走在這條老街上 街道的盡頭是他工作的地方 椰雕也叫椰殼雕 作爲海南省特有的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 它具有悠久的歷史 從古至今 普普通通的椰殼 經過一代代手藝人的妙手 變成了藝術與實用價值兼備的作品 而吳明居正是椰雕手藝人中的佼佼者 吳明居的作品《中興四靈圖》 是一個做工極盡繁複細膩的香爐 整部作品的核心在於上部的爐蓋 在圓圓的椰殼上 吳明居極盡精湛的技藝 雕琢出鏤空的藤龍雲彩 捕捉的椰殼像是穿了一件高貴的聖裝 有英勇大氣 也有樸實無華 吳明居正在製作的是一對冰藍盒 這是受朋友囑託 爲即將舉行的一場婚禮而特地製作的 與《中興四靈圖》相比 這個冰藍盒並沒有什麼複雜的雕刻技藝 都是以淺浮雕爲主 儘管如此 卻也已經花了他足足一個月的時間 眼下這個冰藍盒的雕刻接近尾聲了 只剩下最後的一步 拉布紋 所謂布紋 就是要在圖案的留白處 刻出一道道細密交錯的直線 呈現粗布般的古樸質感 吳明居異常地謹慎 在球面的椰殼上 哪怕是刻一條最簡單的直線 都絕非易事 如此侷促的面積裏 線條不能有一絲的交叉 一旦刻歪 很難補救 這看起來或許沒什麼大不了 只需要小心謹慎就可以了 但越是看似簡單的東西 就越容易被人忽視 恰恰是這個簡單的動作 在每個椰雕手藝人的心中 都有着無比的分量 這是騎樓老街的國新書院 作爲瓊臺師範學院的兼職教授 吳明居時常會來到這裏 教美術系的孩子們椰雕技藝 對於新入門的孩子 吳明居總是讓他們先學刻直線 這是基礎中的基礎 但並不簡單 椰殼質地堅硬 表面光滑 雕刻時不好着力 容易打滑 用力過度 很容易劃傷手指 即使是一條直線 刻起來也是如此費力 這是新手在學習雕刻時 最難跨越的坎兒 極限巧藝 但是看得出來 很多情感都在裏面 因爲爲什麼呢 人的心情含糙的時候 線條的流暢度不快慢 都跟心情有關的 所以一條線條 一根線條對一個作品的生命力 真的關係太大了 心靜則萬事行 一年 兩年 三年 記憶日真成熟 刻畫的線條由短到長 由直到曲 循序漸進 當線條變成一棵椰子樹的時候 就說明你已經入門了 吳明居已經雕了整整25年了 多年來 他一直致力於 一雕技法與表現形式的創新 眼下 《冰藍河》的創作接近尾聲 他又要爲新的構思忙碌起來了 創作的第一步是找料 今天他早早地就出門了 目的地是海口東南 80公里外的文昌 四月的海南 陽光 海水 當然還少不了鬱鬱蔥蔥的椰樹林 和它們自營生長的果實 文昌的東郊椰林是海南省 也是全國最大的一片椰林 在海南一直以來都流傳着這麼一句話 海南椰子半文昌 東郊椰林最風光 這裏的椰子久負盛名 也吸引了像吳明居這樣的椰雕藝人 對於每個椰雕手藝人來說 首先就要學會了解椰子 適合雕刻的椰殼 就藏在這些泛黃的老椰子之中 新鮮的椰子因爲含水充足 椰殼質地鬆散 而老椰子由於水分的蒸發 椰殼質地厚實細膩 是製作椰雕作品的絕佳材料 去皮 拔除這些細膩的椰棕 茅草的椰殼就顯現出來了 看到我掃中左邊這個了吧 這個是剛纔我沒有破鍾之前 屁股比較平的 個子也比較大的 這個就是破出來的殼是最大的 如果再重整幾下 哪個屁股平 哪個殼是比較大的 好 就像我掃中這個 這個是比較適合做雕刻的 椰殼越大越好 一般的椰殼市場價格只有一塊錢 而碩大厚實的椰殼往往能賣一百元 有的甚至是無價之寶 成年的老椰子 椰殼精密無比 有時候必須要利用特製的工具才能打開 鮮美的椰肉依稀可見 如果說打開椰子充滿驚喜 那麼打開椰殼也同樣如此 我現在就把這個是個老椰殼 已經把它開出來了 我們開出來 你看裏面有什麼洞洞了 這個就是叫椰餅 因爲它爬牙的 是靠這個爬牙出來的 這可以吃的 這個一拔出來可以吃 很甜的 它這塊肉可以吃的 很香的 很甜的 也吃營養的 掏空椰殼後就要拋光了 在刀具的刮削下 觸感毛糙的椰盅一掃而空 老椰殼也由土黃變成紫黑 愈加溫潤光潔 一個用於椰雕製作的原材料完成了 它可以是一個極盡浮華大氣的香爐竈 亦或是一個質樸端莊的冰藍盒 這在椰雕的創作技法中 被稱爲陰殼復形 在椰殼原本的球面上進行創作 賦予作品不同的用途和美感 椰雕的另外一種創作技法 叫素胎成型 將椰殼打碎 拼接打磨 粘連覆蓋在別的胎體上 如這件花瓶的製作 每一個椰殼片都必須經過最嚴格的修整 邊緣務求整齊 這是爲了讓椰殼片之間的連接更加緊密 椰雕師傅必須細緻地比對 再在木胎上小心翼翼地粘連 直到完全覆蓋 經過無數遍的打磨 再施以精細的雕刻拼接 直至完成 它突破了椰殼原有的形態 拓展了椰雕作品的表現空間 材料已備 構思已熟 現在就是雕刻的時候了 眼下吳明居正構思着第三種可能 不同於花瓶的製作 這是由若干椰殼片粘連疊加的產物 它並沒有既定的胎體 造型厚實 立體 椰殼之間粘連的紋路清晰可見 這是吳明居正在創作的作品 其中的一個組成部分 這是一隻螃蟹的蟹殼 爲了追求真實自然的形態 吳明居用削刀仔細地修整着蟹殼的輪廓 這是椰殼的新生 一個個粘連疊加的椰殼片 是一塊塊方正的組件 這突破了以往的球面刻畫 使得立體的雕刻塑形成爲可能 就像這隻俏皮的青蛙 這是吳明居的作品《青蛙三部曲》 活靈活現的體態 入木三分的細節 進行作品的靈動 輪廓已成 接下來就是精細的雕刻了 他首先要在這侷促的蟹殼上設計好細節 這也是雕刻前的保險措施 也是雕刻前對構圖的最後一步確認 對稱的眼睛 是整個蟹殼雕刻的重中之重 方寸之間不能有一絲偏移 小巧的椰殼還沒有一個雞蛋大 讓人難以下手 同時別家的椰殼更加堅硬厚實 要刻畫出螃蟹的眼窩 雕刻的力度要遠遠大於一般的淺浮雕 這是有危險的 因爲稍一打劃 刀尖就會深深的劃傷手指 即使是技藝精湛的手藝人 也不能有一絲懈怠 或刻或刮或削 吳明居嫺熟地操持着手中的刀具 在雕好的蟹殼上鑽研 間距有着極爲細緻的考量 很快她就要進行下一項重要的工作 裝蟹腿 經過一個禮拜的努力工作 蟹腿也已經雕刻完畢 它們同樣也是由一個個細碎的小椰殼片 拼接雕琢而成 蟹腿是決定作品成敗的關鍵 這需要不斷地與蟹殼比對 以達到最佳的體態 微妙之處很難拿捏 爲了便於修改 在蟹殼與蟹腿的結合處 吳明居特地製作了 類似於榫卯的拼裝結構 我們構築的蟹行材一定很優美 並且它也又穩確 所以你不得不進入無數次的調整 你才能得到你想追求的構築和行材 所以你稍微不慎 或者是哪怕不好 你一釘上去 你要調很長時間 因爲在很多的角度 你一定要無數的修整 這是吳明居的作品 《吃香蕉的榨榜》 神氣活現的榨榜 貪婪地趴在香蕉上 寄予着它的甜美 神情勾勒精神 而肢體承載生命 這是雕刻界長久流傳下來的創作理念 爲了表現出榨榜面對美食誘惑而興奮的神態 吳明居在這些細如牙籤般的腿上 下了十足的功夫 不斷地修改 不斷地調試 僅僅就是其中的一條腿 他就雕刻了不下十次 椰子是海南的標誌 也是衆多當地人賴以謀生的東西 清涼鮮美的椰汁勾起人們的味蕾 遊客們紛紛地踏來來 吳明居有時候會不得已地自嘲道 做椰雕還沒有賣椰子來得實在 因爲不管從哪個方面來看 椰雕從來都不是一個討巧的活跡 從藝二十五年 他起起伏伏 曾幾何時椰雕製品無人問津 選擇堅守的匠人連生活都難以爲繼 由於對椰雕的熱愛 他堅持了下來 這是吳明居的作品《獨步》 一隻小小的蝸牛在纏繞的藤蔓上艱難前行 這是他在人生低谷時創作的作品 這也符合當時他的心境 前路漫漫能否苦盡甘來 只有堅守 哪怕緩慢也要繼續前行 如果說雕刻一條蟹腿就是一關 那麼現在通過重重關卡 面對即將完工的小螃蟹 吳明居卻又犯了難 對於最後的一隻蟹鉗 他始終沒有把握 現在蟹的生計只差着最後的一步了 僅僅就是最後的這隻蟹鉗 這隻蟹鉗他已經反覆做了六遍 花掉了整整兩天 眼下吳明居對於這顆蟹鉗的細批仍不滿意 決定再來一次 謹慎地給材料定型 蟹鉗開口的大小 外形的弧度都直接影響着形態 他必須慎之又慎 不知不覺已是深夜 吳明居仍然在細細地打磨修改着 僅僅是一隻蟹鉗 他就已經琢磨了一整天 而這卻是他創作的常態 現在距離心中的滿意已經接近了 我個人認爲我對夜雕 包括雕塑還是我一生的缺礙 我很多當時沒有任何精細來源的情況下 很多朋友都叫我去打工 我真的不是我想幹的 所以我這一期還是很謙虛下來 有關於跟雕刻有關的 也包括夜雕一起前期 所以我哪怕就做別的工 回來就感覺上很累了 我就哪怕是拿兩盒也幾盒 拿我車把刀玩玩下 我就覺得很輕鬆 就在吳明居雕刻螃蟹的時候 朋友女兒的婚期臨近了 檳榔盒的製作也迫在眉睫 簡單的拼接後 還有最後一道工序有待完成 打磨並不難 但卻要耐得住枯燥 因爲僅僅就是這一個動作的簡單重複 就要花掉足足一個禮拜的時間 二十多年的創作生涯 他始終堅守着一條原則 那就是不到最後一步的完成 都不能輕易懈怠 琴瑟靜好 白頭偕老 簡短的祝福足以寄託吳明居對朋友厚厚的情誼 也浸潤着他對這件作品的珍視 用紗紙來回的摩梭 捕捉的椰殼愈加溫潤如玉 顯得莊重雅緻 有着不輸於花籬子壇的光彩和色澤 這也正如吳明居的椰雕生涯 喜於樸實 喜盡鮮華 綻放光芒 這是吳明居朋友女兒的婚禮 依傳統民俗 新郎在新娘家接親的時候 兩人還不得相見 他要先到新娘家的祖祠祭拜 現在 接親到了最重要的時刻 吳明居製作的檳榔盒要出場了 新娘家族中的長輩 鄭助地將檳榔盒託付給新郎 這是海南人特有的習俗 檳榔盒有了主人 將會給這對新人帶來好運 祝福他們今後的生活和和美美 賓客們絡繹不絕地將禮金放到盒裏 寓意喜上加喜 祝願一對新人日後的生活殷實富裕 檳榔盒順利地完成了他的使命 這讓吳明居終於可以全身心投入到未完的作品之中 雖然螃蟹製作完成了 但這只是作品的一部分 由於沒有找到合適的椰殼 作品的另外一半始終沒能進行 獨一無二的作品需要獨一無二的椰殼 有時候合適的椰殼可遇而不可求 經過了一個月的等待 吳明居又來到了東郊椰林 這些椰殼與常見的圓形不同 大多是橢圓 呈橄欖狀的 它們都是畸形的產物 難得一見 現在吳明居要在這些本已少見的椰殼中 找出自己想要的 運氣往往就是這麼悄然而至 經過一番尋找 他終於發現了自己苦苦尋覓的椰殼 那麼在吳明居的手上 它又會展現出什麼樣神奇的變化呢 還是通常的步驟 拋光椰殼 接下來原本應該開始精雕細琢 然而眼下 吳明居卻沒有這個打算 因爲在他看來 只需稍加修整 就能得到最完美的形態 原來這是兩段連在一起的棉偶 兩隻憨態可居的蟹 安然齊上 慵懶地彼此對視 作品叫《橋間城》 一對新人這樣兩隻螃蟹 它重新藏在一個玲瓏上面 我覺得像一個小 一對小夫妻很甜蜜地對望着 輕輕地 就是在一個很和諧的 像那個玲瓏也是比較和諧的意思 所以我認爲 從這一塊出現那個玲瓏上 就剛好符合我們所追求的那種小甜蜜 那種和諧的感覺 吳明居要把這件 慶祝了滿滿心意的椰雕作品 送給即將訂婚的外甥女 不善言辭的她 決定用自己的雙手 向期待美好未來的年輕人表達祝福 現在最關鍵的一步來了 爲了更加突出臉偶的形態 吳明居需要破開其中的一隻 展現拋面 而它的成功與否 將直接影響整個作品的成敗 吳明居只有一次機會 不同於單純的雕刻 用吳明居的話說 前者的創作過程是舍 在一刀一鑿中並取多餘真與完美 而椰雕不同 更爲重要的或許是一個構字 這是構成的構 就是這豁然的一刀 不單單的構以及簡單的拼接 臉偶渾然填成 這是大自然對創作靈感的惠賜 也是後者對前者的回饋 拼裝過後又是經歷一個月 數遍的精雕修改打磨 《佳偶填成》這件作品終於完成了 這是鄉村池塘岸邊的常見景緻 兩段飽滿風魚的臉偶被農夫洗淨放置在岸邊 尋着臉偶的清香 一對肥瘦可愛 憨態可居的螃蟹張着牙捂着爪 突然它們爬上臉偶 只此一個美妙的瞬間 就值得吳明居用兩個月的時間去用心營造 一直以來忙於工作的吳明居很少有機會和家人團聚 今天他終於可以放鬆一下了 兩個月以來 爲了《佳偶填成》這件作品 他犧牲了太多的時間 然而一切在此刻看來都是值得的 因爲這件作品即將實現他被賦予的使命 算也不算是算過一下 但是今天是好日子 所以你們兩個是訂婚的日子 我作爲舅舅 我送個禮物給你們 好不好 好 你先練習一下 你看一下這個是什麼 猜得到嗎 好 叫《佳偶填成》 《佳偶填成》 送給你們訂婚禮物 好 就把它收好 好 謝謝舅舅 好 走 把包裹好 好 《佳偶填成》 吳明居不懂浪漫 更不懂什麼情調 但這個內向稍顯木訥的男人 卻以自己特有的方式表達着對親情的珍視 椰雕是他賴以表達情感寄託憂思的伴侶 更是他付諸一生執着追求的事業 正如這大海一般 吳明居堅信椰雕這門技藝發展的空間也同樣廣闊 未來的道路還很長 他唯有不斷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