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錄片】《手藝》非遺傳承（下） P26 - 149. 第六季 戲臺藻井

李奧村的古戲臺早景就快要坍塌了 端午節的那一場大戲能否如期上演呢? 探索發現即將播出首易第六季之戲臺早景 春節一過,年輕人就陸陸續續離開到城裏打工去了 李奧村又漸漸恢復了平靜 兒子、孫子都走了 老人們像從前那樣成了村裏的主人 農曆二月十六是個吉日 這一天大家聚集在一起 他們要商定一件大事 聚會的地點在村裏的夜市祠堂 祠堂修建於清朝康熙年間 距今已有兩百多年曆史 祠堂的南側是一座戲臺 戲臺今天要商量的事情就跟這座戲臺有關 戲臺上方是純木搭建的屋頂 它是傳統的早景結構 正是因爲建有這種獨特的木結構早景 使這座戲臺聞名於浙江寧海一帶 它被稱爲南依臺 依有第一的含義 浙江寧海是國內保存古祠堂最多的地區 現有一百二十多座 其中十多座是國家級重點文物保護單位 戲臺是祠堂必備的設施 而早景是寧海古戲臺最具特色的構建部分 它除了起到改善升學的作用 還具有很高的藝術價值 它的造型包括八卦式 護頭式 螺旋式的多種 一般古戲臺只有一個早景 而這一座共有三個 它叫做三連貫式 和戲臺上方的早景一樣 觀衆席上方的這兩個早景 同樣對聲音具有改善的作用 早景屬於純木製結構 由數千個構建通過榫卯結構組合而成 榫卯的類型多種多樣 五花八門 戲臺早景的建造 一般的木匠難以勝任 它是一種特殊的木匠活 這門古老的木工手藝獨成一派 李奧村南一臺屬於螺旋式的早景 由於年久失修 它快要不堪重負了 戲臺隨時有坍塌的危險 對於這些連電視遙控器都不太會用的老人 戲臺在他們的生活中是多麼的重要 爲了這座心愛的戲臺 他們聚集在這裏 做最後的商定 終於他們不得不做出選擇 將戲臺拆除 原來老人們要拆掉戲臺 爲的是將它的早景修復好 修復之前 當然要先把它拆卸下來 動老祖宗的東西要畢恭畢敬 所以在拆卸前舉行了一個簡單的儀式 小心 王世春今年71歲 在當地的木匠當中 他算是最有文化的人 跟戲臺打了五十多年的交道 如今他成了寧海地區古戲臺建造的傳承人 王世春是個榫卯結構的專家 對於各種風格的戲臺早景 以及暗含其中的榫卯結構 他早就爛熟於心 南一臺的早景光表逐條的問題 其戲臺前柱邊大眉正 王師傅你給我解說一下 這個是榫的大小 榫的大小 戲臺呢是 這個大米的寬高低 就是這麼大的 這個呢是 鏡面的膠殼 這個上面的膠殼 這個是反面 反面膠殼 這個地方 小竹條上標有尺寸刻度 和只有當地木匠才能看懂的符號 這些符號是記錄尺寸所對應的構建名稱 以及相關的說明 當地的木工師傅很多不識字 但他們都能讀懂這些標記符號 而這些竹條就相當於被分解的工程圖紙 就是依靠着他們 王世春修造了一座座古戲臺 兩側的廂房是和戲臺連爲一體的 他們對戲臺具有加固的作用 早景被拆除之後 葛昭龍和師傅們發現廂房也已經破損嚴重 必須同樣修復好 才能保證戲臺的穩固 工程週期增加了 從經濟的角度看對葛昭龍不利 但他並不在意 因爲可以有更多跟老師傅們學習的機會 葛昭龍做的構建叫如意 它僅僅是一個裝飾物 對早景不起到承重的作用 所以採用的是最簡單的植榫 如意所插入的構建叫昂頭 葛昭龍和王世春商議 將部分昂頭的榫卯進行改進 這樣可以增加它們之間結合的強度 在中國古代木建築和傢俱中 榫卯是主要的結構方式 它的形狀也各式各樣 寧海地區的雨水較多 空氣比較潮溼 這是古戲臺下方的臺柱 因爲潮溼的氣候 靠近地面的木柱根部很容易腐爛 早年間工匠們去除腐爛掉的根部 更換上新的木材 並在新舊木材之間 用帶有雙箭頭的榫卯 將兩段木材拉住固定 因爲榫的形狀也像雨傘 所以被當地人稱作雨傘榫 榫卯結構的使用 並不限於木質材料之間 寧海的石匠還能將木頭與石頭 通過榫卯結合到一起 甚至石頭與石頭之間 也可以採用榫卯的方式 這種榫卯結構叫做燕尾榫 也是傢俱抽屜上常見的結構 位於黔銅鎮廟山村的鴻記橋 修建於公元1812年 是寧海地區石質榫卯的典型 橋拱與四根橫樑通過榫卯相銜接 橋基部分是由多塊鑽石相互嵌入而形成的榫卯 做好標記 可以保證在將來重新搭建的時候 讓每一個構建準確地安裝到原來的位置 黃師傅 這個是第十九層 十一線 葛昭龍是一名建築承包商 也是古建築愛好者 在他看來 修復戲臺本是個不起眼的小工程 但他聽說 這次負責的大師傅是王世春 便慕名而來 降低報價拿下了這個活兒 他想利用這次機會 向王世春師傅請教一些榫卯結構的問題 古戲臺鑿井的每一個構建 全部是依靠榫卯結構組合在一起的 葛昭龍一直很好奇 純木搭建的鑿井擁有怎樣的榫卯 才能經受兩百多年的風雨 而保持牢固的造型 拆下來的鑿井構建被分類放置 共有兩千五百多個 其中八百多個構建出現了不同程度的破損 鑿井最底部的這一圈 是整個鑿井承重的基礎 也是最大的鑿井圈 每升高一層 鑿井圈就縮小一點 修復鑿井從最底部的鑿井圈開始 這根竹片的長度 等同於鑿井底圈的半徑 竹片上這兩個缺口之間的距離 是鑿井底圈構建的寬度 這個鋸子的鋸條比較窄 能鋸出弧形的鋸縫 所以叫彎鋸 雖然沒有鋼絲鋸鋸出的弧形那麼彎 但比起普通鋸子 能更容易鋸出像鑿井圈 這種弧形較緩的鋸縫 這種鮑子叫彎鮑 用它來鮑平內弧的表面 鮑平的時候 需要保證鮑刀與鮑身的平正 這樣才能鮑出平滑齊整的木料表面 這樣的鑿井底圈構建 一共有三十二段 兩兩之間最終以榫卯結構相連接 做得不錯哦 這鑿井的催燒鋸比較好 王世春所說的催燒榫 也叫歇丁榫 它將使用於最底部的鑿井底圈 這個最大的鑿井圈 承擔着整個鑿井的重量 必須要結實牢固 歇丁榫是榫卯結構中較爲牢靠的一種 七十一歲的王世春 眼睛已經老花得厲害 現在他很少親自上手 更多的是把活分配給年輕人去做 這個所謂的年輕人叫葛維林 幹了將近五十年的木匠 如今也已經六十六歲 像他這樣會修建西臺鑿井的木匠 在寧海地區已經爲數不多 葛維林做這個竹製工具 實際上屬於傳統的滅匠活 在寧海地區 木匠們基本都會一點滅匠的手藝 竹製工具用於鑿井底圈損毛的繪製 兩個窩口之間的距離 要與所用鑿子刀頭的寬度相同 在木板上畫出一個和鑿井底圈構建相同的圖案 再在這個圖案上標出需要製作損毛結構的位置 圖案用來與構建進行對照 它相當於底圈構建損毛結構的對照圖紙 按照木板上畫好的標記 確定弧形構建上損毛的位置 用竹製工具所畫出的損槽寬度 也是鑿子刀頭的寬度 鑿子是製作損毛必不可少的工具 這個斜面是切釘筍最關鍵的損槽 這種刨子叫半邊刨 用於刨平一些拐角處 半邊刨有多種 這個半邊刨叫裁口刨 把卡齒固定在裁口上 可以刨出寬窄一致的裁口 把切釘筍的損槽刨平 更便於插入切釘 這就是需要插入切釘的損槽口 由於損槽是斜方形的 切釘切入之後 可以鎖住上下兩邊的木件 使它們彼此緊緊咬合 有一些縫隙處 可以用竹子做成的歇子歇結 進一步刨平後 兩段鑿井底圈之間的損毛 就組合完成了 浙江寧海屬亞熱帶季風性溫潤氣候區 非常適合竹子的生長 竹子都是野生的 生命力旺盛 竹林的面積每年都在遞增 木匠們就地取材 竹子被製作成各種工具 比如攀高用的腳手架 還有確定尺寸的工具 比如前面在製作過程中 使用的那幾根小竹條 葛昭龍得知 剎路鎮東山村古祠堂剛剛竣工 王世春是這個工程的大木作師傅 在修建南一臺的建系 他特意邀請王世春來到這裏 向他請教關於小竹條的問題 西西臺前駐邊大梅鎮 王師傅你給我解說一下 這個是筍的大小 這個是大梅的高低 這麼大的 這個是靜面的交口 上面的交口 這個是反面北面的交口 小竹條上標有尺寸刻度 和只有當地木匠才能看懂的符號 這些符號是記錄尺寸 所對應的構建名稱 以及相關的說明 當地的木工師傅很多不識字 但他們都能讀懂這些標記符號 而這些竹條就相當於被分解的工程圖紙 就是依靠着他們 王世春修造了一座座古戲臺 兩側的廂房是和戲臺連爲一體的 它們對戲臺具有加固的作用 早景被拆除之後 葛昭龍和師傅們發現廂房也已經破損嚴重 必須同樣修復好才能保證戲臺的穩固 工程週期增加了 從經濟的角度看對葛昭龍不利 但他並不在意 因爲可以有更多跟老師傅們學習的機會 葛昭龍做的構建叫如意 它僅僅是一個裝飾物 對早景不起到承重的作用 所以採用的是最簡單的植榫 如意所插入的構建叫昂頭 葛昭龍和王世春商議 將部分昂頭的榫卯進行改進 這樣可以增加它們之間結合的強度 在中國古代木建築和傢俱中 榫卯是主要的結構方式 它的形狀也各式各樣 寧海地區的雨水較多 空氣比較潮溼 這是古戲臺下方的臺柱 因爲潮溼的氣候 靠近地面的木柱根部很容易腐爛 早年間工匠們去除腐爛掉的根部 更換上新的木材 並在新舊木材之間 用帶有雙箭頭的榫卯 將兩段木材拉住固定 因爲榫的形狀也像雨傘 所以被當地人稱作雨傘榫 榫卯結構的使用 並不限於木質材料之間 寧海的石匠還能將木頭與石頭 通過榫卯結合到一起 甚至石頭與石頭之間 也可以採用榫卯的方式 這種榫卯結構叫做燕尾榫 也是傢俱抽屜上常見的結構 位於黔銅鎮廟山村的洪記橋 修建於公元1812年 是寧海地區石質榫卯的典型 橋拱與四根橫樑 通過榫卯相銜接 橋基部分是由多塊鍛石 相互嵌入而形成的榫卯 這些是土砂榫 土砂榫是用來做推燒榫的 是 是用來做推燒榫的 推燒榫是寧海當地的叫法 北方的木匠稱之爲走馬銷 王氏村交給葛維林的榫頭 底端大根部小 所以需要先鑿出插入榫頭的槽口 再鑿出固定榫頭的榫槽 走馬銷的榫槽需要做到口小肚子大 所以鑿榫槽底部時 要用鑿子在槽內掏出較大的空間 有人比喻走馬銷的榫頭是角 榫槽是斜 斜大角小的時候 把角往裏伸 越往裏越窄 伸到最裏面 角就能掛住斜幫 斜就不會掉 老木匠製作榫卯 都有一定的技巧 葛維林把榫頭的根部鑿出木花 爲的是增加阻力 可以把榫頭更牢固地 卸進下方的昂頭裏 走馬銷的榫做好後 就可以爲它穿上帶有榫槽的鞋了 穿的時候有兩個用力的方向 一是從上往下插 二是從後往前推 榫卯不僅起到固定的作用 有時也可以是一種裝飾 這種叫做明式插榫 這也屬於明式插榫 葛昭龍用了四種不同的明式插榫結構 製作了一個畫框 用來裝裱他收藏的一塊木雕花板 在製作其他藻井構建的同時 葛昭龍和王世春一起 清點了沒有損壞的藻井舊建 他們還能繼續使用 安裝和修復可以同時進行 已經修好的部分構建 能用它們進行局部的安裝了 安裝的過程叫做盤藻井 在藻井底圈上 先盤好兩層帶有止損的昂頭 再把帶有極字的小型護欄 安裝在昂頭的前方 昂頭與昂頭之間 要安裝不同花形的透雕板作爲裝飾 每層透雕板的後方 所安裝的是隔音板 其道阻隔聲音 穿透藻井的作用 藻井底圈之上的第三層昂頭 帶有改造好的走馬銷 此後每隔三層的昂頭 使用的都是走馬銷 因爲昂頭的雕花部分 突出在藻井框架之外 走馬銷的榫毛起到拉住昂頭的作用 每一層透雕板的圖案都不一樣 透雕板的形狀也是弧形的 要先做一個弧形的板 再在上面進行雕刻 製作弧形的木板和製作弧形的藻井圈很相似 陳勝是葛昭龍請來的木雕師傅 今年已經68歲 他也是當地爲數不多 可以雕刻藻井透雕板的首藝人 因爲歲數大了 陳勝總是忘事 這次他忘帶了敲擊工具 就隨手抄起一塊木頭幹起了活 製作透雕板所用的敲擊工具叫做烤錘 烤錘一頭大一頭小 一般是質地較硬的木頭 長度在一尺左右 用烤錘的不同部位敲擊鑿子 可以獲得不同的力度 製作淺浮雕 用烤錘的前端輕輕敲擊 即可鑿出紋樣較淺的造型 雕刻紋樣較深的位置 則用烤錘的中間部位敲擊鑿子 從而獲得更大的力度 雕刻好的這個透雕板叫做暗巴仙 指的是八位神仙所使用的八件法器 比如曹國舅的玉板 漢鍾離的芭蕉扇 鐵柺李的葫蘆 蘭採荷的花籃等等 用印蘭紙從藻井的舊昂頭上踏下紋路 可以保證新雕刻的昂頭更接近老建 在戲臺藻井所有需要雕刻的圖案中 昂頭的螺旋紋要用到的工具是最多的 至少需要五把弧度不同的遠口刻刀 才能完成雕刻 雕刻螺旋紋之所以不能只用一把刻刀 是因爲線條的弧度在旋轉中發生了變化 不同的刻刀雕刻弧度不同的部位 才能讓旋轉的線條看起來連綿不斷 比如這個造型的圖案一共用了十二把刻刀 戲臺藻井的大部分構建都採用樟木製作而成 因爲寧海當地盛產樟樹 而樟木也有防株的優點 隔音板則一般採用杉木 杉木的木質較輕而且松透 它也是中國傳統樂器古琴的常選木料 透雕板對聲音具有散射的作用 可以消除迴音和助波 透雕板之後的隔音板對聲音產生反射 從而加大音量 整體的戲臺藻井具備擴大音量的功能 歷經將近三個月的修復 所有的構建都準備齊全了 終於到了最後的盤藻井工序 在盤的過程中還要做一些細微的修正 相比製作藻井的構建而言 盤藻井顯得簡單而又有趣 這道工序不需要太用眼 王世春還能勝任 每當此時他都會和大家一起去操作 他想親手再摸一摸這些木頭 藻井最早是宮殿或廟宇室內的底棚裝飾 後來才被建在戲臺的上端 所以被特稱爲戲臺藻井 李奧村南一臺的藻井已經修復搭建完畢了 但這還不能算是最後的完工 葛昭龍請來了戲曲演員進行了一場預演 他和王世春想看一看新戲臺的效果 檢驗一下藻井的質量 寧海平調曾是當地廣爲地區 如今它只是老年人的摯愛 在沒有年輕人的李奧村 老人們期待着端午節能早日到來 屆時將有一場真正的大戲在南一臺上演 逢年過節看一場戲 是李奧村古老的生活方式 這也是李奧村即將逝去的繁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