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錄片】《手藝》非遺傳承(下) P29 - 154. 第七季 燈滿泉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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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花季卻滿城花燈
一張紙是如何經過工匠的手點亮燈火
映紅人們新春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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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映第七季 燈滿泉舟
燒盡了心血光彩初搖
刺繡入光陰喚醒了針腳
幹將墨也能令拳鐵閃耀
扳門出洞梁化作無比的刀
踏山之石可以磨礪為玉
無巧手琢磨也不能成器
將飛禽走獸 梳理為衣
取枝葉藤條編織環緯之意
絕倫曼妙在腦中揮毫
方寸尖使其收放得到
精湛於手中繞 年華已老
飽滿了心竅得到船市瑰寶
欲賦則不達 月盈則虧
怎奈何出淚拔萃 無法取巧
清醒後無奈最是寂寥
功成名就須將心獨到
就在這分秒推敲的一朝一夕
左右樓鬥轉星移 煉就出無人奇跡
為夫駕到 猶如風上了詩
怒火連城 情猶任流
猶如沉睡馬龍嘻嘻嚷嚷
驚得眾人聲鼎沸沸揚揚
絕世的手藝登峯造了跡
留下船市的瑰寶嘖嘖稱奇
每年的春節前
泉州人都要準備花燈
泉州花燈的樣式年年都在變
不過工藝也就那麼幾種
這種針刺的燈就是其中之一
還有這種刻紙
這樣刻紙的燈
在泉州花燈的製作裡最為經典
元宵節前
泉州街上跑的這些燈
通常在幾個月前就開始製作了
王立鳳是一位做花燈的手藝人
這些女孩子是他的徒弟
這個也是泉州花燈的一種
是閩南一種古老的彩紮燈
傳統彩紮燈
只是在貼好紙面或布面的燈上塗上顏色
燈上的圖案
通常會包含著某種祈福的寓意
如今即便是在泉州的鄉下
也很難買到傳統的彩紮燈了
這就是用來玩的
真的啊
我以為是用來擺著好看的
以前那個什麼
這種
就是小孩玩的燈
都不可以放在家裡面過年
真的
過年讓孩子們把燈燒掉
是為了矇騙火神
因為過去的房子
大多是木頭的
拿高一點
然後拍到你這裡
你拿
好酸啊
一個人的雞
就是一個人的家庭
就這樣
壓在這個外角
讓它自己過去
這個膠帶子
壓在這外邊
然後這個手轉過來
轉這個方向
你來
你來做
這個方向
這個壓一下
然後對一下這個點
刻紙花燈
是黃立奉家族的傳承
他從小就跟隨外祖父
學做花燈
這座廟
是黃氏家族的家廟
泉州的寺廟
就是一個燈的世界
這上面堆的是生薑
祈盼祖先保佑江山平安
他們喊的是
進嘍
祈求祖先保佑
好運氣都來
2017年春節
兩百多盞花燈
掛滿了黃氏家族的家廟
泉州話
燈與釘同音
祭祖的地方
一定要掛花燈
也就是
牌匾上寫著的
總憲兵史
就是黃立奉祖上
在元朝時的官位
一般百姓祭祖的地方
都叫宗祠
只有出了大官的家族
祭祖的地方
才能被稱為家廟
順利
慶豐
迎迎
慶祥
提成
昂南
團中
安盛
點到名字的
是家廟附近
幾十個村莊
黃姓的代表
他們各代表本村家族的人們
向祖先祈禱一盞燈
仁信仁信
他們輪流在祖先面前
致信碑
七信
2017年
致信碑致得最多的是
七信
這七盞燈
被稱為七心燈
家廟的周邊
大約有六十多個村莊的
黃氏家族
有的村莊
連續七八年
都沒有製到燈了
在這種鄉下的燈會上
這樣的燈
就很少見了
公客紙燈
這是黃立鳳的母親
親手做的
這個還可以
這個
這個紮得有字
可以
這種五穀客紙花燈
是黃立鳳外祖父
李堯堡的獨創
它是由很多
這樣刻好的板塊
拼接而成
還沒有拼起來
這拼起來就是那個燈
這種燈
完全靠紙張組件之間
相互支撐成型
所以才被稱為
五穀客紙花燈
燈上的圖案
在刻之前
要先把它畫出來
所以學製作花燈
必須有一定的繪畫基礎
這是黃立鳳外祖父
李堯堡遺留下來的
繪畫客紙
如果盯著這朵牡丹花
看久了
會覺得它是活的
由於客紙花燈的圖案
類似於剪紙
所以黃立鳳的徒弟
在平時的素描練習中
更注重用線條
組成畫的骨骼
這個以後就是
我們做剪紙圖案
也必須的
就講究這個線條的變化
有粗有細
最大限度增加繪畫中線條的變化
是創作客紙花燈
文式的基礎
泉州這個地方
無論是自然景觀
還是人文景觀
都很獨特
泉州花燈上的很多繪畫
都來自當地傳統的審美
想把這種美
落實到花燈上
那就需要工具了
我們平常說的是
三分基礎
七分工具
就是這個道理
這把刀如果保管的好
處理的好
那作品搞起來
可以就好
近八十歲的許謙勝老人
是李耀寶的徒弟
這把刀是師父送給他的
從來沒有看見我的師父
你買個刮鬍刀來刮鬍子
都是用這一把刀
磨一磨就刮
把鬍子颳得乾乾淨淨的
纏這個布條要纏得緊
不然鬆了那個刀
鬆動就不好了
一把刀就可以了
在泉州做花燈的人中
用這樣的刀刻紙的
已經非常少了
三分技術
七分工具
這個提法應該適用於
人類所有的手藝
刻下去的第一刀
被稱為下刀
需要非常準確
因為這一刀就是定位
在這之後
直至刻完一個線條
刀是不離開紙的
他師父的刻紙動作
應該也是這樣
初學的人喜歡拿著刻
這樣刻紙
不容易掌握好刀的走向
這一刀就刻歪了
刻紙講究一刀到位
修第二刀
刻第二刀
圖案的邊緣容易斷裂
和起毛邊
刻刀下面的紙
多的時候會有十幾張
所以刻刀用力的角度
要隨著圖案的變化
隨時調整
一定要保持這個刀錘子
所以你們平常要先練習
這個握刀的姿勢
跟這個上下走動的動作
然後到這個
收刀的時候
這個刀口稍微往下面傾一點
傾斜一點
那個下面的才能刻得透
才能斷開
那麼下刀的時候
這個刀口往後面收
這樣保證這個點能
就下面
因為我們是一重的
一重十幾張二十幾張
能刻得到
可以看出
黃義奉教徒弟們
這樣的刻紙手法
跟他外祖父的徒弟
許千慎老人的刻紙手法
完全一樣
是不是跟做針車一個樣子
他說像針車
是說這樣用刀
刺著刻紙像縫紉機
泉州話
針車就是縫紉機
在泉州還真是有人
用縫紉機做花燈
陽明五十六歲
從小跟著母親學做花燈
如果要是用手拿著針
扎這些窟窿
速度慢就不用說了
肯定也扎不了這麼均勻
如果碰上這樣的圖案
那就還是要用
傳統的針了
泉州的五股針刺花燈
也是由一些
幾何形狀的部件
拼接而成
這一摞紙的邊緣
已經預留好了
準備摺疊的部分
這些刺好的紙
就是拼接針刺花燈的組件
這跟黃立奉母親
拼接刻紙花燈的道理
完全一樣
組成花燈的
就是這些模塊
花燈的形狀越不規則
模塊的形狀
就會越複雜
製作這樣的花燈
僅僅靠有想像力
是不夠的
還需要掌握一定的幾何基礎
初學的人
經常會在拼接的時候
才發現
設計粘接部位的角度有誤
部件成形之後
就沒有什麼後悔的餘地了
楊銘做的這個
是一個最簡單的
展示針刺工藝的花燈
如果用純手工製作
這樣的針刺花燈
那沒有幾個月的時間
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
很明顯
因為有了這些針孔
而增強了光源的通透性
改善燈的通透性
就能改變花燈的美感
這個裝起來
這個片
跟這個角度是一樣的
是這樣斜的
這個橫的
那個日光燈的效果
就變成這個樣子
如果說我們這個角度
一變化
安裝的時候
從這個角度過來
這個再彎過來
它這個日光燈的折射
就變成這個橫的了
製作料絲燈
首先要在刻好的花燈組件上
刷膠
把玻璃纖維排成一排
像這樣粗細的
可以排八九根
粘接到中間時
要稍作停頓
防止粘好的部分開膠
全粘好之後
要把玻璃絲均勻壓平
玻璃絲全鋪滿後
料絲燈的組件就做成了
燈無論做得多麼華麗
它存在的意義
還是離不開火
在泉州南安的英都鎮
每年春節的正月初九
在這根繩子上
要掛上一個村莊
所有人家的花燈
他們倆是夫妻
結婚一年了
認識差不多七天就訂婚了
然後十天就結婚了
就按我們這邊的說法
就是先結婚再戀愛
基本上就是這樣
洪永泉在今年英都鎮的
拔拔燈會上
有一個讓同村年輕人羨慕的稱謂
燈首
為了這一天
洪永泉已經等了一年
逢年過節
把廟裡的神仙
接出來巡視一番
是閩南很多地方的
民間習俗
這是住在當地
朝會廟裡的海神
可以說為了這次巡視
他也等了一年
能有資格
簇擁著海神巡視的人
就是燈首
泉州南安的英都鎮
有二十五個村
每個村都有一個燈首
參加競爭燈首的人
參加競爭必須是男性
新婚
致信杯得勝的人
就是第二年的燈首
洪永泉抽籤抽到的工作
是敲鑼
英都的人們
是在用這樣的儀式
紀念他們祖先賴以生存的職業
近八十歲的洪素卿老人
是生活在
英溪河畔
最後的欠夫
穿過英都鎮的這條溪水
叫英溪
英溪通往晉江
它曾經是
連接海上絲綢之路
內河的航運線
他這身行頭
就是英溪這個地方的
是欠夫勞作時的標準配置
欠夫的工作
也被稱為拔船
所以這個燈的儀式
就被稱為拔拔燈
他可能在想
祖先可真不容易啊
幾天後
洪永泉得了個女兒
起名小元宵
燈籠的原始功能
就是保護蠟燭一類的光源
不被風吹滅
黃雪引導人在畫的
就是過去的那種燈
老人家的這個燈鋪
是安海鎮
做這樣花燈的最後一家了
這種燈的內部
是由燭滅做的骨架支撐
燈上通常寫著
人們對生活的期盼
也有寫著
家族的姓氏
像這樣把它
掛在廳堂的正中央時
它被稱為天宮燈
閩南人認為
天宮就是玉皇大帝
安海的人們靠海吃海
就算是過年
他們也不吃餃子
還是愛吃
平時吃的這些海鮮
即便是蒸點米飯
也蒸的是海鮮飯
安海鄉村的人們
臘月三十晚上不看春晚
是因為他們真的沒有
一點空閒時間
除了家族聚餐
他們還期盼
通過一個古老的儀式
來求得新的一年
平平安安
用稻草引燃的
是乾燥了的番薯藤
就是北方人說的
地瓜秧
有一種歷史考證
番薯就是安海人
在六百多年前
從南洋的古蘇陸國
引入中國的
這個儀式的實際意義
就是傳承了祖先
對火對食物的崇拜
過了大年三十
黃雪銀老人就非常忙了
因為要換天宮燈的人家
要在出酒之前拿到燈
這上面畫的是個心字
人們也稱它心燈
就是一心一意
敬天宮的意思
並不是每年都要換天宮燈
一般是用久了
還有就是家裡趕上了
娶媳婦生孩子那樣的喜事
或者是蓋了新房子
無論換不換天宮燈
每年正月初八到初九
拜天宮是必須做的事
戲臺後面豎著的是
天宮紙
上面住著玉皇大帝
手下的各路神仙
八仙
日月神將
門神
兩個旁邊是
仙女
下面有財神
八仙
我們要開始燒金紙的時候
向天宮拜一下
如果是兩個面都這樣子
就是說現在時間還未到
如果是這樣子的話
那可能就是說可以了
你可以燒香燒紙
午夜十二點
正月初九到了
玉皇大帝的生日
年紀大一些的閩南人都知道
正月初九
纔是他們認可的新年
這一天之後的日子
離主元宵的時候就很近了
這也是泉州城裡
坐燈的人們最忙的時候
對黃立奉的徒弟來說
給刻好的花燈布件
塗抹上顏色
是很容易的事
這道工序
是拼接花燈前必須做的
他們就像蓋房子用的磚瓦
把它們粘接在一起
花燈這座房子
就蓋成了
這個時候
也是他們師徒最開心的時候
許千聖老人
給元宵燈會準備的燈
也都做好了
他有兩個兒子
跟他學過做刻紙花燈
只是現在做的少了
老人也沒有再收徒弟
元宵節在這裡看燈久了
除了說這個漂亮
那個好看之外
會覺得不知道還能說什麼
城裡的花燈已經沒有什麼
靈魂上的實用意義了
它們離人們的生活太遠了
同樣是元宵節的這個晚上
泉州的鄉下
東石鎮嘉應廟裡的這盞燈
就比城裡的燈快樂多了
他們聚在這兒是想知道
今年哪對新婚夫婦
能得到那盞燈
這倆人
丈夫叫蘇東興
妻子叫蔡秀秀
他們兩個小學的時候
就是同學
東石鎮的孩子
經常會去海邊玩
那個時候
他說他喜歡我嘛
然後同學就說
哎呀讓他載我過來啊
然後我就說
然後同學就帶他騎後馬
然後他就騎自行車載我
然後他騎得超級快的
然後把同學都甩到後面
我說你騎那麼快幹嘛
他說沒有啊
然後就騎得很快
他們結婚時
蔡秀秀陪嫁的花燈
已經在這兒供奉三天了
他們掛燈的這個地方
就是供奉九龍三宮的嘉應廟
每年的正月十三
這個鎮子裡
去年的新婚夫婦
就會把新娘陪嫁的花燈掛到這裡
這上面也有
臺灣的東石鄉親掛的燈
過去東石鎮有很多人到臺灣定居
現在他們的後代也經常回來
來來來
他們是幸運的
習盼朱的人生
又多了些美好的回憶
三天之後
沒有補到燈
剩下的三十九對新婚夫婦
也會取走自己供奉的花燈
這個時候
泉州鄉下張角村的鄉親們
正在想辦法踩滅這堆火
他們抬著越過火堆的
是保留這方水土平安的神靈
這神靈就是張角村
這個廟裡的文武尊王
出自唐代的忠臣
按照這裡的民間信仰解釋
這樣晃動
是神靈在支配
這些金紙是要被燒掉的
人們這樣認為
紙張被穿透的層數越多
得到的神力就越大
這種神力的體現
在這些燈被點燃之後
就開始了
村子裡不同姓氏的群體
都有這樣的燈
每一盞燈都代表著群體中
一個活著的男人
蕭蘭葉老人九十一歲了
孩子都已成家在外面過
他一個人生活
一個姓氏
一條火龍
每天與神一起
期盼新年風調雨順
這一天之後
泉州人的年就算過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