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周武王這些爭議(弟承兄位、娶寡嫂,是真的黑歷史,還是後人抹黑、誤會?」31集- 太子發的權力交接

大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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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6 次觀看·2026年1月3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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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
我是紀維毅
在前一個十集中
我們介紹了周文王跌宕起伏的一生
但西洋無限好
只是近黃昏
世上一代新人勝舊人
周不足減傷大野的交接棒
終究還是交到了周武王的手上
那麼周朝開國前的這最後一次權力交接
又有哪些有趣的細節呢
在《易周書》中有一篇文傳解
文如其名
其內容大意是周文王自覺時日無多
將太子發喊到面前
向他傳授了很多如何治國的道理
內容枯燥乏味
由於《易周書》中大多是被孔子扇定六經時捨棄的材料
因此上書沒有收錄這篇文傳解
與其內容空洞不無關係
到了2011年
由清華大學收藏的《戰國儲簡》
也就是《清華簡》的內容首次發布
在首批的九篇儲簡中有一篇名為《寶訓》
同樣記載了周文王臨終前對周武王的尊尊教導
在這篇文章中
周文王列舉了帝順、陳湯的例子
並讓周武王笑話他們去尋找一種叫忠的治國之道
這裡的忠有點像上書《大禹謨》中的那句名言
即人心唯唯道性唯唯
唯經唯一與直覺忠的忠正之道
只不過這篇《大禹謨》被學界認定為偽作
和《寶訓》篇反復提及的這個忠道一樣
同屬於戰國諸子
尤其是儒家提倡忠庸之道時的老生常談
實在不像是周文王的真實意言
不過《寶訓》篇的開頭還透露出這麼一個信息
即文王發布遺訓的這一年是亡五十年
在古史材料中
關於周文王在位的具體時間
比如《尚書無異篇》中
周公就說文王壽命絕終生
絕享國五十年
照理來說
周公不會將父親在位的時間記錯
但是司馬遷在寫史記《周本記》時
態度卻不置可否
他寫到
這個蓋子用得非常耐人尋味
難道說太史公懷疑文王在位五十年的說法嗎
說到這裡
我們不得不掰著手指
聊一聊文王、武王父子的年齡問題
在《先周之時》中
我們曾瞭解過
公黨府之所以傳位給紀律
是因為看中了紀律的兒子昌
說這個小孩有慎銳
因此萌生舌長利誘的想法
並衍生出太薄奔吾的美談來
因此我們可以確定
周文王在祖父公黨府在位時
就已經出生了
後來紀律繼位
根據以上信息推測
當王紀刻死因都
周文王正式繼位時
其年齡應該在15歲以上
那麼假設周文王15歲繼位
並在位50年
則他去世時的年齡應該大於65歲
甚至《禮記文王世子篇》中說
周文王活到了97歲高齡
但文王真的活到如此高壽嗎
這便需要從他兒輩孫輩開始倒推
即推算下武王成王的年齡問題
傳說中文王和太嗣
欲有十個嫡子
即便期間不存在生女兒
或有嬰孩夭折的情況
二人的生育能力
已經算是那個時代的天花板了
但問題在於
倘若文王是六七十歲去世
那麼武王作為次子
即位時的年紀
少說也得有四五十歲了吧
史料記載周武王十一年滅政
幾年後突然離世
留下的太子宋年紀太小
還沒能親政
只得託孤於弟弟周公輔佐
周公因此攝政七年
最終還政於成王
如此看來由文王推武王的年齡
他死時已經年過花甲
但此時的太子竟還是未成年人
這對於早婚早育的古人來說
未免也太奇怪了吧
那麼問題出在哪裡呢
是周文王的年齡不對
在位時間不對
還是周武王周成王的在位時間
和年齡有誤呢
關於這些舊賬
古人從未梳理清楚
今人同樣一籌莫展
文王的享年和在位時間
至今仍然懸而未決
既然如此
我們倒也沒有必要太過糾結
因為下一個問題同樣耐人尋味
即武王的太子之位
眾所周知
武王發並不是周文王的嫡長子
這一點周人倒也不會言之
《詩經大雅大明》中有這麼一句
長子為形獨生武王
在比較權威的翻譯中
這句話的解釋是
周文王的長子雖然早早離世
幸好太子還生有偉大的武王
這首詩的重點自然是在稱頌武王
同時也是身為周文王嫡長子的
伯藝考唯一一次出現在詩經之中
甚至連名字都沒有留下
此外
在流傳至今的尚書文本中
我們沒有發現與伯藝考有關的記載
只有在《譯周書·弒伏解》中
周武王在減傷成功後舉行的祭祀儀式中
將王顧的長兄藝考
同太王、太伯、王稷、於公、文王
一道祭祀
這部分的內容
此前人們大多認為
周武王取代伯藝考繼位
是因為這位嫡長兄死得早
但在《史記》中
太史公對周武王取代伯藝考繼位的原因
卻有著不一樣的解釋
《管菜釋迦》中說
周文王與太四所生同母兄弟十人
其中老二武王發和老四周公但
最有賢德
左右輔佐文王
故文王捨伯藝考
也就是說
周武王成為太子
是因為文王將伯藝考捨了
這裡司馬遷玩了個文字遊戲
他沒有明說周文王廢太子
而是用了個很曖昧的捨字
不過
文王捨伯藝考而立武王的記載
並不是太史公的首創
成書更早的《禮記》中就有類似的說法
在《禮記》譚公篇中
記載了這麼一段故事
當時公移仲子的嫡子去世
按照常理該由嫡長孫來主持喪禮
但公移仲子卻反其道而行之
讓其他兒子代替嫡長孫來擔任三主
聽到這種做法
孔子非常不以為然
他認為
公移仲子捨其孫而立其子的做法
是不符合禮法的
但魯國的大夫子服博子
卻有另外的看法
認為這種做法其實是效仿古道
並且舉了兩個例子
一是文王捨棄嫡長子博一考
最終立武王繼位
二是宋國始封君威子起
捨棄嫡長孫而讓弟弟威仲也繼位
所謂古道自然不是嫡長子繼承製
而是商朝時十分常見的兄終弟及制度
說到這裡
我們暫且不去糾結周初繼承製度的問題
但有一個推論應該是確鑿的
那就是至少在孔子生活的那個年代
對於周文王捨棄長子博一考
而立四子發的事實是具有普遍認同的
而對於周文王的做法
自西漢以降
又衍生出三種不同角度的詮釋
按腦洞程度由小到大排列
第一種詮釋認為
周文王是主動廢了博一考
屬於廢長立幼的行徑
但其更深層次的考量是立賢而不立長
不過周文王畢竟屬於聖人
出於畏尊者畏的考慮
學者們紛紛為周文王廢長立幼的性質進行了辯護
比如鄭玄孔從子就認為
文王此舉事出有因
屬於權變的做法
而在《漢書霍光傳》的記載中
當漢昭帝死後
群臣準備廢長立幼時
竟然將周太王廢太博而立王繼
文王捨博一考而立武王作為法理論舉
廢掉當時繼承順位最高的廣陵王劉須
當然文王的這種行為
也並非完全沒有反對的聲音
在《淮南子範論訓》中
作者就指責周文王廢博一考的行為屬於非智
不過這樣的批評也顯然忽略了一個前提
那就是倘若周朝初年並沒有嚴格的嫡長子繼承製的話
非智二字自然就無從談起了
接著是第二種角度的腦洞
認為這次傳位並不是周文王的意思
或是周武王勝數奪嫡,帝奪兄輩
或是博一考高風亮節,效仿太博愚眾,主動讓賢
這些都是一家之言,各位姑妄聽之罷了
最後也是最廣為流傳的腦洞
自然是博一考死於殷都
甚至有咒殺一考,文王失子的版本
但這部分的內容更像是後人層類疊加的情節
屬於小說家喜聞樂見的野史橋段
此前我們在第27集中已經介紹過其中原委
這裡就不再贅述
說完了繼位之謎
還有一個大瓜與博一考周武王兄弟有關
那就是周武王的王后易江與博一考都帶有義字
那麼這二人之間難道有什麼關聯嗎
今年以來關於博一考易江之間關係的猜測
一時間熱度甚高
早在2019年上海社科院出版的
《傳統中國研究集刊》中
學者王少林就推斷過易江是博一考遺孀的可能
武王繼位之後
娶了這位嫂子
屬於收繼婚制
是周部族為了團結齊太公
及其背後屢江勢力婚姻關係的維繫
儘管收繼婚制帶有明顯的遊牧民族色彩
周人歷史上也沒有這個潛力
但這種說法終究是很吸引人眼球的
不過想了解歷史上真實的易江
還得從史料中尋找答案
首先歷史上的易江存在感滴的可憐
在先秦的文獻中
這個名字僅僅出現過一次
《左傳昭公元年》記載了晉國封國之初的歷史
其中有一句
當武王易江方政大叔
這裡的政應該通人身的身
因此可以確定易江就是晉國始封君唐疏於的生母
加上古人大多認為
周成王和唐疏於是同母兄弟
因此易江也就成了周成王的親生母親
而杜裕在為《左傳》做著時
又加上了易江是齊太公之女的說法
最終完善了易江的基本信息
其次是易江這個稱呼中的易子
到底是什麼意思
按照周人的世法
武王的王后可以冠以丈夫的世號稱為武江
或者冠以父族的氏
即呂江或齊江
比如沈長雲先生就認為
易江很可能是呂江的物邪
這樣才符合周人的慣例
但問題在於假設易江的稱呼是準確無誤的
那這個易子又該怎麼解釋呢
首先我個人認為
易不太像人名
更不太可能是博弈考的名字
此前在介紹《易周書》世符解釋
我就分析過
武王所祭祀的先公先王
都是用的類似世號的尊稱
說明周人此時已經有了死者必生會的意識
或者說這本身就是借鑒大義山的祭祀傳統
因此易考二字不太可能是生稱
其次周人取名規矩很多
不能用國名、官名、山川名
而應盡可能地選用冷門的名字
文王始子如此
歷代周王如此
博弈考自然不可能以易為名
都和大義山撞名了可還行
周文王給長子取這個名字的概率
說實話不會太大
再次即便博弈考真的就以易為名
他的王妻也不可能被冠以易江這種名字
同理王祭的遺孀不可能叫歷任
文王的遺孀不可能叫昌四
這種往死者稱呼裡加活人名字的做法
不僅大逆不道
而且實在是太過陰間了
如此一來關於易字的含義
可選的範圍就不大了
而當我們翻看《詩經》時
周人語境中的易
基本都和文王坐易於封這個事件有關
易本身是個政治地理範疇的範稱
可大可小
小的易隨處可見
公卿大夫的封帝都統稱為蔡易
而大的易最有名的就是大義山
以及此時周文王剛剛迎見並遷都的封易
因此博弈考和易江的易
很可能都與這座封易有關
先說博弈考
博是排行
考是對王父的尊稱
史記廣蔡世家說
博弈考其後不知所封
這句話的意思很明顯
即博弈考並非無後
而是後代的封帝失考
這裡我有個大膽的猜測
博弈考後代的封帝很可能就在封易
理由如下
周文王遷都封易後不久就去世
周武王卻很快再次遷都
在風水對岸迎見了一座全新的都城
浩京
同時封易變成了宗廟和原有
按常理這種做法十分古怪
但倘若周武王此舉是要用封易來紀念王父
並留給斬兇博弈考的後人做蔡易的話
是不是就情有可原了呢
再說易江
後人之所以把易字冠在他的族姓上
有可能是他的神主牌位同樣位於封易的宗廟之內
因此博弈考
易江的全部光聯僅僅是同在封易受到祭祀而已
這種情況周朝之初就早有先例
比如周朝先公先彼的稱號中大多帶有太字
諸如太王、太伯、太江、太任、太四等等
關於太字作何解釋歷來說法眾多
但我個人猜測這些都與一個叫太原的地名有關
這裡的太原可不是現在山西省的太原市
而是周人的祖地
繼後來周宣王調名太原的那個太原
這裡是周人的太王公黨府龍心之地
換個更響亮的名字
那就是周原
按照這個邏輯
太王、太江等人的太指代的是太原
易考、易江的易指代的是封易
在周人的侍法成行前
他們往往以宗廟所在地為標誌
來區分先考和先彼的世代
不過這些純屬我個人著見
關於薄易考和易江的討論
至此先告一段落
總之在我看來
除非有確鑿的證據支撐
否則所謂易江是薄易考遺孀的說法
對周武王而言實在有些過於殘忍
再說如果僅憑一個易字就能亂頂鴛鴦譜的話
那太王、太伯難道也和太江、太任、太四
這三代婆媳有什麼緋聞嗎
算了
這周腦洞不開也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