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旦大學】古典詩詞鑑賞 （全72講）駱玉明 P19 - 20.3.4 婦病行

那麼漢語府裏面還有一首很有名的詩 就是《傅斌心》 《傅斌心》有的同學上了課以後 他跟我說 陸老師這個句子那麼 意思就是那麼土啊 那麼簡陋 那麼土 它也能夠稱爲詩嗎 那麼這個問題是一個問題 因爲我們的一般的理解當中 就是所謂詩 它是一種最精緻的語言 但是也不能很絕對的這樣去理解 詩有時候它就是用很簡樸的語言 來表達一些生活的現象 和生活中的情感 關鍵的關鍵還是 它能不能給你帶來感動 而這個《傅斌心》 它是能夠給我們帶來強烈的感動 它描寫的是 生活當中一種很平常的景象 這樣的景象在過去發生過 在漢代發生過 唐代發生過 明代發生過 現在還在發生 就是貧困所帶來的生活的簡單 有時候我們如果習慣的話 我們覺得這是很平常的事情 你聽說某個人家裏有人生病 然後因爲病而貧困 我經歷過的親人的死亡很多了 這方面的記憶很深很深的 我兄長二十多歲的時候 二十九歲的時候就去世了 白血病去世了 然後在那個病房裏面 他的對面的一個女病房 是一個十九歲的女孩 然後家裏其實是沒有能力再救她 而且也沒有希望 那個時候白血病是必死無疑的 現在還有個補水移植的方法 那個時候根本就沒有了 然後家裏賣到最後就只剩下一個桌子 並且這個桌子是沒有凳子的 家裏的人是站在那裏吃飯的 爲什麼呢 就是盡他們的全部的力量 給這個女孩一個安慰 就是家裏是盡力地在救助她 最後仍然就把她送走了 那你如果說你覺得這個是生活的嘗試 你就不再去體會它 去感受它 那只是因爲我們近得多了 我們麻木了 麻木是保護我們脆弱的心靈的一種方法 我們的心靈是脆弱的 它不能經常受刺激 所以它需要麻木 但是私人的心靈是敏感的 我一直經常舉例子 我就講魯迅的小說 魯迅的小說和同時代的作家相比 它的最大的特點就是它是敏感的 像《降臨草》這樣的事情 所以魯迅的這種小說 讀給老太太 有他的學生讀給老太太聽 當然不說是他兒子寫的 他老太太說這種事情算什麼 我們鄉下很多的 老太太對這種事情算社區敏感 然後我們讀《論土》 我讀《論土》的時候 以前很小就讀 讀故鄉的時候 我就不知道這個裏面有個什麼東西 讓我就不安 好像真的沒有什麼事情 家裏沒有發生什麼事情 《論土》說日子過得有點難 過得有點難算什麼呢 有一天忽然就明白了 就是他所描寫的東西 就是那個少年時代的《論土》的那個圖像 和中年以後《論土》的那個圖像的一個對照 就是生命帶着希望來到這個世界上 而大量的生命在它的中途就枯萎掉了 它不能成爲一個美好的生活 然後回到我們這個話題當中 它真的是一個生活當中非常常見的東西 非常常見的景象 但是當它在中國斯格麗出現的時候 它是有着偉大的意義的 就是我們要關注他人 關注自己 我們要關注人的存在 而父病連年累歲 傳扶藏人前一言 藏人這個詞我簡單說一下 一般的解釋就是丈夫 我們現在暫且也讓他按照一般的解釋來說下去 但是注意一下 就是在古代文獻裏面 用藏人來稱丈夫的例子 沒有其他的例子 藏人通常是指長輩 因此這首詩完全有可能 另外有另外一種解釋的方式 就是這個女人死的時候 她的丈夫已經死了 她是把孩子託給家裏的長輩 這種解釋也可以陳列 但是大家可以去想一下 但是我們現在爲了避免把這個話題說得太複雜 我們就按照通常的選本的一種解釋方法 這樣走下去 但是這個話題說一下 當言未得言 不知淚下亦何添添 若淚盡二三孤恥 莫爾積且寒 我託給你兩三個孤兒 你不要讓他們挨餓受凍 有過事莫他癡 有什麼過錯你不要打他 心當折腰 是否唸詩 他們活不久 這腰就搖着 他們活不久 你想說他們活不久 就不要打他 這個是它的前半段 亂是在《幽浮詩》裏面的一個末章 它是一個音樂的末章 但是在這裏面它是詩歌的另外一個詞詞 報世無依 我們載切把這個詩裏面的男主人公理解爲她的丈夫 報世無依 辱負無禮 這就是沒有衣服穿的意思 抱在身上沒有合適的衣服 那個爐子夾娃 夾娃它是沒有裏子的 那就穿破了 辱負無禮 孩子沒有合適的穿的東西 孩子也沒有吃的東西 閉門曬油 手滾到室 把門關上 把窗關上 然後把孩子放在家裏 到這個室上去 這個油是關窗 是曬油 可能我們現在一般同學沒有這個生活經驗 大概不能夠理解了 北方的那種特別簡陋的房子 它的窗戶是挖一個洞 然後用一個煤底的陶罐放在這個洞裏面 平時是通的 它可以起個通風和採光的作用 它其實就是一個洞 然後到了天冷的時候 或者出門的時候 就拿個草把這個罈子給塞住 所以我剛剛說是關上窗 這個關上窗 它關的不是我們的這個窗 把它塞起來 閉門曬油 手滾到室 到逢清交 去做不能棄 你會看到這個男性 也是一個相對而說不是一個很強大的一個男子 路上遇到親戚和朋友 這個清交是販子 親戚朋友 去做不能棄 哭着哭着哭着坐在地方 去做兩個字還是蠻生動的 嘩嘩嘩嘩就坐到地上去了 這個蟲祈求以孤埋銀 然後跟清交想要一點錢 給孩子買一點糕點 買一點吃的 對交替棄 淚不可持 實在是走脫無路 我願不傷悲不能 我想要不難過 可是我做不到 然後貪懷中錢使授 這邊有個交字非常困難 這個交放在上文 有的版本它是把它放在上面的 就是貪懷中錢使授交 但是如果貪懷中錢使授交 就是說這個很前後的東西連不起來 它是前面明確說蟲祈求以孤埋銀 它自己是沒有錢的 那後面放在下面的交落門 就是這個朋友來到家見孤兒 這個聽說親母抱 其實也不合適 其實最簡單的就是拿個括弧把它括掉 就是說把它當做一個演字 就是多出來的一個字 可能我覺得就很順了 就是說貪懷中錢使授 讀上去這樣的句子 句子不像詩句 但是你讀這首詩 你會注意到一點是吧 它雖然這個詩句非常的簡陋 跟科語是幾乎差不多 但是它的細節 它的每一個細節都非常的這個集中 和具有很強烈的這種抒情心 很強烈的抒情心 所以這個對於詩歌來說 形式固然很重要 但是像這種簡陋的這個形式 並不能就說它不是詩歌的一種形式 有時候簡陋的這個詩歌形式 它能夠也 如果運用得恰當的話 它也能夠表達非常強有力的東西 然後我們把這個交去掉的話 就入門見孤兒 提索親母抱 小孩子不懂事 要媽媽抱 可見這孩子裏面有小的孩子是很小的 徘徊空手中 在空房子裏面折來折去 心不安 很快都得妻之無福到 所以不要說 《漢陽府》裏面經常有妻之無福到這樣的表達 就是一切都是無可奈何 我們讀《戰爭南河》的《復病情》 我們從詩經下來再讀的話 我們會感覺它真的是不一樣的東西 真的是不一樣的東西 這個纔是所謂文學史的這種開拓和發展 就是文學開始關注它原來沒有關注過的東西 所以文學它最大的功能 它是對生活 對人的一種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