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漢大學】《中國哲學史》（全138講）李維武（上） P18 - 20. 3.4 老子的哲學思想3

在上一節課裡 我們已經介紹了 老子的本體論和辯證法 那麼下面呢 我們再來看第四個大的問題 就是老子的小國寡民的歷史觀 與無為而治的政治哲學 那麼我們在談到 老子的辯證法的思想的時候 老子在看待矛盾的時候 在指出矛盾 總是要向相反的方向轉化的時候 那麼呢 又提出了弱者道之用的思想 那麼老子思想中 這樣一種主張守弱的特點 反映到他的歷史觀和政治哲學方面 於是就形成了否定文明成果的文明觀 和小國寡民的理想國 以及無為而治的政治哲學 下面我們先從他的文明觀開始看起 那麼老子和孔子、墨子不相同 對待人類的文明成果不相同 孔子我們已經談到 他是主張行周禮 那麼在孔子看來 周是鑑於二代 欲乎文哉無從周 而墨子我們也做了介紹 那麼他是主張被周禮而用下陣 一個主張周禮一個主張下陣 而老子和他們不相同 他主張對人類已有的文明發展 文明成果都是一種否定態度 為什麼對於人類的文化的發展 文明的成果要是否定態度 老子也有他的道理 因為在老子看 文化愈發展文明愈進步 人的這個生活世界就愈混亂 而人的思想德性也就愈多了 所以在老子書裡面 就舉出了種種這樣的 非常令人不滿意的現象 民多利器國家之分 人多技巧其無知氣 法令之章道德多用 所以他說民之難治以其智多智慧處 那是有大誤的 所以這個文化發展 文明進步 那給人們帶來的 是愈來愈混亂的這樣一個世界 所以老子呢 那是用一種批判的態度 看待這些東西 對於人類已經取得到 物質文明和精神文明的成果 老子表示出一種極端的不滿 堅決的否定的態度 主張拋棄一些人類文明成果 那麼這樣的一個態度 可以說和儒家正好形成了一個鮮明的對比 那麼在中國哲學史上 老子可以說是第一個現成文明的批判主 那麼這是老子的文明觀 那麼也正是從這樣一種 對於人類文明的批判出發 老子描繪了他的那樣一個理想 所以老子是提出了自己的理想 那麼老子所描繪的理想 那是一個小國寡民的社會 也是一個國之一切文明成果的社會 那麼在這樣一個社會裡面 雖然有各種器物 但是呢大都棄之不用 人們不需要走車 不需要假兵 不需要文字 不需要任何信息 是這樣的一個國之一切文明成果的社會 那麼這樣一個理想國 這樣的一個國之一切文明成果的社會 老子在八十章 用一章的篇幅進行了這樣的一番描述 小國寡民 實有十佛之器而不用 使民縱使而不遠行 雖有州域無所成之 雖有假兵無所成之 此人乎節省而用之 甘其食美其服 安其積樂其孰 寧國相問 雞犬之聲相聞 明治老死不相往來 所以這個理想國小國寡民 實有十佛之器而不用 各種器物那都不用 而且使民縱使 人們很珍重自己的生命而不遠行 所以在這個社會當中 雖有州域無所成之 雖有假兵無所成之 交通工具軍事裝備都不實用 而且文字也器而不用 使人乎節省而用之 而且任何信息都是沒有用的 寧國相問 雞犬之聲相聞 明治老死不相往來 是這樣的一個小國寡民 這樣的一個原始的 這樣的一個國之一切文明成果的 這樣的社會 那麼從這樣的一個否定文明成果的文明觀 小國寡民的理想國相應 老者認為 只有使統治者與人民處於一種原始的狀態 那纔是一種最好的統治狀態 所以在這個基礎上 他承褒他的政治哲學 那麼在老者看 統治者要保持自己的統治 就必須長使民無知無欲 使夫智則不敢為 也就是說 讓民眾沒有過多的要求和願望 使其中智者不敢為 那毫無疑問 那使統治者能夠便於自己的統治 而另一個方面 他也對統治者提出要求 就是要求統治者也要無為也要不爭 認為這樣纔能夠使得統治者 在政治生活當中處於一種主動地位 所以老者說 為無為則無不爭 以其不爭不天下莫能與之爭 取天下常義無事 其其有事不軸以取天下 所以在老者看 那一個方面要使民眾無知無欲 而另一個方面 統治者也要無為不爭 那麼以後 人們就把老者提供的這樣一套政治思想 稱之為人君難滅之術 認為是一種歷史上的統治者 那麼做天下鞏固統治的一種策略 一種方式 但是除了這樣的一些內容之外 我覺得更為主要的 老子在這裡實際上是提出了 無為而治的政治原則 這個原則在老子書當中已經做了很明白的說明 我無為而民自保 我好進而民自正 我無事而民自富 我無欲而民自 那麼在老子看 如果能夠統治者無為好進 無事無欲的話 那麼天下的民眾 那麼就會了 還有那也就是在精神文明和物質文明方面 可以說那都有很好的這樣的效果 所以從西漢之初開始 這樣的無為政治 就成為中國古代政治家和思想家的一大話題 而且在一些歷史時期 在這個政治實踐上 那是取得了重要成就 所以這個老子的這樣的一個思想 不僅僅是一種統治者的這種權利 統治者的策略和方式 而且也有他的積極的意義 那麼這一點實際上在老子書當中已經講得比較明確了 老子是不贊成統治者的有為 其中包含了對於人民的愛 所以老子書當中就有這樣的話 但是這一點上 老子和孔子 道家和武家 可以說還有他一致的 善者無善之 不善者無以善之 得善 這個得之就是這個 信者無信之 不信者無以信之得信 什麼是善什麼是信 那就是對於善者和不善者 都要一樣的 用善的態度對待 對於信者和不信者 都用信的態度看待 所以這就是善這就是信 對於天下之人就要取這種態度 擁護我的和不擁護我的 可以說都要擁有這樣一種態度 那麼你就可以 真正的得到了善得到了信 所以這個老子和理 這是老子的歷史觀和政治哲學 那麼下面我們再來看第五個大的問題 就是老子的靜觀玄覽的直覺認識 那麼在這個認識論問題上 老子也有他的特點 那就是既反對孔子的理性理義 又反對莫子的經驗論 而主張的直覺主義認識 那麼老子在談到人們的認識活動的時候 那麼首先對認識活動做了區分 這就是提出為學與為道 這樣的兩種認識 為什麼老子會把人們的認識活動 做這樣一種區分 就在於我們前面已經談到 老子把這個世界融合 把這個世界分為了本體與現象界 這樣的兩個部分 那麼這樣一來 人們對於世界的認識活動 也由此而被分成了兩個部分 一個部分他就稱之為為學 而另一個部分他稱之為為道 那麼追求具體事物的知識 那是對於現象界的事物進行認識 那是為學 而只有認識了所謂世界萬物的本源 和準則的道的話 那麼這纔是為道 所以一個是對於現象世界的認識 一個是對於道的認識 所以有了為學與為道 這樣的兩種不同的認識活動 那麼對於這樣的兩種認識活動 老子又進行了分析 他認為為學與為道 是相互對立的兩種認識活動 老子用八個字來開掛 這兩者之間的相互對立 為學而已 為道而已 為學與為道 那麼正是說 關於具體事物的知識閱讀 就越難認識 把悟道這樣的一種超越於現象世界的東西 因此要認識要把悟道 那麼就要避除人們活得一般知識的認識能力和思維機制 所以這裡有一個省的問題 那麼這裡說省者 是關於外部世界的追求 也是包括了人們的這種情意 也包括了知識性的東西 所以為道的省 人們有不同 有的強調說省者 是省的是情意 也有人指出 這個所省的 實際上是知識性的東西 實際上我覺得的話 可以從這兩個方面來理解 實際上就是 不論是情意還是知識性的東西 都是對於外部世界的一種追求 而這樣一種追求 在老子看來 它是妨礙對於道的認識 所以為道的要無省 而具體來看 要認識 要把悟道 在老子看來 那是不能通過的 感性認識來實現 老子反對人們用感官來結出各種可觀事物 從而獲得關於具體事物的感覺經驗 老子是反對這一點 那麼在老子看來 人們應當要捨住自己的五門口鼻 這樣的一些竅門 要觀賞自己感覺的這種文物 只有這樣才能保證你終身沒有毛病 相反 如果你積極地去感知外界的事物 那將來是終身是不可救的 為什麼呢 老子講得很清楚 在他看來 這個感覺經驗是不可能提供真理性的東西的 而只會造成你的感官的混亂 老子就說了 五舌令人萌芒 五陰令人乳濃 五胃令人口爽 你的口胃會出現混亂 所以這個五舌五陰五胃 當人們用自己的感官去和他接觸 去和他感受的時候 那麼他只會給人帶來的是萌芒乳濃口爽 帶來人們的種種的感官的混亂 哪裡有什麼真理的成分 所以老子是主張要取消這種乾性認識 因此老子認為 要體認這個天道 完全不需要感覺激烈 這一點他講得很清楚 知天下 不愧有見天道 其孰密遠其之密少 在老子看來 不出大門就可以知道這個天下大事 那倒不是因為 當時有了互聯網 能夠通過這個東西來瞭解這個天下 老子沒有這樣一個意見 老子是強調 人們對於這個道的把握 不需要通過自己的親身的感受 不愧有不望窗外見天道 就能夠來認識支配者 忘了天道 那麼其孰密遠其之密少 你越來越刨到天下了解萬物 廣泛地解讀這個現象世界 那麼關於道的知識 可以說那就越來越少 所以老子認為 要體認天道 是完全不需要感覺激烈 那麼這是一個方面 對於感覺激烈要加以排斥 那麼還有另一個方面 對於理性主義 老子也是加以排斥 那麼在老子看來 人們正常的理性思維能力 只能獲得關於具體事物的認識 而這些知識 正是認識把握道的嚴重障礙 所以老子提出 要審之又審以至於無為 那麼這樣才能認識 所以老子是主張的 氣勝覺勝氣至 老子是主張的覺勝氣至 剝奪人們正常的這種思維能力 對於聰明智慧等等 這樣的理性的這種思維 大家都要把它排斥掉 那麼老子既不贊成感覺激烈 又不贊成理性思維 那麼怎麼樣來認識把握道呢 他又提出了一套 滌除玄覽的這樣一種認識把握道的方法 那麼在老子看來 人們對於這個道的認識 既不能靠感覺經驗來獲得 也不能靠理性思維來獲得 那麼只能依賴一種直覺主義的認識 那麼這個方法 在老子那裡開掛起來 就是四個大字 滌除玄覽 那麼何謂滌除呢 所謂滌除 就是要求人們把內心打掃得乾乾淨淨 使自己的內心像一面清澈幽深的鏡子 那麼這樣一來 萬無就自然的會呈現在這面鏡子上 這就是所謂的滌除 那麼何謂玄覽 所謂之玄覽 就是運用內心直觀的方法 在對萬無的冷靜觀察中 認識把握萬無的本根 滌除 那是打掃乾淨自己的心靈 使萬無呈現在上面 而玄覽 那麼就是運用內心的直觀方法 在對這樣的一個呈現出的萬無進行冷靜的觀察中 認識把握其中的最根本的東西 這就是所謂的道 所以滌除玄覽 在老子看來是通過這個方法能夠把握住道 那麼對於這樣的一個滌除玄覽的直覺方法 老子書當中有更為具體的描述性的說明 他就說 自虛己守靜 萬無並濁無觀也 富云云國福歸其根 歸根越靜 事越浮命 浮命越長 知常越明 那麼通過這樣一套方法 人們能夠把這個道把握住 那麼老子的這樣的一個滌除玄覽 是一種直覺主義的認識 那麼在這裡 他既看到感性認識和理性認識的相對性和有限性 所以他試圖超越這兩者之上 追求一種能夠真正把握世界真實存在的認識方式 那麼這在認識史上 可以說那是一個前進的探索 看到了感性認識 理性認識 他們的相對性有限性 所以他試圖超越於這兩者之上 來追求一種真正能夠把握世界真實存在的認識方式 這在認識史上 那是一個前進的探索 那麼老子的這樣的一種認識方式 雖然帶有某些神祕主義的色彩 我們剛才已經介紹了 滌除玄覽 那多少有一種神祕主義的色彩 但是那卻是人類認識事物本質和規模的重要 所以後來幾下道家提出靜音之道 荀子提出虛而靜 可以說那都是對於老子這些認識論思想的繼承和改造 所以老子的這樣一個認識論思想是產生了他的影響 那麼這是老子的認識論 那麼我們對於老子的思想 從本體論、矛盾觀、歷史觀、政治哲學和認識論 一個基本的介紹 那麼最後我們來講六個大的問題 就是老子思想的歷史影響 那麼老子思想在歷史上發生了深遠的影響 而這樣一個影響是多方面 我們在這裡開發為四個大的方面 那麼首先老子所提出的這個道 開闢了一個超越於現實世界的本體思想 我們在介紹老子的哲學思想的時候 對於這個問題最為強勁的介紹 因為這個問題在老子的哲學當中佔有最為核心的位置 那麼這樣一來可以說 那是開啟了中國古代哲學本體論的發展 和對形象警戒的追求 從而對於中國哲學的發展 產生了深遠的歷史影響 比如說儒家就是在道家的影響之下 開始建立自己的本體 這一點我們可以從 《國殿儲簡信之命逐篇》當中可以清楚地看 那麼對於這個儒家受到道家的影響 來建立自己的本體論的問題 我專門有一篇文章 對於這個信之命逐篇的哲學意義進行過分析 指出這樣一個問題 大家可以去看 那麼這篇文章呢 就是《信之命逐篇的哲學意義抽探》 收錄這個《國殿儲簡國際學術研討會論問題》 那麼這是首先一點 對於老子的這個道 他的所開闢的這樣的一個本體 所開啟的中國古代哲學本體論的發展 和對形上景界的追求 意義深遠 包括這個儒家建立自己的本體論 也是在這個道家的影響之下 那麼這是第一點 那麼還有其次的 第二點 就是這個本體世界的開闢 為以後中國哲學家 中國知識分子安鎮自己的心靈 開闢了一個新天地 使他們在現實生活世界當中 難以立足的時候 有一個安身立命之地 所以開啟了超越的人文精神 那麼老子開啟了超越的人文精神 和我們前面介紹的 孔子開啟的魯士的人文精神 那是共同構成了中國傳統的人文精神 老子以後 戰國時的莊子 魏晉時的玄學 那都是沿著超越的人文精神所開展 那麼人們講這個儒道護 實際上也就是 孔子開啟的魯士的人文精神 和老子開啟的超越的人文精神 這兩者之間的呼應 而這樣的一種儒道護 這樣的一種超越的人文精神 與魯士的人文精神的結合 可以說 那給予了中國的傳統的知識分子 以巨大的精神的影響 而一個方面 他們可以說強調儒士 強調治國平天下 強調為了這個國家民主 來獻出自己 乃至生命 而另一個方面 當他們的政治抱負 政治活動 在現實生活當中 那麼受到了阻礙 碰了鼻 那麼遭了難的時候 他們呢 又可以在老子所開啟的 這樣一個超越的 行喪世界當中 來安頓自己的身體 安身於 不僅僅像孔子所說的 就是自立於現實世界之中 而且還可以退回到 這樣一個行喪世界 所以這個中國傳統的知識分子 他們呢 在現實生活當中 碰了鼻 遭了難以後 不至於只好去祈求宗教 祈求彼岸世界 而可以能夠在這樣一個 超越的行喪世界當中 來安頓自己 而不至於除了發了瘋以後 就無路可走 所以中國傳統知識分子 他們呢 可進可退 可出可出 那麼一個方面可以 懷著遠大的抱負 治國平天下 而另一個方面 又可以 退回到這個超越的 行喪世界當中 來獨善其身 所以老子的這樣一個 超越的行喪世界的開闢 那是意義非常之深遠 意義非常之重大 那麼這是第二點 還有第三點 就是呢 老子的這樣一個 無為而治的政治哲學 從一個方面體現了 中國古代的政治思想 對於以後中國政治思想 和現實政治 發生了深刻的影響 那麼我們看歷史 可以說 這樣的一個無為政治 和有為政治 那往往的 在高明的統治者那裡 總是相輔相成 比如說 把西漢抽離 那就是通過 黃老知學指導下的 無為政治 取得了文景之治的成果 所以老子的這樣一個 無為而治的政治哲學 那不僅僅是一個政治影響 而在中國古代的 政治實踐當中 那麼也有它積極的效果 所以這是 老子的這個哲學當中 值得我們注意的一個方面 這是第三點 還有一個意思 就是老子的這個辯證法思想 特別是辯證毛澤東 在對中國辯證法思想的 發展當中 是產生了很深遠的影響 那麼這樣一個影響 在戰國後期的韓非 就已經開始顯示出來 那麼韓非是第一個 對於老子的思想 做出高度重視 對於老子的文本 那麼第一個進行解讀的 中國古代哲學家 在韓非那裡有 節老育老這兩篇 可以說就已經開始 來汲取老子的辯證文的思想 而以後呢 更多的中國哲學家 往往都很重視 繼承發揮改述老子的辯證法思想 所以老子的這樣一個辯證法思想 特別是他的辯證矛盾觀 影響很深遠 所以這個老子的話 這四點都顯示出 他的思想在中國所產生的 這種深遠的歷史 那麼老子的哲學思想 我們就介紹到這裡 下課以後呢 大家可以進一步 閱讀老子全文 老子五千言不長不多 而且是一篇很優美的哲學史 大家讀了以後呢 可以有進一步的感受 那麼還有五個思考題 供大家思考 第一個呢 就是老子的道具有怎樣的形上意義 其提出在中國哲學史上有何貢獻 那麼這是老子的本體論的問題 那麼第二呢 就是老子的反者道之動的辯證矛盾觀 包含了哪些內容 這是老子的辯證法的問題 還有第三呢 就是老子對於這個歷史觀 做了哪些懲罰 第四呢 老子對於政治哲學 做了哪些懲罰 第五呢 是老子在認識論上提出了哪些主張 這五個思考題 可以說基本上涵蓋了我們今天介紹的 老子哲學的主要的內容 好 那麼我們第一篇第二章 就是魯 摩 道 三家哲學的產生 我們就介紹到這裡 謝謝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