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師範大學】《詩經》導讀 （全69講） 李山 P8 - 8.3.1 《詩經》產生的歷史背景_1

今天我們要講的話題是詩經的時代 這個文學文化的這種創生 在某種程度上它是一種混化 我們不要以爲文學好像是像蔓草似的 只要有空間有空氣隨處都可以長 最純樸的文學最基礎的文學可能是這樣 但是作爲這種經典文學的產生 或者經典文化的產生 它都有強烈的時代色彩 你就以西方文明來說 它累積到了什麼 古希臘羅馬時期產生一個偉大的高潮 實際上詩經這部經典文學 它就產生在一個很重要的時代 它是一種迸發 這種迸發的前提是什麼 前提一定是一個文化人群在許多方面 達到了最佳精神狀態以後 纔可能有這樣的創生 我們簡單的回顧歷史 比如說西周後期衰落 但是王朝在衰落 可是文化在迸發 這就有很重要的原因 如果我們放開去 你去看 那麼詩經它整個的產生這個時代 就是從西周到春秋中期 我們說這是近500年的歷史 而這500年的歷史 是中國文化應該說奠基的時代 是中國人之所以爲中國人 它所形成的時代 我們舉一個例子 比如說我們結婚 如果我姓李 如果我的鄰居也姓李 如果我知道我們是一個祖先下來的 無論和多少輩 我們都不會去結婚 其實這種婚姻太牙纏了 可是在殷商時期 有人說三世可以內娶 有人說六世可以內娶 如果三世內娶 諸位是什麼意思 爺爺一世 爸爸一世 孫男孫女一世 就可以結婚了 我們就簡單的舉這麼個例子 這是一道事情的婚姻史 將來我們會講 也就是說這種東西 那麼我們現在 我們這種感受 同姓絕對不會去通婚 這種感受是周代人帶給我們的 因爲什麼 老話說周公治理百世不通 什麼叫周公治理百世不通 就是周公制定了婚姻的禮法 同姬姓男女 同一個姓氏的男女 一百代都不許結婚 當時商代就不是這樣子 如果我們再放眼望去 古希臘史實裏邊 一個老王生了六個女兒 又生了六個兒子 他們家肥水不流外人田 就結婚了 像我們的東歷日本 叔叔可以娶侄女 在他的華族的王室 這種東西需要一種建構 需要一種法則的確立 我們僅僅這一個例子 那麼我們中國文化的確立 被後來我們中國人所遵循的這種原則 什麼時候確立 是從西周到春秋這幾百年 所以它是我們文化的底子 這個時代的重要 你看我們放眼望 詩經 尚書 周易 春秋 這幾部經典 它的寫 它的創造寫作 無一不在從西周到春秋這段時間 說商代有甲骨文 但是今天我們可以這麼說 你讀不到 除了甲骨文之外 你讀不到更多的經典裏邊的 說殷商時期寫定的文獻 你讀不到 你看有人會擡槓說 商代不是有商頌嗎 尚書裏邊不也有尚書嗎 是的 但是我們可以跟大家說 這種文獻寫的是商代的清清 但是它的寫作寫定確實在周代 這就像我們在座的 我們家裏邊 比如說像我 進入到中老年 一個小女孩 我們生個女兒 六七歲以前昏天黑地的 突然某一天 他買個小筆記本 然後開始記錄自己的日記 他把它鎖起來 注意 一個人作爲人來講 出現這種情形 這是他精神史上的一次重要的質變 他開始有了自我意識 開始注意到 要把自己的生活記錄下來了 注意這是一種進步 這是一種成熟 過去他起怒哀樂 他整個每天都起怒哀樂 這個內容非常豐富 但是隻是到了某個時刻 他的人生的某個時刻 他纔有意識的要把自己的生活加以記錄 加以反觀 這個現象意味着他長大了 他開始有了自我意識 或者說自我意識達到了某種程度 這是非常值得關注 所以商代人寫文章只是祭祀 實用文章 周代人寫詩篇 只要是詩篇一定抒情 所以詩篇有節奏的文字都帶有抒情色彩 我們今天大媽爲什麼那麼喜歡跳街舞 因爲有節奏 有節奏的東西它帶着審美色彩 所以我們說這個時代重要 那麼西周到春秋 我們具體說 這個時代就是所謂封建制 由創立到達到頂峯 到走向開始解體了 這個時代 那麼這個時代 我們今天講封建制 不要單純的把它理解爲一種制度 它實際上是我們老祖先在解決文明問題上找到的一種方式 這個我們都學過歷史 我們說這100年來在學術界最偉大的成就是什麼 在學術研究上最偉大的成就就是考古學 它要比我們的歷史寫作文學寫作要有成績的多 爲什麼 它有諸多的重大發現 這個發現往前探 往時間前探 新石器時代開始 什麼是新石器時代 就是距今天大約1萬年左右 要注意這個時間點 這個時間點是人類共通的 因爲什麼 人類經歷了最後一次寒冷期之後 天氣回暖 農耕文明創生 這個大致全世界是同步的 我們老祖先現在我們考古學追 追我們最早的文明的遺蹟 已經接近1萬年了 非常接近 然後向後發展 向我們今天發展 它經歷了五六千年 甚至更長的時間 頻流蔓延在華夏大地上 我們簡單的跟大家介紹一下 你看 我們先從黃河流域說 黃河流域我們從東向西說 我們不是按時代說的 我們按地域說的 首先山東 山東這一帶 就是今天的泰山 黃河下游地區 這有什麼 有從后里 北興 然後發展到大汶口 龍山 以至到越石 這個文化系列 徒生徒長 后里文化已經追到七八千年八九千年 往黃河中游走 這時間更早一些 起碼不比山東晚 就是陽韶文化早中晚三期發展 我們說彩桃 陽韶 彩桃 大家很著名 好 再往上游走 就是甘肅青海一帶 這個地區後來變成一個西部地區 但是在遠古時期 在新石器時代 這有所謂甘青文化區域 彩桃的波紋旋轉的絢麗之極 它是什麼 從時代上講 它稍晚 它比河南陝西山西的陽韶文化略晚 它是有一群人向西遷移了 一個黃河流域 三片文化 意味着有三種文化人群存在 往北 遼河 遼河流域 內蒙 遼寧 河北交界一帶再向北 那個地區文化非常複雜 但是我們舉一大要 就是紅山文化 大家到銀行去 紅山銀行叫愛村不村 還有一個銀行叫華夏銀行 華夏銀行的標像一個C字 注意 那就是取的紅山文化的玉珠龍 所以這是東北玉珠龍 還有是 另外往南走 長江流域 也是我們從東向西說 就是習慣和睦渡文化 最近在浙江又發現了比和睦渡還要早的稻作農業 八九千年 稻作農用 種稻子 然後這是在杭州灣以南 長江下游地區 長江 杭州灣以北就是兩種文化 它實際上兩種文化有累積 長江下游地區 中游地區 江漢平原 武漢左近巴 湖北 河南南部 這個地區好像是中國文化很重要的地區 就有什麼 像齊家嶺文化 石家河文化 也是一個累積 後來在這迸發了我們中國偉大的文學作品《屈原》出詞 注意 屈原的人群不是當地的土著 是後來北方人過去的 但是在那個地區有土著文化 延續了幾千年 往上游走 就是所謂長江三峽 大西文化 大西文化的很多枝脈 比如像城頭山遺址 在曾經有一段時間 它是中國最早的城市遺址 有的水稻種植 長江流域也是從下游中游上游 分佈了各種各樣的文化 這些文化 有一天他們會什麼 他們會聚集 他們要衝撞到一起 怎麼處置這麼大廣大的文化區域裏邊 這些來自不同文化地域的人群 他們之間的關係 怎麼處置 注意 這是中國文化最了不起的一個方面 我們有的時候講中國文化 我們最自信的就是 我們是大地域建築民 我們在幾條大河岸邊建 平流並演 就是平流漫演 到了一定時候 比如說到了公元前3500年 也就是今天5500年的時候 新世紀文化進入到高峯期的時候 出現了青銅器 出現了勞動工具 有石器 這個時候叫同時並用時代 這個時候 注意文化就分片了 比如說在江漢流域 這叫所謂南滿地區 山東這一帶 就所謂東夷地區 揚巢文化區域 相當於揚巢文化區域 就是河南 陝西 陝西交界這一帶 這就是華夏這一帶 實際上北方還有更遙遠的草原人群 這就不好說了 它跟過去的文化什麼關係就不太好說了 總之到了這個時候 同時並用時代 也就是公元前3500年的時候 華夏大地上這幾大片人群出現了 但是這不算完 他們還要什麼 還要湊合 還要像一起湊集 還要衝突 你看 傳說就開始了 皇帝佔池 皇帝佔鹽地 因爲這些人群 大地域建人群 在農業擴張土地 擴張生活區域 經營農業 擴張生活區域這方面 他早晚有一天要碰頭 而古代人碰了頭 不像我們今天外交官去 古代人碰了頭 都是無聲的去 幹嘛 殺伐 征服 這是原始時期一個通俗 人見了人就是一鎖 當然了 和平的交流是有的 但不是主調 另外歷史還發生了一個變化 我們中國文化多元 多元創生 但是還有一個一元突破 歷史走到了距我們4000年左右 加上公元前後2000年 在公元前2000年左右 也就是夏朝之前 一二百年 注意 可能因爲氣候的原因 還有其他原因 很多周邊地區的遠古文明 就是新世紀的文明 寂寞了 沉寂了 但是在中原 一枝獨秀 歷史就率先進入到夏商周這個歷史系列 一元突破 一元突破完成以後 歷史進入到新階段 爲什麼只有在華夏這個地區 就是在所謂的華夏這個區域 產生這種新的突破 這是個問題 還在研究中 跟着歷史就進入到了夏商周這個系列 夏代 國家形態出現了 開始有了警察監獄 開始有了軍隊 開始有了王室 開始有了城牆 開始有了 有沒有文字不好說 我們以殷商這個文字往前推 應該那個時候初始的文字肯定是有的 這個問題可以存疑 一個強大的人群在河南地區出現了 實際上它是最先進的這種社會組織方式 國家形態 這就開始了 要注意 我們的中學課本教我們 我們中國第一個王朝從夏代開始 接着夏文化沒再說 爲什麼 你不要以爲夏王朝建立了以後 四海之內都承認他 門也沒有 還早着呢 這個時候夏王朝要想擴展自己的實力 他就要向四周的人群注意 翁功勿畏了 往往是發起武力的打擊 我們看到上書 記載歷史 記載在夏商周的時候 記載到夏的時候 有一篇誓命 就是王在軍前發的誓命 他說有故這個人群不用天命 所以我們奉了天命 我們要剿絕其命 剿絕其命 就是要把他們全部消滅 這就是兼併 所以進入到夏代的歷史 在這之前我們看到姚舜禹善讓 大家比較客氣 但是進入到夏王朝以後 他爲了擴展的實力就開始戰爭 征服其他人群 這個例子 就是這種做法慣例 夏代完了 到了商代接着做 有位老先生叫王玉哲 他是南開大學研究中國古代史的老專家 他有一部書叫《中華遠古文明史》 這個老先生在觀察 他是看甲骨文 就是商代興盛的時候的甲骨文 因爲他要祭祀鬼神 他也涉及到一些現實的紀錄 今天罰這個 明天罰那個 觀察殷商人群 他日常狀態要有十幾個國家 日常狀況要保持戰爭關係 蒸發關係 他強大 他就想用拳頭打出一個一桶槍山來 這就是這個權力 實際上 後來我們到了秦漢以後的王朝 這個毛病都不改 當然後來懂得用文化去拈伏大家 去吸引大家 這個後來雖然懂了一些 但是這種用武力征服 武力征討這種方式 做主調時 維繫的時間太長了 殷商人並沒有改變夏代這種做法 他接着用什麼 用這種大規模的征伐 來使四周的人群臣服他 想把他這種文化模式推廣到更廣大的人群中去 但是歷史有個細節 周武王滅商的時候 他在蒙京 實際上告訴我們 在蒙京舉行會盟 說諸侯不期而會有800 有人就說諸侯不期而會800 什麼意思 就是說沒有約 沒有通知到的諸侯有800個人自願來了 幹嘛 幹掉上週王 爲什麼 因爲殷商人群是個強大的人群 他對周邊的人群太不客氣了 這樣的話歷史也在進步 這是沒辦法 歷史就像天命似的 歷史往前怎麼走 這是摸索着我們後來歷史學家明白 前面的當代人往往不明白 實際上歷史在往前進 我們看到一種變化 當年夏宇建了邦國以後 他是從堯順那善讓過來的 客氣的來的 他有威望 因爲他治過誰 在屠山舉行大會 當時值得豫國來朝拜他的是1萬個國 說這國怎麼那麼大 這麼多 現在聯合國也沒有1萬個國 我們過去古史家講 他說古代的一個國就是一個城邦 什麼叫國 擂個腿子 這就是國 城郭就是國 國裏邊圍着我這麼一群人 我這有領袖 我有自己的宗教 有祖宗崇拜 我有我們自己的經濟文化生活 這就是一個國 這種情形一直延續到漢代 漢代通西域的時候 有些小國才45戶人家 就成爲一個小國 也就相當於後來我們的生產隊 這種情形真是萬國 到了商湯伐了夏節以後 他舉行了一次什麼 舉行了一次在渤這個地方 商湯伐夏節復渤 3000諸侯大會 由1萬現在已經減少到3000 7000個國家不知蹤影 從夏代到商代的事情 大概用了500年的時間 就多一半的國家了 被兼併 週五亡滅商的時候還有多少人群 剛纔我們說過不期而會的800 那麼期而會的約了來的可能也有800 大概就是1000多個 而這些族群注意 這是大盛期的 這就跟我們到足球賽似的 世界盃足球賽越到了造了八強 越來越好看 爲什麼 都不含糊 人人都有得冠軍的可能 戰爭進入到這個時候 中國歷史進入到這個時候 殷商這個國家 非常強大的殷商國家實際上處理不了了 歷史走到這兒 像死不痛 所以殷商 我們看殷商文化 將來我們這一點我們還會講 殷商文化大家都看陶鐵文 青銅戲上陶鐵文 倆眼睛瞪着你 然後他的感覺是兩個尾巴 凝聚 就是這麼一個三角形的 逼向你 要撲殺你的感覺 這很嚇人 過去郭沫若有一本書的講 元朝宋元把宮廷裏邊收一些陶鐵文 帶有陶鐵文的器物 晚上就鬧鬼 最後怎麼辦 砸掉它 實際上就不吉祥 你現在買器物 我們買一個彩桃放着 買一份姑娘 我們買一個周代以後的瓷器也好 還是什麼青銅器也好 上面有吉祥如意的花紋 龍 也可以 你買個商代的器物放到家裏邊 那就真是陰森可惡 所以這種現象告訴我們什麼 歷史走到了絕境以後 人們的精神陷於一種困境 所以你看着陶鐵文 倆眼睛整天瞪着你 想撲殺你 陶鐵文實際上是中間一個飛龍 這邊一部分 有的時候那邊一部分是像龍還是像虎 像豹 注意尾巴全是勾着的 我們知道貓在撲殺老鼠的時候 在它爆發的那一刻 尾巴是卷着勾着的 它就要造成那麼一種恐懼感 有點神經質 嗜血好殺 另外隨着殷商人群對其他人群的這種殺法 當然其他人群對他也不客氣 我們看到陶鐵這個現象 另外我們看到很不人道的現象 什麼 比如說我們有機會我們到安陽博物館 那有一個武關村 那個大墓打開以後 一個老王死了以後 有390個人掉了腦袋給他尋葬 打開那個墓葬坑 陰森可不得墓葬坑的人 人的腦袋碼着 就像夏天的西瓜堆一樣 在殷商人心目當中 別的人群的腦袋比夏天的西瓜可能還便宜 歷史走到這一步 殷商王朝就變成了萬人恨了 所以爲什麼周武王滅傷的時候不期而會地霸佔着 來了 這就是因爲什麼 靠着歷來的這種老犯法打越打歷史越困難 所以整體陷入一種精神困境 這個時候還有歌唱你也受不了 當然關於商代有沒有事 我們下面還會談 這種狀況 它的文化已經沒法再創生了 當一個人群大家覺得都不舒服過 都不舒服的時候 有文學 也是手機文學 也是公開場合不敢講那些話 用到手機的罵街導向 這就是我們說歷史走到了周代這一步 這個給周人留了一個大問題 怎麼把廣大地區一個人群給它協調起來 很幸運的是周人找到了辦法 實施了一種新的體制 這就是所謂封建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