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漢大學】《中國近現代史綱要》（全72講）宋儉 P3 - 3. 1.3 如何認識歷史的主流和本質

下面我們來談在學習中國近現代史綱要的這個過程中,如何去避免歷史知識的碎片化、表面化,從而準確地把握中國近現代史的主流和本質。 您前面剛講了中國近現代史的主題是實現中華民族偉大革新,我覺得歷史主流和歷史主題應該是相聯繫的,是指歷史發展的大事或歷史發展規律,但是歷史的本質又是指什麼呢? 歷史的主流和本質是兩個關聯性很強的概念,歷史的主流是指歷史發展的大事,歷史的本質則是指某一歷史過程或某一具體歷史事件制的規定性,也就是我們講的事物的性質。 我們通常看到的某一歷史過程或歷史事件,它首先表現爲歷史現象,歷史現象和歷史本質是構成一個歷史事物的兩個基本要素,歷史現象是歷史運動的外部聯繫和表面特徵,歷史現象是分發複雜的, 並不是所有的歷史現象都必然表現其本質,所以歷史研究的主要任務是透過歷史現象揭示歷史本質,認識歷史發展的規律。 舉個例子來說,我們看黃河,黃河總的趨勢是滾滾東流,這是由於我國的地勢是西高中低,但是於黃河所流經的區域並不都是西高中低,所以在一些地段黃河也向北向南,甚至也向西流, 但是這並不會改變黃河東流的這樣一個態勢,歷史也是這樣,歷史便於一條長河,其主流和總體趨勢總是向前發展的, 但是在其發展的過程中,在某個特定的階段,其發展的方向會出現曲折,甚至會出現倒退的現象, 所以如果我們不能夠正確地區分歷史的主流與支流,把握歷史發展的總體趨勢,就可能會被歷史發展一定階段出現的曲折和倒退,或者偏離歷史發展方向的支流所誤導,從而難以把握歷史發展的大勢。 所以我們在學習中國經現代史的過程中,對任何的一個具體的歷史事件或歷史事物都不能孤立地、靜止地看,而要把它們放在一個較長的歷史發展過程中來考察,看它是否順應歷史發展潮流。 對,我們說的歷史主流就是歷史發展的潮流。 在1916年的9月15號,當時孫中山先生到浙江的海寧觀看黔長江大潮。 因爲當時正值袁世凱紅線帝制失敗以後不久,孫中山祝敬孫秦,寫下了一句名言,世界潮流浩浩蕩蕩,順之則昌,逆之則亡。 我們評價歷史,就要看它是順應歷史發展的潮流,推動歷史的進步,還是逆歷史潮流而動,阻礙歷史的進步。 從大勢來看,歷史的主流總是向前發展的。 不過,需要注意的是,歷史經常會表現出多樣性和複雜性。 歷史在其發展的過程中,並不是在其每一階段都必然表現出主流的趨勢, 有時可能會有曲折,甚至會出現暫時的倒退。 因此,正確認識歷史過程中一定階段呈現的某種歷史現象,與整體歷史發展主流的關係極爲重要。 不能把握歷史的主流,就很難對具體的歷史事件和歷史人物做出正確的評價。 我們對中國近現代歷史上每一具體歷史時期、歷史事件、思想主張、歷史人物的評價, 都應以其是否順應歷史發展的主流爲基本標準。 我們可以找一個例子來討論一下,你說一說看, 對新和革命,我們應該怎樣去評價呢? 今年,習近平總書記在紀念辛亥革命110週年大會上的講話中是這樣評價的, 辛亥革命極大促進了中華民族的思想解放,傳播了民主共和的理念,打開了中國進步潮流的閘門, 撼動了反動統治秩序的根基,在中華大地上建立起亞洲第一個共和制國家, 以巨大的震撼力和深刻的影響力推動了中國社會變革, 爲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探索了道路,對辛亥革命評價很高。 不過,我在網上也看到有這樣的議論,說辛亥革命雖然推翻了清朝的統治, 但是並沒有使中國的情況變得好起來, 辛亥革命後的中國政治黑暗,軍閥混亂,社會動盪民不聊生,比清朝的統治還更加糟糕。 孫中山先生在《建國方略》中也說, 不去一滿洲之專制,轉生出無數強盜之專制,其唯獨之劣,較強尤甚,於是爾彌遇不了生矣。 聽起來好像也有道理。 你找到了一個很好的案例, 這就是歷史主流和歷史發展過程中一定階段的曲折,甚至倒退的問題。 我們不否認,辛亥革命在失敗以後的一段時間裏, 特別是在北洋軍閥統治時期, 中國的確進入到了二十世紀最黑暗的一個時期。 不僅是孫中山先生有過這樣的評價, 毛澤東在《論人民民主專政》中也說, 辛亥革命後國家的情況一天一天壞, 環境迫使人民活不下去, 但是他們談的都是辛亥革命後一個時期內中國社會的黑暗, 而並沒有因此否定辛亥革命對推動中國歷史發展的偉大的意義。 毛澤東在1956年爲紀念孫中山先生誕生90週年寫的文章中就有說道, 他說,1911年的革命,即辛亥革命, 到如今不過45年,中國的面目完全變了, 再過45年,也就是2001年, 也就是到21世紀的時候,中國的面目更要大變。 這就是從歷史大勢來評價辛亥革命的影響。 所以當我們把辛亥革命放在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歷史進程中來考察的話, 毫無疑問,辛亥革命它打開了中國進步潮流的閘門, 爲中華民族發展進步探索了暴露, 永遠是中華民族偉大復興增程上一座巍然屹立的裏層碑。 所以學習中國近現代史,必須要分清什麼是歷史的主流和主導方面, 什麼是歷史的支流和次要方面。 對歷史事件的評價如此,對歷史人物的評價也是如此。 中國近現代史上的歷史人物形形色色, 在同一歷史事件中,不同歷史人物有不同的表現, 而同一歷史人物在不同時期、不同歷史事件中的表現也不相同。 所以只有把每一歷史人物都放在歷史發展的過程中, 以他是否順應歷史發展的趨勢爲基本的標準來考察, 我們才能得出正確的認識。 我明白了,這是一個要從歷史發展的主流來認識和評價歷史的問題, 請您再具體談談我們要怎樣通過歷史現象來認識歷史的本質吧? 要通過現象來看本質, 最重要的一點是要避免表面化、碎片化, 由個別具體的歷史現象就輕率地得出結論。 還是舉個例來說吧, 你有沒有聽過《盲人莫相》這個預言故事? 我明白您要說的意思了, 這個預言故事說的是, 有五位盲人想了解大象是什麼樣子, 分別摸到了大象的五個不同的部位, 結果分別得出了五個完全不同的結論, 是用來比喻對事物瞭解不全而不知異點, 讓人家揣測的。 這個就是由於知識碎片化、表面化, 基於對局部現象的揣測, 就輕率地做出結論。 所以結果就是以偏概全, 偏離事物的本質, 得出了完全錯誤的結論。 其實就局部來說, 這五個盲人他們摸到的大象都是真實的, 各自得出的局部的結論也沒有錯, 但是他們由局部的現象去揣測整體, 結論就完全錯誤了。 歷史也是這樣。 如果由個別碎片化、表面化的歷史現象去揣測, 也有可能導致錯誤的結論。 你想一想看, 在中國近現代史上有沒有這樣的例子? 指責改革開放背離了社會主義方向, 否定改革開放的成就。 另一種則是, 用改革開放前探索社會主義建設出現的失誤和曲折, 認爲搞社會主義是誤入歧途, 完全否定改革開放前30年社會主義建設的探索。 你說的這個例子很有典型性, 這兩種極端的觀點都是以偏概全, 只聽到和看到事情的一部分現象時, 就胡亂猜測, 輕率做出結論, 偏離了事物的本質。 習近平總書記對這個問題有過深刻的闡述, 他說, 我們黨領導人民進行社會主義建設, 有改革開放前和改革開放後兩個歷史時期, 這是兩個相互聯繫又有重大區別的時期, 但本質上都是我們黨領導人民進行社會主義建設的時間探索, 不能用改革開放後的歷史時期否定改革開放前的歷史時期, 也不能用改革開放前的歷史時期否定改革開放後的歷史時期。 所以他這段講話可以說, 深刻地揭示了改革開放前後兩個歷史時期的本質。 改革開放前的歷史雖然經歷過嚴重曲折, 但黨在社會主義革命和建設中取得的獨創性理論成果和巨大成就, 爲在新時期開創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提供了寶貴經驗、理論準備和物質基礎。 改革開放是黨的一次偉大覺醒, 是中國人民和中華民族發展史上的一次偉大革命, 是決定中國命運的關鍵一招。 雖然在改革開放的過程中也出現過一些失誤, 存在某些負面現象, 但我們絕不能用這些個別的零碎的負面現象來否定改革開放的偉大成就和改革開放的社會主義性質, 不能由碎片化的個別歷史事件和某個具體的歷史細節來得出結論, 這是歷史學的常識。 因爲僅僅由個別歷史事件和某個具體的歷史細節, 你不僅無法獲得對歷史過程的整體全面的認識, 不可能反映歷史發展的主流和大勢, 而且也可能會偏離具體歷史事件的本質。 沒錯,細節是歷史的血肉,歷史過程它是由一個個具體的歷史細節串聯而成的, 對於具體歷史事件和歷史細節的精細的考證和研究當然是重要的, 我們對於具體歷史事件和歷史細節的考辯愈細緻愈深入, 就對於由一個個具體歷史事件和歷史細節構成的歷史整體和歷史全過程的認識就愈全面愈深刻。 但是要注意的是,歷史是一個不斷演進的過程,前後有連貫性, 事物之間有關聯性, 如果不能把具體的人和事放在歷史發展的過程中來考察, 考察其與相關事物的聯繫性, 而只是孤立地去看一個個具體歷史事件和歷史細節, 就可能導致只見樹木不見森林, 就會偏離歷史的本質。 只有把一個個具體歷史事件和微觀歷史細節放在宏觀的歷史框架和長時段的歷史過程中考察, 並將其按照一定的聯繫組織起來, 構成有機的整體, 我們纔可能透過具體的歷史事件和微觀的歷史細節來認識歷史的本質和歷史發展的規律。 一部中國近現代史,就其主流和本質來說, 就是中國人民爲救亡圖存和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而英勇奮鬥, 艱辛探索並不斷取得偉大成就的歷史, 尤其是全國各族人民在中國共產黨的領導下, 經過新民主主義革命、社會主義革命和建設、 改革開放和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 還有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新時代的偉大斗爭, 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歷史。 這就是中國近現代史的主流和本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