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八百年 什麼叫“周公之禮”?周禮從哪裏發端?【大周八百年】060 周公六年制禮作樂

大周
17粉絲
67 次觀看·2026年1月2日
AI 生成·可能包含錯誤
大家好
我是紀唯毅
如果你逮住壹個歷史小白
問妳知道周公有哪些事蹟嗎
他的回答很可能是周公解夢
或者周公圖補
這時如果妳執意要追問
或許他會長紅臉
然後小聲地說出另壹個答案
哎
周公之禮
是的
不知從何時起
周公之禮就成了某種不可描述之事的代名詞
但明顯是屬於以訛傳訛造成的典故
那麼歷史上真實的周公之禮
到底治的是什麼禮呢
說到周公之禮
難免會有人萬聞生意
認為周公是禮的發明者
不過這個說法不僅是錯的
而且錯得很離譜
事實上禮的發端與爛商
最早甚至可以追溯到原始社會
比如範文蘭先生在中國通史中
就以周口殿和山頂洞的舊石器時代人類為例
其遺址中出土了不少獸齒
魚骨
石珠等裝飾品
並沒有實際的生產功能
而是有著重要的裝飾用途
而人骨化石旁散佈的赤鐵礦粉粒
則似乎是古人的某種示鐘的儀式
這些基本可以看作是原始禮制的雛形
而到了新石器時代
以眼勺和半坡遺址為代表
當時的部落生活中
就已經廣泛存在著祭祀之禮
婚姻之禮
喪葬之禮等儀節
更是被後世的禮制框架奠定了底色
隨著生產力和生產關係的交替發展
城市
國家等概念次第出現
禮的複雜程度
覆蓋範圍也得到了大大拓展
比如同樣是祭祀之禮
其對象就可能分為祭天
祭地
祭祖先
祭山川河流
祭日月星辰
人與人之間的禮法
其複雜度也隨著階級的產生
而成幾何倍數增長
再加上社會分工的日益精細化
諸如禮官
樂官
屋主
這些專業從事禮制工作的官員
也開始登上歷史舞臺
到了夏商兩代
禮法更是被寫成了典章制度
以成文法的形式流傳後世
即便到了春秋末年
孔子感慨
夏商二朝文獻不足
夏禮起不足徵
殷禮送不足徵的情況下
還是拿到了諸如夏實
乾坤之類的立法之書
而且做得到夏禮無能言之
殷禮無能言之的程度
可見夏商兩朝在禮制的建設上
已經是非常完備了
所以說在周公之前
禮從發端到完善
從約定俗成的社會規範
變為明文記載的禮制
顯然是經歷了很長的演化過程的
那麼問題來了
所謂的周公制禮
制的是什麼禮呢
有人說這很簡單
周公制的禮當然是周禮了
這種說法不能說完全對
但也不能說完全錯
首先我們看看周公的後人
春秋時的魯國人是怎麼說的
先君周公制周禮曰
則以觀德
德以處事
事以渡公
公以實名
可見在魯國人的心目中
周禮的作者不是盤人
正是他們的祖先
魯國的始封君周公旦
而放延整個春秋時期
這個說法似乎也沒有遭到任何反對意見
比如左傳昭公二年
晉卿韓宣子聘魯
官書於太史室後
讚歎說
周禮盡在魯夷
吾乃今知周公之德
與周之所以妄言
這句話雖然沒有明說周公制禮
但顯然將周公與周禮緊密地聯繫在了一起
而左傳哀公十一年
國語魯語中也都有
周公之典
周公之極的記載
也多少能說明
周公是周初制度的重要制定者
再加上孔子將周公視作偶像
所以自東周到秦漢
儒家學者們都將周公視作周禮的唯一作者
比如禮記明唐被說
周公制禮作樂
丹度良
而天下大福
西漢浮生更是還原了周公制禮時的原話
視之以利益而由制
況導之以禮樂乎
然後敢作禮樂
不過自從唐宋之後
尤其是在成朱禮學興起後
周公的形象也開始發生了較大的變化
這一點我們此前在《周公之時》系列的開篇就曾提到過
比如朱熹就說
周禮未必是周公自作
恐是當時如今日編修官之類為之
鑒於朱熹在學術界的地位
這樣的遺骨觀點一出
儒家學者們對於周公是否親自作禮之事
也變得不那麼篤定了
但有趣的是
到了民國時期
作為遺骨派的領軍人物
顧頡剛先生大改其一貫的遺骨作崩
反倒為周公制禮的真實性進行了證明
他在《周公制禮的傳說和周官一書的出現》一文中指出
周公制禮這件事應該是肯定的
因為在開國的時候
哪能不定出許多制度和儀節來
即使他採用英禮
也必然會經過一番選擇
不會無條件地接受
所以孔子說
周因於英禮所損益可知也
既然有損有益
就必定有創造的成分在內
所以未嘗不可說是周公所制
不得不說
顧老的這番話是極有見地的
在他之後
關於周公是否制禮作樂之事
也同時得到了遺骨派和世骨派的支持
並再次成為學界的共識
那麼為什麼在顧老引用的材料中
孔子要說周禮是因於英禮的呢
周人為什麼要因循英禮呢
說到周公制禮
很多人難免會有兩個刻板印象
其一
周公制定周禮的目的
是為了廢除前朝落後的舊法
其二
周公制定周禮
是重新制定了一套前無古人的心法
但事實真的如此嗎
答案是恰恰相反
哪怕是商朝滅亡了很長一段時間後
周人幾乎所有的重要典禮
還是在沿用英禮
比如
此前我們在介紹五王的開國大典時
就發現其中還有不少商朝常用的人祭陋習
不過有人會說
那是五王時代的事嘛
周公時代就不是這樣了
那好
接下來我們就看看
當周公主持迎見的落儀落成後
周王朝最重要的祭祀大典是怎麼樣的
上書《洛誥》中記載
周公對陳王說
王照稱英禮
似於心意
閒置無聞於其擺公
奔從王於州
簡單翻譯一下
就是在落儀建成之後
周公勸說陳王在新的成議舉行祭祀
使百官聚於陳州
舉行名為英禮的重要儀式
那麼這裡的英禮指的是什麼呢
從《洛誥》中
陳王後來舉行典禮時的言行來看
英禮至少包括了慶功
可見英禮並不是簡單的某一個禮儀
而是耗時很長
環節很多
且成體系的一整套禮節
聽到這裡
你會不會奇怪
周人為什麼要用英禮
會不會是《洛誥》的記載有誤
把英字抄錯了
答案是
是
也不是
為什麼說是呢
因為《洛誥》中的英禮
在很多先周的文獻中
的確不寫作英
而是寫作衣服的衣
這種用法在商朝非常常見
比如在殷墟甲骨中
商代就把許多祖先的大和祭叫作衣
並且會召集群臣或諸侯共同參與衣祭
隨著周人遷入關中
商周交往日漸升溫
周族首領們自然聽過
甚至參加過大義商的衣祭
因此在出土的周園甲骨中
周人常常將商王寫作衣王
或許因為只有居於大義中的商王
纔有權利舉行衣祭
久而久之
英和衣也就變得互通了
商朝的衣祭也就成了周人口中的英禮
對此王國維先生在《洛誥》節中說
英禮似天改元之禮
應先王即位時舉之
即洛邑既成
成完至洛
實舉此禮
順著關唐先生的話
我們可以得到兩個推論
其一
《洛誥》中的英禮
就是商朝甲骨古詞中的衣祭
其二
周人在改朝換代後
依舊延續了這種商朝的禮法
並且在成完親政後
於洛邑第一次正式舉行
而在《易周書》《渡邑解》中
武王在伐紂成功後
規劃迎見洛邑的設想時
就說過洛邑的作用之一
是定天堡
依天室
這裡的依天室
顯然是在天室中舉行衣祭的意思
因此武王心目中的洛邑
至少有以下三重定位
天下之中
無遠天室
以及能在天下之中的天室
舉行衣祭
總而言之
洛邑建成後
周公還政郕王
並讓郕王在洛邑舉行了第一次英禮
那麼有人會問
這裡的英禮
有沒有可能只是周初短暫的
過渡性的儀式
在周公治理作業後
就用周人自己的禮儀取代了這個英禮呢
答案是並沒有
因為自從郕王在成周
詔稱英禮之後
此後很長的一段時間裡
英禮不僅沒有被取消
成周反而成了專門舉行英禮的主要地點
同時當周王不在東都
不能親自主持英禮的時候
就會由代理東都政務的輔政大臣
也就是上書落稿中所說的
四輔代為執行
而作為承頒欽典的四輔世襲者
周公之子明保
在洛邑就職時
據說就舉行過英禮
出土青銅器小臣傳有
足以證明英禮在西周延續的時間很長
不過英禮的案例只是冰山一角
事實上週朝採用的大部分
我們耳熟能詳的禮制
基本上都能看到商朝的影子
比如後人常說周人是做國本的宗法制
分封制
甚至是周人的文字
補飾
青銅鑄造等先進文化
如果上述其淵源
都可以算出商文明的延續和繼承
客觀的說
在文化
禮制
技術等各方面
新興的周王朝只能算是商王朝的學生
但不得不承認的是
周王朝這個學生雖然起步板
但是學習能力非常強大
他們在最短的時間內
師商長技以致商
學到的都是商文明的精髓
並最終打敗了老師
而且周朝的禮法制度
最開始雖然是英詢英禮
但並不是呆板的深邦硬套
而是做了很大程度的改良
去其糟粕
取其精華
並在此基礎上不斷創新
最終形成周朝特色的禮樂體系
而這些顯然是離不開周公的功勞了
那麼周公是怎麼改良英禮的呢
減商事業想要成功
除了過硬的軍事實力外
周人還需要解決另一個難題
那就是合法性的問題
就和600年前英革下命一樣
周革英命同樣需要做一道證明題
那就是天命在周不在商
那麼周人的天命是哪裡來的呢
與陳湯在滅下後纔想到要做縱毀之誥
來證明合法性不同
周人在暮野之戰前
就已經有深謀遠慮了
周人的做法很簡單
總結起來就一條
那就是拜商人的神
祭商人的祖
然後取商王而代之
比如在《易周書·弒弗解》中
武王伐紂後告祭周廟
說古正文文考秋商人典
也就是說早在周文王在位時
就開始奉行商人祀典了
鑒於弒弗解的內容真實性非常高
武王也不可能在告廟的時候說瞎話
再結合周元甲骨中
文王祭祀商朝先王文丁陳湯的補詞
以及此後周朝也將商朝元祖帝庫
變成自己的嫡系對象
以上這些都足以證明
自文王起義
周人就開始奉祀商朝的祖先
為取代商王做好了合法性上的鋪墊
此後武王發動伐紂決戰
先後做了《太史》《穆史》兩篇詩詞
其中反復將紂王斷絕祖先祭祀
作為最重大的罪狀之一
武王的意思再明確不過
你紂王不祭祀天地祖先對吧
好你不祭有的是人祭
我們周人就能祭
你這個不肖子孫
就別站著那啥不那啥了
於是武王克咒減商後
分主諸神
四咒先王
而天下莫不兵焉
總之周人的革命事業取得階段性勝利
把天命變更得非常絲滑
接著武王逝世
周公在攝政期忙於四處救火
自然也沒有餘暇調整前朝禮法
因此在落議落成
成完親政時
周王朝還是照稱英禮儀
沿襲了殷商依稷的制度
但另一方面
儘管周人在形式上沿用了商朝的祭祀
但這些儀式的內核正在悄然發生諜變
這其中一個最明顯的特徵
就是典禮的內涵和外延
都發生了實質性變化
在商朝
所有的祭祀儀式大多都被叫做祀
甚至連紀念單位都是商王第幾祀
但到了周朝
這些祭祀逐漸被一個出鏡率更高的字所代替
那就是禮
比如周人將針對上天鬼神的祭祀稱為吉禮
將喪葬有關的儀式稱為兇禮
將朝聘往來的儀式稱為兵禮
將展示武德的儀式稱為軍禮
以及與飲宴嫁娶有關的家禮
從這個角度看
如果硬要說洞房花燭夜所行的是周公之禮
倒也沒啥問題
總之
在周朝
以上每一類的禮法都與等級身份掛鉤
並在服飾、器用、順序、次數方面有著詳細規定
這就是荀子所說的
禮者貴賤有等
長幼有差
富貴輕重皆有稱也
同時
各種禮儀中都更加註重形式
並大量廢除了因禮中殘忍迷信和血腥的糟粕內容
而這些工作顯然就是周公之禮的真實實踐
可以說
周禮是周人及殷商禮法之大成
有所損益後的產物
這顯然是個漫長的演化過程
不可能由周公一個人完成
但周公作為周初最優秀的政治家
說他是周禮的奠基人
是一點也不為過的
除了制定典章禮儀
周公對周禮的第二個貢獻是改變了天命的內涵
對於周人而言
天命是改朝換代的重要口號
但宣言天命只是手段而不是目的
畢竟陳湯高舉天命大旗滅了夏朝
周人也借天命滅了商朝
以後肯定也會有人用天命滅掉周朝
所以天命永遠是改朝換代的藉口
絕不能作為周王朝的立國之本
因此周公分析了殷商諸王的為政之道
得出了殷商滅亡的關鍵結論
並提出了一套全新的理論
德
商王失去天命是因為失德
周王朝要永保青春
就要實行德政
明德
慎乏
這就是周公最為後人所稱頌的德智思想
可以看作是以德治國理念的先驅
他的這些以德為核心的新天命觀
在《周初八誥》中體現得淋漓盡致
而德智的載體就是周禮儀
除了治禮儀
周公還有一項重要的功績
那就是作樂
自古禮樂不分家
所有重要的禮儀場合自然都要有樂隊伴奏
而演奏什麼樂曲就非常有講究了
比如周朝初年最有名的樂舞大舞
就是追憶周人減傷事業的宏偉史詩
此外
周頌中的《唯天之命》
《唯清》
《我將》
據說是周公治禮祭祀文王的頌歌
《天作》
《直敬》
《斯文》
則是周公祭祀周人先祖的頌歌
正如禮記中所說
禮
樂
行
政
齊集一也
所以同民心而出至道也
周禮
周樂
明德
慎乏
共同構成了周王朝特色的禮樂文明
同禮
周王朝此後的衰弱
並最終走向滅亡
也正是以禮崩樂壞為主要轉折點的
也正因為東周之後禮崩樂壞
孔子才會推崇客解赴禮儀
為禮所服務的儒家也因此成為歷代顯學
好了
說了這麼多
我們也不過只說到了周禮的皮毛而已
周朝有經禮三百
取禮三千
周禮博大精深
在六經中佔據重要地位
而在後世儒家必讀的十三經中
與周禮有關的儀禮
周禮和禮祭更是佔了三部
孔子所謂周堅於二代
欲呼文哉
說的也正是周禮
可以說本集與周公至禮作樂的內容
雖然告一段落
但在大周八百年的故事中
周禮不過是剛剛完成了亮相而已
在接下來的每一集中
我們都能找到周禮的蹤跡
如影隨形
說到這裡
周公之時的內容也將落下尾聲
但這也只是周公攝政的結束
並不是周公故事的結束
接下來
舞臺上的主角雖然換成了周成王
但周公還是會與少公太公一道
繼續燃燒著老傢伙們的餘熱
我是姬偉逸
大周八百年
未完待續
